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走丢的小姐回侯府了 > 51、第51章 今人无礼亦禽兽
    还不等李平儿甩袖而去,不远处快步走来一个人,身形颀长,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嘴角带笑,很是和善。


    “是我那小子做的不对,我替他向你赔罪。”


    那人走过来,明明是在笑,却忽然伸脚就是一下,力道极大——踢得种世道在地上滚了一圈,摔了个狗趔趄,好不容易险险爬稳了,还打了一个嗝,狼狈得很。


    李平儿眼珠滴溜溜一转,连忙行礼:“见过侯爷。”


    卢姑娘大惊失色,连忙去扶种世道:“姑父,二弟年纪还小。”


    “心眼多不怕,就怕蠢还不担责。”种述毫不客气地拎起了种世道,“都怪我这儿子鲁莽,冒犯姑娘了。”


    “还有我!”种世瑄也委屈——他也替二哥背了不少锅。


    “以前那些事是我错怪瑄哥儿了,爹给你赔罪。”


    种世瑄“嗯”了一声,扭扭捏捏地看了李平儿一眼。


    “是犬子失礼,我亲自去向林侯爷赔罪。”


    “您对咱有救命的恩情,谈赔罪简直是折煞我们了,此事便只当作是卢姑娘请我来喝茶了。”李平儿拱拱手,心想您这门第,我也不敢登第二回了


    种述听罢冷冷看了种世道一眼,心里打定主意是要纠正纠正:“改日定当上门亲自赔罪。”


    卢姑娘还想说什么,却被种述按住,轻声道:“你同林姑娘多来往来往,不是坏事。你们年纪相当,正好做一对手帕交。”


    卢姑娘这才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李平儿见状,心中明白了几分,见过礼后又同卢姑娘交谈起来:“姐姐莫怪我规矩多,实在是京城就是这样的地界。我不闹将出来,吃亏的是我们女儿家。我的名声便罢了,姐姐您是关西贵女,怎好叫人因此小看了关西世家。”


    卢姑娘显见得是同种家兄弟更亲厚,不愿意往坏处想:“这……这不是一件小事吗?”


    “我先给姐姐赔罪。姐姐这样的人物,同神仙妃子一样,你肯请我来府里吃茶,我不知道多高兴。可骤然知道是外男做局,在京中,这可是坏名声的大事情。也是种家家规森严,侯爷治下有方,否则,只怕此刻,就是两家的事情了……”


    卢姑娘“呀”了一声,不曾想竟然这样严重。


    “所以我才一定要生气,姐姐你也一定要生气。”


    卢姑娘是个聪明人,虽然爱掐尖,但是想通了这其中的利害,也有些后怕。只是她平日里不服输,就算李平儿说得有理,也闷声反对道:“话都叫你说了!”


    李平儿虽然喜欢卢姑娘的生机,却觉得围绕着她都是离经叛道的事情,着实扛不住,还是避开为妙。


    这头李平儿告辞了,那头雪娥就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礼盒跟在后头:“这也太客气了,送了好些土仪让我们带走,怪沉的。”


    李平儿大大方方地收了下来:“这算什么。”


    雪娥嘀咕了一声:“到底没有主母呢,要是有主母,怎么会弄成这样,还要平远侯出马。”


    “谁说教儿子就只能娘教啦?那要爹做什么,给钱吃饭不成?”


    雪娥听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等主仆回了屋子,琥珀闹着要看土仪,一打开来,却是一盒子小金锭,打成莲花的模样,怪好看的。


    纵然是老夫人身边出来的雪娥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乖乖,难怪这样重。”


    琥珀更是目瞪口呆:“现在土仪……是金子了吗?”


    “哎呀,这是好东西啊。”李平儿原本也想推拒,可瞧见那一个个方便得很,怎么也不舍得了,“见者有份。”


    她抓了两个给了琥珀,又抓了两个给雪娥:“做对耳环我看着不错。”


    琥珀喜滋滋地收了下来。


    倒是雪娥几分惊叹、几分崇拜地开口:“平远侯明明是武将,却生得和书生一样,出手还是成堆的金子,这不就是金龟婿啊。”


    “人家的儿媳妇都要有了,还金龟婿。”李平儿笑了起来,“再说了,平远侯亲和,你就真当人家和咱们平起平坐了!我敢开这个口也是赌一把,今天可吓得我一手心的汗。”


    “能换一匣子小金锭,我瞧着不亏!”琥珀俏皮地来了一句。


    雪娥嘻嘻一笑:“今天小姐发火,可把我吓坏了。可种家少爷做的也太过分了,真让人忍不了不生气。”


    “也是因着平远侯救了我们一命,否则我当下就要走了,这辈子都得老死不相往来。那时候真的可气——我拿他们当知礼的孩子,他们拿我当棒槌呢。”李平儿叹了口气,心下戚戚然,“我又不欠他们的,凭甚让我去给卢姑娘做垫子。”


    看到李平儿失落的模样,雪娥和琥珀也不知道如何相劝,悄悄退了出去。


    李平儿趴在桌子上,越发思念虎子了。


    “我弟弟就不会这样。爹娘把他教得好,他不会这样对待人的。”李平儿顿了顿,乡音浓重,“我不喜欢京城里的人,人人都要分高低,连个孩子也要耍心眼。”


    李平儿没把事情告诉江文秀。可第二日,种世瑄还是上门了。


    李平儿本来不想见他,可是觉得他无辜,和种二不一样,到底开了门。


    “平儿姐姐,是我们错了。”种世瑄委委屈屈地和她道歉,“我爹打了他一顿,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李平儿哼了一声:“他怕不是还埋怨我多事呢,非要挑开来说。”


    种世瑄卡了一下——他二哥的确是这样的人。


    看着种世瑄遮遮掩掩,李平儿哼了一声:“他如果坦诚和我说,难道我会不同意与卢姐姐做朋友?他不了解我为人,却想要用我来成事。如今只怕卢姐姐瞧见我都尴尬。小子,你可别跟他学——鱼没捞着,一身腥。”


    “平儿姐姐,是我不该和二哥说起你的,我也有错。但是在我心里,你是我最好的姐姐,比我亲姐姐还要好。二哥问谁做表姐的朋友最好的时候,我第一个想起你了——我恨不得你是我亲姐姐。”种世瑄越说越难过,隐隐有点想要哭的模样。


    李平儿被他这话逗乐了:“当你亲姐姐又没好处,还得帮你的忙,我才不当呢。”


    种世瑄攥紧了小拳头:“等我领了压岁钱,都给姐姐。”


    “那看你表现。”李平儿轻轻松松就带过去了,“好了,你来得早,可吃了朝食?”


    种世瑄摇摇头:“我一醒来就等着来找姐姐,一口也吃不下。”


    “那我们一块吃点。”李平儿拿出了一小锭银子,唤来了红拂,“去大厨房,要一碗鸡汤面,撇了油。对了,你吃不吃葱花?”


    种世瑄挠挠头:“我不想吃。”


    “那就别加葱,加两根绿叶子菜,剁碎了放进去,没有菜味。再做一个栩哥儿爱吃的澄沙团来。”


    种世瑄问道:“栩哥儿是谁啊?”


    “比你小一些,是我大堂哥的孩子。”


    种世瑄“哦”了一声,又问:“那他是不是得叫你姑姑啊?”


    李平儿点点头。


    “你们平常一块玩吗?”


    李平儿摇摇头:“我们不在一个院子里呢。”


    等澄沙团做了送来,表皮晶莹剔透,撒了一层薄薄的糖粉,里头是深红色的豆沙,最里面还裹着一个腌梅子。


    “好吃么?”


    种世瑄点点头:“我家里也有,但是不比在姐姐这里好吃。”


    李平儿对他有几分刮目相看——初见的时候还是个脾气臭臭的小哭包,自从犯了错,倒是嘴巴甜得很。


    “吃过一个就不许再吃了,甜坏了牙就不好看了。”李平儿又哄他去漱口,“等会儿妙姐儿过来,我带你们去耍蝴蝶。你先在这里坐着,我要去练练字。”


    种世瑄听罢,心里高兴极了,又怕吵着李平儿:“我陪着姐姐写字。”


    李平儿点点头:“去拿一只小孩用的毛笔来。”


    种世瑄握住了自己的笔,老老实实开始写字。李平儿看了他一眼,瞧着不是在胡闹,也不管他了。


    等李平儿练完字,扭头再看种世瑄,却已经趴在桌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笔已经掉在了纸上,脸上还印着墨水渍。


    “花猫一样。”李平儿瞧见他读书发困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种世瑄这才迷迷糊糊看过来:“姐姐,你写完啦?”


    李平儿给他擦了脸:“妙姐儿还没来,等她来了再一起玩才有意思。你先把这页大字写完了——一页纸都没写完呢。”


    “我不爱和小姑娘一块玩。”种世瑄开始耍无赖了。


    “我还不爱和讨厌读书的孩子一块玩呢。”李平儿点了点纸。


    种世瑄这才坐了起来,老老实实开始练字。李平儿看他写得有板有眼的,心里也督促自己多练练字。她写的是簪花小楷,和种世瑄这种孩子练的大字不同,越发要练习才行。


    等种世瑄写完了,李平儿连忙夸他:“你写得倒是不错嘛。”


    种世瑄喜滋滋地问:“真的吗?”


    “是啊,你还是个孩子,就能写这样好,还乖乖写了一页——做得好。”


    种世瑄激动起来,从椅子上猛地跳下来:“平姐姐你真是伯乐啊,真是慧眼识英雄。”


    李平儿正要纠正他的发音,那头妙姐儿也屁颠屁颠地来了:“七姐姐,我来啦。”


    李平儿点点头,和她介绍了种世瑄:“这是姐姐的客人,你叫他瑄哥儿就行。这是妙姐儿。”


    妙姐儿有些害羞,缩到了丫鬟身后。


    但是等李平儿拿出了两根竹竿,妙姐儿就激动起来了:“遛蝴蝶喽!”


    李平儿这竹竿轻巧,一根绳子上面拴着一只薄薄的蝴蝶,看起来同真的一样。妙姐儿抓着竹竿,就兴冲冲地往花园去。种世瑄不好意思说自己不会玩,也抓紧了竿子,学着去了花园。


    在花园里,就瞧见妙姐儿舞了舞小竹竿,几只白蝴蝶就跟着她追了起来,像是小仙子一样。种世瑄目瞪口呆,连忙也舞了起来。果不其然,也有一两只白蝴蝶开始绕着他了。


    “哈哈哈——”


    妙姐儿不服气,故意拿着竿子去抢种世瑄尾巴上的蝴蝶。种世瑄不肯,一马当先跑了起来——蝴蝶见他飞得快,一溜烟都跟着他飞起来了。


    妙姐儿想要跑,又担心被丫鬟瞧见了挨骂,气得一嘟嘴就要哭。


    “妙姐儿,要不你去花园那边玩。”李平儿连忙哄她,“我叫红拂她们陪你踢毽子好不好?”


    妙姐儿委屈地应了下来——她好不容易能来同七姐姐玩一回,却被这个小子占了先机。


    种世瑄嘿嘿一笑:“还想抢我的蝴蝶呢。姐姐,这个真好玩,我能带回家玩吗?”


    李平儿应了他。


    半晌,平远侯来接种世瑄,还带着种世衡和种世道一块,另带了一车绸缎布帛赔罪。


    种世瑄一愣,听得是大哥来,有些苦恼地问道:“大哥从燕王那里回来了?”


    前几日种世衡跟着燕王外出去了。谁料昨儿个闹出了假帖子的事,还牵扯到了种世衡,因此平远侯连夜叫种世衡赶了回来,三人一同向李平儿道歉。


    种世瑄小声道:“表姐和我们一块长大,感情可好了。”


    李平儿不置可否。


    “我知道昨天表姐说话不太好听,可是她在关西人人都捧着她,家里也疼爱她。她来到京都之后日日都不开心……”种世瑄拉了拉李平儿的手,“表姐生得漂亮,会骑马也会跳舞,对我们也很好。她是个很好的人,姐姐,你若是能和她一块玩就好了。”


    李平儿摸了摸他的头:“我我和她非亲非故,也是父母疼爱长大的。别人让着她,哄着她,是为了好处,或者同她是亲人。我又不求她什么——朋友之间,应当是相互的。”


    种世瑄一愣,他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道理:“那姐姐……你为什么对我好呢?我也没东西能给你。”


    “大概因为你和你二哥不一样,很讨人喜欢吧。”李平儿哈哈一笑,“而且世瑄你对我也很好,不是吗?”


    种世瑄有几分腼腆地笑了,眼里发亮:“姐姐,对了,我有压岁钱——我把压岁钱都给你。”


    这是第二回提到这个压岁钱了。李平儿心想,看来这笔压岁钱很丰厚啊。


    倒是种世衡在外面冷着脸,就像是大街上被碰瓷的时候一样。


    他挺直背站在那里,像一柄孤僻的剑。


    李平儿比种世衡大上一岁,她个子高,但是在高高大大的种世衡面前,却还是显得有些羸弱。


    “这件事我听说了,是我的错,不该让二弟胡闹。世道也是想替我分忧,归根到底还是我的不是。”种世衡拱拱手,认真行了礼。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大公子客气了。”李平儿也拱拱手。


    种世衡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又道:“上回,还要谢谢林小姐出手相助。”


    李平儿点点头:“无事。”


    再不多话,种世衡牵着弟弟,又安安静静地离开了。


    “这个种大公子和小公子完全不同呢,一共才说了几句话。”琥珀凑过来——她刚刚去打听了一番,种大公子先去拜会了林侯爷,侯爷倒是对他赞不绝口。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