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合一:我是你的情敌哦


    俞歌的话音刚落,就发现面前这个坐着的人直接冲了出去,还没来得及待她反应过来,就只看见了商羡脚步匆匆的背影。


    商羡在听见晕倒这两个字时就条件反射地想起了先前的场景,速度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起来。


    前面的人群还没彻底散开,她只得找稍大一些的空隙穿过去:“抱歉,麻烦让一下。”


    待她终于跑到最前方时,抬眼便见到了正站在D家总裁身旁的黎韫霜,霎时间,心里提起的那口气顿时松了下来。


    而在黎韫霜觉察不对望过来前,商羡已经将视线错开,转身回去了。


    站在原处急得不行的俞歌见商羡回来,一把将人扯过来:“你刚干嘛去了?你是学艺的,不是学医的!”俞歌还是第一次带商羡这个年纪的艺人,且能进秀场看秀的又都不是普通人,真是生怕她太年轻捅出什么篓子来。


    再说了,这异国他乡的,不知道还以为是她认识的人出事了呢。


    “我就是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商羡收拾好情绪,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把你那个乐于助人的性子收一收,高冷,高冷的艺术家人设懂吗!”俞歌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这样才能显得格调高雅啊。


    自知理亏的商羡十分自觉地将脸绷起,端得一副高岭之花生人勿近的模样。


    俞歌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还不错,起码孩子听劝,她看着商羡状态进入得非常自然,在她耳边不死心地道:“这不演挺好的吗,瞧你还挺有天赋的,要不我给你找个电影演演。”


    商羡差点没绷住,她咬着唇凑近俞歌:“您死了这条心吧,我这纯是艺术来源于生活,没有技巧,全是感情。”毕竟在家天天对着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她都已经快练成读心术大师了。


    俞歌一脸不信,更加确认她纯属是因为不想演电影诓自己玩呢。


    她仍旧不死心地劝道:“你想想,比你会演的没你会弹,比你会弹的没你会演,简直进可攻退可守。”


    “再者说双栖艺人多吃香啊,钱还能赚双份,可惜小孩子真是没事业心。”


    商羡看了看周围坐的满满当当的一圈人:“您确定我们还要在这么多人围着的情况下聊如此直白且功利的话题么?”


    俞歌无所谓地摆摆手:“怕什么,她们又听不懂。”再说了,就算听懂了也没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想赚钱怎么啦,谁干活不是为了赚钱。


    “一会儿带你去和D家的总裁打个招呼,记得表现好点,争取一举拿下。”


    “你在A国留学,英语应该不错,法语会吗?”D家总裁是F国人,会法语给人的第一印象肯定会加分许多。


    商羡思索片刻:“学过一点。”


    俞歌欣慰地拍了拍她:“你真是我带过的最有文化的一届。”


    商羡被夸得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只是交流水平而已,多的我也说不出来。”


    “没事,已经比连英语都说不出来的艺人强很多了。”多年磨练,俞歌的底线早就已经一降再降,只要别违法乱纪或者是莫名其妙给她冒出来一个孩子就是稳稳当当的好艺人。


    秀还没开始,俞歌一直在商羡耳边给她灌输D家的设计理念和背景故事,反反复复顺了好几遍,搞得商羡现在一闭上眼都是这些东西。


    俞歌想了想商羡的年纪,决定通俗易懂一点:“都记好,就当期末考背题库了。”


    岂料商羡淡淡接了句:“我们期末考不背题库。”


    毕竟顶尖的艺术类院校哪来的题库,都是一群天赋怪打架,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不会的东西你照抄都抄不出来。


    俞歌扭头看她:“嘿,不对啊,谁把你芯子换了,签的时候明明还挺有礼貌一小孩。”


    身旁的商羡没什么波澜地将衣服上沾着的毛絮摘掉:“可能是被夺舍了吧,需要高人看看。”


    俞歌认真地点点头:“你确实需要高人看看了,一回来就魂不守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把你魂勾走了。”


    俞歌叽叽咕咕的话语吸引了商羡的注意,她转头:“你说什么?”


    听见她话的俞歌一脸懵:“合着你方才压根没听我说话,那你回什么回?”


    “我有回什么吗?”


    俞歌无语地打断这个没营养的对话:“没有,是我幻听了。”


    不过俞歌的话倒是让商羡突然想起来方才她说的晕倒的事,她拿出手机给林青发了条信息过去,想了想晕倒的可能性,挑了最常见且最高发的那个问:【林秘书,黎总有低血糖吗】


    商羡等了一会儿才收到林青的消息:【没有。】


    她松了口气,没有就好。


    俞歌看着开场前的媒体拍摄设备扫过来,用手肘轻推了一下商羡:“有媒体,专心点。”


    商羡将手机收好,视线落在开始走秀的模特身上,俞歌见她的目光几乎一动不动,好奇地追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东西这么好看?


    落在自己视线中却什么都没发现,俞歌不多纠结,算了,可能是自己年纪大了,都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什么了。


    过了会儿,见走秀快要进入尾声时,俞歌凑到商羡耳边低声道:“结束后有个晚宴,到时带你去和D家总裁打个招呼,先混个脸熟。”


    商羡点点头,任她吩咐。


    这种名流集聚,觥筹交错的晚宴,从前沈惜文也带她去过几次,商羡对此唯一的深刻印象就是,菜都是凉的。


    她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鲜花和香槟,还有刚上上来的冷盘,果然这次也不例外。


    俞歌站在她身后将她拉了起来:“趁现在,快过去打招呼。”难得见D家总裁旁边的人少了许多。


    商羡有些不情愿地被拉过去,因为现在D家总裁身边是只有一个人了,可那个人是黎韫霜。


    被赶鸭子上架的商羡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还不忘避开黎韫霜的视线:“您好,Flora女士。”


    商羡话落,她看着的人转过身来,在和她目光交错的瞬间,嘴角却突然有了笑意:“我认识你,商羡。”


    她话音落下,商羡有些懵地愣在原地,还未待她反应过来,那女人就侧头凑到她耳边,低声用法语说了一句话,她认为商羡不会听懂,但商羡每一个字都听懂了。她说的是:


    ——我是你的情敌哦。


    听懂的商羡故作不知,她面色不改,开口道:“抱歉,我听不大懂。”


    她话音落下,Flora颇为大度地笑了笑:“没关系,我刚刚说的是你很可爱。”


    商羡也回以一个礼貌的笑意:“谢谢您的夸奖。”


    “希望您玩得开心。”商羡看着她,目光却透过她望向另一个人,这句话是说给她听,却又不是。


    商羡刚走过来,俞歌立马打听情况:“D家总裁方才同你说什么了?我看她朝你笑得还挺开心的。”


    “没什么,她夸我很可爱。”此时的商羡分明嘴里说的是好话,可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开心的意味。


    听完她的话,俞歌倒是很高兴:“那感情好,说不定这是人家看重你的意思。”


    是挺看重的,自己都已经被标记为情敌了,能不看重吗?


    想到这儿,商羡抬眼看向方才的方向,那两人仍旧一直待在一起,时不时还能看见D家总裁明晃晃的目光落在黎韫霜身上。


    若是换在平日,商羡压根不会多想,可她先前才说过那样的话,如今怎么看怎么居心叵测,怎么看都觉得气闷。


    她紧抿着唇,对俞歌道:“我饿了,回去吃饭吧。”


    商羡用叉子戳着面前的牛排,却一点胃口都提不起来。


    ——“因为你很像一个人。”


    脑中的回忆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来,她思索着自己和D家总裁身上有任何相像的地方么。


    长得……不像,性格……大抵也不像,家世和成长背景就更是两模两样。


    静下来的商羡将各种方面都认认真真地分析了个遍,最后得出结论,应该不是她。


    商羡戳了片菜叶子塞进嘴里,抬眼看着对面桌上坐在一起的两人。坐在对面的黎韫霜同她第一次见到的一样,冷冰冰的,只礼貌地回几个简短的字语,不过也归功于D家总裁一直待在黎韫霜身边,除了她,都没人敢主动和黎韫霜搭话,倒是清净不少。


    她看得太久,久到连站在旁边的俞歌都觉得不对劲了。


    “你看什么呢?“俞歌奇怪地顺着商羡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她看的方向是一群投资人和品牌方坐的位置,她眉头一蹙,拍了拍商羡,一脸严肃道:“咱可不兴走捷径那歪门邪道的。”


    商羡点头称是,眸光却继续落在那个方向,这人怎么一口都不吃,不饿么。


    俞歌咂摸一下,怎么感觉这人一点都没听进去,她努力地企图唤回商羡的良知:“你可是有家室的人,别盯着外面的野花乱看。”


    正在看“野花”的商羡一噎,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合法的!


    要不是不敢,她真想从兜里把结婚证掏出来拍在俞歌脸上,更甚她还想拍在D家总裁的脸上,这人有没有教养啊。


    俞歌见劝不住,闭上眼不愿再看,心里暗暗谴责:瞧着挺纯情的,原来也是俗人,真渣。


    才分开多久啊,这就盯着投资人和品牌方的桌子看得目不转睛了,想自己阅人无数,竟然也有看走眼这一天。


    看也罢了,要是敢去潜规则走捷径,自己一定得给她拉回来好好教训一顿,可不能误入歧途。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商羡回到酒店,坐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方才黎韫霜一点吃的都没动的场景,她是不饿,不想吃还是不喜欢,为什么一点都不吃,不吃东西不会难受么。


    她拿着手机,站起身来,走出两步又回去坐着,等了几秒后又站了起来,这一次果断地拉开了酒店房门。


    商羡坐着电梯下了一楼,走到前台处:“能借用一下酒店后厨么?”


    黎韫霜刚在沙发上坐下,就听得外间传来了敲门声,她便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刚打开,商羡就将手上提着的餐盒拿起:“我觉得今天晚宴上的菜不太好吃,就借酒店厨房做了点饭。”


    “但是经验不够做多了,想来问问您要不要一起吃。”


    她话落,就见黎韫霜看着自己,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而是回头朝房间里看了看。


    商羡下意识跟着她的视线望去,就见到房间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好似是个年轻女人。


    以为自己撞破了什么秘辛的商羡忙将头侧开:“抱歉,我先回去了。”


    她刚想转身就被黎韫霜叫住:“进来。”


    商羡乖乖跟着黎韫霜进去,手紧紧捏着食盒的把手,难道是那个人想向她宣示主权?


    “黎,你怎么开个门要这么久?”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站起身,朝她们走了过来,是很标准的金发蓝瞳的外国人长相。


    她在叫黎韫霜时并未说英文,而是用的中文称呼她的名字,但由于不太熟练,所以只能说明白一个字。


    不过此时的商羡却惊奇地发现,这个人自己认识。


    因为她是俞歌方才特意拉着自己去打招呼的,也是特意对自己示威的——D家总裁。


    在她看向对方时,对方的目光也同样落在她身上,那个女人朝商羡伸出手:“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以黎的朋友的身份。”


    商羡礼貌地抬手握住,当着黎韫霜的面,她只顿了片刻而后坚定地开口:“你好,我是她的妻子。”连商羡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她脱口而出的便是这句话。


    “我知道,她同我说过,我对你很感兴趣。”


    商羡听出她话里的挑逗,将手松开:“抱歉,我对您不太感兴趣。”


    若是现在的场景被俞歌瞧见,一定会原地拎着她严肃教育,居然敢对最大的金主如此不客气。


    谁料那女人却没有半分被冒犯的不悦,而是轻笑道:“黎,你的眼光真不错,连我都心动了呢。”


    黎韫霜淡淡开口:“你要是学不会好好说话就出去。”


    “认识这么多年,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绝情,听说你们有句话叫做小别胜新婚,正好,我也没有什么当第三者的兴趣。”


    “good night,黎。”她走到门口,落下最后一句话后便将门关上。


    商羡心底腹诽,还不当第三者,说得冠冕堂皇的,不就是想在黎韫霜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吗。


    “不吃吗?”黎韫霜指了指商羡放在桌上的食盒。


    “吃,我好饿。”做戏做全套,商羡说着,将食盒打开,把里面的菜取了出来。


    国外的米不太好吃,所以她没有做饭,她站在酒店后厨的时候,脑子里面一直回忆这些日子吃饭的场景,试图找一找黎韫霜到底喜欢吃什么。


    但是却发现她好似每次吃饭都只夹离自己最近的几个菜,往往是那里放什么就吃什么。


    商羡蹙眉,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决定求助外援,她再一次点开了和林青的聊天记录:【黎总喜欢吃什么?】


    待商羡拿出最后一个碗时,她并未细看,而是将它摆在了黎韫霜面前,然后就继续低头拿着餐具,直到商羡将餐具递过去时,见到黎韫霜看着那个碗露出疑惑的表情,似是在思考。商羡才跟着她的视线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她感觉自己马上要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这东西明明蒸出来还挺好的,怎么拿出来就散得七零八落。


    商羡忙把手伸过去,欲将那个碗拿走:“对……对不起,我第一次做,好像失败了。”


    黎韫霜看着她:“你第一次做?”她回忆着商羡方才的话,明明是饿了想做点东西吃,却现学了一份从没做过的东西。


    商羡将那个碗拿起:“您别吃了,我吃。”


    岂料她才刚端起来,手腕便被人覆住:“不是你给我的么?”言下之意,她就是要吃。


    商羡拗不过她,只得又将碗放回原处,神情紧张地看着黎韫霜用勺子挖了一勺出来。心里不住祈求,卖相已经差了,味道争点气啊。


    商羡心惊胆战地看着,不过幸好黎韫霜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应该不算太难吃。


    吃过一口后,黎韫霜将勺子放下,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话:“你怎么知道?”她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多凭空出现的巧合。


    商羡不傻,她知道黎韫霜说的是什么:“我问过林秘书。”


    听罢,黎韫霜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她是我的大学同学,一个普通但有价值的同学。”


    她话落,商羡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在同自己解释么?D家总裁会在这里的缘由。


    但黎韫霜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实商羡自知哪怕她真的和旁人有什么关系,自己也是无权置喙的,所以方才在门口误会的一瞬间,她第一时间想的是主动离开。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们的婚姻从来不是通过那一纸证书就能生效的。


    商羡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点了点头:“嗯。”


    黎韫霜将桌上放着的一个信封拿起递给她:“明天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嗯。”商羡将那个信封接过,也没多问。


    不过她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商羡看到来电显示时手一抖,完了!


    与此同时,隔壁门口的声音传来,是俞歌在敲门。


    商羡想装死混过去,但知道不太可能,她生无可恋地接起电话:“俞姐,有什么事吗?”


    那头俞歌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不开门?”


    她也想开门啊,但她现在若是敢开,事情可就大了,光天化日之下登堂入室,跳进黄河水都洗不清。虽然本来就不清。


    商羡胡诌:“我出去逛街了,不在酒店。”


    俞歌颇为惊奇:“你半夜十二点出去逛街?”


    半晌后,她恍然大悟,话锋一转:“你不会是去夜店吧?”鉴于今晚上商羡的表现,她的渣女人设在俞歌那儿已经快要根深蒂固了,还是那种面上装得不谙世事,背地里十八般武艺样样都来的隐藏版渣女。


    商羡一噎,差点没被憋出内伤:“我认床,睡不着所以出去散散心,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想和你说今晚pr给我发邮件了,说是想洽谈一下合作事宜。”


    俞歌话落,换商羡讶异了,这算什么?为情敌的事业添砖加瓦么。


    她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希望千万不要是明天。


    “后天上午。”


    听俞歌说完,商羡松了口气,幸好不是明天。


    “那你早点回来,注意安全,大半夜一个人在外面警惕点。”俞歌又无缝衔接地变成了一个管东管西的老妈子。


    商羡刚挂断电话,就听得黎韫霜开口道:“认床?”


    她实诚回:“瞎编的。”


    过了会儿,商羡估摸着俞歌应该走了,将桌上收拾干净,准备回去。


    “您早点休息。”


    回到房间的商羡将那个封好的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邀请函,落款是一家拍卖行。


    所以黎韫霜方才说,让她一起去的,是拍卖会?


    商羡更加确定自己明日的工作就是在黎韫霜旁边当一个会礼貌微笑的吉祥物了,默默坐在一边看大家扔钱跟玩似的大场面。


    等到第二日时,她刚收拾完就听得外间有人敲门,商羡还以为会是黎韫霜,谁承想拉开门外面站着的只有林青一人。


    商羡四处看了看:“黎总呢?”按理来说如果黎韫霜不在,就算是让人来接自己也不应该是派林青来啊,林青不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吗。


    “有点急事,黎总已经先过去了,让我来接您。”


    商羡点点头,跟着林青出去。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这个拍卖行并不算大,起码乍一眼看上去不像是黎韫霜这种身价踏足的场合。


    商羡被林青带着进去,黎韫霜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双眼阖着,对拍卖前的展品展示一眼都未看。


    走过去后,商羡在她旁边的空座坐下,有些奇怪,为什么她特意来一趟拍卖会,但是又好似对展品一点也不感兴趣。


    直到拍卖师让人将最后一个展品放上来时,商羡才终于瞧见黎韫霜睁开了眼睛。


    她顺着黎韫霜的视线看过去,那好像是一幅画。


    这个拍卖行的展品和它的规模一样,前几样拿出的东西并不惹眼,起拍价也很低。


    来之前商羡还以为自己能看到一群大佬分分钟千万上下的竞拍,来之后才发现,在这里,成交价都在百万级左右。


    她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大屏上的展品一个个滑动,而身旁的黎韫霜也一直未有什么动作。


    直到站在台上的拍卖师顿了顿,拖长音:“最后一件拍品,是著名画家南玖的遗作。”


    拍卖师话落,后方的大屏亮起,商羡抬头一看,是一幅青龙盘旋在水墨河山上的图,可与众不同的是,这幅图上的青龙有一只爪子却是残缺不全的。


    还未来得及待她多想,拍卖师紧接着解释道:“这幅画是画家南玖生前所作最后一幅,而这最后一只爪子,也是她尚未来得及补上的缺憾。”


    “由于画作残缺,本次起拍价,一百万美金。”


    拍卖师说完价格后,商羡打算在一旁看热闹,估摸着这幅画又会被拍出什么样的价格。


    岂料她的余光瞥见身边的人举起了号牌,不疾不徐地说出了几个字:“一亿美金。”


    商羡惊得头一下子就转过去,看向已经将号牌放下的黎韫霜,多少?她不会是幻听了吧。


    拍卖会直接起价一百倍,商羡感觉自己此时如坠云端,周围打量的目光齐齐朝她们望过来,她忙挡开那些人的视线,尽量降低黎韫霜的存在感。


    “一亿美金,第一次。”


    虽然商羡嘴上说着想来见见世面,瞧瞧天价,但一幅起拍价一百万的画拍出一个亿也太离谱了吧,她听着拍卖师拖长的话音,心疼得感觉每分每秒都是以万为基数的钱在丢掉。


    “一亿美金,第二次。”


    果然没有一个人敢在此时加价。其实商羡很想不合时宜地说一句,依她的观察,在这个拍卖行,抬到一千万就没人敢加价了。


    直到拍卖师的槌音落下,整个场子里都静得吓人。


    成交的那一瞬,商羡恨不得透过屏幕将那幅画看穿,想知道一幅残画到底是从哪里吸引黎韫霜豪掷千千千金的。


    还有,这人到底是多有钱啊!


    百思不得其解后,她马不停蹄地去搜索引擎去搜寻这位画家的消息,映入眼帘的第一条便是二十多年前的一条新闻报道:关于她去世的新闻。


    而除了这条新闻稿,其他的个人信息都和凭空消失了一般,只有关于她画作的内容,但没有一条关于她本人的线索。


    太过干净就是最大的反常,一股莫名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些东西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


    她还未回神,身旁那位快要用钱把拍卖行砸死的祖宗已经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这个私人拍卖行的老板简直是快要跑了出来,毕恭毕敬地迎到黎韫霜面前替她引路。


    觉得霎时间天翻地覆的商羡怔怔地跟着她们一起出去,就听得那位老板道:“您还有没有其他能看得入眼的展品,就当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黎韫霜脚步顿住,回头看了看商羡:“你想要什么?”


    这下,前面的一群工作人员包括老板齐齐回头看她,弄得商羡尴尬得想立刻遁地。


    原本她是想拒绝的,可转念一想,依黎韫霜的性子,是肯定不会要的,但她方才花了这么多钱,好歹是一家人,自己怎么也得给她回点本不是。


    于是商羡果断地厚着脸皮挑了最贵的那个,虽然是一串十分珠光宝气的宝石项链,配色也很扎眼,但它贵啊!


    黎韫霜瞥了眼她指的项链:“原来你喜欢这个。”


    我不是,我没有啊!商羡觉得自己如今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她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她的一世英名,她的审美,都在这几分钟毁于一旦了。


    老板将她们带去了休息室,态度简直不能再好:“您先坐,我马上派人将展品带出来。”


    黎韫霜看了眼林青,示意她跟着去。


    留下商羡和黎韫霜坐在休息室里,商羡还是决定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她试探着道:“黎总,我不喜欢那个东西的样子,只是喜欢它的价钱而已。”


    话落,她恨不得咬舌自尽,怎么感觉越来越歪了啊。这下好了,直接从单纯的审美不好变成金钱观有问题了。实现了从个人层面到道德层面的伟大跃升。


    商羡张口欲继续找补:“我……”


    黎韫霜扭头看她:“你很缺钱?”


    听见她的话,商羡一噎,老实说,自己的确没钱,但如今这种情况,是肯定不能老实的。


    “不是。”她磕磕巴巴许久才终于咬牙开口:“我是想替您省点钱。”


    反正脸都丢尽了,也不差这一点半点的,毕竟要是让黎韫霜误会她是为了钱才更严重,甚至可以将锅扣上她是贪图黎家的钱才结的婚。


    “想替我省钱?”可能是因为黎韫霜第一次听见有人对她说这种话,一时之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问商羡:“我看起来很缺钱么?”


    越描越黑的商羡原准备紧急澄清,却实在想不出该说什么,于是决定摆烂,垂着头背下黑锅:“没,没有,是我爱钱。”


    她话音刚落,就见黎韫霜看着她:“想要多少?”


    黎韫霜说着,指尖点了点她刚填好的银行支票:“这个数够不够?”


    商羡顺着她手指的位置看去,立时呆愣在原地,这……这不是那幅画的价钱吗,真给她她也不敢要啊,怀璧其罪,说不准前脚刚拿到手,后脚就横死街头了。


    看着黎韫霜询问的眼神,商羡猛地摇了摇头,用食指颤颤巍巍地比了个一出来。


    黎韫霜看着她的手势:“十倍?”


    商羡继续猛摇头:“一百。”


    黎韫霜思考了一瞬:“一百倍?”


    疯狂摇头的商羡掷地有声,坚定道:“不是,是一百块。我就要一百块。”


    听见她话的黎韫霜面露疑惑,好似是不理解一百块还有什么要的必要,不过她还是点点头,拿了一张卡出来递给商羡:“没有现金,用这个刷吧。”


    商羡低头看向她递过来的那张卡,除了整张卡都是黑色的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她灵光一现,这莫非就是传说中没有限额的黑卡。


    想到这儿,商羡莫名有些想笑,因为她要拿着这张卡去刷一百块出来。


    没过多久,林青亲自带着包好的画出来,黎韫霜看着那幅画,对她道:“你现在回去一趟。”


    “那您……”林青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是要让自己今日就带着画回国,但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两日,林青有些不放心留黎韫霜一个人在这儿。


    林青想了想:“我让周愿过来。”


    周愿是黎氏在F国海外子公司的负责人,林青的电话拨出去后,人来得很快。


    不到半小时,周愿便站在了她们面前:“黎总。”


    林青见人过来,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我先走了。”


    林青走后,周愿走上前:“黎总,您要去哪儿?”


    “去取钱。”


    黎韫霜话音落下,周愿马上拿出十二万分重视的工作态度:“我现在就联系银行准备。”也不知道银行今日的现金储备够不够黎总取的,还是得提前问问。


    “不用,她取。”


    周愿似是才注意到这里还有另一个人,她方才还以为商羡是这个拍卖行的人。


    不过大老板都发话了,周愿态度十分良好地询问她:“这位小姐,请问怎么称呼?”


    被迫变得有存在感的商羡只得回她:“我姓商。”


    周愿走在前面引路,不忘问商羡:“商小姐想取多少钱?”


    商羡手里还握着那张卡,开口道:“一百。”


    她话音落下,周愿想了想:“一百万?”


    感受到货币市场严重通货膨胀的商羡无奈纠正:“一百块。”


    什么东西?周愿忍不住再问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一百块吗?”


    “嗯嗯,一百块。”


    “好……好的。”周愿还从来没做过这么大一笔生意。


    这附近就有一个取款机,是以周愿直接带着她们过去了,岂料刚走出拍卖行没多久,空中突然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雨丝。


    感受到雨滴落在脸颊上的寒意,几乎是转瞬间,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时,商羡迅速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用手撑着举在了黎韫霜的头顶,很快拉着她到了旁边商铺的雨棚下。


    直到这时,见危险排除的商羡才微微松了口气,她从外套里取出纸巾,将黎韫霜身上粘上的水珠都擦得干干净净。


    因一切发生得太快,仍旧愣在原地的周愿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这个任人摆布的人是她们黎总?


    她目光继而移向站在另一边的商羡,头脑高速风暴中,这位又是何方神圣啊,周愿在心底暗骂,林青怎么都不先给自己透个底就走了,万一因此被扣薪,她高低得让林青加倍赔回来。


    商羡看着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对杵在原地的周愿道:“麻烦你把车叫过来一下,谢谢。”


    她说完后便一刻不敢耽搁地将黎韫霜带进室内,朝老板要了杯热的花草茶。


    黎韫霜见商羡在自己对面坐下却未有动作,而最近的取款机就在隔壁,故而开口问道:“你不去取钱了?”


    商羡举了举手中拿着的卡,骄傲道:“我现在可以折现了。”


    第25章 同床:把衣服脱了


    于是在老板将热茶端过来时,商羡将手中的卡递给她,指了指那个POS机示意道:“刷卡。”


    付完钱后,商羡将收回来的卡和还冒着热气的花草茶一齐推到了黎韫霜面前:“我请您喝。”


    黎韫霜看着她装得一脸大度的模样,眼尾漾开了一点极淡的笑意,拿起那张卡:“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我的卡。”


    商羡一本正经道:“所以这是折现的返息。”


    还未待黎韫霜开口,商羡隔空点了点那个杯子:“您尝尝利息好不好喝。”


    在她的殷切注视下,黎韫霜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见她的反应不对,商羡猛地想起来,自己点单的时候可劲找着祛寒的药材点,竟然忘了大小姐怕苦这档子事。


    商羡忙站起身:“等我一下。”


    很快她就抱着个罐子回来,将它放在桌上:“加点蜂蜜就不苦了。”


    外间的雨渐渐下得大了起来,被风卷席着刮到了透明的玻璃上,雨滴顺着窗棂的纹路滑落。


    雨雾中的城市是自然与工业的碰撞,往往带着一种浪漫主义的灰色调,往常商羡是很喜欢这样的雨天的,坐在屋内听雨赏雨,是最好的放空时间。


    但现在的她看着外间的天色,有些忧心,毕竟这是在F国,林青又不在,要是出点事可就麻烦了。


    没多久,周愿推门进来,手上还拿着一把正滴着水的伞:“黎总,商小姐。”


    此时的商羡正盯着黎韫霜喝完最后一口花草茶,煞有介事道:“浪费可耻哦。”


    黎韫霜睨她一眼,将原本准备拿起的杯子放下,端坐着不动。


    商羡一愣,得,还叛逆上了。


    周愿话音落下,便继续僵在原地看着这一切。要不是林青现在应该在飞机上,她恐怕马上就要夺命连环call打过去了,谁来告诉她这位商小姐究竟是谁啊!


    不能打电话,她决定退而求其次立马给林青发了条消息过去:【我俩这么多年交情,你给我透个底,那位姓商的小姐究竟是谁?】


    林青难得很快回了她,轻描淡写地:【没谁,就是的确和黎总有点关系。】


    她故意说话说一半,想着那头周愿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


    周愿觉得她简直在说废话,都在黎总身边了,当然有关系啊。她继续问:【什么关系?】


    林青恶趣味上头,觉得终于有人能享受一下自己的感觉了,仍旧不好好说话:【一点合法关系。】


    【你……】周愿真恨手伸不进屏幕,林青那狗东西就是故意的。


    见玩得差不多,林青大慈大悲地放过她:【合法伴侣关系。】


    “什么?!!”得到答案震惊在原地的周愿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坐着的两人,视线落到商羡身上时几乎要将她看穿,她突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只剩下一片废墟。


    商羡是面对着她的,故而自然也注意到了周愿骤变的神色和盯着自己的目光,她有些疑惑:“有什么事么?”


    “没没……没事,车到了。”这还是周愿第一次见到黎总身边有活的总裁夫人,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活的总裁夫人。不对,她到底在说什么啊,总裁夫人还能是死的不成?


    听见她的话,商羡看了看外头的雨,比方才要小了一点,于是站起身对黎韫霜道:“黎总,我们回去吧。”


    岂料商羡才刚走出去几步,周愿立马三步并两步上前将她手里拿着的东西接过:“我替您拿着。”


    商羡一脸懵的看向突然殷勤百倍的周愿,她方才有做什么事情吗?


    不就是问了一句有没有事,怎么这人跟换了个芯子一样对自己毕恭毕敬的。


    幸好这个店铺还算大,雨棚支出的位置很宽敞,足够她们从那里直接上车了。


    上车后商羡感受到衣服外套带上来的寒气,让司机将车内温度调高些。若是在从前,商羡遇到像现在的自己这样的人真的会忍不住吐槽一句夸张透顶了。


    只有真切的感受到黎韫霜究竟有多容易生病,生起病来会有多严重,才会如此草木皆兵。


    商羡甚至觉得,要不是黎氏那样的财力,她能平安长到这么大都是一种奢侈。


    这边商羡还在思维活跃地疯狂思索,那头的黎韫霜突然咳嗽了一下。


    商羡猛地回神,紧张地看向她:“怎么了?”


    她的手几乎是瞬间就伸到了黎韫霜的额头上,没办法,实在是这人太能忍了,每次都是咬牙忍到昏过去了自己才能发现不对劲。


    碰到她额头的商羡松了口气,幸好,没发烧。


    待商羡缓过神来,智商也一起上线了,因为她发现黎韫霜的手中拿着一瓶水,方才只是喝水呛了一口而已。


    尴尬到平地起高楼的商羡想立刻拉开车门跳车逃跑。


    她忙将半空中的手变换方向,指向窗外,生硬道:“您看那个,还挺好看。”


    虽然闹了一场乌龙,但还是提醒了商羡,今日黎韫霜被淋了雨,想着想着她就更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酒店,现在是没事,万一半夜发烧烧起来……


    于是在深思熟虑下,她决定想办法登堂入室。


    周愿在将她们送到酒店后,一句话都没说,十分自觉地赶快离开,留出充足的二人空间。


    而商羡挪动脚步到自己房门前时,犹犹豫豫地看向黎韫霜,开始暗示。


    黎韫霜自然看出她的小心思,开口问:“你怎么了?”


    “我从小就怕下雨天,一到晚上就睡不着,我……能和您一起待着么?”商羡又开始胡诌大法,语气还装得可怜巴巴的。


    她紧接着补充道:“您放心,我睡沙发。”


    黎韫霜看着她,几秒后,将门打开:“进来吧。”


    计划通的商羡成功登堂入室,她火速去自己房间收拾了换洗衣物过来,不过最大的难关其实还不在这里,而是沙发。


    酒店的沙发自然不是留给人睡觉的,既窄也不够长,商羡方才脑子一热,忘了这个沙发有多憋屈。


    罢了,还是黎韫霜比较重要,大不了将就一晚。


    她抱着被子铺在沙发上,刚准备坐下,黎韫霜站在卧房门口看着她:“进来。”


    商羡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还是乖乖跟着进去。


    岂料她刚一进去,就见黎韫霜指了指床的方向,商羡满头雾水,难道这上面有什么东西?


    “把衣服脱了。”


    黎韫霜的话音落下,商羡猛地扭头看向她,不自觉地抓紧了自己的纽扣,这这这……是要做什么?


    发生得太突然,突然到商羡一时不敢有动作,直到黎韫霜又重复了一遍:“把衣服脱了。”


    商羡颤颤巍巍地开始解自己的纽扣,一脸视死如归。


    觉得一切已成定局的商羡开始默默给自己洗脑,黎总这条件,不管她是睡还是被睡都不亏。


    直到她将外套解开脱掉,咬牙准备脱最里面的衣服时,被黎韫霜叫住:“你干什么?”


    商羡一愣,抬头茫然地看着她,眼底的意味很明显,不是您让我脱的吗?


    “我是让你把外套脱了。”黎韫霜说着,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扔给她:“换好再过来。”


    知道自己会错意的商羡有些想咬舌自尽,这下好了,黎韫霜肯定会觉得她心怀不轨。


    她抱着黎韫霜扔过来的衣服,有些想说,其实她有睡衣,只是还没来得及换。


    罢了,说不定大小姐有什么严重的洁癖呢。


    商羡很快换好衣服出来,站在黎韫霜面前等着她的下文,谁料黎韫霜让她:“上床。”


    啊?难道兜兜转转又绕回来了吗?


    黎韫霜见她站着不动,扔下一句:“不想睡你就站着吧。”


    这下商羡明白了,这人是见沙发不好睡,让渡了些空间给她,明明是好心,语气却听不出半分。


    既是送上门来的大好机会,商羡决定好好把握,这样的话哪怕黎韫霜有什么情况自己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她忙拿出个枕头给自己划出一小块区域:“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越界的。”


    不得不说,这个套房的床是真的很大,哪怕商羡划了三八线都很宽敞。


    商羡小心翼翼地缩到角落,和黎韫霜之间隔着楚河汉界,被发掩住的耳根通红,因为她发现自己睡的这个位置好像是黎韫霜平日睡的,被子上残留的气息比其他地方都要明显。


    怎么二选一的概率自己还能这么精准的中奖。


    她长这么大以来,除了妈妈,还从未与人同床共枕过。果然,头脑一热作出的决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感受到身旁的位置动了一下,商羡呼吸一滞,虽然背对着,她仍旧闭上眼不敢再看。


    直到黎韫霜开口说了两个字:“关灯。”


    商羡恍然回神,忙伸手将她那侧的床头灯关上,这个屋子霎时间变得黑漆漆的,只能听到呼吸的声音。


    黑暗是最好的庇护所,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商羡睁开眼,问黎韫霜:“黎总,你害怕雨天吗?”


    “怕过。”


    她的回答有些出乎商羡的意料,既不是怕,也不是不怕,而是怕过。


    商羡想了想:“是因为长大所以不怕了么?”


    “或许。”


    其实不是,是因为长大所以……不会疼了。


    黎韫霜小的时候最怕下雨天,因为只要是这样的雨天,她就会生病。雨滴的落下是万物复苏的源泉,但对于她却像是痛苦的前哨,撕扯着她的每一寸呼吸都是疼的。


    这个字在黎韫霜的人生中出现了太多次,多到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麻木了,可下一次迎来的,就会是更加痛苦的疼意。


    犹如这副千疮百孔的躯壳一般,她早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活着。


    但她不敢死,她拼命活着,因为奶奶会伤心。


    第26章 潜规则:她不是一笔交易


    感受到黎韫霜情绪的商羡开始给雨天泼脏水:“我也讨厌雨天,阴沉沉的。”对不起了,下雨天。


    商羡觉得黎韫霜的话一半真一半假,真的是她对雨天的态度,假的也是她对雨天的态度,并没有她现在所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商羡想了想,试探地问:“以后我还能来找您吗,我一个人害怕。”


    黎韫霜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睡觉吧。”


    商羡知道,这是她没有拒绝,默认了。


    商羡闭上眼,虽然想让自己睡着,但是一想到身旁有个大活人,她就怎么样都睡不着。就这样头脑清醒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感受到旁边的人突然靠了过来。


    在那一瞬间,商羡的半边身子都是麻的,因为黎韫霜靠到了她的身上。


    “不要丢……”她的呓语声音很小,但归功于这个方寸之间的距离,商羡听到了。


    屏住呼吸的商羡压根不敢有什么动作,她尽力放轻呼吸,手探过去试黎韫霜额头的温度,心里百般祈祷,千万别发烧。


    好在碰触到的那刻,商羡松了口气,的确没有发烧,应该只是做梦而已。


    这下商羡更加不敢动了,毕竟黎韫霜发烧可能不会醒,但若是做梦就随时都可能清醒。


    她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妄图忘掉身旁有个人的存在,脑中开始将儒道法三家的思想轮流上阵给自己洗脑,默念存天理,灭人欲。


    得益于这一连串的知识,商羡度过了美好且充实的一晚,因为她背完了一篇《论语》,一篇《道德经》,甚至还有一篇《韩非子》……


    她几乎快要将这二十多年学的东西都掏空了。


    太可怕了,同床共枕这件事,商羡甚至不能共情几个小时前的自己,为什么要脑子一热!


    雨声倒是渐渐停了下来,睁眼到天亮的商羡估摸着已经快到起床时间了,她刚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床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商羡手忙脚乱地接起,声音放得极低:“什么事?”


    对面那头的声音与她问出的话重叠:“黎总,画我已经……”


    几秒后,两边都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林青和商羡同时将手机屏幕拿开,认真地看上面显示的信息。


    林青疑惑:“没打错啊?”


    商羡惊诧:“糟了。”她拿错手机了。


    被架在火上的商羡没法,憋了又憋:“林秘书,黎总还没醒,你待会儿再打过来吧。”


    挂断电话后,她绝望地闭上眼,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白的都变成黑的了。


    毕竟谁会相信她昨晚只是进行了一场大型的学科知识巩固大赛。


    而对面的林青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她就是记得这个时间是黎总的起床时间,所以才特意挑这个点打电话过来。


    结果不仅黎总没起,电话还是商羡接的。林青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正当商羡以为没有什么事情能更糟时,床头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次连黎韫霜都被弄醒了,她下意识想取过手机,手伸过去却发现没摸着桌子,而是碰到了另外手感很奇怪的东西,好像是软的还是热的。


    拿着手机的商羡一动不敢动,她默默开口,妄图解救自己:“黎总,您的手机。”


    黎韫霜睁开眼,看着自己手放的位置,不动声色地收回,拿过商羡递来的手机:“谢谢。”


    而解放出来的商羡赶紧爬起来接她的电话,刚接通就听到那头说:“我怎么敲了这么久的门你都没动静?”


    商羡觉得老天简直在跟她作对,要不然这场景怎么跟前几天一模一样啊?


    她装作没睡醒的模样,回对面的俞歌:“我马上收拾好出来,要不你先去吃个早餐?”


    “没事,我还不饿。”


    商羡闭了闭眼:“不,你应该饿,不吃早餐危害很大的俞姐,你快去吃吧。”


    那头的俞歌莫名觉得今天商羡奇奇怪怪的,因为又开始主动关心她了。


    “你快点收拾,我二十分钟后再过来。”


    她话音落下,商羡长舒了口气,总算将人支走了。


    而后商羡抱着自己的衣服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俞歌走掉之后鬼鬼祟祟地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走得太过心虚且着急,她身上穿的衣服还是黎韫霜昨晚给的那套没换下来。


    商羡倒在床上,开始复盘这还没开始就已经刺激得肾上腺素飙升的一天,总而言之,都怪昨天那场雨。


    俞歌一进来就觉得很不对劲,她看商羡的神色:“昨晚又没睡好?”


    商羡点点头:“认床,有点严重。”


    俞歌指了指她眼底的乌青:“打点底盖盖。”


    商羡这才认真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怎么跟被妖精吸干了精气一样,明明她什么也没干啊。


    “走吧,pr在楼下等着了。”


    商羡跟着俞歌出去,一边有些好奇D家总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然想和她谈合作。


    在俞歌意料之外,而商羡意料之中的,会客厅外站了几个保镖,在俞歌想要跟着进去时将她拦下了,保镖指了指商羡:“Flora吩咐过,只和她谈。”


    这个流程哪怕俞歌谈过这么多次奢牌也从未遇到过,她觉得不太对劲,想带着商羡离开,不过商羡将她拦住了:“半个小时,我要是没出来,你再帮我找一个人。”


    虽然直觉不对,但商羡更想知道,这位Flora,对自己,对黎韫霜,究竟是什么态度。


    她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坐着一个人。


    “我就知道你会进来的,请坐。”Flora说着,摁响手边的服务铃,让侍应生送了杯咖啡上来。


    商羡看了看她,手边的咖啡分毫未动:“您有话不妨直说,我不喜欢浪费没意义的时间。”


    Flora眼尾带着笑意,看她:“你好可爱。”


    她说着,将手边的合同递了过去,依旧带着笑:“离开她,我会让你当我们品牌全品类的全球代言人,并且承诺只有你一个。”


    商羡看着那纸合同,这是她这些时日见到的第四个合同,成为D家独一无二的全球代言人,意味着时尚资源和奢牌资源将通通集于她一人,毫无疑问是利润和长期效益最巨大的一个合同,但也是她最为看不起的一个合同。


    她捻起合同一角,提了起来,在Flora的面前,将它撕成两半:“她不是一笔交易,我也没有权力决定她的一切。”


    商羡从来都很讨厌这种高高在上,将所有人和事都当成一段冰冷的数字的有钱人,将东西物质化也是将人性的物质化,他们的所作所为没有尊重任何人,包括自己。


    商羡看着她,语气温和但言辞坚定:“抱歉,但你不配喜欢她。”


    话落,商羡站起身:“失陪。”


    俞歌站在门口数着时间等着商羡出来,待见到她的身影后便主动开口问道:“谈得怎么样?”


    商羡没什么表情地开口:“谈得挺好的,应该是彻底把她得罪了。”


    俞歌松口气:“那就好……你说什么?!”


    “你把水泼人家身上了?”俞歌实在不能想到彻底得罪的程度会是干了什么。


    但以商羡的性子也不应该这么不理智啊。


    俞歌转念一想:“她想潜规则,被你打了?”


    商羡默了默,潜规则是差不多,但她只是规则的一环而已。


    “差不多吧,我没动手。”


    商羡话落,俞歌将她拉了过来:“没事,奢牌这么多家,大不了去争取其他的。但潜规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有一就有二。”


    俞歌果断带着商羡转身就走,而仍坐在原处的Flora将倒扣在桌上的手机拿起,屏幕亮起,她勾唇轻笑:“黎,我送给你的礼物怎么样?”


    那头的黎韫霜声音很冷:“你越界了。”


    她话音刚落,Flora就听到了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她嘴角的笑意收回,看着对面那个商羡方才坐过的位置,有些遗憾:“真可惜,小鱼不咬钩。”


    她捻着那纸撕碎的合同,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给得太少了。


    不多时,她的秘书突然推开门进来:“Flora,我们和黎氏的合作项目被全部叫停了。”


    毫无疑问,做出这个决定不仅会造成D家的资产损失,就连黎氏的前期投入也会一齐打水漂,但黎韫霜还是做了。


    Flora将手里的合同扔掉:“黎,现在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有病吧这人。


    坐在车里的商羡越复盘越生气,就算要给钱让她离开,不也应该是父母亲人给么,她算什么!


    商羡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那个牌子的,想起来更气了。


    她扭头对俞歌道:“以后别和D家合作了,她们家总裁人品有问题。”


    俞歌点点头,认可道:“是有问题。”明晃晃的潜规则不能忍,这是俞歌在圈里带过这么多艺人的底线。


    但奢牌统共也没几家,照商羡现在这样初出茅庐的情况,拒绝了D家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下一家奢牌了。


    “反正剩下的行程也没多少了,把这些做完我们就回去,我到时候再和其他家谈谈。”俞歌觉得带上商羡真的是让她体验了一把修炼了一百年又被打回新手村重新打怪的感觉,别到最后,艺人没练成双栖艺人,她这个经纪人练成双栖经纪人了……


    俞歌的话倒是提醒了商羡,好像还有另一个人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推了所有工作坐在酒店里的商翎,扯着桌上的纸巾摆在面前,一张一张地数着,脑中全是对商羡所说的人的好奇,还没待她数完,忽然鼻尖一痒,打了个喷嚏。


    商翎坐直身子,一头雾水地四处张望,谁说她坏话了?


    第27章 约会:找到你了


    坐在车上的商羡开始思索,该去哪里能让商翎的存在合理化。


    思考许久后,对F国不太了解的商羡决定让工具人自己挑地方。


    商羡拿起手机给商翎发了条消息过去:【地方你自己挑吧,挑完发我看看。】


    见到信息显示的商翎还以为是要见面了,满怀期待地点进去,就看到了这样一句话,她面无表情地回:【……】


    【你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我还没找你要钱呢,我很贵的知道么】


    商羡也不惯着她:【不挑算了。】


    商翎觉得自己简直是上辈子欠她的:【挑,祖宗,我给你好好挑。】


    解决完商翎的商羡现下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黎韫霜什么时候有空,林青又不在,她连问都没法问。


    直到身边的俞歌突然将手机递过来,给她看:“你看这套衣服怎么样?”


    商羡猛地清明,对啊,衣服,昨晚的衣服还没还。


    她看向俞歌:“谢谢你,俞姐。”


    俞歌一脸懵,自己不是就让她挑件衣服,有干什么吗?


    一回到酒店的商羡就将昨晚黎韫霜给的那套衣服拿出来洗干净晾好,然后看着挂着的衣服,等它们干了就能找借口上门了。


    站了一会儿的商羡觉得这些衣服怎么干得这么慢,她开始四处寻找烘干机这种东西的存在。


    也不知道这个酒店有没有,不过幸而她找到了。


    成功给衣服开了加速键的商羡看着商翎发过来的消息:【爬山怎么样?】


    她想也未想,果断拒绝:【不行。】本来山上昼夜温差就大,爬山途中还少不了会出汗,最容易受凉了,而今的商羡是不会允许任何潜在风险出现的。


    商翎觉得爬山简直是最适合偶遇的绝佳地点和放松身心的良好时机,所以她反问:【为什么?】


    商羡面无表情地给自己泼脏水:【我虚,爬不了。】


    【……】


    屏幕外的商翎气得恨不得冲过来和她对峙:【那你自己挑!娇气成什么样了】


    商羡翻了翻附近的地图,找了个地点发给商翎:【就这里。】


    她选的是离酒店很近的一个古建筑广场,紧邻历史街区,还带有中心花园。


    地点友好,环境友好,距离友好,通过检验。


    确定好第一步,剩下的就是等着衣服够不够争气了。


    商羡数着时间卡在衣服干的第二秒就将它们取下来,然后深吸口气,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商羡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黎韫霜没有出去,可能是她的祈祷起作用了,没过多久,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商羡抱着衣服开口:“黎总,我来还衣服,已经洗干净了。”


    黎韫霜看着她手上的衣服:“不用,就是给你的。”


    “给我的?”她的回答有些出乎商羡的意料。


    “买多了。”黎韫霜扔下这句话后便想将门关上,不给商羡拒绝的余地。


    商羡连忙将她拦住:“听说这附近有一个广场,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古典主义建筑,您想去看看吗?”


    话音刚落,商羡觉得自己慌不择路下说出的理由也太生硬了吧,她刚想找补一下,就听得黎韫霜开口道:“你想去?”


    商羡想也未想立刻接道:“想。”


    反应过来后决定给自己补点合适的理由:“想去感受一下古典主义艺术的熏陶。”


    黎韫霜低头看了看时间:“走吧。”


    打了满肚子腹稿还没派上用场的商羡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这么顺利,就这样答应了?


    她应声后快速抱着衣服回到房间将它们放好,而站在门口的黎韫霜拨通了周愿的电话:“把今天下午的视频会议推到晚上。”


    “好的,黎总。”得益于林青昨日的指点,周愿对推迟工作这种黎韫霜从来没做过的事却一点都不意外,而是十分有眼色地迅速执行,毕竟黎总平日这么忙,想放个假陪老婆也是情理之中。


    商羡很快收拾好出来,和黎韫霜一同走了出去。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同黎韫霜一起出去,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商羡和她并肩走着,黎韫霜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想寻话头都不知该如何寻起。


    纠结片刻,商羡突然想起来那天黎韫霜问她的问题。


    ——“你去过纽州吗?”


    她为什么会自己这个问题,而且是在演出结束后。


    先前的商羡并不知道黎韫霜在A国待过多久,但前几日她说D家总裁是她的大学同学,而D家总裁的资料显示,她毕业于MIT。


    所以会不会是,她们曾经在A国见过?


    但黎韫霜的气质长相,自己若是见过,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思及此,商羡直接开口问道:“黎总,我们见过吗,在A国。”


    几乎不假思索,黎韫霜答得很快:“没有。”


    听到她的答案,商羡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就算是同在A国读书,她们的学校都不在一个州,更别提什么偶遇了。


    日光透过建筑群的砖瓦倾泻而下,映在绿意盎然的草地上,与环绕在周围的街道不同,被围在其中的广场像是被时光遗忘的碎片,隔绝了一切忙碌与喧嚣,盎然着勃勃生机。


    商羡刚一进去,就瞥见了站在远处一角的商翎,不过她并未看见自己。


    还未提前串供的商羡决定先找个机会偷偷过去找她,想到借口的商羡先找了个位置,对黎韫霜道:“黎总,听说这里有家店的甜品很好吃,您坐会儿,我去看看。”


    渐渐消失在黎韫霜视线中的商羡终于找到机会走到了商翎那边,她发了条消息过去:【回头。】


    待在那里百无聊赖的商翎看见她的身影,转身刚要走过来,商羡就见她压低声音咳嗽了一下,她登时警铃大作,迅速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听见商羡着急的语气,商翎还以为她是良心发现懂得关心自己了,故而故作轻松道:“没什么,就是昨晚着凉了有点小感冒。”


    岂料她话音刚落,商羡的语气更急切了:“你站那儿别动!”


    商翎一脸懵地被迫定在原地,像复读机一样重复了商羡方才的话:“你怎么了?”


    商羡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接着道:“你现在马上去买个口罩再回来,要密封性最好的。”


    “对了,记得再买个酒精喷雾。”商羡突然想起来什么,补充道。


    商翎被她这一番话弄得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明明她才是那个应该被照顾的病号啊。


    见她仍旧站在那里没有动作,商羡开口道:“你要是不买口罩今天就别过来了。”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商翎见商羡那副说到做到的态度,只得紧赶慢赶地去找最近的一家药店买口罩。


    见她终于戴着口罩回来,商羡才彻底松了口气,而此时的商翎已经被密封性最好的口罩勒得喘不过气来。


    商羡将她手里拿着的酒精喷雾夺过,朝商翎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喷了个遍。


    戴着口罩都差点没被呛死的商翎哀怨地开口:“你有毛病吧。”


    商羡淡淡道:“我最近呼吸不了带病毒的空气,过敏。”


    方才真是差点没给她吓得半死,且这还是在F国,万一因为商翎让黎韫霜生病的话,她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她话里话外的嫌弃太过明显,商翎气得差点撅过去:“我只是普通的伤寒感冒而已,哪儿来的病毒!”


    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商羡宁肯错杀都不能放过,毕竟让她戴个口罩又不会死,但若是把病传染给了黎韫霜,那商翎才是真的会死无全尸。


    思及此,商羡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老实戴着吧,我是为你好。”


    商羡话落,给商翎找了个靠柱子的角落:“去那儿待着,当个随机刷新的NPC,台词别忘了。”


    商翎看着她精挑细选的只有那一块能被晒着太阳的地方,嘴角扯起一丝僵硬的笑意:“我谢谢你哈。”


    商羡把酒精塞回她手上:“记得定时消毒,半小时一次。”


    商翎真觉得自己感冒还没怎么样,现在倒是快被商羡气死了,把她当行走的病原体吗!


    她当初真是脑子瓦特了才会答应商羡。


    如今人没见到不说,先吃了一肚子气气饱了。


    商翎整个人站在那儿怨气都快冲天了,她倒要看看商羡这人能找个什么样的,面还没见呢,架子这么大。


    商羡刚转身准备离开,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脚步顿住,又回来朝商翎道:“你一会儿离她远点。”


    “祖宗,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解决完商翎,商羡紧赶慢赶地跑去了那家甜品店,幸而她的运气还不错,排队的人不算多,不然去太久该不好解释了。


    但是待她回到原处时,发现黎韫霜已经不在那里了,一时找不到人的商羡有些着急,自己又没有黎韫霜的联系方式,独自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商羡沿着草坪中间的小道一直走着,不时四处观察着周围的人群,直到到了小道尽头的中央喷泉处,她慢慢停下脚步,目光透着喷泉溢出的水柱,发现了掩藏在水雾对面的那个人,喷泉落下,失去了屏障的两道目光交错汇聚。


    找到你了,黎韫霜。


    第28章 家庭:你演技好拙劣


    商羡将手里提着的袋子举起,唇角扬起笑意:“黎总,蛋糕我买回来了。”


    拿着甜品的商羡绕过喷泉走到黎韫霜面前,用手指了指对面的建筑:“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而此时的商翎总算是找到了她们,她的目光从商羡身上移开,落在她身旁的黎韫霜身上。


    商翎靠着柱子,仔细打量着黎韫霜的一举一动,最后得出结论。


    还行,眼光没出问题。


    但她又转念一想商羡前些日子同自己说过的话,摇摇头,不太行,心理有点问题。


    过了一会儿,左右脑互搏的商翎又安慰自己,这年头,谁没点心理问题。毕竟木已成舟,更甚说不定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她挑也没用。


    这厢商翎脑子里正百转千回,那边的商羡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快点。


    收到信号的商翎掸了掸身上的灰,闲庭信步地走过去,在她们身后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东西,旋即拍了拍商羡:“你的东西掉了。”


    听见声音的商羡回头,露出假笑,眼神看着商翎,似是在说:你演技好拙劣。


    商翎也用眼神回她:要专业的得加钱,免费的还挑三拣四。


    商羡抬手接过商翎手中的那个“托”:“谢谢。”


    她话落,商翎的目光从商羡身上挪到她身旁的黎韫霜上:“你们也是来旅游的?”


    商羡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算是。”不过这瞬间,她突然想起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黎韫霜平时压根不说话啊!尤其是对她不熟的人。


    商羡在心里默默哀叹,罢了,一切只能看商翎的造化了。


    看着商羡,商翎突然生了几分恶趣味,开口道:“这里我之前来过几次,除了约会没什么好看的。”


    她刚说完,商羡在黎韫霜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地掐了商翎一下。


    商羡皮笑肉不笑:“那您人缘还挺好。”


    演不下去的商翎开始单刀直入,图穷匕见:“异国他乡碰见,也算是有缘,不如我请你们喝杯咖啡?”


    商羡刚要应下,岂料她的好字还没说出口,身旁的黎韫霜却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走了。


    站在原地的商翎和猝不及防被拉走的商羡两脸懵,而走远后停下来的黎韫霜看向商羡时,颇有种看傻白甜的意味。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在A国待四年还没被人骗跑的,说什么就信什么。


    回过味来的商翎被气得七窍生烟,她方才,是被人当成人贩子了?


    不怪黎韫霜起疑,商翎演技太过拙劣是一项,更重要的是她戴的口罩也不常规,遮得自己严严实实的,瞧起来也十分鬼鬼祟祟。


    黎韫霜松开攥住商羡的手,眼神严肃地对她道:“以后别随便和人搭话。”


    莫名被上了一课的商羡低垂着头,生怕自己的表情露馅:“我知道了。”


    而落在黎韫霜眼中则是她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正在认真反省。


    她开始思忖自己是不是语气不太好,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的黎韫霜想到上次商羡说的话。


    ——“是我爱钱。”


    思考了一瞬后她旋即抽出一张卡递给还低垂着头的商羡:“想买什么就去买。”


    还在发愁的商羡冷不防听到这话,霎时间将头抬起,看向黎韫霜,什么东西?


    这又是什么发展趋势?


    见到已经递到自己眼前的卡,商羡自然不会收:“我们回去吧。”


    ……


    商羡刚回到酒店,对面商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刚一接起,就听见商翎气冲冲的语气:“没救了,简直没救了!另请高明吧。”


    商羡听着她的话,莫名地很不爽,她直接怼了回去:“你自己技术差还怪上病人了?我看是你没救了。”


    商羡说完,刚想给她挂断,对面的商翎好似早有预料般迅速截住:“等等,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接着,她犹疑的话音落下:“你俩平时相处模式就这样?”


    还未待商羡开口,商翎噼里啪啦一连串下来:“说实话,我觉得冷暴力和她比起来都算温和的。”


    商羡默了默,不太认同商翎的说法:“其实她挺好的。”


    对面的商翎暗骂一句:这人真是恋爱脑上头了。


    “不过她对陌生人的防备心还挺重的,而且很敏感。”毕竟商翎发现自己才说了四句话,黎韫霜就觉察出不对了,更准确来说其实是她在说第一句时就已经露馅了。


    这方面已经挖不出更多信息的商翎只得另辟蹊径,她问商羡:“能跟我说说她的家庭情况吗,比如家境和父母家人什么的。”


    商羡发现她问的这个问题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她斟酌了一下描述的词汇后回:“家境很好,父母我不知道。”


    对面的商翎有些讶异于她的回答:“你不知道?”


    结婚了但是连对方的父母都不知道?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商羡想了想:“没见过也没听她提起过。”


    “孤儿?”商翎回完后又觉得不对,说不定还有什么其他亲戚之类的。


    商羡纠正:“不是,她有一个奶奶,而且她奶奶对她很好。”


    “心理问题无非就是原生家庭和人生经历造成的,我觉得你可以先了解一下她的父母,不愿意提起肯定是有问题的,小的时候被虐待过也有可能。”


    她说的自己都明白,但黎韫霜的身世若真是这么好打听的,那就不会整个H国除了黎氏的员工外都没人知道黎氏还有继承人了。


    不得不说,黎董真的把黎韫霜保护得很好。


    商翎越想越奇怪,作为和别人待在一个结婚证上的人,商羡怎么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一问三不知啊。出于对她的关心,商翎好心提醒:“话说,你该不会遇到骗婚的了吧?”


    商羡无语:“你看我全身上下有什么值得骗的吗?”


    更别提那可是黎家,整个产业链加一起能占H国GDP百分比的黎氏,恐怕豪门都说轻了。


    “脸啊,你这点自信都没有。”


    “那你再看看她呢?”


    商翎认真回想了一下黎韫霜的长相:“好像也是哈。”单论颜值的话,这两人各有各的出众,还指不定谁骗谁呢。


    她转念一想:“那万一人家就吃你这款呢?千方百计万般套路就为了把你骗进家门,生吞活剥。”


    商羡见这人话题越跑越远,说得也越来越离谱,将她打住:“你还记得我们在聊什么吗?”


    商翎沉默,她还真忘了。


    见她不说话,商羡果断将电话挂断:“忘了就算了。”


    听到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商翎回过味来,咬牙恨恨,又挂她电话!


    挂断电话的商羡冷静下来细想,商翎说得不错,父母……


    但自己从哪儿知道黎韫霜的父母,这个恐怕是圈内最厉害的私家侦探和狗仔都不敢接的单子。


    对了,还有一个线索,那个画作的主人


    ——南玖。


    思索片刻后,商羡决定先在俞歌那里探探口风。


    【俞姐,你知道画家南玖吗?】


    看到消息的俞歌有些疑惑:【画家?你好端端的问一个画家做什么?】虽然同为艺术圈子,但这个职业好像同音乐圈和娱乐圈哪个都八杆子打不着吧。


    【最近在画展上看到一幅很好看的画,就想了解一下它的主人。】


    俞歌仔细想了想,回她:【没听说过。】毕竟书画界真的是她从未涉足的领域。


    得到这个答案的商羡并不意外,秘密如果真的这么容易窥探,那它就不是秘密了。


    而且南玖的个人信息被清理得这么干净,肯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她坐在桌前,手中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待商羡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写了三个字出来。


    ——黎韫霜。


    黑色签字笔写出的字映在白纸上,未干的墨迹在光照下来时还泛着淡淡的光晕,商羡的手指在字上轻擦,墨渍染上指尖,黑色晕开,一切又变得模糊不清。


    她将那张纸揉作一团,扔到了手边的垃圾桶中。


    外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商羡站起身过去将门打开,出乎她意料的是,外面站着的是林青。


    “林秘书,你回来了?”商羡没想到她回来得这么快,而且她看见林青的手上还拿着一个盒子。


    商羡话音刚落,对面的林青点点头将手中的盒子递了过来:“夫人,您的东西。”


    商羡有些疑惑地接过,她哪有什么东西在林青那里。


    直到打开盒子的一瞬间,站在门口的商羡了然,怎么这条珠光宝气的古董宝石项链还没杀青啊!


    她扯了扯嘴角:“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而且她也是真的不太想要。


    实用性0分,使用的观赏性太过夸张0分,价钱太过美丽0分。


    而对面的林青摆摆手:“您跟我说也没用,这是黎总给的。”


    商羡认命地应下:“好吧。”她决定把这东西带回去再直接放在黎家就好了。


    见东西送出去的林青刚想转身离开就被商羡叫住了:“林秘书,那幅画对黎总很重要吗?”


    林青脚步顿了顿:“是。”


    门关上,坐在椅子上的商羡托着下巴发呆。


    你说,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29章 琴行:你跟她很像


    没多久,俞歌的电话突然打进来,商羡刚接起就听她开口道:“刚才pr给我发了个合同过来。”


    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打得俞歌和商羡都猝不及防。


    不是,难道D家总裁还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就喜欢给自己找不痛快?


    商羡隐隐有些猜测,但还是不敢相信:“她发什么了?”


    “品牌代言人的签约合同。”俞歌说完,还补了一句:“全球。”


    要不是今天商羡出来得极快,现下这个情况,俞歌都该怀疑真的有什么其他事情发生了。


    她这个艺人怎么一步步跟开了金手指一样,就像是那种游戏世界里的氪金玩家,顺得要命。


    “俞姐,把它拒了。”上午都能说出那样的话,商羡并不觉得这个合同是什么好消息,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再和D家扯上任何关系。


    商羡话落,俞歌看着那个条款丰富到流油的合同,心疼了三秒之后才回绝,可以说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奢牌签约合同。


    第一次拒绝奢牌全球合同的俞歌觉得自己可能也是整个圈内第一人,她平复着惋惜的心情,回商羡:“那这次出来也没什么事了,明天你可以自己出去玩玩。”


    商羡本来就对旅游没什么兴趣,与其出去闲逛,她觉得自己还不如去找家琴房待一下午。


    第二日一早,商羡就找了F国最出名的一家古董琴行,打算过去看看。


    这里的一条街都是各式各样的琴行,同乐器一样,一应装潢也是带着暖黄色的木质调,一眼望去,带着浓厚的岁月沉淀感。


    商羡推门走入最近的一家,木质香扑面而来,橱窗上还被摆放着一些小的古董摆件。


    她每次去到一个新的地方,最喜欢的就是去寻那处的古董琴行,不同的地域沉淀的历史和艺术都是不尽相同的,而古董琴行里的钢琴,也承载着一些四处都遍寻不得的东西,那就是独属于主人的情感与回忆。


    这个琴行并不算大,听见声音后里面的店主走了出来,是个年岁很大的老人,虽是银丝华发,但眼中却闪着矍铄的光。


    她笑着走了过来:“小姑娘,你是我今天见到的第一个客人。”


    她说着,从手里拿出一只彩纸折的千纸鹤放在了商羡手中:“这是给第一位客人的礼物。”


    商羡低头看着掌心的那只千纸鹤,有些惊讶:“您会折这个?”


    这个店主的长相瞧起来也不像是混血,更像是F国的本土长相,所以能在这里见到这个东西,商羡有些惊异。


    “是一个小姑娘教我的。”老人说着,紧接着的情绪带着些许遗憾:“可惜,很久都没见到她了。”


    商羡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抱歉。”


    老人的目光落在商羡身上,良久后,落下定论:“你跟她很像。”


    商羡想了想,回她:“您说的是长相吗?”


    她话落,店主摇了摇头:“不是,你和她长得并不像,但只瞧上一眼,就会觉得像。”


    而令商羡没想到的是,她的下一句话是:“你应该也会弹钢琴吧。”


    “您怎么看出来的?”


    店主笑了笑,看她:“我和琴打了一辈子交道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商羡觉得这位店主同她想象中的很不一样,是以更加好奇她的收藏了,商羡试探性地问:“那我可以看一下您的钢琴吗?”


    店主点点头带她上了二楼,楼下摆的大多是小提琴这种稍小一些的乐器,而整个二楼就是钢琴的世界,商羡打眼望过去,这里大概摆着四架古董钢琴。


    走在前面的店主带着她去了最靠里的那架钢琴处,而商羡却被旁边的一架吸引了目光。


    因为这架琴的花纹绘制的是H国的传统元素。


    松石之间,水上廊桥,不仅如此,就连琴身上的花鸟虫鱼都绘声绘色,栩栩如生。


    只一眼,商羡就被这架琴勾住了魂魄,她叫住了前面的店主,手指了指这架钢琴:“这架钢琴您卖么?”


    店主回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待看清后便摆摆手:“它已经有主人了,就是我方才同你说的那个人。”


    “但您不是说……”商羡还记得她方才说的,那个人已经许久未来了,出于对这架琴的喜爱,商羡想要争取一下。


    “我们这些做商人的,讲得就是一个诺字,她已经付过这架琴的费用了,所以现在的我并不是它的所有者,这架琴我也会一直替她留着的。”


    店主的话顿了顿,似是在回忆:“说起来这还是她给自己未来的孩子准备的礼物。”


    商羡对店主所言的那位顾客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好奇心,她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店主看似自言自语的话。


    老人走过去,指尖抚过琴键,朝商羡道:“这些琴也许久没有动过了,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弹弹。”


    商羡应声,不得不说,她一直都很喜欢听古董钢琴的琴键弹奏出的声音。在她眼中,每一架钢琴的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


    她在和店主示意后便拉开琴凳坐下,双手放在了琴键上,一呼一吸之间,音符编织成曲。


    站在一旁的人看着她弹琴时的模样,脑中模糊的记忆重叠:真像。


    良久,商羡将情绪收回,站起身来对她道:“谢谢您。”


    老人未收她的谢意,而是将手放在琴盖上笑了笑:“我的老伙计们今天会开心的。”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再好的器具,也得遇到懂它们的人。


    她将商羡送到了门口:“希望下次还能再见到你。”


    从这个琴行出来后,商羡没有再逛下去的想法,她觉得今日得到的东西就足够了。


    她能看出来,那个店主很爱琴,而且很懂琴。


    商羡刚走出这条街就见商翎给她发了个定位过来:【有东西要给你。】


    虽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商羡还是按着定位的位置去找了商翎。


    商羡刚坐下就见商翎递了个包好的盒子给她:“给你妈妈带的礼物。”


    她话音落下,商羡没动,只静静地看着商翎:“她不会收的。”


    “收不收是她的事,送不送是我的事。”


    商羡默了默:“恐怕不是你送的吧。”


    “反正东西给你了,我是不会拿回去的。”商翎扔下这句话就起身离开了。


    她走后,商羡的目光移转到那个盒子上,嘲讽道:“快入土了开始懂事了。”


    ……


    商羡刚刚走到酒店大堂,就听见了些奇怪的声音响起,不过一瞬,她反应过来,是烟雾报警器响了。


    觉察不对的商羡走过去问前台:“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的前台刚打电话让人上去查看,正准备通知高层房间的住客,听见商羡问,回她:“还不清楚具体情况,您暂时先不要上去,不排除有高层起火的可能。”


    她话音刚落,就见面前站着这个人直接转身朝最近的安全出口跑去,快到前台还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


    这……好像有点太惜命了吧。


    在前台眼中十分惜命的商羡找到安全出口后就跑进了疏散楼梯间,她本想拿手机打个电话,拿出来才发现,自己压根没有黎韫霜的联系方式。


    反应过来的商羡忙拨通林青的号码,响了很久却发现无人接听,她将电话挂断,上楼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离得越近,烟雾报警器的声音越响,商羡被这声音吵得心底的燥意也增添许多。


    楼层虽然很高,但商羡爬得异常快,甚至比排查的工作人员到得更早,她站在酒店房门前,刚准备敲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还未待黎韫霜反应过来商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站在她面前的商羡就径直拉过她的手,带着她跑去了楼梯间。


    本是听到烟雾报警器响声想出来查探情况的黎韫霜就这样云里雾里地被商羡拉着跑了下去。


    直到到了一楼大厅,商羡才松开紧紧攥住黎韫霜的那只手,停下脚步喘着气。


    而正巧此时,她听见了前台的对讲传来了声音,是排查情况的工作人员:“检查出来了,是有人在禁烟区吸烟才导致的烟雾报警器报警。”


    前台听完对讲后抬头就见到了不远处的商羡,她有些疑惑:“女士,您怎么又回来了?”


    一旁的黎韫霜很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又?”


    前台回她:“对啊,方才我说可能是着火的时候,这位女士就跑远了,我还以为她是出去了。”


    话题中心的商羡有些尴尬,她试图找补,扭头对黎韫霜道:“其实我是有东西忘拿了。”


    虽然很生硬,很没逻辑,很不要命,但是她还是得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黎韫霜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什么东西?”


    谎圆不下去的商羡决定转移话题:“黎总,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特别像是上学时期的消防演练。”


    “听着警报声很狼狈地跑下来,然后发现是虚惊一场。”


    “嗯,然后呢?”仍不打算放过她的黎韫霜静静听着商羡说完,继续看着她。


    “然后……然后我们回去吧。”绞尽脑汁都圆不回去的商羡选择认命,拉着黎韫霜的手腕走了。


    第30章 结婚对象:黎总居然笑了


    “你说,这好好一个奢牌总裁,怎么偏偏喜欢玩潜规则那套呢?”想到那个合同,俞歌越想越觉得惋惜,她一直对商羡都很自信,觉得哪怕不做这些东西,她都一定能拿到奢牌的合作。


    但偏偏D家总裁这一下,直接把所有合作可能都切断了。


    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的商羡,觉得话题中心的D家总裁还挺冤的,因为她才看不上像她们这些艺人。


    人家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和她门当户对的黎韫霜。


    想到这儿,商羡忍不住开口问俞歌:“俞姐,你说像她们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一般会选哪种结婚对象啊。”


    “结婚对象?”


    俞歌虽然疑惑商羡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很快答了:“真要选的话,门当户对的吧,不都是豪门联姻利益置换啥的。”


    “我认识的很多圈子里的二代都是,情人什么的玩玩无所谓,但要是结婚,肯定是很重视的,家里长辈也不会允许乱来。”


    她话落,长辈亲自挑选的普普通通的结婚对象商羡感觉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通。


    商羡继续试探性地问她:“那你觉得,要是黎氏有继承人,会和谁结婚?”


    俞歌听见声音后看她,虽然心里有个答案,但还是为了确认再问了一次:“黎氏?你说的是哪个黎氏?”


    商羡言简意赅:“最有钱的那个。”


    认真思索的俞歌片刻后道:“难说,首先黎氏没有继承人,所以这个假设并不成立。其次放眼整个H国都没有家世能和黎氏继承人门当户对的存在。”


    “不夸张的说,黎氏继承人和谁结婚都是在扶贫。”


    俞歌口中的精准扶贫对象商羡很尴尬地掏了掏自己一穷二白的兜。


    好像一对一的扶贫也没有很成功。


    “要真有黎氏继承人,我觉得还不如不结婚,去父留子或者去母留子这一套比较好。”


    商羡呛了呛,她觉得不能再和俞歌这么聊下去了,不然不光聊出个孩子来,还容易把自己给聊没了。


    “我们还是不要继续假设不可能的东西了。”因为此时的商羡感觉后背飕飕冒凉风。


    “你回去就尽快去和褚叙言一起商量排练的事情,春节晚会的收视率,只要表现好,说是一步登天都不为过。”


    被寄予厚望的商羡点头应下,就算不是这种晚会活动,她也会认真对待每一次演出和舞台。


    俞歌突然想起来件事,对商羡提醒道:“对了,你约会的时候注意着点,别被狗仔拍到了,有绯闻不是什么好事,把你女朋友扒出来也不好。”


    “你放一百个心吧,绝对不会的。”就说她不可能跟黎韫霜约会,就算真的被拍到她俩在一起,商羡相信,关于黎韫霜,是没有一家媒体敢发出来的。


    俞歌见她似乎过于自信,一脸过来人的模样苦口婆心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别太自信了,圈内多少洁身自好的人设塌房的。”


    商羡很想说,她不是对自己自信,是对黎氏的实力太自信了。


    恐怕把照片怼在媒体脸上,这些人也会装看不见的。


    不过这些心里话自然不能对俞歌说,商羡虚心听讲,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俞歌拍了拍她,欣慰地表示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


    “走吧,收拾着差不多该去机场了。”


    出门时商羡的目光落在对面酒店的门上,俞歌就跟在她身后,故而商羡只顿了几秒便离开了。


    因为和D家的合作谈崩,后续的行程也取消得差不多了,在俞歌面前,商羡也没有什么合理的理由能继续留在F国待着。


    俞歌感觉到身旁的人有些闷闷不乐,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了,没有合作所以不高兴?”


    “没有,和那种人不合作我挺高兴的。”


    商羡刚走到酒店大堂,就见外间的天色变得阴沉了许多,她拿出手机一看,发现今日天气预报显示晚上会有较大的雷阵雨。


    已经走出去的俞歌突然感觉身边的人好像没跟上来,她一回头就见到商羡定在原地。


    “俞姐,我们再待一天吧。”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径直转身走了回去,徒留前面的俞歌一头雾水,反应过来后她暗叹一句:幸好还没来得及退房。


    不然照她家这艺人的任性程度,去哪儿再给她现找酒店住。


    拖着行李走进电梯的商羡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手边的行李箱连着自己的心情都轻松了许多。


    她目标明确地直接去敲了敲隔壁的房门,在看到熟悉的面容时,笑了笑:“黎总,下雨了,所以我来找您陪我了。”


    再一次直接登堂入室的商羡这次直接拖着行李箱进门了,虽然是过来时她忘了放,但落到黎韫霜眼中就:“你要过冬?”她的手指了指那个满满当当的行李箱。


    反应过来的商羡替自己尴尬的毛病又犯了,她真是脑子被今天的雨糊了,这下怎么解释,难不成说自己是准备收拾着回家,然后半途又拐回来的?


    “我……”


    想到合适理由的商羡继续面不改色给自己扔黑锅:“我没审美,所以想让您挑几件衣服出来。”


    黎韫霜看了看表上的时间:“我还有个会,下午给你挑。”


    “您忙您忙。”她话落,商羡十分有眼力见地坐在了很远的沙发一角。


    商羡还以为黎韫霜会进里面房间去开会,毕竟这种级别的高层会议不是一般都会涉及公司商业机密么,谁承想她好似一点也没避着自己,就坐在客厅就开始开会了。


    反应过来的商羡已经开始调整呼吸频率,生怕自己过重的呼吸会打乱这个分分钟都是金钱的会议。


    不过黎韫霜在开会的时候话也不多,大多时候都是静静地听着,不敢明目张胆地偷看的商羡只能用余光偷偷瞥她。


    大概过了快一个小时,仍旧坐得板板正正的商羡发现她的会好像还没开完,但手边玻璃杯里的水已经空了。


    于是她动作极轻的靠了过去,伸手拿过那个杯子站起身,旁边的黎韫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疑惑,目光移转,跟随着走远的商羡。


    直到耳机里的声音传来:“黎总?”


    她回神:“继续。”


    而走出去的商羡很快端着装好水的杯子回来,放在了黎韫霜手边,然后又老老实实地继续缩在沙发一角。


    黎韫霜侧头看见她那副小心翼翼着生怕发出一点声音的模样,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过此时正在汇报的倒霉高管被这一下吓得半死。


    她……她没看错吧,黎总居然笑了?!


    完了完了完了,吾命休矣。毕竟黎氏有一条著名江湖传闻:黎总一笑,生死难料。


    她硬着头皮继续汇报,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脑中已经连自己死后的墓志铭怎么写都想好了。


    黎韫霜听着耳机里的声音停下,整个会议室也静了下来,对刚才汇报的那位高管道:“说完了?”


    刚想长舒一口气的高管心又提了起来:“完……完了。”


    “散会吧。”黎韫霜落下这句话后便退出了视频会议,将电脑阖上,留下一堆高管们面面相觑,就……结束了?


    往常这个时候她们还在被黎总批得怀疑人生,今天怎么黎总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难道是觉得她们没救了?


    觉得窥见大老板内心的高管们火速离开会议室,将方才的汇报材料全部翻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细细查看,势必要找出问题所在。


    而此时的商羡见黎韫霜将电脑阖上,总算松了口气,她方才感觉自己都快憋死了。


    商羡推了推摆在桌上的果切:“黎总,吃点么?”


    黎韫霜看着她:“你不是要挑衣服吗?”


    “不急,您先休息。”


    这本就是商羡随便找的理由,她自然不会让黎韫霜刚开完这么久的会就帮自己挑衣服。


    没过多久,黎韫霜站在一边,看着商羡将行李箱打开摊平,观察了一眼后做下定论:“你就这点衣服?”


    这点?蹲在地上的商羡扭头看她,这个箱子都装满了好么。


    “我觉得,其实……”商羡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黎韫霜打断:“喜欢哪家的衣服?”


    “啊?”被这一下弄得摸不着头脑的商羡莫名觉得她要是敢回复黎韫霜具体品牌,明天她的衣柜里就会被那个牌子塞满。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回黎韫霜:“我就喜欢这些,已经穿出感情了,而且它们不能接受陌生的同伴。”


    黎韫霜被她十分认真的语气硬控,好吧,她不理解,但是尊重。


    黎韫霜低头看了看商羡行李箱中的衣服,挑了几件拿出来,对着她比了比:“这套?”


    商羡抬手接过:“我去试试。”


    她走后,黎韫霜看着这里面的衣服,左看右看还是觉得太少了,颜色也素,基本上都是比较基础的常规款。


    站在原地的黎韫霜暗自思忖,送不出去的话要不……让她自己去挑?


    行动力一向很强的黎韫霜在商羡刚换好衣服出来之际就拿了张副卡出来,而此时的商羡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手中就好似被塞入一张较硬的卡片。


    她下意识低头一看,就看见了那张黑卡处的鎏金边缘还泛着光。


    不是,这张卡怎么又来了?


    不过一瞬间商羡便发现了细微之处的不对,她将这张卡的正面翻过来,同上次那张卡长得很像,但细节之处却并不一样。


    还未待她疑惑,就听得黎韫霜淡淡道:“我的副卡,没有额度。”


    她话落,弄明白的商羡自然不能收:“我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而且这个太贵重了。”


    她都已经吃黎家的,住黎家的了,怎么还可能拿黎韫霜的钱。


    商羡想将卡还回去,谁料黎韫霜落下一句:“你不要就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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