洛湫这次不用看也能感觉到, 自己被触手缠上的尾巴确实正牢牢攀着楚勝,这种无意识的举动让洛湫分外难堪。
他怎么能对着仇敌发情呢?
洛湫很想给自己来一巴掌,他想从楚勝身上起来,然而发.情期来势汹汹, 洛湫这会儿身上滚烫, 又没了力气,连撑起自己的身体都做不到, 只能将红了的脸埋进楚勝的胸口, 企图把那个当做地缝钻进去。
胸腔共鸣的声音伴随着胸膛的起伏,传进他的耳朵里:“你想让吾标记你?”
洛湫听着对方语气中的戏谑与冷淡,更是无地自容, 满屋子的信息素像是荒唐的笑话, 每一寸都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只有他扛不住信息素,扛不住百分百的诱惑力,发情了……
他没去看楚勝脸上的表情, 好半天才撑起身子:“我只是被信息素引得发情期提前了, 自己待一会儿,打一针抑制剂就好了,陛下如果还是睡不着,我现在也没法继续了, 下次再惩罚吧。”
他想要离开, 一只大手忽然掐住了他的下颌, 洛湫的脸被捏成了包子, 被迫楚勝对视,那人眸光藏着寒意,语气却还带着笑意:“你不是喜欢吾吗?为何不趁机要吾标记你呢?你刚刚的反应……反而是怕吾标记你?小白猫,你的身上藏着秘密, 对吗?”
洛湫脸颊吃痛,反倒是更加清醒了,理智重新占据上风,他眨了眨眼,道:“我说了,陛下不是真心喜欢我,我喜欢陛下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其他那些东西,我想要的只有陛下的真心。”
洛湫看到楚勝探究的目光,继续道:“陛下把我当成一只小宠物,根本没有将我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这样的喜欢不公平,这样的标记我也不想要,我虽然爱慕陛下,可我也有我的骨气。”
大概是强烈的求生欲作祟,洛湫虽然在扯谎,可他的眸光却格外认真,与楚勝那双压迫感极强的眼眸对视也丝毫不惧,竟让楚勝缓缓松开了他下颌的桎梏。
楚勝看着洛湫白皙的脸上立刻多了几道手指的红印,倒像是被他打了似的,他用指腹揉了揉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蛋,沉吟了一会儿,道:“真心,恐怕你注定拿不到了,吾没有这种东西。”
洛湫一愣,楚勝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半分笑意,洛湫一时分不清对方究竟是在试探他,还是在彻底拒绝他,他想了想,伸手贴在了楚勝的心口,掌心感受着对方心脏的跳动:“有的,可能是你自己忘了。”
楚勝忽的攥住了他的手,眸光晦暗,空气里,海洋的信息素不知何时变得极为浓郁,短短这么一会儿,已经盖过了房间里存了两个小时雪的味道。
洛湫瞳孔一缩,他几乎是在瞬间察觉到了来自alpha的危险,顿时抽回了手,按在了自己的腺体上,浑身的鲜血都在沸腾。
自己的腺体痒到想要对方立刻咬他一口的冲动。
他能感觉到,楚勝进入易感期了,百分百的契合度以及楚勝强大的s级信息素朝他扑过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艰难地从床上起来,离楚勝远远的,整个房间里信息素的味道快要爆炸了,窗子都在抖动,洛湫直觉自己不能再待下去,否则真的会出事。
被仇敌标记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绝不能再犯第二次!
楚勝眸光晦暗,黑暗将那人笼罩,像是藏在海底深处某种恐怖的东西。
洛湫像是被什么盯上一般,后退了两步,跌跌撞撞地跑向了门口,生怕晚一步就会被楚勝拖回去。
怎么回事?进入易感期的楚勝没有一点笑意,恐怖到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
楚勝看着连房门都没来得及关上就落荒而逃的洛湫,缓缓拢起了眉心。
他扯了扯有些乱的睡衣,花了不少时间将信息素收回来,又等到空气中雪的味道都散去,才叫了柏城进来。
他坐在床沿,灯光没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沉郁,柏城看见他心底一惊,目光被楚勝腕上的抑制环吸引,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手腕上多了一道很深的紫色痕迹,触目惊心。
他皱着眉头道:“陛下,您进入易感期了吗?”
楚勝没有回答他,只吩咐道:“给吾一针抑制剂。”
柏城连忙从抽屉里拿出备着的抑制剂递给楚勝,一边又忍不住问:“是洛湫引的您进入易感期了吗?”
他刚刚看到洛湫从楚勝的房间出去,脸色红得跟煮熟了似的,再一联想,顿时猜了个大概。
只是以前也有Omega想要爬上陛下的床,自己散发信息素勾.引陛下,但陛下从来没有动过情,也没有进入易感期,那时候他们都以为,陛下要么是性冷淡,要么就是对Omega真不感兴趣。
怎么这次……竟然进入易感期了?
“我去喊齐博士来。”楚勝不说,柏城也没有再过多的说这件事。
“不用了。”楚勝打完抑制剂,已经好了很多,“今晚到明天都不用去打扰洛湫,他什么时候过来都随他。”
洛湫今晚恐怕也不会好过,刚刚好像都快哭了。
发情期提前,会去找楚异吗?
“是。”
柏城应完便出去了,这一次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楚勝一个人,他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抑制环,电流仍旧在金属环上缠绕着,从腕间蔓延至他全身,他的笑意从脸上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浅蓝色的眼瞳中仿佛蕴着一场暴雨。
最终他站起身,避开了所有人,朝着花房走去。
没有人知道,华利亚帝国的王一旦进入易感期便会使信息素暴乱,他唯有将自己锁起来,用抑制环让自己得以清醒。
毕竟,s级的alpha信息素暴乱,是很恐怖的,上一次暴乱失控,他亲手杀死了他的父王。
隔壁,洛湫裹紧了被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抑制剂早在他进门便打上了,这会儿身上的热意却迟迟没有褪下去,反而愈演愈烈。
怎么会这样呢?抑制剂失效了吗?
洛湫不信邪地又打了一针,脑子却越来越晕晕乎乎的。
不知为什么,他的鼻子边仿佛都是海洋信息素的味道,咸咸的湿湿的,却格外让人沉迷。
或许是海洋辽阔,海风自由,让他向往,他喜欢这个味道,很喜欢。
也有可能……因为第一个标记他的人是楚异,对方恰好就是海洋信息素。
绝对……不可能是因为那个暴君!
楚异……
难道要他现在去找楚异吗?
洛湫双腿夹紧了身下的被子,仿佛这样能够缓解身上的不适,他按了按已经鼓出来的腺体,发烫又敏感,可明明之前都没有这样凶……
洛湫难.耐地在床上蹭来蹭去,白皙的皮肤变成滚烫的红,他又掀开被子在床上翻滚。
还是好想要……想要海洋信息素,想要楚异……
他抿着唇从床上起来,走到房间门口,指尖触碰上冰凉的门把手,下一秒又收了回来。
不行!
暴君不行,难道楚异就可以了吗?别忘了,他们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都是华利亚帝国的皇族,都是杀他父母的仇敌的儿子,他已经错过一次了,难道还要再有第二次吗?!
洛湫咬着唇,转身回到床上,重新把自己埋起来。
片刻后,他又掀开被子,再次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以前明明都不会的,难道就因为被楚异标记了一次,他就上.瘾了?
洛湫的唇被他咬出了鲜血,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他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可是抑制剂却迟迟没有发挥应有的效果。
洛湫仿佛在与内心的挣扎抗争,他不愿意向信息素屈服,也不想和百分百的契合度缴械投降,抑制剂不要命地打向自己,直到最后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
“齐博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事没事,他体内抑制剂浓度太高了,导致他昏迷,只要把他体内的抑制剂都清干净了,他自然就会醒过来了。”
洛湫耳边有模糊的声音,他没有睁开眼,身上也没能动弹,但能隐约听到周围的声响。
“他为什么打这么多抑制剂啊?”这是楚欢的声音。
“他发情期提前了,而且普通的抑制剂对他失效了,可能是他的腺体遭到破坏的缘故,目前只有标记才能抚慰他的发情期了。”这是齐钧的声音。
楚欢:“标记……那只有找我哥了啊,我哥不是挺喜欢他的吗?怎么还没标记他?”
齐钧将手里的工具放下,刚给洛湫打了一针强效的Omega抑制剂,他之前看到这小白猫的腺体有过破坏剂的痕迹,便想到会有那么一天,还好提前研究出来了,不过这抑制剂有没有用他还不清楚,能顶多久也不清楚。
他摇了摇头:“陛下的心思谁又能猜到呢?也许……他只是做给那些想要他立后的公爵看的呢?”
楚欢叹了口气,心疼地望着洛湫:“我哥要是不想标记他,那他这个情况可怎么办?就算找别人……按照我哥那个性格,他不标记,也不会允许别人标记的啊。”
那洛湫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洛湫还是没能睁开眼睛,但他能感觉到,身上的燥热已经缓缓消退,只是不知道腺体怎么样了。
如果不是需要s级的信息素和精神力来对抗暴君,他真想和方宿一样,把腺体切了,成为一个beta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被发情期困扰。
洛湫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也产生了这样消极的想法,明明昨天还在劝方宿不要切除腺体。
绝对不行,他需要留着他的s级能力复仇。
大不了……随便找个alpha标记他,只要不是暴君和楚异,当然,唐穆更不可能,楚欢和方宿倒是比较合适……
洛湫终于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楚欢担忧的目光,对方见他醒过来,高兴道:“洛湫,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我没事。”洛湫一开口,嗓子哑得都不太能说法,他接过齐钧递来的水,一杯直接喝完。
“你感觉怎么样?”齐钧看着他,问。
洛湫感受着自己的腺体,鼓鼓的感觉并没有消下去,仍旧在微微发烫,不过比起昨天要好很多了,于是道:“还有点烫,好多了。”
齐钧道:“正常,你的发情期还没有完全度过,我研制的抑制剂还有很多缺陷,你还是需要一个临时标记,要不然……去求求陛下?”
虽然可能,求了也没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洛湫沉默了下来,求楚勝是不可能的,不过既然怎么样都需要临时标记……他的目光落在了楚欢身上。
楚欢虽然对他很好,他能感觉到对方是真心把他当做朋友的,尤其是在得知他喜欢暴君之后,虽然他也不懂怎么楚欢就突然对他另眼相看了,不过至少对方确实十分单纯。
可……再怎么样,楚欢也是仇人之子。
楚勝和楚异不行,楚欢……自然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唯一能选的似乎只有方宿了。
“我知道了。”洛湫应了下来,和齐钧要了几支抑制剂,在两个人怜悯的目光中离开。
楚欢道:“要不……我去问问我哥,到底怎么想的?”
齐钧幽幽道:“你觉得陛下会告诉你吗?”
楚欢叹息,可怜的洛湫,怎么就喜欢他哥了呢?之前被划了腺体,现在连发情期都没人帮他解决,实在太惨了。
他哥迟早追妻火葬场!
“那我也先回去了。”楚欢见没什么事,齐钧又要开始研究,便离开了。
刚出门就看见洛湫还在外面,他有些疑惑:“你怎么没走?”
洛湫道:“在等你。”
楚欢缓慢地眨了眨眼,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裹紧了自己的衣服:“虽然我承认你长得很漂亮,也是我喜欢的类型,但你是我哥的,我不可能和我哥抢人的,我……我抢不过他,我会被他打包丢出皇宫的,你不要害我啊!!!”
洛湫一脸黑线地看着他:“我看着有那么饥渴吗?”
虽然发情期没能度过去,他这会儿确实不太舒服,但还不至于立刻就要找个人标记他。
楚欢笑了笑,松开了自己的衣服:“那倒确实没有……不过……你真打算去求我哥吗?虽然……嗯……要不要我给你出点主意?撒娇你会吗?你试试跟我哥撒娇呢?直接上床引.诱这种事可千万不能做哦,以前有Omega爬我哥的床,就直接被我哥杀了。”
洛湫抬眸看向他:“直接杀了?”
楚欢点头:“是啊,那Omega吃了熊心豹子胆,当场释放极为浓郁的信息素,想诱导我哥进入易感期,和他标记,不过说杀也不准确,我哥是箱水母嘛,不仅信息素有毒,身上也都带着毒,你没看他手上都戴着手套吗?那Omega是被我哥毒死的。”
洛湫眸光一紧,他抓住楚欢,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你哥信息素有毒?身上也有毒?”
那他……昨天晚上楚勝的信息素蔓延在空气里,和他的信息素碰撞,他中毒了吗?
楚欢见洛湫一脸灰色,问:“信息素还好,我哥能控制的,不过他身上的毒,齐博士暂时没有办法,我哥平时穿着衣服还戴着齐博士制作的手套,没关系的。”
洛湫摇头:“不……我碰到过他,昨天晚上,不,或者更早……你哥的毒,多久发作?”
印象里,楚勝和他单独在一块儿的时候都没有戴手套,尤其他还每天给那暴君穿戴衣服,甚至还摸了腹肌……
他说完,楚欢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他:“你碰过我哥?!”
那嗓音震耳欲聋,洛湫还没说话,就被对方拉着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最后才一脸震惊地望着他:“你碰过我哥,你居然还活到了现在?天哪,不可思议!”
洛湫眨了眨眼:“我知道箱水母的毒素很强,所以看你的反应,应该是……当场暴毙?”
楚欢重重点头:“对啊,之前碰了我哥的Omega就当场暴毙了,那死相可太难看了,不过他也是活该,自作自受,我后来听说是效忠我父王的人派来的,其实想杀我哥,具体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了,我对这些事不太感兴趣。”
洛湫抿了抿唇,轻拍他的肩膀:“你不感兴趣是好事。”
不过,那个Omega和他还挺像的,都想要接近暴君,杀了对方。
楚欢摆了摆手:“我现在知道我哥为什么把你留在身边了。”
洛湫扬眉:“为什么?”
楚欢笑了笑,道:“因为你不怕他啊,你碰到他不会死,你知道这有多难得吗?从来没有哪个人可以触碰我哥,就连我都不敢碰!”
洛湫:“……”
他以为当时楚勝要他摸摸腹肌是真的自恋,原来暴君只是渴望别人触碰他?
洛湫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对了,你等我是要找我干什么吗?”楚欢问他。
洛湫赶紧将暴君的事抛之脑后,想到自己的目的,假意打听道:“哦,我看陛下手腕上一直戴着一个金属手环,似乎能够抑制信息素,如果我也戴一个手环,是不是也能解决我现在的发情期?”
这话如果问的是方宿或是唐穆,都会对他起疑,但对方是楚欢,楚欢根本不会想那么多。
他十分认真道:“不行,那个抑制环是alpha专用的,没有Omega的。”
洛湫皱起了眉头,装作有些苦恼的模样:“可是我之前审的那个艾佃伊帝国的……余孽,也是Omega,他手上也带了一个这样的手环啊。”
楚欢十分耐心地给他解释:“那是电击环,不一样的,那是专门给犯人用的。”
洛湫反而更加觉得是个不错的选择:“电击环……那一定能让人保持清醒,我去要一个吧。”
楚欢连忙拉住他:“不一样的,你不能用那个,那个电击环里还有定位芯片,他们不会给你的,而且一旦戴上,除非有权限指纹,否则根本没办法用外力打开。”
洛湫要的就是这个信息,他眸光微冷,继续道:“权限指纹?我自己戴上用自己的指纹可以吗?”
楚欢摇头:“审讯室里的电击手环应该只有唐穆上将以及他下面分发的管理员有权限。”
洛湫眉头微抬。
唐穆……以及管理员?方宿接了审人的活,应该也能有个权限吧?
“所以……这东西戴上容易摘下难,你可别想这些旁门左道了,还不如求求我哥呢,要么让他放你出宫,要么让他给你个临时标记吧。”楚欢看着洛湫似乎真有拿电击环让自己清醒点的打算,无论如何都要劝住对方。
洛湫问到了自己想问的,便也不打算再让楚欢心里不安稳,于是点头道:“我会试试的。”
楚欢这才嘻嘻一笑。
哥啊,可别说我不帮你争取机会啊!
洛湫和楚欢分开后,一边想着如何将江浔救出去,即便知道电击环该如何打开,他该怎么安排他哥哥离开皇宫呢?
相比打开电击环,离开皇宫才是最难的一件事。
他一边想,一边步子走到了审讯室,不知是他心里挂念着江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然晃到这里来了。
方宿正好从里面出来,看见洛湫有些诧异:“洛湫,你怎么在这呢?”
洛湫许是发情期还没度过去,对alpha的信息素格外敏.感,方宿虽然和他不是百分百契合度,却也有百分之八十五以上,那淡淡的雏菊香味让洛湫朝对方靠近了一些。
一个处在发情期且没有被标记的Omega和没有标记过别人的alpha在一起,简直太过危险,但洛湫的理智还在,没有如同和楚勝在一块时那般连尾巴都缠上去,他下意识想要退开和方宿拉开距离,可又想到自己的发情期总需要解决。
他深深望着方宿,有些不自然道:“我……我是路过这里,正好看见你从里面出来,是在审人吗?”
方宿不疑有他,点头道:“是啊,刚审完,不过那人承认还有其他艾佃伊余孽,我都不知道还需要审什么,正打算去问陛下呢。”
洛湫心头一紧:“你用刑了吗?”
方宿摇头:“他都乖乖交代了,我还用什么刑啊。”
洛湫轻轻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所有人都是唐穆,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一顿用刑。
“你……你可以陪我走走吗?”洛湫咬了咬唇,提出请求。
上一次他对方宿释放信息素是为了引对方进入易感期,以此帮助江浔逃脱。
但这次只是为了帮他度过发情期,没有不利于方宿的未来,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方宿倒是没说什么,跟着洛湫在皇宫里走着,好半天他才问:“你是有什么心事吗?心情不好?”
洛湫犹豫了一下:“我……”
虽然心里已经做了决定,一路走来也一直有做心里建设,可临了洛湫又开不了口了。
他还从来没有主动邀请哪个alpha标记他,这样的话实在太羞耻了,他宁愿忍着发情期的痛苦与欲.望。
“你在发.情期,对吗?”方宿却主动开了口。
洛湫脸色一红,有一种想做坏事却被当面戳破的羞耻感:“你怎么知道?”
方宿却十分好脾气道:“我闻到了啊,按理来说我们这会儿不应该待在一块儿,不过我猜想你是有事需要我帮忙,而且和你的发情期有关?”
洛湫知道方宿是个聪明人,但没想到对方如此敏锐,方宿提起这事没有一点扭捏,洛湫便也不再遮遮掩掩:“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方宿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问他:“为什么是我?”
洛湫移开了目光:“你是我目前唯一的选择。”
方宿轻轻笑了笑,语气中似乎带了点遗憾:“你还有陛下,或者说,他才是你目前唯一的选择。”
洛湫摇头:“不,他不会给我标记的。”
方宿一愣:“陛下可是你的alpha。”
洛湫道:“他从来没有标记过我。”
他这话说完,方宿便没有再出声了,洛湫有些疑惑地抬头望去,只见方宿低垂着眼眸,神色严肃。
“你……”洛湫刚开口,身后一道含笑的声音打断了他,带着无尽的冷意,让洛湫后背发凉。
“你不问问吾,怎么知道吾不给呢?”
【作者有话要说】
楚勝:吃醋,吃大醋!
第22章 给我标记
洛湫没想到楚勝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僵硬地转过身,和楚勝对视,对方眸光一如往昔,唇边噙着一抹淡笑, 好像只是一句寻常的询问, 但洛湫切切实实从这人口中的语气听出了冰冷的味道。
难怪方宿他们对楚勝总是那么敬畏,这压迫感实在让人避无可避。
楚勝见他不说话, 唇边的笑意深了深, 他伸手捏住了洛湫的下颌骨,迫使对方和自己对视:“吾记得是你不愿意让吾标记,原来是除了吾, 都可以?”
洛湫脸色一白, 他总觉得,楚勝的那抹笑意之下,蕴含着巨大的风暴。
这么生气……是因为追求自己的人转头追别人去了, 心里不平衡吗?
“不是……”
“不是?”楚勝打断了洛湫的话, 目光落在了方宿身上,“那是因为你突然喜欢上了方宿,准备用同样的方式去追他?”
洛湫连忙道:“这事和方宿少将没关系。”
楚勝的眸光轻轻落在洛湫上,他捏着洛湫的脸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眼底毫无笑意, 只有如同深海一般无法见底的沉:“在这种时候袒护对方, 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洛湫皱了皱眉, 按照目前的情况,不管是对于他哥哥,还是他自己,他都不能让方宿出事。
他看着楚勝, 明明对方笑意从容,可偏偏是个喜怒无常的暴君,这会儿像是蕴含着无穷的怒气。
洛湫下巴吃痛,抿唇问:“那……陛下准备怎么办?”
楚勝笑了一下,大拇指的指腹按在了洛湫的嘴唇上,重重捻过,眼底仿佛深渊要将对方吸进去。
这么软的嘴唇,却不会说软话。
“你不是很会吹枕边风吗?”楚勝忽然这么说。”
洛湫顿时想起楚欢的话。
和楚勝撒娇……
在楚勝看不见的地方,洛湫握紧了拳头,指尖深深嵌入了掌心。
洛湫咬了咬牙,主动用尾巴勾住了楚勝的腿,忍着羞耻满脸通红道:“我和方宿少将没有关系,更没有追他,我只喜欢陛下一个人,也只想陛下标记我。”
周围很安静,洛湫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他的表白在此处显得格外响亮,让他忍不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躲。
好半天,楚勝才终于开口:“在等吾送你吗?”
洛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并不是在同他说话,与此同时,身后的方宿应了一声,行礼离开。
临走之前又复杂地看了洛湫一眼,眸光落在对方紧握成拳的手上,隐约间有赤红的鲜血从缝隙中滴落。
他皱了皱眉,收回的目光里多了些道不清的情绪。
方宿一走,洛湫便感觉到楚勝摩挲着他嘴唇的指腹抽离,他心底轻轻松了口气,却见楚勝的手又探向了他的身后:“这个皇宫里没有人敢标记你,度不过发情期也不肯来找吾,反而找了其他alpha,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吗?”
洛湫在对方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腺体时瑟缩了一下,原本因为抑制剂压制了一下的信息素在此刻又泄了出来。
仅仅只是因为楚勝触碰了一下他的腺体,洛湫懊恼地想。
尾巴下意识将楚勝的腿缠得更紧,洛湫被楚勝逼到了墙边,被对方困在方寸之间,海洋的信息素将他包裹,令洛湫轻轻发颤,洛湫觉得,这暴君的心情似乎没有好多少,想到方宿的性子,又道:“陛下之后不会再因此对方宿少将发难吧?”
“唔!”
洛湫话音刚落,立刻呜咽了一声,楚勝触碰着他腺体的手忽的重重一按,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颌骨往上抬,迫使他抬头,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喉结轻轻滑动,如同一只被折了脖子的天鹅。
他被楚勝禁锢着无法动弹,下一秒,感觉到自己的喉结被人含在了嘴里,带着警告的意味,重重咬了一口。
洛湫没想到楚勝会这么做,呼出的痛声无法收回,只能在下一刻咬紧牙关,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这暴君的报复心可真强,真记仇!
海洋的信息素铺天盖地袭来,将空气中原本淡淡的雏菊味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楚勝的信息素和洛湫的雪。
强烈而浓郁的alpha信息素冲击包裹着他,洛湫发情期尚未度过,这会儿面对百分百契合度的楚勝,毫无招架之力,当即整个人都软了,楚勝将他带进了怀里,打横抱了起来,在不少巡视的士兵探究又不敢的目光下回了卧室。
房门一关,门外的八卦声如同探子的消息递得飞快,传遍了皇宫的各个角落。
“陛下刚才把一个Omega抱回了卧室!”
“是那只白猫吧?看起来特别软,被陛下抱着,那尾巴还缠在陛下的腿上呢!好涩。”
“原来陛下也禁不住热情火辣的Omega,死缠烂打对任何人都有用。”
“但是我怎么感觉陛下看起来……心情不爽呢?”
“对啊,刚刚走过陛下身边,我感觉陛下的信息素似乎酝酿着一场风暴!”
“这白猫Omega今晚不会被折腾得很惨吧?”
“哎,你们难道忘了,之前想要爬陛下的床的Omega下场有多惨了吗?这么多年了,没人敢靠近陛下,我打赌,这Omega活不到明天!”
“嘘!你们不要命了还敢在皇宫里说这个!不知道上次那批在皇宫内围巡查的是怎么被调到外围去的吗?!”
……
洛湫被浓郁的信息素裹挟着,又被楚勝重重丢到了床上,他攥着身下的被褥,鸵鸟似的埋进了被子里。
他竟然主动拿自己敏感的尾巴去勾暴君的腿!
海洋信息素填满了整个房间,洛湫在满是楚勝气味的房间里,如同被牢牢占据,全身都沾满了对方强势的气息,逃不脱。
“你很在意方宿?”楚勝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在被子上的人,露出来的雪白皮肤上充了血,可以感觉到对方整个人都是红的。
“没有……”洛湫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否认道。
楚勝的声音微冷:“哦,那就是谁都行?”
洛湫咬了咬唇,楚勝显然没有相信他当着方宿的面说的那些话。
“想要标记吗?”楚勝见洛湫不肯说话,俯身问他。
洛湫感受到楚勝逼近,腺体的渴望更加得强烈,他想要标记,很想要标记,被压制的发情期被楚勝重新调了起来,比昨天还要汹涌。
“不……要……”洛湫从唇缝中艰难地蹦出这两个字,此刻他也顾不上所谓的爱慕陛下的人设崩塌了,唯一一丝残存的理智拉着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楚勝唇边的笑意彻底散去,他望着在欲.火中挣扎的洛湫,眼底的风暴几乎要涌出来。
花房里的“楚异”等了洛湫一晚上,他以为洛湫不要楚勝的标记,是因为想着楚异,原来是他想错了,这小猫只是在骗他。
洛湫越是挣扎,楚勝越是将信息素释放得更多,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房间里的信息素已经多到将洛湫的信息素都淹没,只剩下楚勝的海洋信息素,如同狂风暴雨砸向洛湫。
洛湫仿佛在一艘小船上,海浪不断拍打着他,试图将他的小船冲翻,想要将他拖入海中。
恍惚间他睁开眼睛对上了楚勝的目光,那人眼眸深沉,完全不似平常慵懒从容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果然,这才是暴君真正的面目,那些端庄优雅都是伪装。
洛湫的手碰到了匕首上,只要楚勝敢碰他,哪怕暴露身份,他也会杀了对方!
等了好一会儿,他身上的力气全部被耗尽,楚勝也没有要动他的意思,只是望着他,似乎在欣赏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等到楚勝终于靠近,洛湫刚要拔出匕首,手背却被对方按住,楚勝在他耳边轻声笑了:“终于忍不住了?小骗子。”
洛湫浑身一抖,不,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哥哥还在审讯室等他去救呢……
他松开了匕首,反手抓住了楚勝的手,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对方微凉的肌肤也变得有些滚烫,洛湫贴上对方,道:“陛下在说什么?”
他凑到楚勝的喉结处轻轻舔了舔,道:“陛下是改变主意,愿意给我真心了吗?”
楚勝这会儿垂眸看着他,不知为什么没有动作,只道:“没有真心就不要标记?你确定你能挨过去吗?”
洛湫低头道:“我可以……”
楚勝笑了一声,抵着洛湫的后脑勺,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一样的滚烫,楚勝头一次声音都带了些许冷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下一秒楚勝便抽离了,洛湫没了支撑,扑倒在床上,他看着楚勝离开,关上了房门,将一屋子的信息素留在里面,洛湫被alpha的信息素包围着,折磨得在床上蜷缩了起来。
他咬住被子的一角,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尾巴却疯狂地想要缠上什么东西,一会儿是枕头,一会儿是床柱,可仍然觉得不够。
他想要海洋信息素,想要信息素填满他,想要信息素的主人咬住他的腺体给他一个标记。
洛湫万分庆幸这会儿楚勝不在,否则他真的会被这些信息素折磨到向那个暴君求饶。
一直到深夜,洛湫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双腿却仍在打颤,腺体的情况没有消减,甚至更加严重,抑制剂没有作用,再这样下去他恐怕会影响他的计划。
洛湫抿了抿唇,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避开人朝着花房跑去。
海洋信息素除了暴君,还有楚异,洛湫无法向暴君妥协,但他可以和楚异做个交易。
花房里不似之前洛湫看到的那样,池子边没有趴着的温柔alpha的身影,反而同他第一次闯入这里有些相像,平静无波的海水蓄了满池,不同的是,洛湫捂着腺体跌跌撞撞闯进这里,信息素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洛湫有些奇怪地自语:“楚异不在吗?能跑到哪里去?”
他在池子边坐了下来,将一只手伸入了水池里,仿佛冰冷的海水可以将他滚烫的体温降下来。
他的呼吸很重,在花房里格外清晰,这里不会有人来,楚异既然不在,那就当做他沉心静气的地方吧。
这里仿佛被隔绝在世界之外,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一点,空气中海水的清香和湿度能让人放空一切,仿佛真的寻到了些许宁静。
纵然这些并不能让洛湫的发情期度过,但他至少没再那么痛苦。
他刚静下心没多久,池子里突然有冰凉的触手卷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拖下了水。
洛湫再一次跌入池子里,海水淹没了他,他被熟悉的气息包裹,拥进怀里,洛湫睁眼去看,对方仍旧被锁链缠着,那粗重的铁链从深处延伸上来,看不见底。
楚异轻轻抚上他的腺体,洛湫本就敏感,这会儿颤抖着用尾巴缠住对方,被对方托着浮出水面。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谢谢你还记得我。”楚异望着他,眼底带着欣喜。
洛湫看着那双温柔澄澈的眼眸,总觉得自己像个渣男。
“我……我发.情了。”洛湫移开目光,略有些心虚地说。
楚勝笑了笑:“闻到了,很香。”
洛湫的脸顿时红了,楚异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说着夸赞的话,温柔缱绻,让他不自觉心软。
要是楚异不是华利亚帝国的皇子就好了。
他抿了抿唇,还是伸手掐住了楚异的脖子,脉搏在他的掌心跳动着,他恶狠狠道:“如果你不想下一次毒发没有解药,就给我标记。”
楚异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原来你不是专门来看我的,我还以为是你发.情想到我了,不过也是,你喜欢的是我哥哥,我只是一个错误。”
洛湫:“……”
他其实没怎么用力捏着楚异的脖子,这会儿力道更松。
“你为什么不去找我哥给你标记呢?你那么喜欢他,这不是个很好的机会吗?”楚勝悠悠地问。
洛湫抿了抿唇,小声道:“陛下他……太凶了。”
楚勝轻笑着道:“哦,你喜欢温柔的?所以……你更喜欢我?”
洛湫似乎被吓了一跳,连忙道:“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喜欢你?”
敌国皇子,他留着不杀都是仁至义尽,怎么可能会喜欢对方?简直胡说八道。
楚勝的目光顿时黯淡了下去,松开了洛湫:“你这么喜欢我哥,怎么还嫌他凶呢?”
洛湫:“他……他不肯标记我。”
楚勝抬了抬眉:“这才是你来找我的原因。”
洛湫扼住对方的脖子,微微用力:“少废话,给我标记,否则你毒发可别怪我见死不救。”
楚勝轻笑:“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洛湫:总在危险的边缘反复试探
第23章 用完就丢,渣O
玻璃制成的花房里, 气温不断攀升着,各种珊瑚不断颤动,信息素的气味铺天盖地。
巨大的水池之中,一道蓝色的身影沉在水中, 露出半个身子, 宽肩窄腰犹如美人出浴,如瀑的长发一直垂入水中, 如同一副美丽的油画。
不过是一道背影, 便足够令人心生爱慕。
而那人的身前,看不到的怀里,正搂着一道雪白的身影, 雪一样的头发蓬松柔软, 上面一对猫耳好似被朱砂染上了颜色。
只是白猫的姿势有些怪异,他背对着男人,后脖颈被对方狠狠咬住, 像是被野兽叼住了自己的晚餐, 他小声呜咽着,咬着唇又倔强地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洛湫总觉得,标记他的时候,楚异和平时不太一样, 第一次标记他就觉得, 楚异有些凶, 这一次好像更凶了, 咬得他腺体发疼。
但是再疼,也没有发情期腺体对他的折磨来得痛,楚异咬住他的一瞬间,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只有解脱。
终于得到了!
像是被喂饱了的小兽,洛湫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任由对方将他抱在怀里,信息素注入他的腺体,充盈而满足。
“可,可以了。”洛湫感受到自己的理智逐渐恢复,腺体也没再折磨他,浑身清爽,唯有软了的身子让他无法自己从楚异怀里挣脱出来。
“够了吗?你的尾巴可在说不够呢。”楚异含笑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洛湫恍惚间以为标记他的人是楚勝了,那暴君也总喜欢调侃他的尾巴。
洛湫红着脸,想要去扯自己水池下的尾巴,无意间却碰到了楚异手腕上的链子,他顿了顿,道:“你这个链子到底从哪里来的?这底下那么深,打造这池子的时候就想到要把你囚禁在这里了吗。”
“你想知道这下面为什么这么深吗?”楚勝看着他,忽然问道。
洛湫原本只是想转移话题,听对方这么说,倒是有些兴趣:“为什么?”
楚勝的神色似笑非笑:“因为这池子下面通往莫约特海,你觉得它深不见底,实际上这下面是整片海洋。”
洛湫一怔,他看着楚异脸上的笑,不知怎的,心脏微微抽了一下。
脚下便是去往大海的通道,可楚异却只能被锁在这池子里,日复一日看着近在咫尺的自由,却仿佛隔了天堑,难以触及。
这才是暴君真正要给他的折磨吗?
洛湫这会儿恢复了点体力,推开楚异靠在了池壁旁边,冰凉的壁砖贴在他的后背上,降下来他的体温。
他刚才在做什么?同情一个仇敌?
那暴君六亲不认关他什么事,这华利亚帝国的皇子在暴君手底下活得有多惨又关他什么事?
他从池子里出来,站在边上,水母触手还缠在他的尾巴上,洛湫声音微冷:“松开!”
楚勝并没有乖乖松开他,只是轻笑着控诉他:“用完就丢,渣O。”
洛湫身形一顿,头也没回:“我说了,只是一场交易,你的毒需要我的解药,我的发情期需要你的临时标记,各取所需。”
楚勝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真无情啊……”
洛湫心底生出一丝愧疚,楚异的毒是因为他才中的,这份交易根本也不平等。
“其实你需要我帮忙,告诉我就好了,不需要假装凶狠地威胁我的,我会很配合的。”楚勝在他身后轻声道。
洛湫实在不明白,暴君那样的性格,怎么会有两个脾气这么好的弟弟?
他转过身,看着朝着他浅笑的楚异,低声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不用这样对我。”
楚勝却揉了揉故作凶狠的白猫,轻笑着说:“你能来看我,我就很满足了。”
洛湫心底狠狠一颤,连脑袋被对方揉乱了也没第一时间拍开,他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
他只是把楚异当做可以利用的工具,当做解决他发.情期的特殊抑制剂,可对方却把他当做朋友。
“你……你以后会后悔的。”洛湫只能扔下这句话,狼狈地逃离花房。
他会杀了暴君,也会杀了楚异,等他的匕首刺进楚异的心脏,等楚异发现他的身份,一定会后悔对他这么好的。
洛湫的发.情期得以疏解,他回到房间换掉了被海水浸湿的衣服,给自己贴上了腺体贴,一切都看不出痕迹,他才动身去找楚勝。
隔壁的卧室,洛湫敲了敲门,许久也没有动静。
暴君要是生气想处置他,也不至于不见他吧?
“陛下呢?”洛湫看到巡视的士兵,连忙抓住一个,问。
那士兵猝不及防被洛湫贴近,突然哑了一下,半晌才道:“陛下去审讯室了。”
洛湫心底咯噔一下,完了!
他松开士兵,连忙朝审讯室飞奔而去。
留下原地的士兵傻乐。
真是好漂亮的一只小白猫,难怪陛下破例把他留在皇宫,他看一眼就想摸一摸对方的耳朵,揉一揉那蓬松的银发。
要是他也能拥有一只就好了,法尔研究院能不能量产啊!
洛湫赶到审讯室,门口有士兵把守着,不见其他人,应该是在提审他哥哥了。
按照那暴君的性子,再加上唐穆在旁边,他哥哥怕是凶多吉少!
洛湫看着门口拦住他的两个人,冷着脸道:“我是陛下的人,之前也来过审讯室审问,陛下不会责怪你们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洛湫是陛下的Omega这件事人尽皆知,大家也都知道,眼前这只白猫格外受陛下的宠爱,若是得罪他,他们没好果子吃,陛下也确实没吩咐不准放行,思量了一下,其中一个问:“是陛下让您来的吗?”
洛湫顺势道:“对。”
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放行:“您请。”
洛湫毫不犹豫,立刻朝着江浔的审讯室跑了过去。
门甚至没有关上,洛湫进去的时候,心紧张得直跳,直到看见江浔被绑在椅子上,身上没什么新增的伤痕,除了神色愤愤,倒是没有洛湫想象中伤痕累累大刑加身的模样。
洛湫轻轻松了一口气,正好对上了唐穆探究的目光:“你怎么来了?”
洛湫走到了楚勝旁边,道:“我去卧室找陛下,他们告诉我陛下在这里,我就找过来了。”
唐穆眉头一皱:“陛下正在审人,你不该来打扰。”
洛湫看了楚勝一眼,暴君正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望着江浔,唇边的笑意慵懒,好似又恢复成平常那个优雅得体的帝王。
但洛湫感觉到,楚勝应该在生气,准确的来说,是在生他的气。
可明明对方才是那个目睹他丑态百出模样的人,怎么反过来倒是成他的错了。
洛湫最后总结为,自己拒绝了暴君,损了暴君的威严和自尊。
小气鬼!
洛湫走到楚勝旁边,轻声道:“我就是想粘着陛下,陛下要赶我走吗?”
楚勝的目光轻轻瞥了过来,忽的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腿,道:“过来坐。”
洛湫只好走到暴君的怀里,坐到对方的腿上,整个人都绷直了。
楚勝低笑了一声,感受到腿上的人的紧张,将人搂进怀里,贴着对方的耳朵问:“不是不需要吾吗?小骗子。”
洛湫攥着楚勝的衣角,防止自己掉下去,低着头道:“什么小骗子?我喜欢陛下的心可是真的。”
“是吗?”楚勝轻挑着眉头,抬手抚上了洛湫的腺体,隔着腺体贴,按在Omega的腺体上,“发情期度过了?”
洛湫顿时一僵,连忙按住对方的手:“嗯。”
若是此刻楚勝撕开他的腺体贴,就会发现他腺体上临时标记的印痕,那时候他恐怕就真成骗子了,还从名义上绿了这暴君。
楚勝感觉到洛湫的力道,笑着道:“这次是找谁帮你度过的呢?”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好似只是随口一问,可莫名让洛湫心惊胆战。
他仍旧按着对方的手,不让楚勝撕开他的腺体贴,一边解释道:“齐博士给我研制的抑制剂发挥了效用。”
楚勝抬了抬眉,也不知道信没信,但终究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只是他话锋一转,落到了江浔身上:“既然你来了,那不如你帮吾审吧?”
洛湫看了一眼江浔,对方正狠狠盯着楚勝,像是要用眼神把对方杀死,他给江浔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问楚勝:“你们在审什么?”
楚勝笑了笑:“问问艾佃伊帝国的大王子,还有没有别的亲人活着,都藏在哪了。”
洛湫顿时握紧了拳头,他清楚的知道,只有让江浔一口咬定还有其他人活着,江浔才不会被杀掉,但他如果不告诉暴君其他人在哪里,暴君也不会放过他,说不定还会折磨他。
洛湫在楚勝淡笑注视下缓缓转过头,看着江浔,问:“艾佃伊帝国的其他人都在哪里?”
江浔别开目光,咬着唇不说话。
下一秒,他突然闷哼了一声,利齿刺入下唇,鲜血微微渗出,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
洛湫顿时一紧,朝着唐穆望去,果然对方手里正捏着那个电击遥控器。
他感觉到身旁探究的视线,一咬牙扑进了楚勝的怀里,紧紧攥住了暴君胸前的衣服:“别,别电!”
楚勝看着洛湫撞进他胸膛的脑袋,不知道的还以为电的是这小猫。
他抬手安抚似的揉了揉柔软的脑袋,朝着唐穆瞥了一眼。
电击立刻停止。
楚勝揉着洛湫的耳朵,将那只柔软的雪色耳朵揉成粉色,问:“理由呢?”
洛湫闷声道:“我……我之前被电击环电到过,有些害怕。”
楚勝顺着他的毛轻轻抚摸着:“好,你继续审。”
洛湫犹豫了一下,从楚勝怀里起来,重新望向江浔,想要给对方使眼色,可碍于另外两个人盯着自己,无法透露给江浔什么消息,只好又道:“你应该也知道陛下心狠手辣,再不说其他人在哪里,可就不止是电击了。”
他是想告诉江浔,可以随意说出一个地方,即便暴君他们找不到人,也可以说走漏了消息,提前转移,总之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等他将江浔送出皇宫,这些问题便也无处可寻。
只是不等江浔开口,楚勝却忽然问:“吾听闻艾佃伊帝国的小王子容色倾城,见过他的人都说,整个星际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不知道比起吾的小猫,谁更好看呢?”
江浔顿时一愣,他看了洛湫一眼,没有说话,眼底却是化不开的痛色。
他的弟弟可是艾佃伊尊贵的小王子,曾经多少人追捧他,为了见他一面,不惜重金相求,甚至海拉帝国的王子为了见上洛湫一面,以帝国新研制的军事器械拱手赠给艾佃伊,那时候还有人以为海拉王子想要求娶洛湫呢。
可是如今,他的弟弟为了复仇,却只能与华利亚帝国的暴君虚与委蛇,被迫成为对方口中的小宠物,何等的屈辱!
他恨不能现在立刻将那暴君的头颅斩下来给洛湫当球踢!
但很显然,楚勝突然提起艾佃伊的小王子,想问的自然不单纯只是比一比容貌。
江浔冷哼一声,一副不准备说话的模样。
洛湫冲着江浔疯狂眨眼,暗示对方随便胡诌就好,然而江浔也没看到他的暗示,反倒是身边的楚勝,扣着他腰间的手用了些力。
洛湫顿时收回了目光,僵着身子正襟危坐。
楚勝好笑地看着他:“你紧张什么?”
洛湫连忙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问:“陛下还要审多久?”
楚勝意有所指道:“那就要看艾佃伊的大王子什么时候交代了。”
江浔闻言,冷哼了一声:“你要赶尽杀绝,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谁知道楚勝竟然道:“倒是吾疏忽了。”
他捏了捏洛湫的腰,洛湫福至心灵,从对方身上起来,看着楚勝朝着江浔走了过去,心骤然提了起来。
这暴君不会问不出东西,准备现在就斩草除根吧!
他正要冲到楚勝面前去,下一秒就听见楚勝轻笑着道:“不是想回去了吗?走吧。”
洛湫才发觉对方是在同他说话,楚勝竟然只是看了江浔几眼,就准备离开了。
这是什么操作?
洛湫很快便知道了,他跟着楚勝朝卧室走去,听见前方的楚勝忽的道:“艾佃伊帝国的两位王子是一母同胞,应该长得很像吧?”
洛湫攥紧了拳头:“也许吧……”
楚勝停了脚步,突然转身看向了他,那目光中带着探究,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脸,仿佛透过皮相看到他的骨相,描摹得清清楚楚。
洛湫后退了半步,听见楚勝悠悠道:“你和艾佃伊的大王子似乎有三四分的相似。”
洛湫看着楚勝浅蓝色的眼底倒映出自己的模样,心底一惊。
楚勝……是怀疑他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夹子,晚上十一点更新哦
第24章 你弄脏的,你得负责
洛湫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和江浔的模样没有像到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亲兄弟, 之前还有人调侃他们,一个继承了父母的容貌,另一个则是基因变异,美到看不出父母的影子。
但其实洛湫只是更像外祖母多一些。
洛湫垂下眼眸, 收回了目光, 狡辩道:“天底下有点像的人可太多了,陛下真要找起来, 说不定还能找到两个一模一样的江……艾佃伊王子。”
楚勝笑了笑, 弯腰凑近洛湫,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吾只是猜猜,紧张什么?”
都炸毛了。
洛湫移开了脑袋:“陛下不会觉得, 我会是艾佃伊帝国的小王子吧?”
楚勝看着自己落了空的手, 笑了笑:“你是吗?”
洛湫直直望向楚勝,他知道自己这会儿不能露怯,也绝对不能给对方一丝一毫起疑的机会:“如果我是艾佃伊的小王子, 这会儿应该已经把匕首捅进陛下的心脏了, 而不是……喜欢你。”
楚勝低笑了一声:“再说一遍。”
洛湫不明所以:“我说我不是艾佃伊……”
“最后一句。”楚勝打断了他。
洛湫:“……”
洛湫瞥了楚勝一眼,道:“陛下都不喜欢我,却非要要听我说喜欢你,是觉得看我单恋很有趣吗?”
楚勝继续往前走, 一边说着不算回答的话:“没人敢在吾面前肆无忌惮, 你已是特例, 别太贪心哦。”
洛湫没有兴趣和楚勝讨论究竟喜不喜欢这件事, 毕竟那只是他用来迷惑暴君的人设。
他跟着楚勝回了房间,听对方处理公务,脑子里想的却是如何快速将江浔送出皇宫。
楚勝审人应该不是心血来潮,如果不尽快, 江浔恐怕这么会有危险。
究竟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皇宫呢?
洛湫一想就是一天,等回过神已经晚上了,楚勝关了虚拟投影联络,正噙着笑意盯着他。
而洛湫手里拿着的茶不知怎么回事倒在了桌子上,打湿了楚勝的衣袖和裤子。
洛湫连忙拿来毛巾:“抱歉,我走神了。”
楚勝任由对方手忙脚乱地擦拭着他的衣袖,连同手腕,抑制环被轻轻移动,露出了腕上那截伤痕,洛湫一愣:“你的伤怎么还没好?”
这伤痕看起来是新的,洛湫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看了楚勝一眼,又不动神色地替对方擦拭腿上的茶渍。
这暴君看着禁欲,还说什么对Omega没兴趣,实际上易感期这么严重,分明十分重欲,要是拿点那个抑制环,真标记起来,也不知道哪个Omega会被他弄得下不来床。
茶渍擦不干净,洛湫建议道:“陛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楚勝接受了这个提议:“你弄脏的,你得负责。”
洛湫不解,将毛巾放到一边,问:“怎么负责?”
他不是都帮忙擦了吗?擦不干净也不能怪他吧。
暴君总不至于小气到这样就要罚他吧?
楚勝起身,落下一句:“替吾沐浴。”
他走在了前面,洛湫跟在后面,总觉得这暴君不怀好意。
洗澡就洗澡,这话从对方口中说出来怎么就觉得别有深意呢?
他跟着楚勝走到了浴室,说是浴室,其实是个巨大的泳池,洛湫既不用帮忙放水,也不用准备洗澡用品,实在不知道他要帮什么忙。
他转过头要问,却见楚勝站在原地,戏谑地望着他,洛湫看了一眼楚勝,对方抬起了双手,这动作洛湫十分熟悉,那是要他帮忙脱衣服的意思。
哦,原来是帮这个。
这暴君洗澡脱衣服都要他帮忙,以后不会生活不能自理吧?
洛湫上前一步,替对方脱掉外套,解着扣子。
暴君生活能不能自理关他什么事,楚勝也不会有担心这件事的以后,他一定会杀了对方!
这么想着,洛湫手里的力道一重,扣子被扯掉,珍珠扣蹦了出去,落入了池子里。
楚勝眉头轻挑:“想什么呢?这么生气?”
洛湫眨了眨眼,迅速解完剩下的扣子,帮楚勝脱了衣服,健硕的身材再次暴露在眼前,洛湫还是不自觉移开了目光。
“好,好了。”洛湫退开一步,荷尔蒙的气息迎面扑来,让他不敢和楚勝对视。
楚勝淡淡道:“裤子。”
洛湫只好又往前一步,双手拥住了楚勝的腰,一解开就往后退:“那我先出去了。”
可惜,楚勝注定不会放过他:“内裤。”
洛湫:“???”
这也要他脱吗???!!!
洛湫犹豫着,道:“这么私密的东西,陛下还是自己脱吧。”
楚勝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将洛湫的神情尽收眼底,笑道:“贴身助理当然是做贴身的事,还是说,你想辞职,离开皇宫?”
洛湫:“……”
被拿捏住了命门!
他不能离开,哥哥还在审讯室,暴君也还没杀死,他不能走。
洛湫咬了咬牙,又重新靠近楚勝,他缓缓伸手,扯住了楚勝的内裤边缘,白皙的脸上顿时红得如同煮熟的虾,连呼吸都在发烫,喷薄外楚勝的胸膛上,随着对方的呼吸而乱了方寸。
明明楚勝的身体并不温暖,可这会儿洛湫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滚烫,周围的温度也升了起来。
内裤缓缓被扯下,露出了男人精壮结实的小腹,再往下便是……
洛湫闭了眼,心一横,火速扯下了楚勝的内裤,瞬间转过身,他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碰到楚勝肌肤的手也在发烫。
不需要信息素,他都觉得自己又要进入发情期了。
“我可以走了吧。”洛湫背对着楚勝,早已忘了对方是华利亚帝国的王,背对着王是何等的无礼。
然而楚勝也并未计较此事,只是道:“你把吾的扣子丢进了池子里,你得负责捡回来。”
洛湫这会儿根本不敢回头,就连身后楚勝的声音都仿佛是引诱他发情的因素:“等陛下洗完澡,我再来找。”
“不行,”楚勝拦住了他,“池子里有东西,吾不喜欢。”
洛湫:“……”
你是豌豆公主吗?!
然而洛湫心底再怎么翻白眼,也无法将真实想法说出来,他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殊不知他现下整个人都红红的,连耳朵和尾巴都染着血色。
他转过身朝着池子望去,余光却还是瞥到了那个赤果的男人。
好大。
还沉睡着都这么大,要是醒了,岂不是更可怕?
还好这暴君不喜欢Omega,否则哪个Omega能受得了这种折磨?
洛湫把心思收了回来,看着池子,根本找不到那颗白色的珍珠扣子,为难道:“陛下,等我找到恐怕要许久了,您还是先洗澡吧。”
楚勝站在那里,命令道:“找。”
洛湫抿了抿唇,心里又把楚勝大卸了八块,赤着脚准备进池子里,却被身后的人再次叫住:“你穿着衣服进池子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洛湫身形一顿,按照这“豌豆公主”的习惯,他要是现在穿着衣服进池子里,转头楚勝就得把他淹死在池子里。
只想速战速决的洛湫迅速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和裤子,雪白的皮肤顿时暴露在空气里,带着桃花的红,如同羊脂白玉染了胭脂,雪中透出春的气息。
洛湫的身材很好,比许多Omega甚至alpha都要好,肌肉匀称,线条流畅,雪白的皮肤,简直是很多人的梦中情O。
楚勝的目光轻轻落在少年纤细的腰肢上,见对方又准备下水,提醒道:“内裤。”
洛湫一愣,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我也要脱吗?”
楚勝笑着反问:“你是打算穿着脏内裤下水吗?”
洛湫:“……”
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算了,看就看吧,都是男人,虽然他是Omega,但只要不释放信息素,他们的第一性别都是男人,器官也都是一样的。
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洛湫心一横,将身上脱了个干干净净,没在岸上停留太久,立刻下了水。
“嘶~”洛湫一下水就惊呼了一声,这水温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居然挺冷的。
就和……花房里的那个连接着海洋的水池一样。
不过洛湫很快便明白了,楚勝是箱水母,和楚异一样,洗澡也肯定是不会用温水热水的。
他在池子里一寸一寸寻找着珍珠扣子,只是白色的珍珠在水中并不显眼,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洛湫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只好整个人没入水中。
没一会儿,洛湫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寻扣子上,没注意到楚勝下了水,直直撞进了对方怀里。
他顿时一惊,正要抽离,却一时在水下找不到方向,手脚并用地扑腾了起来,甚至还踢到了楚勝。
下一秒,一双手准确无误地托住了他的腰,将他抱出水面。
洛湫抹了把脸,大口喘息着,脸上布满了水珠,还有头发上滴落的水。
他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啊!耳朵进水了!”
轻微溺水后的耳朵进水与他正常在水下不同,洛湫侧过头倒了倒耳朵里的水,也没顾上此刻正被楚勝抱在怀里,熟稔得像是抱过好几回。
他正皱着眉头将耳朵里的水弄出来,握着他腰的手忽的用力,将他揽进怀里,抱着他朝池子边游去。
洛湫被猝不及防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抱住了对方,如同不会凫水的人遇到了一块浮木。
洛湫是只白猫,即便水性好也不喜欢在水里久待,他扒着楚勝,任由对方将他带到池子边。
他正要上去,又察觉自己连一条毛巾遮蔽都没有,顿时又不想上去了。
好在这次楚勝没再为难他,率先上了岸,从一旁拿来了毛巾,坐在岸边,将毛巾盖在了洛湫的脑袋上,隔着毛巾捏住了那对猫耳,轻轻揉捻擦拭起来。
洛湫被他擦得很舒服,一时竟忘了自己的工作,反客为主,让暴君伺候起他来了。
许久,遮挡视线的毛巾被拿走,洛湫顿时对上了楚勝的某处惊世骇俗的位置。
他有些慌乱地想要移开目光,却因为在水里,又没办法逃得太远,最终只能与楚勝拉开一定的距离,低声道:“要不……我还是等陛下洗完澡再来找吧。”
“不用,”楚勝将毛巾放到一边,重新下了水,瞬间又与洛湫拉近了距离,“既然都下来了,那就一起洗了吧。”
洛湫又被楚勝圈进了怀里,他和对方□□地贴着,让洛湫有些不自在,肌肤相互摩擦着,洛湫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起伏,和隔着衣服不一样,更加的……深刻。
他的目光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只能盯着池面,试图寻找着刚才那颗珍珠扣子,一边胡说八道:“陛下……陛下还挺大的。”
他在说什么!!!!
洛湫说出口就后悔了,非常后悔,极度后悔!
没有衣服阻隔,楚勝微凉的手按在他的腰上,莫名觉得很痒,让他连思考都停止了,随着对方的动作,洛湫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有蚂蚁在爬,尤其是楚勝触碰到他的地方,更是犹如钻骨噬心。
果不其然,头上传来一声低笑:“那你要摸摸吗?”
洛湫脸上刚消下去一点的热意顿时又涌了上来,如同晚霞映红了少年的脸庞:“这,这就不用了吧!”
这暴君怎么还耍流氓呢?!腹肌就算了,那个也是能随便摸的吗?!
楚勝看着他肉眼可见的慌乱,有些遗憾道:“我还以为你很喜欢。”
洛湫挣扎着离楚勝远了点:“这个我也有……”
他眸光瞥见一抹亮光,像是想到什么,钻入水中,很快又破水而出,洛湫手里拿着那枚崩掉的扣子,欣喜道:“陛下,扣子找到了,我先走了。”
他说完,也不等楚勝再开口,率先一步上了岸,裹着刚才的毛巾,匆匆走到旁边擦汗换衣服。
他总觉得,这暴君有时候像个变态。
其实也不准确,那人似乎是不太懂得……怎么同别人亲近。
洛湫迅速换完衣服,逃也似的离开了浴室。
刚才在水底,他忽然想到了将江浔送出皇宫的办法。
解开江浔身上的电击环,让江浔从花房逃走,那里是整个皇宫守卫最薄弱的地方,从那里离开,没有人会知道。
唯一难的是……江浔如何能够在水里憋那么久的气,顺利游到海边。
这可太难了。
楚异所在的池子便已经深不见底,且不说找不到方向,即便知道往哪里游,也不知道深度。
洛湫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没吹干,还有些湿,走在路上像是一只淋了雨的落汤猫,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即便上面的都能解决,那楚异呢?他能保证楚异不告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呜我忘记存稿定时了,打完游戏一看没更新,天塌啦!!!!评论发小红包!!!!
第25章 你的耳朵很敏.感
“啊哟, 您这是怎么了?外面也没下雨啊。”柏城迎面和洛湫撞上,看到了那只湿漉漉的小猫,惊讶地迎了上来。
洛湫面不改色道:“刚刚洗了个澡。”
柏城朝着洛湫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意会道:“是服侍陛下洗澡去了吧?”
洛湫惊讶于柏城的细致, 也并不打算隐瞒, 点了点头:“我要把头发吹干。”
柏城领着他朝来时的方向走:“浴室的隔壁就是换洗和吹头发的地方。”
“哦。”
柏城走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和洛湫搭话:“您的脸也太红了。”
难怪陛下这么喜欢, 这小猫也太可爱了, 是个人都想rua两下。
洛湫立刻揉了揉自己的脸,眼神躲闪:“浴室太热了。”
柏城笑容满面:“我懂的。”
洛湫:“……”
你懂什么了?!不要乱懂啊!
柏城打开了自动吹风机,洛湫站到了仪器底下, 任由那温度适宜的风吹在他的头发和身上, 柏城拿了旁边的毛巾,想要替他弄干头发,洛湫接过毛巾道:“我自己来吧。”
柏城也不强求, 退到了旁边。
洛湫一边吹着头发, 一边又想起那颗扣子,刚准备交给柏城,头上突然落下一只手,穿进他的发烧, 弄起他的头发。
洛湫皱起眉头, 转身道:“不是说不用……”
在看到身后的人, 洛湫的声音戛然而止:“陛下这么快就洗完澡了?”
楚勝拨弄着洛湫的头发, 淡蓝色的眸子好似带着水光:“洗个澡,要多久?还是说你还在害羞,不想看见吾?”
洛湫顿时道:“我才没害羞!”
楚勝笑了笑,没揭穿对方从头到脚红的不像话:“没害羞吗?那刚才怎么跑的这么快?”
洛湫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门口, 柏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屋子里没有别人,倒是让洛湫松了口气。
“没跑……”
楚勝轻笑了一声,没再逗他。
银白的毛发重新变得蓬松,耳朵上的毛也炸了开来,楚勝将吹风机关上,又揉了揉白猫的脑袋:“替吾穿衣吧。”
一回生二回熟,洛湫感觉自己已经快习惯了看楚勝的身体,给对方换衣服。
这些事很快便做好,洛湫准备离开,楚勝却拉住了他:“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换一身。”
洛湫拒绝:“我的卧室离这里不远,回去换一身就好了。”
楚勝却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从一旁的衣架上挑了一套衣服递给他:“换这身。”
洛湫看了一眼,没接:“这是你的衣服,我穿不了。”
楚勝和他的体型相差有些大,这衣服穿在他身上一定偏大。
楚勝将衣服放到一边,淡淡道:“你现在身上湿的,穿着旧衣服不难受吗?”
洛湫当然难受,但是他并不想当着楚勝的面再脱一次。
洛湫摇了摇头:“我回去换就行。”
“吾帮你。”楚勝将洛湫逼到了墙边,抬手解了Omega的扣子。”
洛湫被困在中间,别开了脸:“陛下对贴身助理都是这样的吗?”
楚勝笑道:“这个职位在你之前可根本没有成立。”
楚勝虽然将他逼到了角落,不给他逃离的机会,可替他换衣服没有半点要轻薄他的意思,眼底也没有丝毫情欲,仿佛真的只是为了不让他穿着湿衣服难受。
洛湫忽然想起了小时候替他换衣服的母后,也是这样温柔细致,让他抬胳膊,一边又教他怎么穿,十分耐心。
可现在,他那个温柔的母后,死在了华利亚帝国的侵略下。
洛湫想起自己的父王母后,眼底一冷,一把将楚勝推开:“我自己可以。”
楚勝被猝不及防推远了两步,险些没站稳,这小猫的力气还挺大。
“好。”不过,他并未责怪对方,反而十分好脾气地应了。
洛湫不免多看了他两眼,不知怎的,有那么几个瞬间,楚勝和楚异还挺像的。
他迅速将衣服换好。
果然,衣服大了。
他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整套衣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连手都伸不出来,裤脚也堆在脚踝边,走不了路。
洛湫抿唇,脸色依旧很冷:“我都没法做事情了。”
楚勝重新靠近他,替他卷起衣袖,将手露出来:“等会吾让柏城放几套你的衣服在这里,以后洗完澡可以直接换。”
洛湫任由他卷着衣袖,反正他现在不过是暴君手里的娃娃,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不用。”洛湫拒绝了,他应该不会再进那个浴室第二次。
袖子卷完,洛湫的手能够动作,正准备蹲下来去卷裤子,谁知楚勝先他一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替他卷裤脚,那动作像是在侍弄什么极为贵重的花草珍品,仿佛动作大一些,洛湫就会被碰坏似的。
洛湫一怔,他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心跳陡然加快,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暴君突如其来的伺候吓到了,等对方弄完,他连忙离楚勝远了些。
“走吧。”楚勝没在意他的小动作。
洛湫跟着楚勝回了对方的卧室,这暴君说是二十四小时贴身,还真是二十四小时,连换衣服的时间都不给他,真黑心!
“陛下,国庆大典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今年的巡街活动路线规划请您过目。”
洛湫听到国庆大典,耳朵竖了竖。
国庆大典可是每个帝国的盛事,所有人都能够放假观礼,大街上会十分热闹。
洛湫以前还在艾佃伊帝国的时候,总是会跟江浔一起出皇宫,在大街上玩,那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阅兵和新型武器上,还有他的父王母后,完全不会注意到他们,他们可以尽情在外面玩一整天,特别快乐。
每个帝国的国庆应该都差不多,也就是说……这暴君那天会很忙,而且需要一直在外面。
这倒是他救江浔出去的好时机,看来在国庆大典之前,他得先去找一次楚异。
算算日子,对方的毒发作也快到了。
洛湫想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楚异虽然是敌国王子,却一直在帮他,反而是他,一直在欺骗利用对方,如果对方知道他的身份和目的,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洛湫抿了抿唇,可是他没有选择,他也不能够动摇,事关他哥哥的命,他必须这么做。
“问你呢?在想什么?”楚勝的声音从一旁传入他的耳中,洛湫回过神发现自己又走了很久神。
他垂眸问:“你说了什么?”
楚勝轻轻瞥他:“国庆大典,想出去玩吗?”
洛湫一愣,没想到楚勝会问他这个,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不想去?”楚勝见他犹豫,又问。
洛湫只好道:“想去。”
楚勝颔首:“让唐穆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
洛湫一愣:“唐穆上将?他不应该跟着陛下参加国庆大典吗?”
楚勝道:“今年换方宿跟吾。”
洛湫奇怪地看了楚勝一眼,为什么突然换人?暴君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想要提拔方宿吧?
他没有多问,国庆大典当天,唐穆上将疏忽职守,放跑了艾佃伊帝国的唯一俘虏,这个罪名,也不知道他但不担得起。
洛湫提了提嘴角,又迅速落了下去。
夜里,洛湫照旧打地铺睡觉,虽然楚勝允许他上床,但他并不想和暴君睡在一张床上。
“小湫!快来看,这只小兔子的耳朵很长,是垂下来的!”
江浔稚嫩的声音飘入洛湫的梦中。
艾佃伊都城,两个小少年站在街市的摊子边上,打量着笼子里的垂耳兔。
洛湫的脸上是明媚灿烂的笑:“好可爱啊。”
摊子的老板看着两个少年,笑呵呵道:“没有你们两个可爱哦。”
“谢谢。”江浔腼腆地看了老板一眼,又转头看向洛湫。
小洛湫望着笼子里不得自由的垂耳兔,和兔子对视着,好半天道:“哥哥,我们能把它买回去吗?”
江浔点头:“当然可以!”
江浔付了钱,洛湫捧着小兔子,很高兴。
江浔也笑着道:“买了一只小兔子,怎么这么高兴?”
洛湫揉着小兔子的毛发,眼睛弯弯:“它不用被关在笼子里了,它很高兴。”
江浔揉了揉洛湫的头发,那时候,小少年的头上还没有猫耳朵:“我们小湫真是个善良的人。”
洛湫抱着小兔子和江浔回了皇宫,可是他站在皇宫大门口,没有动弹,仿佛整个人被定身了一般,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浑身冰冷,怀里的小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有鲜血从门口流淌出来,守卫齐齐倒在血泊里。
洛湫的耳边尽是哀嚎,周围一片混乱,洛湫像是想起什么,猛的拔腿朝宫里跑去。
“父王!!!母后!!!!你们在哪里啊?”
“父王呢!我父王呢?”
“母后!!!”
“啊……哥哥……哥哥去哪里了?”
他嘶吼着,呼喊着,在人群中逆行,可就是找不到他想见的人。
忽然,有人拉住了他:“江湫殿下,跟我跑吧!”
是管家。
洛湫也反手拉住了他,慌乱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我父王母后呢?我哥哥呢???”
管家满脸愁容,拉着洛湫泣不成声,又着急地说:“小殿下,华利亚帝国比我们帝国强大太多了,我们根本打不过他们啊,陛下和王后……他们让我带着你逃跑,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洛湫被他拉着,却执拗地反抗:“我不走!我哥哥呢!他刚刚还……”
“江浔殿下去了莫约特帝国还没回来呢,也算是逃过一劫吧。”
洛湫突然挣扎开,朝着里面跑:“我不走,父王母后,别丢下我!要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他发了疯似的朝着皇宫里面跑去,只想找到他的父王母后,哪怕是见最后一面,哪怕死在一起,他不怕死,他只想和家人在一起啊!
他一路狂奔,终于见到了他的父王母后,却是亲眼看着一贯和蔼温柔的父王母后双双倒在了血泊里,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华利亚帝国那时的王。
还不等他反应,后脖颈猛的传来钝痛,意识陷入黑暗。
“不要……”
“不要……”
“不要!!!”
洛湫从梦中惊醒,猛然睁开双眼,入目却是一片紧实的胸膛,有些熟悉,咸湿的海洋信息素随之萦绕在他的鼻尖,头顶传来楚勝低沉的嗓音:“醒了?做噩梦了?”
洛湫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楚勝的床上,还被对方搂在怀里,安抚信息素一直充盈在他的周围。
“我怎么跑到你床上了?”洛湫问。
楚勝瞥了一眼底下乱七八糟的床铺,笑道:“你做噩梦了,自己跑上来还非要钻到吾怀里。”
洛湫僵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洛湫望着楚勝眼底的那抹戏谑,直觉对方一定是在骗他。
洛湫狐疑:“那我说了什么吗?”
他要是在梦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比如艾佃伊帝国的事,比如他哥哥江浔,那可就完了。
楚勝在洛湫紧张的注视下缓缓开口:“说了……一个秘密。”
洛湫顿时心中一紧:“什么秘密?”
楚勝噙着笑看他:“你说……”
楚勝大喘气,故意卖关子,洛湫紧紧盯着他,生怕漏了一个字:“你说,你的耳朵也很敏.感,怕痒。”
洛湫:“……”
洛湫虽然脸红了,但提起来的心落了下去,还好,他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等他的耳朵被楚勝轻轻捏在手里,洛湫才想起来该离对方远点:“要不我还是回房间睡吧。”
楚勝拉住他,道:“不用,你在吾怀里睡得不是很好吗?告诉吾,做了什么噩梦?”
洛湫摇了摇头:“没什么。”
楚勝却突然将他拉近了,指腹划过他的眼尾,抹掉了一点湿漉漉的东西:“没什么?那怎么哭了?”
洛湫有些惊讶,抬手抹了抹自己的眼睛。
他居然哭了吗?可能是想父王母后了吧……
“梦都是假的,是反的。”楚勝见他不愿意说,如是安慰道。
洛湫闻言,却猛的抬眸,眼底似黑云密布,他紧紧盯着楚勝,许是刚哭过,眼眶微红:“你说,梦都是假的?是反的?”
楚勝直直与他对视:“对。”
洛湫突兀地笑了一声,悲戚又痛苦,他重新看向楚勝,点头道:“你说得对,都是假的。”
楚勝轻轻蹙眉,他从洛湫的眼中,看到了一份漠然,他从来都知道洛湫对他嘴上说着爱慕,其实是满口谎话骗他的,但真的眼底望向他时,那份漠然又让他觉得不悦。
他刚要抬手,洛湫先一步打开了他的手:“我今晚回去睡,不打扰陛下了。”
楚勝看着洛湫拉开门,月光打在那人的身上,清冷得仿佛要在门口消失。
而白猫也确实消失了,离开了他的视线,满屋的安抚信息素漏了出去,楚勝腕上的抑制环被电流缠绕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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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唔唔唔!
国庆大典前夕, 皇宫里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柏城也忙得脚不沾地,洛湫也不需要贴身伺候楚勝,他捏着蓝环章鱼的解毒剂, 朝着花房走去。
一路上都很热闹, 不是人声鼎沸的热闹,而是彩旗飘扬迎风飞舞的热闹, 外面群众的期待已经变成风吹过每个人的耳边, 他们期待着明天的国庆大典,期待着举国欢庆的美丽日子。
可他一路走到花房,唯独这里, 没有一点儿国庆大典的喜悦, 原本洛湫并不觉得此处冷清,可现在这么一对比,确实太过萧索了。
就像所有人都不记得这里, 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本该和他们一起度过这美好的节日。
楚异听见外面热闹的声音,心里一定很难受吧,明明他也应该站在阳光下,沐浴在春风里, 走在大街小巷, 和大家一起展颜, 阅兵, 庆贺。
可楚异只能待在冰冷的池子里,被锁链囚禁于此,享受与世隔绝的孤独。
洛湫抿了抿唇,一边唾弃自己居然在同情自己的仇敌, 一边却又忍不住朝着花房里面走去,想看看那个趴在池子边温柔的美人alpha。
池子里很安静,没有一点波澜,洛湫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头:“楚异?”
没有人应答。
“楚异?”洛湫又喊了几声,可池子里仍旧没有动静,往常会趴在池子边的人,今天却不见了踪影。
洛湫想起来,楚异虽然出不去皇宫,但在皇宫里面倒是来去自由,没人能困住他。
洛湫自嘲般笑了笑,在花房里坐下来,索性他今天也没什么事,就等楚异回来吧。
只是洛湫不知道,自己这一等,从早上等到了傍晚。
他冷眼看着从花房门口走进来神情错愕的人,没有说话。
楚勝是真的没想到洛湫会在这里,他将手侧了侧,挡住了腕间抑制环的痕迹,问:“你怎么在这儿?”
洛湫轻哼了一声:“我还怕你毒发身亡,特地给你送解药,结果有的人却在外面乐不思蜀了。”
楚勝看着嘴硬心软的小白猫,轻笑了一声,眉眼柔和,他缓步朝着洛湫走近,道:“国庆大典很热闹,你怎么不去玩。”
洛湫别开了脸,没搭理他:“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楚勝无奈地笑着:“抱歉,我以为你不会来给我送解药了,毕竟国庆大典那么忙,我哥哥肯定需要你,他一定比我更重要,所以擅自跑出去找你,没成想……与你错过了。”
洛湫步子一顿:“你出去找我?”
楚勝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的毒没事的,撑一天还是可以的,没想到你竟然会来花房找我,我很高兴,小湫。”
洛湫:“……”
洛湫脸上的冰霜缓缓消减,等了一整天的怨气在看到楚异脸上那抹温和的笑容后,也不自觉淡了许多。
“谁让你这么喊我的?”洛湫的脸色稍霁,语气却还是冷硬。
楚勝听出来对方故作生气,陪着顺毛:“好听。”
洛湫脸色微红,楚异和楚勝有一点很像,都喜欢把他撩得面红耳赤的,但也不一样,一个温温柔柔发自内心地夸奖,让他心底悸动,而另一个强势侵略,让他无措。
这么一对比,暴君果然还是更让他讨厌!
他正想着,朝他走过来的楚异却忽然脸色一变,苍白的唇边溢出一丝鲜血,显得格外夺目。
洛湫心道不妙,下一秒,楚异便身子一歪,倒进了池子里。
水花四溅,海水溅到了岸上,洛湫几乎同时随着楚异跳进了池子里,他拉住那人的衣服,游到楚异的身侧,拍了拍对方的脸,然而楚异闭着双眼,唇角还散着血丝,一副晕过去了的模样。
洛湫拉着他,想要将他托到水面上,却发觉对方沉得根本无法轻松托上去,他只能拉着对方,不让楚异再继续沉下去。
洛湫瞥了一眼他们的脚下,深不见底的池子连接着莫斯特海,如果他们此刻沉下去,光靠他一个人,找不回回来的路,他分不清海底的方向。
洛湫看了一眼手边的楚异,将身上带着的药剂拿了出来,他企图捏开对方的嘴,可除了让带着毒的鲜血蔓延开来,根本不可能让一个昏迷的人在水里喝下药剂。
洛湫思索片刻,一手拉着楚异,一手拿着药剂,灌进了自己口中,他又迅速转身贴近对方,唇落在楚异的唇上,舌头撬开那人冰凉的嘴唇,将药剂送进对方的口中,还得确保楚异咽下去,只能用舌头将药剂顶开对方的喉咙,搅得对方的舌头和他的舌头缠在一起。
仿佛在……舌吻。
洛湫终于将解毒药剂送入楚异的胃,正准备和楚异分开,那人却忽的伸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将他刚要分离的唇又重新按了回去,甚至连舌头都没能收回,又被对方反客为主地侵占了。
洛湫挣扎了起来:“唔唔唔!”
然而他敲打着楚异,换来的却是水母触手的缠绕与束缚,冰凉滑滑的触感从手腕攀上,缠进了衣服里,好似一条小蛇,灵活地在他的衣服里钻来钻去。
脚踝上的水母触手如法炮制,攀上了他的小腿,再绕上大腿,即将抵达某处无法言说的地方。
洛湫猛然睁大了双眸,然而在水里他甚至无法开口说话去阻止楚异,更何况这会儿连开口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洛湫只能看着身体扭动的幅度,来表示自己的不满,然而他越是扭动,那些水母触手仿佛越兴奋,缠得更紧了。
洛湫别无他法,口中的空气被掠夺,窒息感让他灵光一现,他猛的咬在了楚异的舌尖,鲜血瞬间从对方口中溢出来,那人迅速将他放开,眼底逐渐清醒。
洛湫却因为快要无法呼吸,连挣扎的力气都变的微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时,楚异抱着他冲出了水面。
洛湫大口呼吸着,趴在池子边脱力地喘息,楚异还抱着他的腿将他托着,洛湫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胸口上,趁机跃出池子。
他就不该来,楚异就算再温柔,骨子里也和那暴君流着同样的鲜血!
他正要离开,身后的人缓缓开口:“你只是来给我送解毒剂的吗?”
洛湫步子一顿,经楚异一提醒,他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是要用解毒剂换楚异不告密的,可结果他刚才看见池子底下沉下去的楚异,心软了……
美色误我!
洛湫有些懊恼,但江浔的事不允许他现在赌气离开,他需要楚异的帮忙。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俯视着池子里的alpha,问:“你知道怎么从这里游到莫约特海岸吗?”
楚勝的目光落在了洛湫的身上,少年的手腕和腿上是被水母触手勒出的红痕,看上去像是方才经历了一场凌虐,让人忍不住将对方再拖下来束缚住,将那白皙的肌肤上刻满他的痕迹。
电流在腕间如蛇游走着,楚勝闭了闭眼,道:“你想离开皇宫?”
洛湫想了想,没有撒谎的必要,他明日将江浔带来,楚异一样会知道,于是道:“我要送一个人离开皇宫。”
楚勝抬眉:“谁?”
洛湫道:“艾佃伊帝国的大王子,江浔。”
楚勝饶有兴致地看着洛湫,这会儿,眼底的似笑非笑与平时如出一辙:“那么,你的身份是?”
洛湫一心只想把哥哥送走,没看到楚勝细微的表情变化,只道:“我没有必要告诉你我是谁,你只要告诉我,如何从这里离开,你身上蓝环章鱼的毒素我会帮你彻底清除。”
楚勝笑了一声:“看样子,他对你来说很重要,连我这颗棋子都可以为了他放弃。”
洛湫知道楚异是个聪明人,即便他什么都不说,对方说不定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来。
“那你帮还是不帮呢?”洛湫直直望着他,眼底没有感情,只有威胁。
楚勝唇畔仍旧噙着那抹笑意:“如果我说不帮,你会怎样?”
洛湫毫不犹豫道:“我会杀了你。”
楚勝似乎对这个答案早有所料,只是有些失落道:“好无情啊。”
洛湫看着楚勝苍白的笑,缓缓移开了目光,静静等着对方的答案。
良久,楚勝才道:“我可以帮你。”
洛湫惊喜地抬眸:“真的?”
楚勝点头:“不过,我不要你给我解毒。”
洛湫顿时望向他:“那你想要什么?”
如果要他亲自去和暴君揭露身份,又或者要他的命,那他还是现在就把这人杀了比较好。
“我想要……你以后信任我,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楚勝凝望着洛湫,将少年冷冽坚硬的神情尽收眼底,眼底却是要将冰雪融化的春风。
洛湫愣了愣,他与楚异对视着,能感受到对方眼中的真诚,不似作伪。
楚异明明猜到了他的身份,却要自己信赖他?
可笑。
洛湫:“为什么?”
这个要求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对方会反过来要挟他,这想过其他无耻的,比如标记或是……成结。
然而这人却说,要他的信任。
可这个东西,偏偏是他最无法交出去的。
楚勝有些遗憾:“不行吗?”
洛湫垂眸,拒绝道:“换一个吧。”
楚勝笑了一下,还是头一次求人帮忙的要求帮人的换个要求的,这样的谈判,若是换了一个人,他连理都不会理,然而现在:“那……就先欠着吧,等我以后想到了再找你要。”
洛湫轻轻松了一口气,楚异这样说,那就是同意交易了,帮他送哥哥出去,也会帮他保守秘密。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看了楚异一眼,对方神色如常,眉眼温和,似乎并不觉得答应一个敌国的余孽放走他的亲人是一件多么荒谬的事。
洛湫看不懂楚异,他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竟然真的会帮他,但此时此刻,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洛湫离开花房,楚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舌尖被咬破的刺痛仍旧没能散去,他回味着方才那个强势侵略的吻。
很好亲.
第二日,国庆大典。
洛湫起得很早,踩在升旗仪式开始之前,楚勝应该已经去往广场,他可以开始行动的时间。
收拾好所有东西,洛湫一打开门,神色一僵。
“唐穆上将,早啊。”
唐穆靠在门口,看着洛湫,点头道:“陛下让我今日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洛湫应了一声:“你还挺早的。”
唐穆看着他,神色如常:“我昨晚就守在这儿了。”
洛湫:“……那你真是尽职尽责。”
不过洛湫也就不满了这么一会儿,毕竟楚勝安排的时候,是告诉了他的,唐穆……也算是在他的计划之内。
“起这么早是打算去看升旗吗?”唐穆看着他,有些没话找话。
洛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陛下让你保护我,没说让你管我去哪里玩吧?”
唐穆立刻皱起了眉:“你似乎对我有些意见?”
洛湫笑了起来:“我好像记得我们在审讯室还打了一架,唐穆上将这么快就忘了吗?”
唐穆却道:“我早就忘了,你不过是一个Omega,我一个alpha被你打两下又能怎么样呢?”
洛湫震惊地看着对方,没想到唐穆竟然是这样想的,难怪被揍了之后见到他,没有一点儿不自然,他还以为是军人的训练不允许他做出其他表情。
不过,唐穆可以不记得,但他不会不记得,对方是如何电击他的哥哥,还同暴君告状,以及切割他的腺体。
洛湫冷笑了一声,朝门外走去。
借着国庆大典的机会,洛湫在整个皇宫都慢慢绕了一圈,为了他以后刺杀暴君做准备。
和楚异约的时间还早,洛湫也并不着急,走到了皇宫最顶层,他站在最高层俯视着底下,连广场都能看到,华利亚帝国的棋子迎风升到最顶端,洛湫看着那些士兵,都变得渺小。
华利亚帝国的军力是整个星际公认的强大,即便当时华利亚帝国攻打艾佃伊帝国,所有人也都理所当然认为,艾佃伊帝国必定输,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没有哪个帝国不忌惮华利亚帝国。
洛湫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唐穆忍不住开口打破这份安静:“你对军事很感兴趣?”
洛湫的眼眸映着底下的盛事:“是啊。”
唐穆同他一起望着下面:“有什么疑惑我都可以帮你解答,或者,我也可以为你介绍。”
洛湫回头,看向唐穆,扯了扯嘴角:“有件事我倒确实需要你的解答。”
唐穆立刻问:“什么事?”
“你是不是喜欢我?”洛湫直视着唐穆,神色冷然。
唐穆闻言,顿时一愣:“这么明显吗?”
洛湫嗤笑:“不是明显,其实用喜欢这个词也不太恰当,应该说……觊觎我?”
唐穆似乎没想到洛湫这么直白,当下也不扭捏:“你和我的信息素契合度达到了百分百,我确实想要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觊觎你,如果你不喜欢陛下,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我。”
洛湫笑了一声,唐穆虽然坏,但这种时候居然还想到陛下为先,也不知道是对方太忠心,还是太畏惧楚勝。
洛湫看着他,轻蔑道:“百分百的匹配率,难道不是因为我是s级吗?”
唐穆脸上一顿,坦言承认:“是的,你的s级信息素对我来说,很有诱惑力。”
洛湫靠近他,冰冷的眼眸注视着他,像是凝视着一件死物:“那你觉得,我凭什么选你,而不是陛下?”
唐穆在第一次在一个Omega身上感受到了压迫感,这种恐怖的气息,只有楚勝带给过他,现在连洛湫身上也有,不愧是s级别的Omega。
唐穆在心底更加认定洛湫:“陛下从小到大都不是很会亲近人,你和他在一起会很吃力,我可以宠你,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但陛下可不好说话,你想要的他也未必都会满足你。”
洛湫点点头:“你说得对,陛下确实不好亲近,唐穆,我给你一个机会,让我看看,你能给我什么。”
他话音刚落,清雪的信息素蔓延开来,朝着唐穆扑了过去,皇宫的最高层空无一人,有唐穆跟着,根本没人会进来,洛湫不用担心会误伤到谁。
唐穆闷哼了一声,洛湫的信息素很好闻,和他的人一样,清冷的淡香萦绕在他的鼻尖,明明那样圣洁,却如同吹雪拂面,带着些许勾引,让人忍不住想将那捧雪握在掌心,永远不放开。
洛湫冷眼看着唐穆进入易感期,看着对方一步步朝他走近,眼神热烈而浓郁,他却仍旧淡淡的,唐穆的信息素对于一个s级的Omega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更何况他还有楚异的临时标记,其他alpha的信息素无法引起他的发情,一定要说有什么影响的话,大概是……
有点想那道海洋味的信息素了。
“我要的东西,你现在确实能够给我。”洛湫任由对方将他揽进怀里,伸手抚上他的腺体。
那一瞬间,洛湫手里捏着的针剂打入了唐穆的后脖颈。
洛湫再次出现在审讯室门口,身后跟着唐穆,审讯室看守的两个人看见洛湫,又瞥了一眼唐穆,刚要开口,洛湫率先道:“唐穆上将想起一些细节要审艾佃伊帝国的余孽。”
两个人看了一眼唐穆,见对方默许,便也没什么意见。
洛湫带着唐穆走进审讯室,下一秒唐穆便倒了下来,洛湫立刻将人接住,背着对方拖到了关押江浔的那间审讯室。
“小湫!”江浔看见他,担忧地望了过来。
洛湫朝他“嘘”了一声,将唐穆背到江浔旁边,扔在了地上,用唐穆的指纹解开了江浔身上的电击环,道:“今天是国庆大典,皇宫守卫松懈,我已经找到了送你出宫的方法,哥哥,跟我走吧。”
江浔叹了口气:“小湫,若是被那暴君知道了,你……”
他走了,楚勝一定会彻查此事,以那暴君的性子,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小湫?恐怕会将小湫活活折磨死。
“我不会被他发现的,哥哥。”洛湫打断了江浔的担忧,“你离开皇宫,才是帮了我的大忙。”
事已至此,江浔也没法说什么,他知道洛湫打定了主意无法更改,只好先顺着他道:“其他的,我还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洛湫笑了笑:“哥哥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的生活,等我杀了暴君报了仇,我就去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幸福地过日子,好吗?”
江浔点头:“好,等我赚了钱,买个好一点的房子,哥哥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会赚很多钱,还有佣人,你什么都不用干,享受就行。”
洛湫也点头,拉着江浔往外走。
其实他们都心照不宣,洛湫杀了楚勝,整个华利亚帝国都不会放过他,他能全身而退的几率微乎其微。
洛湫从后面打晕了两个看守的士兵,带着江浔一路朝着花房奔去。
江浔看着他矫健的身手,叹息道:“你真的变了很多,一定吃了很多苦。”
从前的洛湫天真单纯,不谙世事,善良乐观,爱笑,虽然也会被迫练习那些强健体魄的操,但不像现在这般,浑身上下透着冷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连眸光都是冷的。
洛湫连步子都没停,只是心中泛起一丝涟漪,他带着江浔到了花房,将一小瓶药剂递给江浔:“这是水母信息素,可以帮助你在深海里呼吸,但是信息素的效果只有十二个小时,我们必须在十二个小时内送你离开。”
江浔握着药剂,问:“水母信息素?”
据他所以,华利亚帝国的皇族都是水母,这信息素……
洛湫知道江浔在担心什么,安抚道:“放心,他和暴君的关系比较复杂,但既然说了会帮忙,不会食言的。”
江浔望着洛湫,缓缓皱眉:“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的仇敌,你就这么相信他?”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他的弟弟在这种环境下如此信赖?
他怕……小湫被人骗了。
洛湫怔了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说自己无法将信任交给谁,可这会儿又对楚异深信不疑起来,这不像他。
可他又觉得,楚异如果是为了抓他,昨天他坦白的时候就已经达到目的了,没必要现在多此一举。
更何况……那人昨天说的话,不像是在骗他。
什么信任……
不是的,只是他别无他法,只能赌一把。
洛湫道:“我不是相信他,我只是在赌。”
江浔又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洛湫的脑袋:“别逞强。”
杀死暴君和复仇的事,还是让他来做比较好。
“小湫,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江浔说着,将洛湫拥入怀里,趁着对方不注意,将洛湫打晕在怀里。
洛湫意识消散前,似乎看到了那抹蓝色的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他想朝着楚异伸手,白皙的手指带着挣扎与不甘缓缓抬起,可眼皮却重得似有千钧重,只能任由自己的手滑落。
【作者有话要说】
第27章 再借一点你的信息素
楚勝看着那只垂落的手, 像是主人未尽的话,他走到江浔不远处,轻轻蹙眉望着对方。
江浔转过身看见他,瞳孔一缩:“暴君!”
心思在电光火石间急转, 他第一个反应便是紧紧搂住怀里的人, 将洛湫护住。
楚勝看了他一眼,神色倒不是往常洛湫见到的那般温和, 反而望着江浔怀里的洛湫, 带了些许冷意:“你认错人了。”
江浔有些疑惑又有些警惕地看着楚勝,暴君若是为了抓他们一个正着,这会儿没必要撒谎, 而且……
江浔看了一眼楚勝身后, 空无一人,竟然只有对方一个人。
莫非这个人就是小湫说的帮忙的华利亚帝国皇族?竟然和那暴君长得一模一样!
江浔试探地问:“你是……小湫的朋友?”
楚勝轻轻扬眉:“他是这么和你介绍我的吗?”
江浔见对方态度缓和,想来是自己猜对了:“差不多吧……”
洛湫其实压根没和他介绍什么, 或许是没想到他们会单独在这里聊天。
楚勝看了他一眼, 没有戳穿:“你为什么把他打晕?”
江浔揉了揉怀里的洛湫,对楚勝道:“我有个请求,虽然有些突然,但是……我希望你能把小湫送出皇宫, 这里的一切, 由我承担就好, 他……受了太多苦了。”
楚勝的目光落在洛湫身上, 想到方才洛湫朝他抬起的手,道:“我和他的交易是送你离开,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江浔有些着急:“为什么?我也可以和你做交易,小湫答应了你什么?我也可以做到的, 只要你可以把小湫平安送出去!”
楚勝轻笑了一下:“他和我的交易,你给不了,他让我把你送出去,那就只有你出去,洛湫,得留下。”
江浔紧紧盯着楚勝,对方神色温和,眉眼带笑,明明站在暖阳之下的花房里,像一个尊贵的王子,可眼底的冷意让他不寒而栗,他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独属于帝王的,不容拒绝。
江浔眸光一冷:“你到底是谁?!”
楚勝淡淡道:“你不用管我是谁,就算洛湫晕过去了,我也会帮他带你离开的。”
江浔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怀里的洛湫:“他留在这里不是什么好事,你根本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人,你在害他。”
楚勝轻轻挑眉:“值得信任的人?”
江浔不再同楚勝多话,手里的药剂正要喂洛湫喝下,不用这人帮忙,他也不会离开的。
只是他的信息素药剂还没喂到洛湫嘴里,楚勝不知什么时候距离拉得很近,直接夺过了他手里的药剂,另一只手接过了洛湫,将人抱在怀里,眸光沉沉:“抱歉,我和他的交易,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江浔的眉头拧得更紧,他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油盐不进,可是都到了这一步了,他怎么能够允许这人破坏计划!
江浔看着楚勝,对方望向洛湫的眼神带着占有和宠溺,不像是所谓的“朋友”会有的眼神,他越看越觉得不对,想要将洛湫抢回来,然而,楚勝怀里的洛湫忽然动了动,醒了过来。
洛湫甚至还没有彻底清醒,也没有给自己丝毫反应的时间,夺过楚勝手里的药剂,直接给江浔喂了下去。
“哥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你就当是为了我,离开皇宫,活下去吧。”洛湫看着江浔,捂着哥哥的嘴,迫使对方将信息素咽下去。
江浔最终还是没能拗过洛湫,洛湫转身对楚勝道:“谢谢。”
楚勝笑了起来,靠近洛湫低声道:“这是你第一次和我说谢谢。”
洛湫感受到对方的胸腔共鸣声,闷闷的,传入他的耳中,让他后退了一步:“我们走吧。”
楚勝身上的锁链变成了电击环,在三人准备入水时,楚勝将洛湫拦住:“你也没办法在水里呼吸啊。”
洛湫倒是把自己忘了,经他提醒,朝他伸出手:“那……再借一点你的信息素吧。”
楚勝笑了起来:“抽信息素很疼的,我要报酬的。”
“可以,”洛湫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你要什么?”
楚勝看了一眼一旁警惕地望着他的江浔,那充满敌意的眼神让楚勝的眼底染上一丝戏谑:“事情办完,回来问你要。”
洛湫点头,不疑有他:“好。”
他话音刚落,被楚勝拉进了怀里,那人宽大的身躯如同大山将他倾压,楚勝俯身下来,偏头,冰凉的嘴唇落在了他的腺体上,利齿破开柔软的腺体,信息素疯狂涌入。
洛湫连忙咬住了下唇,没让自己在江浔面前失态。
江浔却瞪大了眼睛,连忙就要跑过来:“畜生!你干什么?!”
他怎么能对他弟弟标记!!!
这就是所谓的交易吗?!
他的弟弟可是艾佃伊帝国最受宠的小王子,是那些alpha求之不得的白月光,如今一朝国灭,却由敌国皇族如此折辱!
江浔怒火中烧,眼眶都烧红了,他正欲和楚勝拼命,却听见洛湫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轻轻响起:“哥哥,我没事。”
江浔顿时停在原地,洛湫在楚勝手里,他确实不能轻举妄动,只是在对上楚勝幽深的眸光时,气得他发抖。
这一次的临时标记并没有进行很久,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将一部分信息素注入洛湫的体内。
洛湫靠在楚勝怀里,仍旧手脚发软,他听见楚勝说:“这会儿来不及提取信息素了,只能用标记的方式将我的信息素注入你的腺体。”
洛湫缓了缓,问:“既然标记也可以,为什么之前我在池子里……”
楚勝笑:“你自己非要憋气的。”
洛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在戏弄他,抿唇道:“你怎么不说?”
正常人谁会放任自己在水里尝试呼吸?
楚勝应了一声,有些委屈道:“你那么抗拒我标记你,我当然就不敢说了。”
洛湫:“……”
歪理!
“小湫!”一边的江浔打断了两个人的低语,他声色有些急,洛湫朝他走了过去。
洛湫问:“哥哥,怎么了?”
江浔看了楚勝一眼,拉着洛湫走远了两步,低声道:“这人也是华利亚帝国的皇族吧?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和暴君应当是亲兄弟?”
洛湫并不打算对江浔撒谎,于是如实道:“对。”
江浔眉头紧皱,颇不赞同:“你和他做交易,就不怕他告诉暴君吗?”
洛湫摇了摇头:“他和暴君不是一条心的,而且我给他下了毒,他想要活,我要他帮忙,互相利用罢了。”
江浔听洛湫这样说,总算脸色稍霁,只是还是不放心:“你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他对你……可没有什么真情实感,你见过那么多alpha,应该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更何况,这人还是华利亚帝国的皇族,你们之间不该有那样的纠缠……”
江浔说了一堆话,洛湫听着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忽的想起刚刚楚异的举动是在临时标记他,虽然是注入信息素,但在他哥哥看来,也是临时标记。
他连忙道:“哥哥,你误会了,我和他什么都没有,真的只是利用,就算有,也只会是仇恨。”
江浔看着洛湫真挚的眼神,暂且信他:“好吧,小湫,你要记住,在华利亚帝国,虎狼环伺,你不能轻信任何一个人,更不要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了。”
洛湫点头:“我知道的。”
江浔又嘱咐道:“就算杀不了暴君也没关系,小湫,你一定要活着,答应哥哥。”
洛湫抱住江浔,道:“放心吧。”
“该走了,信息素可是有时效的。”楚勝在一旁催促道。
江浔又瞪了他一眼,这才和洛湫分开,三个人跃入池水,直往深处游去。
洛湫也不知道他们在海底游了多久,但很快,楚异便停了下来:“我到这里是极限了,再远一点电击环会暴露我的位置,皇宫里的人也会发现我不见了,朝那个方向一直游,看到一片五颜六色的珊瑚丛,就可以往上游了,出了海面就能分清方向,离岸不远,要是碰到床就更好了。”
洛湫深深地忘了楚异一眼,刚要拉着江浔走,楚异又道:“你也不能再走了,天快黑了,国庆大典结束,我哥一定会找你的。”
洛湫身形一顿,他知道,楚异说的是对的,他不能再送江浔往前了,唐穆也快醒了,他必须回去做好收尾工作,确保自己不会彻底暴露。
他依依不舍地看向江浔,又下定了决心,再度和江浔拥抱,江浔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着他。
海里很安静,他能够清晰地听到江浔的心跳声,一如和他的心跳声重叠,他们盼望着对方好好活下去,又不舍得这或许是永别的分离。
可……唯有这一条路了。
再见了,哥哥。
洛湫狠心推开了江浔,朝对方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又不想看到江浔离开的悲伤,转身拉着楚异,往来时的方向回去。
游出去好一会儿,洛湫还是忍不住回了头,江浔的背影在他的目光中越来越小,他知道,哥哥不会让他失望的,他提了提唇角,无声地笑了一下。
真好,他哥哥还活着,真好。
手被人轻轻握住,身后的人拉着他重新往回游:“别伤心,你们以后还会见面的。”
洛湫知道楚异是在安慰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回去的路有些漫长,不知道是因为方才送江浔比较着急,还是回来的心情有些失落和放松,他还没能回到池子,突然猛的鼻子一酸,水流钻入了呼吸道。
洛湫突然间呛了水,在海里扑腾起来。
没有人能够在突然间的溺水事还能做出冷静的反应,更何况洛湫只是一只白猫。
他看着楚异远去的背影,拼命想要抓住那人的衣角,试图告诉对方自己溺水,然而楚异在前面带路,并未回头,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洛湫看着蓝色的身影逐渐变小,头一次心头染上了绝望。
不……他才刚刚答应了哥哥会活下去的,他还没有杀死暴君,还没有报仇,他不能死,他怎么能够死在这里?
洛湫挣扎着,却在海里越往下沉,水流突然变得有些动荡,好像有什么庞大的生物在朝这里靠近,洛湫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洛湫紧紧盯着危险的来源,没一会儿便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章鱼,它飞速朝着这里掠来,满是吸盘的触手直接缠在了洛湫的脚踝上,将他死死往下坠。
洛湫本就处于溺水的状态,这会儿勉强迸发出求生的潜能,随身携带的匕首被他紧紧握在手里,狠狠朝着章鱼触手砍去,恍惚间也不知道是不是砍到了自己,血腥味在周围蔓延,但洛湫无法去在意这些小事,那巨型章鱼已经到了他的身前。
深海中恐怖的生物之一,巨型章鱼,那一只触手就足够缠着洛湫将他生生勒死。
洛湫心如擂鼓,脚踝上的触手并不畏惧他手中的匕首,吸盘紧紧束缚着他的脚踝,冰凉滑腻的触感从裤脚延伸了进去,令洛湫浑身一颤,他想将章鱼甩开,可他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逃脱。
更多的触手缠绕着他,粗壮的章鱼触手一碰到他便紧紧吸住,腰上被缠着,似乎要将他体内剩余的氧气全部挤出去。
他的腰……要被勒断了!
洛湫拼了命地将手里的匕首挥向那巨型章鱼,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那章鱼身上扎了多少刀,一边挣扎着想要逃离,可是对方好像没有通感似的,所有的刺入都是徒劳,挣扎也像是玩笑。
洛湫咬了咬牙,腺体处的信息素骤然释放了出来。
雪一般的信息素在深海蔓延,s级的信息素刺激着眼前的章鱼,那巨型章鱼才有一瞬间的失神与松懈。
而洛湫便是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机会,矫健的身形在海中弯出一个极致的孤独,手里的匕首直直插.进了章鱼的头顶。
那巨型章鱼的触手全部乱甩了起来,仿佛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洛湫感受到腺体的刺痛,那痛感竟让他觉得脖子也快被拧断了。
他筋疲力竭,却紧紧攥着手里的匕首,整个身体却在往下坠落。
就这样结束了吗?
只能……走到这里了吗?
哥哥……这竟然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父王母后,我不能给你们报仇了……
洛湫的眸光带着不甘,他尽力想要看到深海之上的那片曙光,可离他越来越远,他看不到了,只能看到狂暴的章鱼正朝着他伸出了无数根触手,即将将他吞噬……
突然间,深海的水流逆转,变得有些逆自然,章鱼的触手在触及洛湫的前一秒被全部切断,原本像是充气的巨型章鱼突然泄了气一般瘪了下去,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它的身上,直接将他砸进了不远处的巨石上。
水母触手编织成一张网,轻柔地接住了下坠的洛湫,海洋信息素包裹住他,安抚着他。
冰凉柔软的唇印在他的唇上,撬开他的唇,将氧气渡了进来。
洛湫晕过去没有看见,楚勝用一种人类无法捕捉的速度返回花房的池子,和他刚刚带路的速度天差地别。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被标记的洛湫,哥哥:天塌了!香香软软的弟弟被臭水母拱了!
第28章 自己叼着
洛湫是被一阵黏腻的触感惊醒的, 他睁开眼便感觉到自己浑身酸痛,整个人仿佛散架了一般,尤其是他的腰,好似真的断了, 痛得他无法使劲, 只能用手撑着自己起来。
他的目光顿时落在了自己的脚踝上,眸光陡然睁大。
楚异正握着他的脚搁在自己的腿上, 倾身舔舐着他的脚踝, 柔软的舌头一点点触碰过他的伤口,像是虔诚地一场祭祀。
洛湫愣在原地:“你……”
楚异抬头,浅蓝色的眼眸对上洛湫红色的眼睛, 温柔笑笑:“你受伤了。”
洛湫心道, 我知道。
应该是他用匕首砍章鱼的时候,不小心也砍到了自己。
一场死里逃生,洛湫心有余悸, 也没在意楚异这怪异的动作:“你救的我?”
楚异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纱布, 给他包扎:“还好我回头了,看到你不见了,吓坏我了。”
洛湫抿了抿唇,生硬道:“谢谢。”
他原本不想再欠楚异, 他想和楚异之间只有利用, 只有交易, 可是没想到, 他们之间还是越欠越多,他不仅欠对方一个人情,还欠了一条命。
这让他怎么还呢?明明这人是他的仇人啊。
“这是你第二次同我说谢谢。”楚勝轻轻放下洛湫包扎好的脚。
洛湫只能低低应了一声,事到如今, 他又怎么心安理得地说自己和楚异之间只有利用了呢?
洛湫的腕上也尽是章鱼触手留下的红痕,看上去触目惊心,洛湫本来就白,这红痕在他身上反倒尽显凌虐的痕迹,看得楚勝牙痒。
楚勝将洛湫抱了起来,扯着小猫的衣摆抵在洛湫的嘴角:“自己叼着。”
洛湫眨了眨眼,不明白楚异什么意思:“为什么?”
“腰不难受吗?”楚勝提醒他。
洛湫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要给他包扎,便乖乖将自己的衣摆咬住,任由大片的肌肤露在外面。
腰上的红痕更加粗壮,几乎一整片腰上都被勒红,还有深紫色的吸盘印记,楚勝的眸光沉得如同海上的风暴,他拿着绷带替洛湫将腰缠起来,一圈又一圈,直到将痕迹彻底掩盖。
洛湫的腰本就细,现下被绷带紧紧缠着,线条弧度更加明显,只有一只手便能将对方圈在怀里。
“好了吗?”洛湫叼着衣服,声音含糊不清。
“松口吧。”楚勝将绷带又绕到了洛湫的手腕上,所有的伤痕都被藏好,洛湫的腰被绷带固定,倒是没有那么酸痛了,至少能站起来。
洛湫刚要动,楚勝却又扶住了他,绷带贴到了他的脖颈上,他听见对方声音微沉:“还有这里,别乱动。”
洛湫立刻不动了,海底那窒息的感觉让他忘了,此刻才发觉自己浑身上下全是被勒的酸痛,哪哪都要断掉了。
楚勝的手一边贴着他的皮肤,一边缠过绷带,受伤的地方一按就疼,楚勝的力道很轻,像是羽毛轻轻划过,这痛楚就变成了痒,指腹擦过他的喉结,轻轻拨了一下,洛湫侧过头就要躲,又被那人按住:“说了别动,脖子缠紧了会难受的。”
洛湫便只好又将脑袋转回来,随即听到了楚异的轻笑声,洛湫耳尖发烫,那声音就在他的头顶上方,连带着他的耳朵都发痒:“好了吧?我要走了。”
洛湫正要走,楚异幽幽道:“一句谢谢就想把我打发了?”
洛湫自知理亏,站在原地,问:“你想要什么?”
楚勝轻笑着看他:“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洛湫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想起江浔的嘱咐,他和楚异之间是不可能的,他们之间原本也不该有这么多的纠缠,趁着陷的不深,就应该及时斩断。
洛湫抿了抿唇,道:“除了这个,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楚勝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落下:“你就这么喜欢我哥?”
洛湫一愣,楚异误会了,但这份误会也挺好的。
于是他点头道:“是,所以你……放弃吧。”
楚勝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重新笑了起来:“算了,帮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喜欢谁我也强求不了,我早就知道的,我甘之如饴。”
洛湫眸光微动,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唯有胸膛里那颗心脏在剧烈跳动。
这世上,没有比楚异更温柔的人了,可是现在的他,配不上这样的楚异,也不该肖想那些东西。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谁也不能阻止他。
洛湫咬了咬牙,按住了自己胸膛处的跳动,他正准备离开,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洛湫步子一顿,他猛的看向楚异:“不能被他们发现我在这里,否则他们一定会往海底查的,我哥哥很快会被找到。”
楚勝颔首:“我知道。”
洛湫想了想,道:“麻烦你拖住他们,我会趁机离开这里,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能被他们知道。”
楚勝又笑了笑,眼底却有些受伤:“我明白的,我的身份本来就不够光明正大。”
洛湫想解释他不是这个意思,但眼下来不及多说,只能先躲起来。
算了,楚异误会他也好,误会的越深,那些不必要的感情就会越淡。
士兵都被楚异引开,洛湫趁着间隙离开花房,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跑去。
唐穆大概已经醒了,洛湫不知道对方会说什么,但他们没有切实的证据,应该不会发现是他放走了江浔。
“人在这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洛湫被人团团围住,带队的正好是方宿。
“陛下有令,洛湫涉嫌放走艾佃伊帝国余孽一事,现抓捕归案,跟我回审讯室吧。”方宿看着洛湫,语气倒是有些柔和。
洛湫没有挣扎,乖乖跟他们走。
审讯室里,唐穆也被押在电击椅子上,洛湫看到他,毫不畏惧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洛湫被绑上电击椅,戴上了电击环,方宿便站在了一旁,似乎在等什么人。
洛湫能猜出来,要审唐穆和他的,除了方宿,只有暴君楚勝了。
没一会儿,那道蓝色的身影便从门口踏了进来,楚勝眼底的那份戏谑让洛湫看不懂对方究竟在想什么,仿佛江浔逃走于楚勝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反而让他觉得有趣。
他在唐穆与洛湫的对面坐下,眸光审视着两人,最终落在了唐穆身上:“唐穆,吾让你看着洛湫,你在做什么?”
唐穆垂首:“陛下恕罪,属下失职,甘愿受罚。”
楚勝并未说要罚,只道:“艾佃伊的大王子逃走,你难辞其咎,可不是只有看护不力之责。”
唐穆道:“属下失职。”
楚勝懒得听他失职:“你最后见到的人,是谁?”
唐穆犹豫了一下,道:“洛湫。”
楚勝这才将目光移到了洛湫身上:“受伤了?”
洛湫蜷了蜷指尖,脖颈上的绷带没办法遮挡,一眼就能看到:“嗯……”
楚勝追问:“谁干的?”
洛湫假装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没谁,我和别人打架弄的。”
楚勝轻轻挑了一下眉,眼底戏谑快要溢出来:“打架?和谁?”
洛湫闭口不言。
楚勝指尖转着电击遥控器,小小的一枚好似古早的硬币,在指尖旋转着。
他像是没什么耐心,将遥控器扔给了方宿:“你来审。”
洛湫看着方宿握着遥控器,又问了一遍,他还是没有开口,只能按下手里的按钮。
洛湫在瞬间闭上了眼睛,等着电流窜过他的身体,等着那份疼痛降临。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反而是身侧传来了闷哼声,洛湫缓缓睁眼,看向了旁边的唐穆。
只见唐穆反而忍受着痛苦,浑身颤抖着,电击环上有电流缠绕着。
洛湫眼底浮出不解,楚勝不是在审他吗?为什么电的却是唐穆?难道楚勝猜出来是自己让唐穆陷入易感期再趁机将人弄晕了,这会儿想让自己愧疚?
那可真是可笑,他巴不得唐穆被电击,最好死在他们自己人的手里,除了暴君的左膀右臂。
愧疚……怎么可能?
洛湫也不知道电击持续了多久,只知道那电流的强度一次高过一次,他在旁边都能感受到唐穆身体的颤抖。
那平日里的铁面将军此刻身形狼狈,高强度的电击让他翻着白眼,嘴角有白沫淌了出来,这个样子,若是只有楚勝和洛湫看到也就算了,偏偏他的下属方宿也在场,甚至还是执刑人。
羞愧感吞噬了唐穆,在尊严和身体的双重折磨下,濒临崩溃的唐穆终于颤抖着嘴皮开口:“陛下……”
楚勝的目光轻轻落在他的身上,却没有立刻让方宿停止电击。
唐穆只能一边颤抖一边说话:“是我……是我觊觎陛下的Omega,想要标记他,是属下胆大包天。”
他说完,身上的电流便也停止了。
洛湫一愣,楚勝想要听的,竟然是这个?
楚勝看着狼狈的唐穆,眼底的冷漠不像是在看一个忠心多年的下属:“弄丢了艾佃伊的大王子,还企图占有吾的Omega,不管是哪一件,好像都是死罪啊。”
唐穆吞了吞口水,喉结滑动:“请陛下处置。”
楚勝面色染上为难:“你这么忠心,若是直接杀了你,倒是吾不近人情了。”
唐穆缓了缓,身上仍旧痛着,还动不了:“属下明日会给陛下一个交代。”
楚勝扬眉:“那希望你的交代足够令吾难以了。”
“方宿少将,放开唐穆上将吧。”
“是。”
方宿带着唐穆离开,临走前看了洛湫一眼,他手里的电击遥控器重新回到了楚勝的手中。
审讯室的房门关上,洛湫盯着楚勝,看着那人从椅子上起来,缓缓走近。
楚勝的手掌落在了洛湫的脸上,缓缓下移,又触到他脖颈缠着的绷带上。
洛湫瞬间紧绷起来。
不能让楚勝看到绷带下的伤痕,否则那章鱼吸盘的痕迹被对方看见,这暴君顺藤摸瓜便能够知道江浔怎么离开皇宫的了。
他几乎在一瞬间,侧了侧脸,将整张脸放在楚勝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楚勝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挑眉道:“这么乖?”
洛湫望着他,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如同澄澈的血泊:“陛下要审我吗?”
楚勝似笑非笑地看着洛湫,提醒他:“刚才唐穆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不过吾不太想那样对你,所以你最好自己告诉吾,你做了些什么。”
洛湫盯着楚勝,他没有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任何心疼或是怜惜又或是要放过他的意思。
示弱对于楚勝这个暴君来说,毫无作用。
洛湫停下了自己示弱的动作,神色渐冷:“人是我放的。”
楚勝丝毫不意外:“嗯。”
相反,对于洛湫的承认,楚勝还挺满意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楚勝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责怪,反而十分耐心地询问,像是一个宠溺孩子的家长,小孩打碎了碗,而他只是蹲下来问手有没有受伤。
洛湫反问他:“那你又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呢?他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他的亲人都死了,只有他留在世间苟延残喘,你为什么非要杀他?”
楚勝却道:“如果你是吾,你也觉得,吾该放过他吗?”
洛湫在那一瞬间沉默了,他知道,但作为一个受害者,他没办法去共情一个迫害者。
楚勝见状,倾身靠近洛湫,双手撑在把手上,笼罩住了对方:“我不杀他,来日怎么知道他会不会潜入皇宫,杀死吾呢?”
洛湫瞳孔一震,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楚勝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也知晓了他的目的。
楚勝的目光明明那样缱绻,桃花眼温柔似水,蓝色的眼瞳是盐湖的水,可他的手却落在了洛湫的脖颈,缓缓收紧。
“那陛下要杀了我吗?”洛湫望着他,问。
楚勝轻笑了一声,不知在哪里按了一下按钮,洛湫身上的束缚全部解开,但洛湫的脖颈被对方捏着,无法动弹。
“吾怎么会杀你呢,你可是帮了吾一个大忙。”楚勝的话,让洛湫心底一惊。
紧接着,楚勝便朝着外面扬声道:“方宿,艾佃伊帝国的大王子私逃,发星际通缉令,抓他回来的人,重重有赏。”
方宿:“是!”
洛湫紧紧盯着楚勝,问:“你说我帮了你,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哥哥逃走本就是楚勝想要看到的?楚勝还有什么目的?引其他艾佃伊帝国的人出来吗?可是根本没有其他艾佃伊帝国的人了啊。
楚勝将椅子上的洛湫抱了起来:“鱼饵自然是用来引大鱼上钩的。”
洛湫:“……”
难道艾佃伊帝国真的还有其他人活着?又或者,楚勝想要引出来的,不只是艾佃伊帝国的人?
哥哥还有事瞒着他吗?
洛湫一时有些自我怀疑,他把江浔送出皇宫,究竟对还是不对。
正想着,他被楚勝带到了卧室,轻轻放在床上,洛湫瞥了暴君一眼,这会儿也不争辩什么不在床上睡这回事了,一个翻身背对着楚勝,不理对方了。
楚勝不愧是暴君,八百个心眼子,一句话就让他陷入无法调节的自我怀疑中。
可恶!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洛湫更气了。
是挑衅吧?是挑衅吧!
然后,那人上了床,将外面的空间占据,洛湫在里面,一下子逼仄了起来。
他竖着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没一会儿,后脖颈腺体处被人轻轻抚摸了起来。
洛湫身体一僵,他转过身想要问,却没成想,楚勝挨得他很近,近到他一个翻身,鼻尖擦过对方的鼻尖,如同小兽亲昵地示好。
洛湫顿时往后退了退,和楚勝拉开距离,只是动作有些大,又撞上了后面的墙壁。
后脊的疼痛传到了腰上,又带着浑身都疼,那散架了一般的感觉重新席卷而来,他不是不疼,只是刚刚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没有想起身上的疼痛,这会儿却是全部爆发了出来。
“嘶——”洛湫忍不住轻呼出声。
他刚要抬手揉一揉身上的伤处,对面的人长臂一探,将他抓进了怀里。
冰凉的手探入他的衣摆,隔着腰上的绷带轻轻揉捏了起来。
洛湫的身体又绷了起来,他听见楚勝的声音从他后面响起:“放松。”
洛湫绷得更紧了。
楚勝轻笑了一声,语调中夹杂着些许无奈:“这么紧张做什么?吾又不会吃了你。”
可楚勝的手缓缓揉到小腹之上的位置,洛湫莫名想到alpha正在安抚孕期疼痛的Omega,一时间脸上又烫了起来。
“又躲什么?”楚勝感觉到洛湫小幅度地挪着位置,不满道。
洛湫只好道:“痒……”
小腹上的手停了停,随即抓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楚勝道:“用你自己的手,不痒吧?”
虽然贴着他的手,但还是楚勝在操控着,不过确实是不痒了,但还是很奇怪。
隔了许久,洛湫才轻轻道:“陛下,你可以不通缉艾佃伊的大王子吗?他一个人苟延残喘已经很可怜了。”
楚勝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语气有些淡:“你知道你现在为他说话意味着什么吗?”
洛湫当然知道,意味着他也会被怀疑是艾佃伊帝国的余孽,意味着是他放走了江浔——虽然这一点他已经告诉楚勝了,但楚勝没有公之于众的意思。
洛湫咬了咬牙,有些犹豫,但为了自己哥哥的安危,还是主动道:“意味着……我在吹枕边风。”
洛湫垂下眼,说完这句话哪里都不敢乱看,生怕撞进暴君那双戏谑的眼眸里。
然而,身后的人并不会放过他,轻笑声在他耳后缓缓蔓延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29章 你腺体上的临时标记是谁……
“吹枕边风要付出代价的。”
楚勝的话从身后落在洛湫的耳中, 手上的动作也终于停下,楚勝的手收了回去,像是在等着洛湫自己做些什么。
但对于洛湫而言,这句话就意味着楚勝给他机会了, 他真的可以让楚勝收回那份星际通缉令!
洛湫迫不及待地问:“什么代价?”
楚勝微微眯眼:“你好像很关心艾佃伊帝国的大王子啊?”
洛湫顿时僵在原地, 他确实有些冲动,但事关他哥哥的安危, 也顾不上暴露身份了:“我只是同情他, 他和我一样,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一个人而已, 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是吗?”楚勝幽幽地看着他, 指尖缠着洛湫的一缕银发,“可吾怎么觉得,一个人能做很多事呢?”
洛湫听得出来对方意有所指, 但这会儿只能糊弄过去了:“那陛下是不打算放过艾佃伊帝国的大王子吗?”
楚勝眉头一挑, 饶有兴致地看着洛湫:“那就要看你准备怎么做了。”
洛湫看着楚勝,良久缓缓释放信息素,初雪般清冷的信息素在房间里缓缓展开,宛若下了一场雪, 安抚着房间里的alpha。
楚勝眸光一动:“这是做什么?”
洛湫道:“陛下之前说睡不着, 需要s级的安抚信息素, 要是我今天把陛下哄睡着了, 陛下可以撤掉星际通缉令吗?”
楚勝唇角噙着笑,往后躺了躺:“你可以试试。”
洛湫闻言,信息素释放的更多,又听见楚勝悠悠道:“福祸相依, 得失与共,若是你没有做到,也该有惩罚。”
洛湫那双宝石一样的眼睛闪了闪,问:“什么惩罚?”
楚勝思索了一下,道:“吾说什么,你便做什么。”
洛湫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那我开始了。”洛湫的信息素持续输出着。
楚勝缓缓阖上眼睛,感受着Omega的安抚信息素。
但两个临时标记过的AO,安抚信息素对于对方来说无异于是催.情.药,楚勝注定入睡不了。
抑制环在腕间不停闪烁着,电流从手腕蹿个不停,自始至终,楚勝都是闭着眼睛,仿佛享受着洛湫的信息素安抚。
洛湫也不知道自己又释放了多久的信息素,大概和上一次一样,又快要将他的信息素榨干了,但这一次似乎有别的状况,洛湫感觉到腺体的疼痛。
起初只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的疼,这样程度的疼痛对于洛湫而言根本不放在心上,于是他并未在意。
只是随着信息素过多的释放,腺体的疼痛逐渐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针扎。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为了哥哥的安全,洛湫咬牙坚持着。
“陛下?”洛湫试探地喊了一声,心底祈祷着楚勝已经睡过去。
然而事与愿违,楚勝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桃花眼中那双澄澈如碧空的眼瞳仿佛洗涤过一般,他漾着一池春水,望着洛湫:“这就坚持不住了?还没上次久呢。”
洛湫没说什么,继续对着楚勝释放信息素。
只是空气里信息素的浓度越高,洛湫的腺体更疼,到最后好似有一把利刃划开了他的腺体,就如同上一次唐穆拿着手术刀切开他的腺体一样。
不,比那还要疼,那手术刀此刻往腺体的深处钻了进去。
洛湫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再坚持一下,说不定楚勝就睡着了呢……
再坚持一下,哥哥就能自由了……
“疼成这样怎么都不说?!”
洛湫的耳边响起一声含着怒意的呵斥,下一秒血腥味在口腔蔓延,他含着泪水的眼睛朦胧看不清眼前的场景,但少见地听出楚勝语气里的怒意。
原来这个平日里慵懒,好像什么都尽在掌握的暴君也会有动怒的时候,真可惜他这会儿疼得被泪水模糊了双眼,看不清楚勝脸上的表情。
“松口!”楚勝皱着眉头,伸手捏住洛湫的下颌,企图让对方松开已经咬破了的下唇。
只是洛湫怕自己痛呼出声,硬是不肯松口。
楚勝只好一手捏着洛湫的双颊,一手指尖探入洛湫的唇齿间,试图从洛湫的利齿下解救对方被咬得鲜血淋漓的下唇。
洛湫感受到楚勝正在掰开他的唇,他趁机咬住了对方的手指,发了狠一般,带着满腔的怒意与恨意,险些将两只手指咬断。
洛湫下唇的鲜血与楚勝指尖的鲜血融合在一起,从洛湫的唇角淌下,混合着初雪的信息素,竟然格外芬芳。
楚勝松开了捏着洛湫两颊的手,任由对方咬着他的手指,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洛湫的背,好似在给炸毛了的小猫顺毛。
alpha的安抚信息素笼罩在洛湫的身上,初雪的信息素才收了回去,洛湫腺体上的疼痛也缓缓消了一些。
洛湫那双疼到涣散的眼瞳缓慢地聚焦,才终于看清了楚勝的神色。
焦急,懊悔。
洛湫那一瞬间竟然在想,这居然是一个暴君会露出的神情?
不可思议。
但他并未在楚勝的脸上停留太久,反应了好一会儿,松开了咬着的楚勝的手指。
“我输了。”洛湫眼底的星辰黯淡无光,好似被乌云遮蔽,看不见那份闪耀。
他没能让楚勝撤掉星际通缉令,没能帮他的哥哥获得自由。
东躲西藏,苟延残喘,颠沛流离,他哥哥还得时时刻刻警惕有人将他重新抓回来。
那样的日子,与过街老鼠有什么区别?
是他过于自负,害了哥哥。
楚勝看着垂下眼眸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的洛湫,神色并未轻松多少,他从一旁取来一块毛巾,没管自己手上的伤,反而替洛湫轻轻擦拭着嘴上的鲜血。
他看着洛湫如同一尊心灰意冷的木偶,垂眸道:“这就认输了?一点都不像你。”
洛湫也不像认输,他原本只为了杀死暴君复仇,他以为这世上没有亲人了,他一个人,若是死了也就死了,大不了和他的家人团聚去。
可如今他哥哥还活着,如同将希望又放到他的面前,而现在,楚勝捏着这份希冀,让他不得不认输。
“你想要什么?”洛湫抬眸,忽然问起楚勝来。
他还有什么能够让楚勝看得上眼的,只要能换哥哥平安,都可以。
楚勝猜得出洛湫心底的想法,深深看了他一眼,继续擦拭着洛湫唇上的鲜血。
“方宿。”
门外的方宿听到楚勝喊他,立刻进了房间:“陛下,有什么吩咐?”
楚勝头也没回,擦拭洛湫的唇格外仔细,犹如擦拭着一件易碎的珍宝:“艾佃伊大王子的星际通缉令撤掉吧。”
方宿并未多问什么,楚勝的命令,他执行就行:“是!”
洛湫在听到这句话,猛的抬眸看向楚勝,眼底的乌云在刹那散去,露出点点星光:“为什么?”
楚勝看到洛湫眼底的星光,那两颗红宝石重新散发出璀璨的光芒,他噙着笑道:“自然是有代价的。”
洛湫也觉得楚勝不会那么好心,问:“什么代价?”
楚勝见唇上的血擦完仍旧渗出来,怎么也止不住,轻轻皱了皱眉:“比如……你这么关心艾佃伊的大王子,那么你的身份,会是什么呢?”
洛湫缓缓垂下眼眸,他不明白楚勝为什么突然放过江浔,但是现在,他大概猜到了一点,楚勝如果猜测他是艾佃伊帝国的小王子,那么楚勝的手里仍旧有些筹码,不需要通缉令,江浔也会乖乖回来。
洛湫方才放下去的心又缓缓提了上来,但至少,他哥哥不会被整个星际的人追杀,只要江浔坚信自己没事,不来皇宫找他,就不会落入楚勝的圈套。
洛湫下意识抿了抿唇,鲜血又在唇上蔓延开来,绯色染在了整片唇上,像是涂了一层口脂。
他感觉到唇上的鲜血,正要伸出舌头轻轻舔舐,还未动作,身前的人倾身凑了过来,微凉的唇落在了他的唇上,柔软的舌尖舔舐过他的伤口,将鲜血尽数卷走。
洛湫顿时愣在了原地,睁大的眼眸都不曾闭上。
这个甚至不能算吻的亲吻很快便结束,快到洛湫都没来得及推开楚勝。
水母的愈合能力很强,洛湫唇上被舔舐过后的伤口很快便不再渗血,甚至快看不到伤痕。
楚勝看着略有些懵怔的白猫,笑道:“好,这个问题吾暂且不问,那么来说说你是如何将艾佃伊的大王子送出皇宫的?”
“凭你一个人,恐怕难以办到吧?门口的守卫都说没有见过你,那么是从哪里离开的呢?”楚勝望着洛湫,将对方的表情尽收眼底。
洛湫还是不说话,这两个问题,他都没办法回答。
楚勝却道:“看样子,皇宫里有你的内应?”
洛湫摇头,连忙道:“没有。”
楚勝笑了一下:“别紧张,你不说也没关系,吾会把人找出来的。”
洛湫顿时脸色沉了下来,原本他觉得,若是让楚勝和楚异斗个你死我活,自相残杀,于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事,他乐见其成。
但现在……
他竟然帮着自己的仇敌隐瞒,他竟然想要护着自己的敌人……
“还是说,你为了护着那个人,宁可自己受罚?”楚勝盯着洛湫,意有所指道。
洛湫缩了缩指尖,缓缓握成拳:“陛下要怎么罚?”
楚勝眉梢轻扬,他凑近洛湫,似乎想要将洛湫的每个字都印入耳中:“那个人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洛湫闭上的眼睛轻轻一颤,感受到楚勝的呼吸喷薄在他的脸上,他只能承认道:“是。”
楚勝的眼底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又问:“那吾呢?吾对你来说并不重要吗?”
洛湫觉得楚勝这个问题问的很奇怪,活像争风吃醋,可明明他们之间只有猜疑,毫无感情可言,楚勝知道他别有目的,却仍旧同他演戏,这话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洛湫只好陪着楚勝演戏:“陛下……是我喜欢的人,和那个人不一样。”
楚勝追问:“哪里不一样?”
这一次,洛湫却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楚异究竟哪里不一样,可从他第一眼见到对方起,就觉得和别人不一样了。
楚勝最终没再说什么,抱着他睡了一晚上。
第二日一早,洛湫被敲门声吵醒。
“陛下,齐博士来了。”
洛湫睁开眼睛,对上了楚勝的目光,楚勝并未换上衣服,睡衣松松垮垮半褪不褪,竟是有大片胸肌露在外面,洛湫的目光在楚勝的胸口出停了一瞬,缓缓移开。
“进来吧。”楚勝好笑地看着洛湫做贼心虚的模样,把人叫了进来。
他下了床,自己在一旁换衣服,齐钧则是伸手要拆洛湫脖子上的绷带。
洛湫缩了缩,朝里面靠,捂住了脖子:“这是做什么?”
楚勝在旁边道:“看看你的腺体,之前齐钧说你的腺体被法尔研究院打了破坏剂,他最近研究了针对破坏剂的办法,给你试试。”
洛湫犹豫了一下,眼底浮出一丝挣扎,昨晚他的腺体那么疼,应该就是破坏剂在逐渐侵蚀他的腺体,可是现在医治,他脖子上的伤痕就会暴露,章鱼的吸盘一看就知道他如果海底,楚勝那么聪明,肯定会知道,他哥哥是从花房海底跑的。
一时间,洛湫就这么和齐钧僵在了那里。
楚勝像是知道洛湫在想什么似的,低声道:“吾都撤了通缉令了,大王子怎么跑的,吾还会追究吗?”
洛湫看了楚勝一眼,对方根本没有看他,仍旧穿着衣服,像是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小事。
洛湫见他不似作假,这才放下了手,任由齐钧解开了他脖颈上的绷带。
深紫色的勒痕遍布在雪白的脖颈上,齐钧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力道,恐怕当时是冲着要把这小白猫勒死去的,那臭章鱼真敢啊!
“难怪今天食堂吃章鱼套餐呢。”齐钧小声嘀咕了一下。
洛湫看了他一眼,问:“你说什么?”
齐钧瞥了楚勝一眼,对方正幽幽地望着他,他连忙道:“没什么,你趴着躺下吧,我检查一下腺体现在破坏剂腐蚀到什么程度了。”
洛湫嘴上应了,趴下来乖乖让齐钧检查,心里却想着章鱼的事。
齐钧说食堂吃章鱼套餐……是巧合吗?
应该是巧合吧,楚异应该不会杀掉章鱼还送到食堂后厨去吧。
冰凉的仪器贴在了洛湫的腺体处,冻得他抖了抖,齐钧对楚勝道:“检测过程中洛湫可能会释放信息素,陛下需要回避一下吗?”
楚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
齐钧点了点头,不管两人是否标记,洛湫释放信息素都会影响alpha,但既然楚勝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也不可能强行要求陛下离开。
很快,初雪般的信息素蔓延开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腺体处的疼痛,齐钧缓缓皱起了眉头,看着洛湫神色痛苦,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洛湫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又想去咬自己的下唇,楚勝像是提前预料般,先一步将手指放进了洛湫的口中,侧头询问齐钧:“还没好吗?”
齐钧将器具撤掉,道:“好了好了。”
齐钧从医疗箱里取出一瓶药剂,对楚勝和洛湫道:“这个是我之前研制的针对破坏剂修复的药,需要涂在腺体上,不过有点难用,要轻轻把药揉进去,渗透腺体,期间可能会疼,所以还需要契合度百分百的alpha释放安抚信息素,每日一次,可以把破坏剂分解掉。”
洛湫咬着楚勝还没来得及松口,药已经被楚勝拿在了手里,齐钧又嘱咐道:“腺体涂完药不可以碰水,用纱布缠着吧,药不会抹得到处都是,然后在腺体恢复之前尽量不要进行标记……”
他说着,看了一眼楚勝。
楚勝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
齐钧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去研究2.0版本,屋子里又没了别人。
“还准备咬到什么时候?”楚勝重新在床边坐下,手里还拿着那瓶药。
洛湫这才发觉自己咬着楚勝的手指没松开,连忙松了口:“我自己来吧。”
楚勝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将自己的手指放在洛湫面前,故意道:“你昨天将吾的手咬成这样,今天更是雪上加霜,吾莫不是养了一只真猫?”
洛湫看着眼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关节处是被他咬出来的牙印,有鲜血缓缓渗出来,虽然不多,但对于一个帝国的王来说,确实没人能够在他身上留下这样的伤痕。
洛湫只好道:“那我给陛下上药吧。”
楚勝却按住了他,将手指抵在洛湫的唇边:“小猫懂得怎么咬人,不懂得怎么止血吗?”
洛湫的鼻尖萦绕着血腥味,他想起了昨夜的那个吻,楚勝从他的唇间舔舐着卷走那些鲜血。
而现在,楚勝也是一样的意思。
洛湫眯了眯眼睛,张嘴重新在楚勝的伤口上又咬了下去,更多的鲜血流淌下来,楚勝却仍旧只是噙着笑望着他,似乎在要一个解释。
洛湫声音微冷:“我是猫,但我可没有什么让伤口快速愈合的能力,只会让你的伤口更严重!”
“是吗?”楚勝看也没看手上加重的伤口,目光悠悠落在了洛湫的脖颈上,“那或许你会告诉吾,你腺体上的临时标记是谁做的?”
洛湫心底“咯噔”了一声,他一心只想着脖子上的章鱼吸盘被发现,他哥哥逃跑的路线也就会被暴露,却忘了自己的腺体被楚异临时标记让楚勝发现,他的爱慕陛下的人设也就崩塌了!
见洛湫脸色煞白,楚勝继续问:“是那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做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我只喜欢陛下
洛湫不说话, 只是看了一眼楚勝没有收回去的手指,伸出柔软粉色的舌尖,轻轻卷走了上面的血珠。
楚勝笑了一声:“现在学乖了?”
不等洛湫回答,楚勝已然收回了手, 将齐钧给的药剂倒在洛湫的腺体上, 用指腹轻轻揉开,将药更好的渗入腺体。
敏.感脆弱的腺体被楚勝揉着, 洛湫察觉到对方的力道有些重, 让他不自觉地战栗起来,他分不清腺体是痛还是爽,但热意从脖颈处蹿了起来, 如同一簇火苗, 点燃了他的血液。
洛湫蜷了蜷脚趾,轻声道:“陛下能不能……轻一点。”
腺体很烫,被按压揉捻过的地方更是难以消除那份触感, 折磨得他几乎坚持不住。”
楚勝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因洛湫的求饶而停下, 反而凑近洛湫,问:“究竟是标记你的人重要,还是吾更重要?”
洛湫思索了一下,道:“陛下更重要。”
就算是楚异, 也不能阻止他杀死暴君, 自然是楚勝更重要一些。
楚勝自然不知道洛湫内心真实的想法, 只是轻轻挑起了唇角, 这个回答明显愉悦了他。
他放轻了手里的力道,轻柔地揉捻着洛湫的腺体,将药水彻底渗入腺体中,这才放过对方。
洛湫大抵是被一番折腾, 又有药效的原因,已经睡了过去。
楚勝沉沉地望着洛湫,看着小白猫趴在床上,白皙的脸在枕头上压出肉来,削瘦的脸型显得有些可爱。
他将人抱起翻过来,没有惊醒梦中的人。
洛湫做了很多个梦,梦里一会儿是江浔哭着跟他说要他好好活着,下一秒江浔就被章鱼吞了,他还没来得及伤心,又看见章鱼变成了水母,最后化作楚勝的模样,无数的水母触手将他缠住,缠得他喘不过气来。
“呼吸!”耳边突然响起楚勝的声音,洛湫一口气猛地放了出来,也从噩梦中醒了。
他看着楚勝,眼底不太清明,只见对方凑到了他的面前,指腹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水。
洛湫立刻侧头。
做噩梦哭了,丢人!
一定是楚勝太吓人了!
洛湫调整了情绪,重新看向楚勝:“陛下,贴身助理的工作应该不包含陪.睡吧?”
楚勝嗤笑了一声,起身并未回答洛湫,而是道:“穿好衣服,跟吾走。”
洛湫眨了眨眼,只好起来。
他原本想提出异议,和楚勝不要睡在一起,最好晚上他还是回房间睡,但显然楚勝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不知道有什么正事,洛湫跟着楚勝上了车,竟然出了皇宫。
洛湫看着宫外的热闹繁华,不由得问:“陛下,我们要去哪里?”
车子驶向了郊外,越来越偏僻,直到洛湫看到了军事基地几个大字,猛然一愣。
楚勝竟然把他带到这么重要的地方来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楚勝一眼,一时不知道对方是过于自负还是……过于自负。
楚勝下了车,十分绅士地护着他下车,两个人并肩而行,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天生一对的伴侣。
“陛下!”周围的军官齐齐朝楚勝行礼,眼中是恭敬和激动。
洛湫也能感受到一道道隐晦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或许是因为楚勝在旁边的缘故,他们不敢光明正大地乱看。
洛湫跟着楚勝在一众人的排开中,走到了校场——平时他们训练的地方。
那里围了不少人,楚勝来的突然,没人提前准备,故而他们仍旧在看戏,并未注意到陛下的到来。
“咳咳!!!”有军官大声提醒了一下。
那些士兵闻声回头,陡然瞪大了眼睛,连忙敬礼:“陛下!”
人群散开,洛湫才发现他们原本围着的中间跪着一道笔直的身影,他身上并未穿平日里穿着的军装,赤着上半身却有鲜血从他的后脖颈一路蜿蜒而下,延着脊柱渗透裤子。
洛湫漠然地看着眼前的情形,跟着楚勝站在离唐穆不远的地方。
“这就是你给吾的交代?”楚勝的神色也并未有多大的变化,语气淡淡的。
洛湫有时候在想,唐穆是楚勝的左膀右臂,即便是对他或是对江浔做得再过分,可对于楚勝来说却是忠心耿耿,楚勝竟然真的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
“是的,陛下。”唐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还是撑着回答楚勝,“但是恳求陛下能够将属下留在军营,继续为国效力。”
楚勝扯了扯嘴角:“一个Beta,你凭什么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留在军营?”
这一刻,洛湫觉得楚勝疯了,竟然当着这么多士兵的面,奚落一个跟了他这么多年的上将。
不会让他们寒心吗?
洛湫看了楚勝一眼,却见对方并不在意,他能想到这一点,楚勝又怎么会想不到?除非对方是故意的。
洛湫收回了目光。
他在干什么,楚勝这么做,不管在盘算什么,于他而言都是好事,一个臭名昭著的暴君,他究竟在为对方操心些什么?!
洛湫管好自己的胡思乱想,冷眼旁观。
唐穆脸色发白,不知道是因为楚勝的话,还是因为失血过多,但他仍旧道:“属下虽然不再是alpha,但属下的能力还是可以帮到陛下……”
“不用了。”楚勝无情地打断了唐穆的幻想。
他没再听唐穆的恳求,转身离开,洛湫跟在他的身后,看到门口等着他们的方宿少将。
原本那是唐穆的下属,甚至连皇宫都没有机会进去,而现在,一个切除腺体沦为根本没资格进军营的Beta,而一个站在帝王的身边,成为新的左膀右臂。
二人就这么遥遥相对,地位确实一朝反转,天差地别。
洛湫和楚勝上了车,一直没说话,楚勝却开了口:“在想什么?”
洛湫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楚勝却道:“在想吾果然和传闻一样心狠手辣,冷漠无情,又或者再想,是不是不该喜欢吾?”
洛湫看了楚勝一眼,对方仍旧噙着笑,可是那笑中却没有多少真心实意,有的只是冰冷,仿佛那是一张面具,常年戴久了,也就摘不下来了。
他垂眸道:“没有不喜欢陛下。”
楚勝扬眉,眸光中带了些诧异,他戏谑地看向洛湫:“这样你也还喜欢吾?当真这么喜欢?”
洛湫听出楚勝话语里的不正经,又想穿回去给刚才觉得楚勝戴面具有些惨的自己一个巴掌!
但他只能咽下那些自作多情,顺势道:“进宫前我就听说陛下的那些……传闻了。”
楚勝笑了笑:“那你说说,喜欢吾什么?”
洛湫:“……”
听不出来安慰话吗?非得刨根问底吗?
洛湫只好硬着头皮道:“喜欢……陛下就应该是雷厉风行铁血手腕的,优柔寡断可做不了什么好皇帝。”
楚勝悠悠道:“这会儿又不觉得吾心狠了?”
洛湫几乎一瞬间想到,楚勝在内涵方宿想要切除腺体被他拦下的那件事了。
但方宿是方宿,唐穆是唐穆,唐穆是死是活和他没关系。
其实说到底,不论是唐穆,还是方宿,又或者楚勝,他巴不得他们都死了,黄泉路上他父王母后也有个交代。
洛湫道:“陛下想处置谁都凭陛下的心思,我吹枕边风其实也得看陛下愿不愿意,不是吗?”
楚勝有时候觉得,洛湫确实聪明,甚至聪明过了头,但他很喜欢洛湫的这份聪明。
他看着洛湫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自己,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下藏着的自己的小秘密,他故意道:“这么看来,你挺喜欢方宿的。”
洛湫眨了眨眼:“没有,陛下。”
“还有呢?”楚勝问。
洛湫和楚勝对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只喜欢陛下。”
楚勝心满意足地提起了唇角。
车子重新驶回皇宫,半道上,楚勝突然问洛湫:“要在外面玩会吗?国庆大典那天,你应该没有好好玩吧。”
洛湫:“……”
洛湫扫了窗外繁华的街道一眼,收回了目光:“不用了。”
这里不是艾佃伊帝国,他的哥哥也不在,没什么好玩的。
可车子还是在不显眼的地方停下了,楚勝戴上了口罩,带着洛湫下了车。
“吾还没有在皇宫外好好看过,就当是陪吾吧。”楚勝如是说道。
洛湫一愣,这话有些熟悉,楚异曾经也这样和他说过。
不过……
洛湫的神色微冷,楚异被锁链锁在池子里,被电击环困住,无法离开皇宫,但楚勝怎么可能没来过皇宫外呢?
难不成还有谁能把这暴君困在皇宫不成?
洛湫跟着楚勝在街上逛,抛开暴君恶劣的性子不谈,这人身姿修长,蓝色的长发散在身后,戴着口罩看不清模样,可那矜贵的气质却遮掩不了,像是哪个大明星一般。
洛湫想起楚异,若是楚异能够出来,想必也是这样好看,在人群里一眼就能够看到。
他正想着,手被前方的人牵了起来,街道上的人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多,他被楚勝护在怀里,免受拥挤。
“快看!好帅啊!”
“哎,那好像是半分化的白猫,猫耳朵和猫尾巴诶!好可爱啊!”
“看上去软软的,想rua!”
“感觉尾巴要是缠在身上,腿上,手上,好涩啊!喜欢。”
洛湫眸光朝着议论的人望了过去。
艾佃伊帝国还没亡国之前,洛湫时常听到类似的夸赞,但自从父王母后死后,他已经没有心思听这些东西了,现在乍然听见,竟觉得好像不是在夸他,他和以前……根本不一样了。
“别说了,那alpha的眼神好凶!”
“原来他们两个是一对……”
洛湫刚要回头,耳朵连同脑袋被楚勝按进了怀里,他下意识想要挣扎,但又生生按住。
没一会儿,他被楚勝领着停了下来,那是一家面包摊,各种精美好看的面包摆在上面,做成各种样子,竟让人舍不得吃,只想摆着看。
“想吃吗?”楚勝忽然问他。
洛湫喜欢吃甜点,以前经常吃,但现在,他摇了摇头:“不想。”
楚勝并没有勉强他,却自己挑了一些好看的面包甜点。
洛湫忽然想起之前楚异说过,楚勝喜欢吃糕点,可是明明他之前做的那些都被退回来了,他以为楚勝并不喜欢。
洛湫忍不住问:“陛下喜欢吃这个?”
楚勝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想起来之前洛湫给他送糕点的事,笑道:“小时候喜欢,现在不怎么吃了。”
洛湫神色了然,楚异没有骗他,楚异只是太久没和楚勝相处,已经不知道现在的陛下,早已不是当年和他一块儿玩耍的兄弟了。
洛湫无所谓楚勝变成什么样,毕竟都与他无关,他没什么心思跟暴君逛街,却走着走着,发现楚勝把他带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
没什么人,但有猫。
一群流浪猫。
洛湫微微睁大了眼睛,只见传闻中杀母弑父心狠手辣的暴君,此刻正蹲下身子,将刚买的面包分给那些流浪猫。
不知怎的,这样的楚勝给他的感觉,和花房里那个温柔和煦的美人alpha十分相像。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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