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希望雄虫在醒来后大发慈悲,不要立刻勒令雄保会将罗兰德少将发配荒星,让这位一个月前还荣耀归来的少将堕入深渊地狱。


    所有念头只发生在一瞬间,奥利尔还是展现了极高的主治医的虫专业素养,指挥着一众医虫迅速调试好各种仪器,帮助雄虫度过二次分化的痛苦。


    桑宿意识混沌地看着无数只脚在他眼前慌乱无章地来回走动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那枚孤零零躺在地上的被摔成几片的浅金色勋章。


    一众医虫也随着桑宿的动作退避开来,生怕无意间弄伤了这位雄虫阁下。


    桑宿握紧勋章便陷入昏迷,最后残存的意识在庆幸着,还好这枚被原主摔碎的“帝国之刃”没有被踩得更碎。


    罗兰德早在医虫展开救治的那一刻就退到了一旁,奥利尔饱含同情的那一眼在脑海里不断闪过,他不由自主地握紧双拳。在一个月以前,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在别虫眼中他会成为值得同情的那一个。


    但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罗兰德很快就听到里瑟生命体征平稳的消息,也收到了雄保会的传唤。


    手腕上的光脑亮起,雄保会发来的传票措辞极为严厉——“罗兰德严重违反雌君手册,伤害雄虫身心健康,限一个星时内至雄保会接受刑罚与审判。”


    果然是要被送上雄虫审判法庭了,如果说雄保会是所有雌虫的噩梦,那么雄虫审判法庭可以被称为地狱。


    没有一只雌虫能够完整地走出法庭,等待他们的命运最轻也是贬为雌奴,成为雄虫可以随意交换的资源。


    如果是那样,罗兰德宁愿被流放荒星!


    仅仅是阅读传票的时间,他就已经平静下来,仿佛又是军部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将了。


    罗兰德面无表情地点下“确认”。随后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衬衫,拿起放在一旁完好的军装穿好,连肩章和绶带都一丝不苟。


    虫族的军装更多是军衔地位的象征,当然不会考虑舒适性。密织的暗纹碾压过罗兰德裸露的伤口,细密的金线勾住伤口的血肉,无异于另一种酷刑,但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他是里瑟的雌君,根据雌君手册,他不得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外虫面前。已经背负了一项罪名,罗兰德不想再生事端。


    拿起军帽,就在罗兰德要向外走的那一刻,他看到里瑟的手臂动了一下,随即雄虫苍白修长的指节握住了摔碎在地上的“帝国之刃”。


    蓝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少见的情绪,罗兰德驻足在了原地。他刚才明明看到,再晚一秒医护虫就要踩上那枚“帝国之刃”了。


    可是雄虫为什么突然伸手呢?冒着被踩到手指的风险。


    他的满身荣耀在雄虫看来不过是不愿驯服的表现,否则也不会一怒之下把勋章掷出了去,好像这样就能让“帝国之刃”的拥有者也摔在泥潭一样。


    看着雄虫被医虫转移到医院的救护飞行器上,罗兰德这才重新抬起前往雄保会的脚步。


    第2章 醒来


    桑宿生无可恋地望着医院洁白的天花板,心里第10086遍骂了句操蛋。


    他的总冠军奖杯还没看上几眼呢,下个赛季的新赛车还没来得及开出去呢,他打破的世界纪录数量还没打破世界纪录呢!


    但现在他居然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一碰就要倒的脆皮雄虫!


    桑宿欲哭无泪……


    在昏迷期间,桑宿已经凭借着脑海里的记忆搞清了现在所有的状况。


    这是一个星际时代,科技发展比起他原本所处的时代不知高出多少倍。只是这里的生物虽然长得都是人类男子的模样,却被称为虫族。


    虫族中又分为雄虫、雌虫和亚雌。


    雄虫身体柔弱,数量稀少,所以在整个虫族的溺爱中长大,绝大多数都是混吃等死的酒囊饭袋,却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就像是原主一样。


    原主名叫里瑟,是个在孤儿院长大的雄虫。虽然是个孤虫,但却因为雄虫的身份享受着无限的特权。


    雌虫拥有强悍的肉身和自愈能力,承担着这个社会中的绝大部分工作和责任,包括生育和战斗。亚雌同样是可以生育的,但没有像雌虫那样的战斗力,却更加柔美,更受雄虫喜爱。


    这个时代科技发达却并不太平,星系之中潜藏着无数破坏力巨大的星兽,随时都有可能对虫族生活的星球发起进攻。所有雌虫在幼年都会进入军事学校接受训练,绝大部分都会在二次分化后进入军部。


    罗兰德也是这样,只是他二次分化后成为了S级雌虫,再加上他强悍机敏、擅于作战,所以在二十六岁就成为了帝国最年轻的少将。


    要知道虫族的寿命漫长,一般可以达到三百岁。如果不是他太过年轻,在上一次战役后他就该晋升为中将了。


    一想到罗兰德,桑宿顿时眼神清醒了一些。


    是老婆!


    一个仅仅他昏迷前看了一眼就确认了是踩死他xp的人,啊不,虫,居然正好就是他现在的老婆!


    桑宿一个激灵,那我现在岂不是一个吃软饭打老婆的渣虫?!被这个事实吓到,桑宿痛苦地抱头哀嚎。


    “阁下!您怎么了!”奥利尔听见雄虫的声音,一个箭步冲到病床前,一边关切问着,一边紧紧盯住屏幕上的监测数据,生怕有哪一项数值突破了雄虫的生理极限。


    还好,这位雄虫阁下的一切数据正常。至于痛苦地哀嚎,雄虫不是向来如此的嘛,一点再晚一些就要愈合了的伤口都要折腾地整个帝国医院不得安宁,更何况是二次分化这样的事情。


    还好醒了,雄虫已经昏迷第七天了,再不醒来罗兰德少将就真的没救了!


    想到这里,奥利尔手指在手腕上快速地点着,发出去一条简讯。简讯那头很快回复,说他很快就到。


    桑宿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虫在,他动作迅速地把抱头的手臂移开,试图用打理头发的动作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


    清了清嗓子,桑宿假装正经道:“我没事,多谢。”


    奥利尔极为诧异地看了雄虫一眼,随即又隐藏好神色。这样打量一位雄虫阁下可是大不敬,他还不想被雄保会找上门。


    “阁下不必如此客气。”奥利尔换上职业假笑,这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曾让他减去许多麻烦。


    这笑容没能减少桑宿的半点尴尬,但他心里现在有正事。回报给眼前这位主治医虫一个同样的职业假笑:“医生你好,我的雌君,也就是罗兰德少将,他在哪里?”


    原主的记忆告诉桑宿,雌虫都拥有着逆天的自愈能力,但桑宿记得初见的那一天,罗兰德身上的伤口极为恐怖,且没有一点愈合的迹象。也不知道这么些天过去他怎么样了,伤口有没有愈合。


    桑宿想起那是原主打的,现在也就是他打的!桑宿痛苦地闭起眼,这简直是<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火葬场的地狱开局……


    奥利尔的笑容却瞬间僵在了脸上,雄虫一醒来就这样关心罗兰德少将的审判结果,只怕是余怒未消。


    难道流放荒星真的就是少将的归宿了吗?奥利尔不敢想。


    那可是罗兰德啊,哪个雌虫又不曾仰望少将守护虫族的身姿呢?只有雄虫才不明白少将为了虫族做出的贡献!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奥利尔意识到唯一可以拯救少将的虫来了,连忙一边对着桑宿告罪,一边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一个极为高大的雌虫,面容冷毅,仿佛带着极地的霜雪而来,眉宇间却是难以掩饰的焦急。


    “坎贝尔元帅!”奥利尔看到救星一般两眼放光,他连忙行了个军礼,随后让出位置,将坎贝尔元帅迎了进来,自己则退出病房。


    桑宿听见奥利尔的那声招呼,连忙坐直身体,把身上的病服扯平整,恭恭敬敬地看着坎贝尔元帅。


    ——这可是丈母娘啊,得给他留下好印象!


    坎贝尔表面平静地走进病房,心里却很焦躁。七日前他还在边缘星球指挥军防,突然收到第一军团简讯,这才知道罗兰德竟然害得雄虫晕了过去,已经被收押进雄保会监牢了。


    罗兰德与雄虫匹配成功的事情他知道,甚至也为此感到高兴。上一次抵御星兽百年狂潮的战役中,罗兰德虽然率领第一军团成功击退星兽,却也极大地损伤了自己的精神海,急需雄虫安抚。


    里瑟是B级雄虫,与罗兰德的等级差在两级之内,能够为罗兰德进行精神力安抚。以罗兰德的军衔和里瑟的出身,罗兰德又能够顺理成章地成为雌君。里瑟的确称得上是最优选了。


    但没想到这个最优选这么快就变成了一个噩梦。


    但无论如何,坎贝尔都不能放弃罗兰德,那是军部璀璨的明星,更是他的养子。


    “阁下日安。”


    坎贝尔给雄虫问好,身为元帅,他只需对雄虫点头致意即可,但为了接下来的话,坎贝尔还是选择弯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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