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萧微澜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过了戌时, 丫鬟进来将今天的事汇报给她。
萧微澜面色微微一沉,眸色幽深,周围的温度跟着降了几分, 丫鬟垂着脑袋小心翼翼的伺候。
半响, 萧微澜冷冷道:“去把灯点上。”
她倒要看看那个小骗子想说什么?
这边宇文清看到灯后便来了主殿, 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深吸口气蹋进殿里,目光落在萧微澜身上,恭恭敬敬作揖。
“本宫听丫鬟说驸马今日找本宫, 可是有事?”萧微澜声音冷冽,听不出任何情绪。
听她这样问, 便知舅母来自己的事萧微澜肯定是知道了, 宇文清抬头看了她一眼,抿抿唇如实将事情说了一遍。
“如果你舅舅真做下那贪墨之事,你当如何?”萧微澜直直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宇文清心里一惊,衣袖下的手微微攥紧,沉默片刻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倘若舅舅真有罪我不会包庇。”
萧微澜轻笑,这个小骗子来找自己难道不是求情, 说的倒是正气凛然:“驸马果真不会包庇?”
她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宇文清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抹危光。
“不会。”
“那就好。”
“那我舅舅他……”
萧微澜捏起茶盏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我不过是请李大人配合调查, 等问完话自然会让他回家。”
闻言宇文清松了口气,抬眸望向萧微澜。
“驸马还有事?”萧微澜挑眉淡淡道。
宇文清默了默, 摇摇头。
她不确定萧微澜会不会帮自己把这些天写的策略交给萧帝,依萧微澜和萧帝的关系, 如果萧微澜同意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宇文清想了想, 什么也没说。
房间里寂静,蜡烛燃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萧微澜放下茶盏,心里莫名有些暗恼,她以为除了李宗文的事,她会忍不住跟自己抱怨被那些男宠挑衅的事,可她什么也没说。
世家子弟向来高傲,哪里受的了这种委屈,是她这个驸马能忍,还是根本不把她当回事?
一想到这种可能,心中一阵郁气,萧微澜轻哼了声,起身往内室走了去。
不知她为何突然看起来不太高兴,宇文清犹豫片刻,抬步跟着进了内室。
内室灯光暗了些,萧微澜坐到床榻上,心里的郁气怎么赶都赶不走,见宇文清也跟着走了进来,眸色一沉,冷声道:“出去!”
“”宇文清步子顿了下,抬头看过去,抿抿唇退了出去。
见人真的离开,萧微澜沉着脸将丫鬟唤了进来。
“去把今天挑衅驸马的那两个人打杀了。”
秋水刚进来便听主子吩咐,心里暗暗吃了一惊,那些男宠虽说殿下碰都没碰过,可都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谁知就因为挑衅了驸马两句便被打杀了,看着驸马在殿下心里还是顶重要的。她小心翼翼瞥了眼,领命退出寝殿。
萧微澜的心情稍稍好了些。
第二天午夜,宇文清将好这些天写好的与东凌开战和应对粮草问题的策略用木匣子装了起来,带着便乘着马车朝东华门而去。
去时已有不少大臣在等着递折子,宇文清深吸了口气将盒子交到内奏事处。
与此同时,长公主寝殿的房门被敲响,萧微澜面色微沉坐在金丝楠木做成的圈椅里,指尖轻轻点着高几,半响,方道:“去拦下来。”
“是。”黑衣女子抱拳退出寝殿。
萧微澜阖上眸子,心里并不平静。
不多时,黑衣女子再次返回,手里捧着的正是宇文清交上去的那个木匣子。
萧微澜沉着脸打开木匣子,视线落在那本策略上,眸色沉了沉。
应对东凌战略。
李家人主张议和,宇文清竟然主战,萧微澜心头一颤,拿出册子细细看阅览,里面将战与不战的利弊分析的非常透彻,排兵布阵,就连征收粮草都写的清清楚楚。
册子中还夹了一张边境地形图。
每一项都如此细致。
萧微澜心里震撼,宇文清才十六岁,竟然有如此见谛,假以时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可惜她这份策略注定不会被她那个好弟弟采纳。
宇文清现在是她的驸马,想法又与李家不同,恐怕对方一看到她这个折子,直接便被打上了长公主的标签。
萧微澜勾了勾唇,把册子重新放进木匣子里,漫不经心道:“递上去吧。”
黑衣女子看了眼木匣子,欲言又止,犹豫片刻接过匣子,转身消失想夜色里。
秋水倒了杯水放在萧微澜手边,担忧道:“殿下真的要让驸马递上去吗?驸马终究是李家人。”
“无妨。”萧微澜捏起杯子抿了口水,挑眉道:“我那个好弟弟可不会采纳她的意见。”
重要的是,还会把宇文清视作她的人,宇文清就算再有才华,以后也不会有施展的机会。
那宇文清与李家也会生出嫌隙。
只是可惜了这个小骗子一身才华。
秋水还有些茫然,不过主子既然这么说了,必定有她的道理,她也没再纠结,伺候主子就寝。
……
距策略递上去整整过了三日,宇文清有些坐不住了,派人偷偷去打听了才知道不予通过被打了回来。
她不甘心回来整理一番,又重新递了上去。
“这次林允山贪墨一事,拔掉了李家那老东西不少党羽,想必他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有什么打算?”温予姝眼睛盯着棋盘漫不经心问道。
“李家毕竟是世家大族,拔这几个人伤不了根本,何况他身后还有我那个弟弟。”萧微澜轻笑一声。
温予姝点点头:“确实不能着急了,你现在在朝中也算艰难,不能太冒进,不过我听说你前几天打杀了几个男宠?”
萧微澜一怔,抬眼望向温予姝。
温予姝连忙摆手:“我也只是听说。”她倾身往前凑了凑,打听道:“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呵~”
“你别笑啊,说实在的,我怎么觉得你对你那个小驸马挺上心的,往常你后院那些男宠争风吃醋,你可从来不管,这次怎么回事?”温予姝越说越觉得有问题,眼巴巴的盯着萧微澜。
“不听话打杀了,有什么问题?”萧微澜挑了挑眉,把手里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再不仔细点,我可要赢了。”
温予姝扫了眼棋盘,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无所谓道:“不下了,反正也是输,说说你怎么回事吧?”
秋水和落霞二人在一旁捂嘴偷笑。
温予姝看向二人:“她不说你们来说。”
两个小丫鬟闭上嘴巴,求饶的眼神看着温予姝。
萧微澜睨了眼二人,秋水和落霞松了口气,连忙垂下头。
温予姝努努嘴:“干嘛不让她们说?”
萧微澜叹了口气,便也没瞒着她:“宇文清往宫里递了道主战的折子。”
“什么?”温予姝手里的棋子掉在棋盘上,发出“啪”的一声:“你说宇文清主战,我要没记错议和可是李家那老东西提出来的吧,他的亲外甥这样做,岂不是在打他的脸?”
萧微澜嘴角勾起,宇文清是个人才,放着可惜,倘若因为这件事让她与李家生出嫌隙,倒也不为一件好事。
她那个弟弟近期动作很快,尤其是他背后还有李家,她这次拔了不少李家亲信,想必李宗文定不会善罢甘休,宇文清若能利用好,也不失为一颗好的棋子。
“李家那边还得派人盯着点。”萧微澜道。
“这个你放心,不过议和这件事你怎么看的,洛安府和洛川府可是你的封地,他们想借议和削弱你的封地,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温予姝愤愤不平说道。
洛川府和洛安府是先帝在时为了安抚先皇后母家赐给她的封地,在诸王里是封地面积最大的,却也是最偏的。洛安府是柏盛边境,与东陵挨着,洛川府属于江南地区,年年洪涝不断,百姓流离失所。表面上是把最大的封地赐给了t
倘若议和,对方提出割让城池,必定要从洛安府下手。
他们打的什么算盘,她如何不知?
“时机未到,再等等。”萧微澜说道,目光落在棋盘上,勾唇:“再来一局。”
“……”温予姝脑袋有些大,找了个借口跑了。
又过了三日,宇文清的册子再次被驳了回来。
一连两次被驳回,宇文清抿了抿唇,抱着木匣子出府去了。
寝殿里。
小丫鬟匆匆小跑进来,朝萧微澜福了福身:“驸马出府了。”
秋水拿起杯子往砚台里倒了一点水,余光觑着萧微澜。
萧微澜抬眼,宇文清的折子又被驳回,她是知道的,这个时间出去,想必是去了李家。
她道:“派人跟着了吗?”
丫鬟道:“阿兰跟着去了,驸马身边那个阿大伸手不错,我们的人不敢靠的太近。”
“你先退下吧,有情况再来报。”
“是。”
丫鬟退了出去。
秋水有些担忧道:“殿下,要不让影去。”
“不用。”萧微澜道。
李宗文不会同意,宇文清此去无疑是将两人关系推到对立面。
她乐见其成。
另一边,宇文清抱着木匣子站在李府的前厅,紧紧抓着匣子,指腹微微泛白。
没多大一会儿,李宗文走进前厅,身后跟了名小厮,在厅堂外便止住了脚步,宇文清恭恭敬敬作揖行了一礼,抱着匣子站到一旁。
“清儿,今日怎得有空过来?”李宗文笑呵呵指着一旁的椅子对宇文清说道。
宇文清抬眼看着李宗文心里有些没底,深吸了口气,将木匣子奉上:“这里面是我写的一些关于与东凌开战的应对策略,舅舅能否帮我呈给陛下。”
她眼下只能将希望寄托给舅舅,如果舅舅能帮她将册子递给皇上,碍于他的身份,皇上也必定会重视。
且舅舅向来爱民,又怎么会忍心看边境百姓深陷水深火热当中。
李宗文表情微微一僵,随即沉下脸,背过身去,肃声道:“舅舅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国库空虚,并无与东凌一战的能力,如果议和,牺牲的是一部分百姓,保全的是整个柏盛安宁。”
“那一部分的百姓也是柏盛子民,舅舅怎能如此说,而且我已经有了征集粮草的办法,并不需要从国库中拨粮草,还能”
“好了。”李宗文打断她:“你还小,有些事不懂,舅舅不怪你,这件事到此为止,我还有事要处理,你没事就回去吧。”
宇文清看着他的背影,肩背宽阔,如松如柏,往常总能给人一种踏实感,宇文清心情复杂,抿了抿唇,说道:“清儿先回去了,舅舅保重。”说罢抱着匣子离开李府。
站在李府大门外,宇文清转身看着朱红色大门,尚书府三个烫金大字格外显眼,宇文清突然想一年前自己第一站在这里时心里的忐忑。
如今再看恍如隔世。
阿大站在她身后,问道:“公子,现在回去吗?”
宇文清摇了摇头,垂下头看着怀里的木匣子,难道自己的想法真的不行吗?她的眼底流露出些许茫然,半响,往大街上走去,人来人往,消瘦的背影显得异常落寞。
阿大担心她,连忙牵起马车小心的跟在身后,车轱辘碾在路面上“吱吱呀呀”,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宇文清垂着头,神色恹恹的。长公主府与李府不过两条街的事,宇文清步行回到公主府后,便将自己关到了书房里。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宇文清看了眼房门,整理好心情,道了句:“进来。”
下一秒房门从外面推开,萧微澜站在门口,余晖洒在身上,宛如一颗耀眼的明珠,宇文清怔了下,连忙将手里的册子放下,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萧微澜没说话,踏进书房,走到案桌前,指尖落在木匣子上顿了顿,嘴角缓缓勾起,道:“听下人说,驸马这几日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她的目光落在匣子上,明知故问道:“是在忙这些?”
话音刚落,宇文清鼻尖泛酸,她连忙别开视线,否认道:“不是。”
“哦?”萧微澜轻笑,指尖轻轻捻起册子,宇文清突然伸手去抢,被她躲了过去:“不想让本宫看?”
“不是。”宇文清着急,欲再抢。
她往宫里递了两次,皆被打了回来,就连舅舅都不会看,她怕再从萧微这里听到什么。
“既然不是,为何不给本宫看?”萧微澜声音上扬,挑眉看着宇文清。
“……”想起连日来的委屈,宇文清的眼眶倏地就红了,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你想看就看吧。”
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见状,萧微澜表情顿了一下,就这么委屈?
半响,听她继续道:“你是不是也赞成议和?”
赞成议和吗?
当然不,他们给自己下了这么大一个套,她怎么也得陪他们玩玩。
萧微澜展开册子,字迹清秀飘逸,看着就让人舒服,唯一碍眼的便是不予通过四个朱红赤字。
她摩挲着册子边缘,道:“用兵之道阐述的非常精妙,将柏盛和东凌的优劣势分析的也很清晰,如何筹备粮草,如何练兵,如何进攻也都规划的明明白白,只是可惜了,你遇到的是我那个弟弟。”
说罢饶有兴味看向宇文清,似笑非笑道:“驸马很有抱负,本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闻言,宇文清表情一怔,望着萧微澜,她将将十六,已经与萧微澜一般高。
“你要帮我?”宇文清眼底流露出些许惊喜。
萧微澜没直接回答她,走到圈椅上坐下,沉吟片刻道:“你为什么主战,本宫可听闻议和的主意可是李大人提出来的,你不怕惹的他不悦?”
言外之意,她真的要与自己舅舅为敌?
她自然不想惹舅舅不悦,可她是武将后人,父母又是保卫疆土战死,难道让她眼睁睁看着朝廷让出城池,看着边境百姓流离失所?
她自问做不到,她读的圣贤书也不曾这样交过她。
宇文清凝视着萧微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臣想的只有边境百姓,倘若舅舅做的不对,亦不会苟同。”
见她如此大义凛然,萧微澜勾唇反问道:“若是本宫这样做呢?”
宇文清一怔,没想到长公主会问这个问题,她虽与萧微澜成亲,却是不熟的,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在公主府过活,怎敢招惹萧微澜,她抿了抿唇,在心里斟酌着如何开口。
见她迟迟不说话,萧微澜阖上册子,轻笑一声:“很难回答?”
很难回答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倘若是,便会落得个长公主不顾边境百姓性命的罪,倘若不是明白着说长公主与皇上姐弟不和,哪一种都大逆不道,够萧微澜给她定罪了。
宇文清心里惶恐,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
“就这么难回答?”萧微澜挑眉。
不难回答吗?宇文清抿唇,半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不管是谁我都坚持自己的看法。”
呵~
还真是固执,萧微澜站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收拾东西不日同本宫一起前往封地。”
“啊?”
什么封地?
宇文清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萧微澜继续道:“对了,今夜陪本宫一起就寝。”
“……”这话题转变的有点突然,宇文清眨了眨眼睛,萧微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萧微澜将将是什么意思?
她的封地?
宇文清一时想不起来,唤了府里的丫鬟一问才知,洛安、洛川两府皆是萧微澜的封地。
洛安府又与东凌相邻,宇文清抿抿唇,大约知道萧微澜的意思。
她走到院子里,抬起头看了看天,余晖尚未散尽,染了半边天,心绪复杂。
宇文清在院子里呆了一会儿,才往主殿走去。
守门的丫鬟见她来了,上前推开房门。
宇文清抿了抿唇,走了进去,萧微澜坐在案桌前在写什么,听到声响抬眼,四目相对间,宇文清连忙垂下头。
萧微澜眯起眼睛。
宇文清偷偷瞥眼,绝美的脸上带了一抹笑意,目光盯着自己,她犹豫片刻,问出心中所想:“殿下说的回封地是要准备与东凌开战吗?”
“却有此意。”萧微澜道。
闻言宇文清心里一喜:“殿下不怕皇上降罪。”
“驸马这是在担心本宫?”萧微澜嘴角微微勾起。
“……”宇文清面色一红,觑了萧微澜一眼:“陛下主和,我担心他……”
萧微澜轻笑:“我那个弟弟刚愎自用,面上看似广纳百建,实则心小的跟针眼似的。我明日便上书前往封地。”
“这么快……”宇文清惊讶。
“驸马不愿?”萧微澜挑眉。
“……”不是不愿意,宇文清眨了眨眼睛,将将萧微澜才同自己说这件事,明日就上奏,她心里有些吃惊罢了。
“愿意的。”宇文清抿唇道。
政建上二人也算一致,同萧微澜去封地,总好过留在京城。
“既然如此,就先用膳吧。”萧微澜说完便吩咐丫鬟传膳,自己则起身去了盥洗室。
宇文清的目光小心翼翼觑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没底,皇上视萧微澜为眼中钉,真的会轻易放她离开京城去封地吗?
想到这里宇文清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伴君如伴虎,难怪以前祖母总说要谨言慎行。
不多时萧微澜从盥洗室出来,走到绣墩上坐下,丫鬟进来传膳,用了晚膳,洗漱完,丫鬟都退了出去。
萧微澜一改反常看书的习惯,早早上了床榻。宇文清看了眼,去吹了灯,刚要坐到地上,耳边传来萧微澜清冽的声音:“驸马打算一直睡地上?” ?!
萧微澜这句话是什么意识?
她要自己侍寝?
宇文清心里一惊,下意识看向床榻,萧微澜坐在榻上,房间昏暗,宇文清看不到她的表情。
“怎么?还得本宫亲自请你上来?”萧微澜挑眉,语气里带了些许不悦。
不过是给她点好处,毕竟日后要让她替自己卖命,她竟然还敢拒绝?
“不不用”
其实她睡地上挺好的,两个人一起睡床榻上还怪挤的。
宇文清忍不住擦了把汗,她是女子啊!怎么洞房?
而且自己这身份,不是要自己小命吗?
见长公主一直盯着自己,宇文清只好硬着头皮爬上床榻,缓缓靠近萧微澜,“吧唧”一声亲在萧微澜脸颊上,鼻息间盈满淡淡的桂花香,宇文清随即双颊像火烧了般连忙退开,躺下,拉过衾被,蜷缩起来,一气呵成。
温热的触感袭上脸颊,萧微澜显然没想到,脸颊倏地一热,猛地抬起脚用力踹了下去:“放肆!”
宇文清连带着衾被一起滚下床榻,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望着她。
“谁给你的胆子!”萧微澜怒视瞪她,很好,她竟然敢轻薄自己了,看来还自己平时太惯着她了。
宇文清反应过来连忙垂着头,不敢乱看,谁知萧微澜不是那个意思,将将她也很害怕的。
二人都不说话,一上一下对坐着,昏暗的房间里一时间落针可闻。
萧微澜缓了缓,脸上的热意褪去了些。
“将将我以为我不是”宇文清抿了抿唇。
“滚出去!”萧微澜怒声道,宇文清吓的身体一抖,值夜的丫鬟自然也听到了,对视一眼,就听到开门声,宇文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丫鬟们福了福身。
宇文清没理她们,垂着头又回到自己院中,小安子和小喜子见自家公子神色恹恹的回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面面相觑。
宇文清将两个丫鬟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坐在房中,越想越委屈,自己之前一直都是睡地上的,谁知萧微澜突然叫自己睡床榻上,自己当时也很害怕,又怕自己什么不做,萧微澜怪罪自己,所以才忍着恐惧亲了上去。
谁知人家根本不是那个意思,还将她一脚踹到了地上,不仅如此又将自己赶了出来。
这事能怪谁,说到底都要怪萧微澜,她让自己睡床上,又不明说,要是自己知道,萧微澜没那方面的要求,还有什么好怕的?
宇文清叹了口气,单手托着腮,脑子里突然冒出唇瓣下那温热的肌肤,真的很软,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唇
一夜胡思乱想,早上宇文清忍不主打了个哈欠,她有意无意从丫鬟口中打听到萧微澜一早入宫去了,对于萧微澜入宫这件事她没多想,但想起了萧微澜昨晚说的话,不似玩笑。
她赶忙找出之前写的策略再次修改起来,等停下来时,天色已经到了正午,萧微澜还没回来,宇文清自己用了午膳。
又过了几日,没等来萧微澜去封地的消息,倒等来了李府的家丁,说是老夫人想外甥了,请宇文清回去看看。
宇文清想着马上要离开京城了,不知何时再见,便应了下来,让丫鬟备了些外祖母喜欢的糕点,公主府的厨子皆来自宫中,做出的味道别处自然吃不到。
宇文清一到李府,便有丫鬟带着她直接去了李老夫人院子里,李老夫人见了宇文清乐呵呵的握着她的手,嘘寒问暖一番,祖孙二人这才聊起了家常,午时又留她用了午膳。
与以往不同,膳食摆在老夫人房中,只有祖孙二人。
李老夫人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拿着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宇文清的碗里,笑道:“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听你舅舅说长公主要请旨去封地,以后也不知什么时候再能外祖母用膳。”说到这里李老夫人抬袖拭了拭眼睛,继续道:“来,你多吃点。”
萧微澜已经向皇上请旨了吗?
为何没听府里人说起?
宇文清皱了皱眉,眼看着外祖母老泪纵横,一时心里也堵得慌。
还未来得及开口安慰,李老夫人又道:“听闻长公主的封地在边境,那里苦寒,你好不容易回到京城,我们祖孙才得以团聚,能不能同长公主再商量一下不去不成吗?”
话音刚落,宇文清的心“咯噔”一声,敛起笑,佯装不知,道:“孙儿并未听说,公主的事孙儿不过问,她也并未与孙儿提前过。”
“这怎么行,你与长公主是夫妻,夫妻本是一体,长公主的事自然就是你的事,莫要与她生疏了,该劝的还是要劝,你现在可是驸马,不管如何她也该给你留个面子。”李老夫人道。
“孙儿记下了。”宇文清乖巧的应了下。
“好,好,来,再尝尝这个,这可是赵嬷嬷亲自下厨做的。”李老夫人笑着说道。
宇文清点点头,与她用了午膳便回府去了。
她刚走,李宗文后脚就来了李老夫人房中,问道:“清儿如何说的?”
李老夫人摇了摇头,叹了声:“清儿这孩子向来不会说谎,观今日所说不像有假,也许是我们想多了,只希望这孩子能明白我们的苦心。”
李宗文沉着脸:“儿子瞧着清儿的心早就在长公主那了,怎么可能还听我们的,知道陛下蠢,没想到他如此愚蠢,萧微澜是什么人,身后的镇国公、宁安候,哪个不是手握重兵,让她回封地无异于放虎归山。”
李老夫人:“当初让你别急着站队,你偏不听,现在可好将那长公主得罪的死死的,若是将来长公主得了势,如何能放过李家,你当如何?”
闻言李宗文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为了李家,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连又过了几日,萧微澜那边一直没再说什么,本以为回封地的事情就不了了之,谁知这日萧微澜突然让丫鬟过来禀报,她们这两日便要出发。
宇文清反应了好半响。
京城离洛安府较远,少说也得十天半月,她们这回去封地,还不知何时再回来,带的东西也多,行程自然就慢了。
萧微澜此次之所以要回封地,一是为了东凌之事,另一则是为了让萧帝放松警惕,最近她办了好几个李家亲信,对萧帝来说是一大损失,之后必定会处处为难自己,反正京中有镇国公府和她舅家看着,萧帝和李家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倒不如做些别的。
第二日公主府的马车便准备好了,此次萧微澜做足了戏,将府里侍卫、下人全部带走,只留了一些年纪稍大的仆人照看公主府。
二人同坐在马车里,宇文清被颠簸的有些乏了,靠在马车壁上昏昏欲睡,若是自己一辆马车,她必定要躺着睡上一觉,马车壁上贴了软垫,靠在上面非常柔软。
萧微澜最近忙着回封地的事情,没休息好,这会被马车一颠簸,也犯起困来。
可宇文清在那里坐着,自己若是躺下了总归有些失了面子。
半响,萧微澜冷冷开口道:“困了就躺下睡。”
“嗯?”宇文清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萧微澜,神色迷茫。
萧微澜瞥了眼,轻哼:“你想让别人觉得本宫虐待你?要睡就躺下。”
宇文清这才反应过来,反正也无事可做,既然萧微澜这样说了,她也没客气,直接躺下,上面也铺了软垫,柔软舒适,很快又睡了过去。
萧微澜垂眸看着宇文清,半响没抵挡住困意,在她旁边躺了下去。
马车空间较大,二人又都很瘦,平躺在一起中间还能容得下一人。
不知过了多久,宇文清感觉脸上痒痒的,胸口似有东西压着,睁开眼便看到萧微澜手臂横在自己胸前,整个人贴了过来,脸颊埋在自己脖颈间。
宇文清没敢动,喉头上下滚了滚,轻轻捏着萧微澜的手臂欲拿开,怀里人眉头微蹙,不满的轻哼一声,宇文清大气不敢喘一下,自然也不敢再动。
怀里人这才满意,眉头舒展开。
萧微澜醒来时,宇文清继续装睡。
萧微澜蹙眉看着宇文清,睡之前两人之间明明隔了一段距离,而现在明显是自己滚到了宇文清怀里。
想到这里脸色一红。x
她坐起身理了理衣襟,佯装镇定从暗格里取了本游记看了起来。
宇文清睁开眼睛时,她只是淡淡的瞥了眼。
马车停顿休息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距离驿站还有些距离,出发时备了干粮,秋水送了食盒过来,两人在马车里用了午膳,稍做整顿再次启程。
睡了一上午,二人都没了困意,萧微澜还好,一直在看书,宇文清实在无聊,时不时觑她眼。
“驸马有事?”萧微澜抬眼看向宇文清。
“没”宇文清连忙摇头。
萧微澜没再管她继续看着手里的游记。
宇文清微微叹了口气,问道:“殿下的府邸在何处?”
她自小生活在洛安府,却从未听说过有长公主的府邸。
“洛川府。”萧微澜应了她一声。
洛川府?
既然在洛川府,她们为何要是洛安府?
宇文清望向萧微澜,眼底有些不解,两府之间离的极近,左右不过一天的时间,就算是为了东凌的事,在洛川府亦可解决,萧微澜这是何意?
不过,下一秒,萧微澜就给了她答案。
“暂时先在将军府住下,成亲这么久,还未拜访宇文老夫人。”萧微澜道。
宇文清:“”
那岂不是让祖母知道了自己跟萧微澜成亲的事?
祖母年纪大了,身体恐怕受不了,宇文清惊出了一身冷汗,一直等到傍晚行至驿站,用膳时还未缓过来。
长公主来驿站,其他官员自然要避让,整个驿站皆被长公主府的侍卫接管起来,想进一只苍蝇都不行。
宇文清和萧微澜的房间在二楼,房间布置也算精致,这种房通常是留给朝廷来的达官贵人,一般人是没资格住的,下人们都住一楼的大通房。
宇文清瞥了眼,同店小二又要了床被子,睡在地上。
萧微澜没说话,毕竟除在马车上那次意外,二人睡在一起时,一直都是宇文清睡在地上。
夜里宇文清突然惊醒,视线落在门外的黑影上,心里一惊。
有人?!
她瞧瞧挪到床边,用气声唤了唤萧微澜,萧微澜蹙眉,睁开眼一张黑影映入眼帘,张开嘴巴就要喊,宇文清快她一部捂住她的嘴巴:“嘘~,是我。”
萧微澜睁大眼睛瞪着她。
“有人,别出声。”宇文清说。
萧微澜顺着她的视线,果然在门上看到一道身影鬼鬼祟祟。过了一会儿,似是确定房中人歇下,那个蹑手蹑脚开始撬门。
宇文清凑在萧微澜耳边,轻声道:“我们先躲到那边。”她指了指桌子。
二人刚挪到桌脚便,房门便被撬开,两名黑衣人持刀进来,轻声走到床边举刀看向被子,宇文清找准时机突然跳出,从背后将两人砸晕。
“来人!”萧微澜站起身冲门外喊道。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打斗声,很明显来的不止两人。
宇文清捡起地上掉的刀,转头看向萧微澜:“你跟着我。”
萧微澜没说话,脸上表情肃然,紧紧跟在宇文清身后出了房间,楼下打的混乱,长公主府的侍卫训练有素,没一会儿,黑衣人便往外退去。
“保护殿下!”秋水和落霞二人手持长剑凑到萧微澜身前。
宇文清瞥眼二人,抿抿唇,自己在别人眼里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她佯装害怕往萧微澜身旁凑了凑。
眼见着黑衣人都退了出去,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只只带着火油的箭射了进来,射到哪里,哪里瞬间着了起来,片刻间驿站里火光冲天。
宇文清抓起萧微澜的手退到房间。
她打开窗户,朝外望了眼,借着月光可看清驿站后是一片林子:“我们得从这里跳下去。”宇文清说道。
眼下逃命要紧,宇文清抬手揽住萧微澜的腰肢,二话不说从窗户上跳了出去,二人往驿站后的林子跑去。
山林里草木繁盛,走了一会儿,萧微澜便体力不支,走得极慢,又是夜里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宇文清咬咬唇,在她身前蹲了下来:“上来,别耽误时间。”
萧微澜本不想被她背,平日里身娇体贵,何时遭过这种罪,脚下一深一浅的,她没再犹豫趴到宇文清的背上,少女淡淡的体香瞬间盈满鼻腔,萧微澜面色一红。
宇文清突然站起身,萧微澜来不及害羞,连忙收紧双臂抱住她的脖颈。
宇文清呼吸一紧:“你嘞的太紧了,我有些喘不过气。”
萧微澜:“”
这个混蛋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如此不正经,萧微澜瞪了她后脑一眼,松开了些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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