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内奸


    “你说那些老头子们会不会来抢夺【狱门疆】?”


    五条悟坐在台阶上,早已破碎的白色绷带被他绕在指尖甩动着,那双能够窥探人心的蔚蓝六眼眨了眨然后看向了夏油杰的方向,他的嘴边带着浅淡而飘忽的笑容,说出的话好似漫不经心的闲聊。


    “‘抢夺’这个说法也未免太野蛮了,或许那些高层更愿意称之为‘为了咒术界所做出的必要举措’。”


    靠在因之前五条悟的暴力破坏而翻起的石块上,夏油杰垂着眼帘,一边把玩着手中那看上去灰扑扑的立方体,一边用余光扫过正在聚在一起说着些什么的‘窗’们。


    “在不知道敌人现在潜藏进哪个高层范围的时候,我觉得这东西还是在我们自己手里比较安全,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特级’的身边更有保障了。”


    五条悟闻言撇了撇嘴:“切~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看你明明就是想私吞找理由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黑发的年轻人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


    是的,他就是不想把这个咒物交出去,能够封印五条悟的东西必须在他的手里才能安心啊。


    至于高层那些实力不够还硬要阴谋来凑的老家伙们要是真的敢来抢夏油杰觉得是时候遛一遛自己那些憋坏了的咒灵们了。


    这样想了想,操术师突然弯起眉眼,眯起的深紫色瞳孔被掩藏于纤长的睫毛下,看不清具体的情绪。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来着~


    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七海建人默默的往更远处移动了两步,然后熟练而淡定的装出了一副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努力的想要和两位前辈划清关系。


    沢田纲吉一伙人和部分的‘窗’已经离开了此处,据说是被带去警/局做笔录了但真实的情况谁又知道呢。


    夏油杰想起了当时那个说话条理清晰,身上穿着黑西装的小婴儿,那个小孩身上的气息可不像他的外表那样纯良。


    不过这些都与他、与咒术界无关。


    “夏油杰,请把特级咒物【狱门疆】交给我们,它的重要性和危险性都远超一般咒物,为了咒术界的安全,需要由长老们进行严密看管。”


    一个隶属于‘窗’的人握着自己的联络器犹豫了一下,然后咽了咽口水,走近了面上似笑非笑的咒灵操术师。


    在夏油杰‘果不其然’的视线中,他努力板着脸,说完了以上高层长老需要他进行传达的话。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做这个费力不讨好的传话筒,不知道那些辅助监督在面对特级咒术师时是个什么状态,反正他现在是挺慌的希望等一会儿自己不要被殃及池鱼。


    ‘窗’的小哥坚强的顶着身后一众同僚同情的眼神,欲哭无泪的想着。


    五条悟咧开嘴,笑意却不到眼底:“呦西~等会儿就去找老爷子们谈谈心好啦~”


    看到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窗’的人当场冷汗直下,他们可还清楚的记得就在一年前,五条悟为了夏油杰大闹高层的那件事。


    当时可是把长老们气得够呛,有不少珍藏的咒具和符篆都被这个五条家的天才毁掉了,而偏偏那些人还拿他没办法,毕竟打又打不过。


    ‘无下限’术式和‘六眼’的组合简直就像是bug一样,对方一个平A过去就能把那些守卫用的结界粉碎个彻底。


    不过也不怪那些高层们对五条悟忌讳如深,毕竟那些被轰得连渣都不剩的可都咒术界可遇不可求的珍贵物品。


    “啊对了,上次我正好错过了一场好戏,不如这次就一起补回来好了。”夏油杰把【狱门疆】随手揣进兜里,“正好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长老们了。”


    黑发的年轻人来到那位负责传话的‘窗’面前,然后伸手慢慢的抽走了对方手里的联络器。


    他的语气温柔又清晰:“诸位不用感到为难哦,电话什么的我会亲自打过去的。”


    其他的‘窗’们:


    “你说什么?!那两个特级是想翻天不成?!他们是真当高层是木头吗!!就算除了五条家,加茂家和禅院家也不是什么摆设!”


    高层之一的长老把拐杖敲在地板上,声音苍老中透着无法掩饰的怒意。


    “我早就说过!‘无下限’和‘咒灵操术’无论哪一个单拎出来都过于不稳定,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个一起行动!”


    “你还敢说?!就是因为之前加茂长老的建议,我们才会同意那个对夏油杰单独发派的任务,最后导致了五条悟在失控的状态下把咒具阁和藏书室毁成那个样子!我收藏在里面的70多个咒物一个都没剩下!!”


    禅院家的长老说到这里,深深的喘了口气,然后在自己的胸口上抚了好几下,总算是缓了过来。


    “那里面可是有我禅院家百年来才收集到的特殊咒物”


    “真是太气人了!”


    “两个毛头小子,无法无天!”


    “必须给他们最严厉的惩罚。”


    “惩罚有什么用,咒术界不能失去他们的战斗力。”


    “”


    “”


    “把夜蛾正道叫来,五条悟和夏油杰是他的学生。”


    “没用的,那是两个已经成长起来的特级咒术师,不要想着用这种方式去威胁或者和他们谈条件。”沉默了许久的乐岩寺校长出声打断了他们气愤不已的话。


    这位年迈的京都高专校长仿佛比之前要苍老了许多,他冷淡的开口:“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难道不是维持咒术界的安宁,找出那个隐藏在我们之间的诅咒师吗。”


    他已经在高层中待了不算短的岁月,对于不少长老的为人多少都有些了解。


    ‘高层’是为了稳定咒术界而存在的必要组织,他一直是这样坚信的,也一直为此作为己任但有的时候,乐岩寺也对那些隐藏在黑暗深处的龌龊肮脏感到心惊和愤怒。


    他是循规守矩的‘老旧派’,固守着已有的规定和方式,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把矛头对准咒术界的术师们。


    “我突然对您有所改观了呢,乐岩寺校长。”


    一个轻缓的男音在陡然寂静的房间内响起,带着微微沙哑的尾调,如同慢悠悠滑动着尾巴的蛇类,显得突兀又莫名的悚然。


    “唔?!”


    众人回过头,便发现在阴影的角落里,晦涩的墙壁蠕动了几下,然后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随着缝隙越开越大,然后是咒灵特有的阴冷气息和怪异的尖叫。


    “咒灵操术?!夏油杰——!”


    “冷静点老爷爷~杰的咒灵可是很脆弱的,大喊大叫的吓到它可怎么办~”


    五条悟顶着他那头显眼的白发率先从缝隙中钻了出来,雪色的绷带重新被覆盖于上半张脸上,没有了那双蓝到渗人的眼睛盯视,在场的不少人都感觉到‘六眼’以往带给人的那种压力减少了很多。


    夏油杰让漆黑的咒灵缓缓没入地面,然后抬起头笑着打了个招呼。


    “悟上次受你们照顾了。”


    “夏油杰,你应该知道,【狱门疆】是一种属性危险且对咒术界非常重要的东西,它绝对不能单独被某个人掌握在手中。”


    加茂家的长老出口严厉,语气是一种坚决的强硬。


    夏油杰闻言弯起眉眼,话语冰凉而嘲讽:“这个特级咒物的作用无非就是用来封印某些东西,除此之外,它便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立方体而已。”


    黑发的年轻人缓慢说道:“所以在你们看来,它的危险性和重要性究竟来源于什么呢?”


    五条悟发出了一声嗤笑。


    六眼的所有者从夏油杰那里拿过【狱门疆】,在手中随意颠了颠,灰扑扑的方块一上一下的跃动着,无害的像是一个单纯的六面骰子。


    他抬起一只手点了点自己被绷带遮住的眼睛,“当然是因为~这东西是世间唯一一个能够封印住六眼(我)的咒物啊~”


    “其实按照正常的逻辑想法,对于一般术师或者以在座的老爷爷们的角度看来,【狱门疆】其实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顶多就是功能稀奇了一些。”


    他的话说到这里,唇角便向下撇了一下,夏油杰在他身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众人不自觉中露出的神色。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当我们和【狱门疆】同时在场的时候,你们最先会关心的是我们无理的态度和是否会把这里夷为平地,而不是特级咒物本身,也就是说,你们其实对能否拿到【狱门疆】并不是非常在意。”


    “而它所意味着的危险性和重要性都来源于我。”


    “那么,如此迫切的想要拿到【狱门疆】的这个人加茂长老,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重·视我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座的也都不是什么傻子。


    ——诅咒师的内鬼!原来就在他们身边!


    五条悟是咒术界对抗诅咒师的强大战力,身为咒术师阵营的长老们自然不会去想要封印他,对于【狱门疆】这个特级咒物顶多是想要收藏起来,杜绝诅咒师找到它,而不会认为它是‘危险’和‘重要’的。


    “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加茂长老不,应该叫你,‘羂索’才对吧。”夏油杰敛去笑意,深紫的瞳孔在昏暗的室内呈现出一种浓郁的灰黑,“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你迫切的想要这个完整的【狱门疆】,借由‘窗’传达那句话,我也不可能确切的意识到你就混在这些高层之间。”


    黑发的操术师扬起了一个略带狂气的笑容,微尖的犬牙在唇角一闪而过。


    在他视线的尽头,那个满脸沟壑的老人闷闷的笑了几声。


    加茂长老缓缓的抬起头,在他额头上的褶皱间,隐约有着一道狰狞的疤痕。


    “看来是我,小瞧了你们。”


    ————————


    脑花bi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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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替代


    “看来是我,小瞧了你们。”羂索缓缓的笑了。


    在老人的话音落下后,夏油杰面色一冷,双腿绷紧的同时干脆利落的闪身跳离了原地,暗色的咒力包裹着他的身体,生着双翼的咒灵从虚空中露出真容,伴随着诅咒刺耳的长鸣,夏油杰稳稳的落在了咒灵的背上。


    下一秒,巨大的爆破混合着成千上万的深红毒刺便从操术师原本站立着的地方猛地破土而出。


    “这是加茂家的‘赤血操术’!”禅院长老挥动着手中的长棍咒具,浓厚的咒力弹开了向着他们飞溅而来的碎木,“果然这家伙不仅能盗/取术师的身体,甚至能把对方的术式据为己有!”


    整栋楼都因剧烈的爆破而变得破烂不堪,五条悟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天花板,便索性给了它最后一击。


    术式‘苍’的放出直接轰碎了要塌不塌的屋顶,骤然洒下的日光混合着灰尘刺的人眼睛生疼,同时也给了众人更多施展拳脚的地方。


    群起而攻之便发生在这转瞬之间,‘赤血操术’是一种非常简单粗暴,且一目了然的术式,这种术式的应用范围非常广泛,不但可以附着在物体上发动攻击,甚至血液本身也可以变化为攻守兼备的武器。


    对比起禅院家发动起来束缚较大的‘十种影法术’和‘投影咒法’,亦或是五条家威力强大同时实现代价也更为苛刻的‘无下限’,加茂家的术式就显得形式多变且容易掌控。


    羂索动了动枯瘦的手指,倒竖的毒刺便融化成了液态的血液环绕在他的身边,抵挡住了其中一个长老的攻击。


    他幽幽的看了一眼半空中的夏油杰和摘下绷带的五条悟,语义不详的哼笑道:“可惜了。”


    五条悟的脚步顿了下,然后跃上了夏油杰的咒灵,“杰,地下有一股庞大的咒力波动开始上移了,估计再有个2、3分钟这栋楼就会变成废墟。”


    操术师应了一声:“转移阵地吗。”


    五条悟弯起唇角,那双苍蓝的瞳孔朝下方瞟了一眼,“嘛~至于那些老头子们就不用管他们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被底下的人听个清楚。


    众长老:那个混账臭小子!


    乐岩寺校长一个激动,连吉他的音都弹错了一个。


    夏油杰一边控/制着咒灵躲避飞来的血刃,一边放出章鱼状的诅咒把长老们挨个儿卷起来转移战场,“别这样悟,长老们再不济也能挡挡枪啊。”


    巨大的咒灵舞动着长着吸盘的触/手,滑腻而韧性极强的皮肤挡住了‘赤血操术’的攻击,上面黏稠的液体滴滴答答的顺着重力砸在地上,把本就破碎的地板腐蚀出了刺鼻的味道,那张位于中心位置的口器一张,便把几个反应不及的长老们一下子卷进了嘴里。


    “走了!”操术师满意的点了点头,指挥着章鱼咒灵没入墙壁。


    羂索见状神色一沉,加速了地下咒力的流动性,他的双手合拢:“赤血操术——‘百敛·穿血。’”


    瞬发的长距离攻击招式劈开了咒灵的半个头部,紫黑色的血液飞溅而出,它哀嚎了一声,同时迅速的隐去了身影。


    如同长枪一般的血刺速度奇快,它顺着墙壁扫向夏油杰身下的诅咒,然后削掉了它的小半个翅翼。


    操术师脚下踉跄了一下,召唤出了‘大鲶’,失重的幻觉让他们第一时间与羂索拉开了距离。


    披着加茂长老皮的诅咒师看着上空的夏油杰,缓缓的弯下腰,枯瘦的手掌贴上了正在不断震动着的地面。


    咒力混合着诅咒的气息从地下翻涌而出,地面‘轰——’的一声往下塌陷下去,与此同时,羂索竖起手指口中低喃着咒语。


    “——是结界术?!”不远处,被章鱼咒灵重新吐出来的长老们还没来得及甩落身上的恶心粘液,就看到了天空中‘帐’落下的景象,“而且这个术式的密度异常的大。”


    漆黑半透明的‘帐’笼罩了近乎小半个城市,这种精密的结界使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可以说是一个被完全隔绝出来的空间。


    “那就先试一下硬度好了。”五条悟看了看天空上迅速扩散的暗色,“杰,再往上一些。”


    赤红近黑的球体旋转着凝聚在他的掌心,然后伴随着音爆的的声音轰上了那层看似脆弱的薄膜。


    然而结界却不见一丝碎裂的痕迹。


    他咂了下舌,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形成这种规模,对方绝对不是临时起意,估计羂索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计划布局好了这一切。


    白发的六眼收回手耸了耸肩:“果然,就像天元所说的,这家伙的结界术很厉害,硬打的话估计会比较费时看来得找‘帐’的中心了。”


    “悟,看底下。”夏油杰的视线没在结界上,他指了指下方说道,“那些是人类吗?”


    只见在楼层塌陷后,露出了大片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的人形,粗略一算竟是有五六百余人之多。


    五条悟虚起眼睛,苍色的瞳孔闪动了一下:“那些啊你可以看成是披着人类躯壳的咒灵。”


    夏油杰闻言掀起唇角:“果然是物以类聚,羂索披马甲上瘾了吧。”


    被他说是‘披马甲’的老人站在人群中间,阴郁的视线随着飞在空中的咒灵转动着,准确的说,他是在观察夏油杰的动向。


    ‘咒灵操术’,他觊觎很久了。


    “数量居然这么多啊,那就稍微粗暴一点吧。”此时,坐在咒灵上的五条悟摸了摸下巴,然后对着地面上的长老们喊了一句,“至于没什么卵用的老爷爷们就不要在这里碍事啦~赶紧去找结界中心啊——”


    其中一位长老腿一跨,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头爆青筋的乐岩寺校长。


    脱掉和服后露出一身嘻哈摇滚装扮的老人不服气的哼了好几声,然后和骂骂咧咧的禅院长老一起朝着五条悟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自动过滤了长老们的闲言碎语,白发的六眼跃跃欲试的合拢了掌心,挑起眉峰看向夏油杰“说起来,杰似乎还没有见过这个术式。”


    将顺转术式‘苍’和反转术式‘赫’重叠所形成的亚空间能量,一旦发出,就会变为超长距离的冲击波,所及之处将尽数被粉碎。


    ——虚式‘茈’。


    “等等,你先说好,该不会是攻击范围超级大的那种吧。”夏油杰抬起手问道。


    “还可以吧~直径大概是10到20米左右?距离的话还没有计算过哎~”五条悟站在飞行咒灵的头顶,手掌放在眉前,眺望着地上密密麻麻的‘人’,“不过这个是根据压缩的空间质量决定的,有可能还会能量外泄哈哈哈哈。”


    夏油杰:“”


    能量外泄,顾名思义就是一不小心便会波及到周围的人,敌友不分的那种。


    夏油杰:“你等我换个虹龙。”


    本来擅长飞行的咒灵就没有几只,少一只他都心疼,虹龙虽然攻击力不强,但胜在皮糙肉厚防御高,就算悟的咒力外泄也应该顶得住


    空间的剧烈压缩使操术师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紧绷了起来,他坐在龙形咒灵的尾巴上,虚起眼睛看着前方紫色的电光炸起。


    ‘茈’,就像是在调色板上由天蓝和深红混合而成的明艳色调,带着落雷般爆裂的轰鸣,它所及之处便像是被未知的黑洞吞噬殆尽一般,形成了深而扭曲的巨大沟壑。


    虽然恐怖,但确实是个很让人惊艳的术式。


    切割的引力和能量波肆虐在虚空中盘旋,强风吹得夏油杰微微闭起眼睛,细小的风刃扫过皮肤带来了些微刺痛的感觉。


    他站在五条悟的身后,受到的波及很少,但前面的虹龙就比较惨了,几乎半个龙头都被搅了进去,差点被轰没。


    幸好长老们此处的据点远离城市且人迹罕至,不会大范围的引起注意和死伤。


    “哦哦!果然还是在空中放术式舒服,敌方都被解决大半了耶~”


    “羂索呢?”夏油杰让虹龙落地。


    “啊好像、也被轰没了。”


    ——这么容易?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对方就这么简单的玩完了有点草率。


    摇了摇头,夏油杰指了指还剩下三分之一数量的人形生物,说道:“我觉得还是谨慎一点吧,那些似人非人的诅咒我看看能不能收服,不能的话就毁掉吧。”


    而事实证明,它们确实就像是野生咒灵一样可以被收服。


    深紫的瞳孔对上湛蓝,夏油杰和五条悟沉默了几秒,然后互换了一个眼神。


    操术师开口:“感觉就和普通的四级诅咒一样,好弱啊。”


    “或许可以当做傀儡用?”五条悟想了想,“比如出任务的时候,可以做诱饵。”


    “也对。”夏油杰点了点头,把咒灵玉放进了嘴里。


    然而,就在他把咒灵玉咽下喉咙的那一刻,五条悟突然瞟到那些原本失去了控制,木头一样的人形咒灵们,朝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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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领域展开


    ——不对、那些咒灵?!


    “——杰,快吐出来!!”


    闻言的夏油杰晃了晃,然后慢慢的抬起头,在五条悟大睁的视线下,露出了一个与他们身后的人形咒灵们一模一样的笑容。


    “得到他还真是不容易,看来那个加茂长老的身体舍弃的不亏。”


    “多谢你宝贵的建议~五条悟,那些弱到不行的人形咒灵,确实就是我精心培育出来的——诱饵啊。”


    羂索用着夏油杰的身体和声音,抚摸着胸膛上隐隐的震动,面上露出了一个兴奋到略微狰狞的表情。


    他的本体从一开始就不在加茂长老的身体中,‘赤血操术’实在是一种非常好用的术式,它把咒力和血液融为一体,甚至能够远程/操/控另一具身体。


    不过最后假死这一步还真是惊险,差一点就转移失败了。


    借由‘赤血操术’的融合作用和‘咒灵操术’的吸收作用链接上自己的转移术式,他便能够/操/控夏油杰的身体,最后用他的大脑彻底替代夏油杰的,从而继承术式。


    现在、他的目标终于——


    “哦?你的如意算盘打的不错啊。”


    恩?


    这是从我口中发出的声音?


    不、这是夏油杰本人在说话!


    羂索的表情不可置信的颤动着,保持在了一个似笑非笑的扭曲弧度上,然后陡然凝滞了,他感觉到已经取得/操/控/权的身体正在逐渐失去/控/制。


    对面的五条悟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那双乍看之下美丽异常却蓝的渗人的六眼注视着他,确切的说,是在注视着夏油杰身体中的‘羂索’术式。


    白发的人慢慢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可抑制的冰冷和黏稠的杀意:“就知道你没那么好解决,也不枉我和杰特地演了这么一出戏。”


    夏油杰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就凭术式链接和咒力转移就能/控/制我吧?”


    ‘咒灵操术’发动的条件其中之一就是‘无法吸收与他人达成主从关系的咒灵,除非杀掉其主人。’,所以在意识到那些人形咒灵能够被吸收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起了戒心。


    羂索为达成自己的目的可谓是谋划了几百年的时间,怎么可能就因为五条悟的一发术式而死去呢。


    ‘咒灵操术’、‘狱门疆’和‘六眼’,对方心心念念一直想要的、想除去的,可都是聚集到一起了。


    黑发的年轻人语调冰凉,带着淡淡的沙哑和嘲讽,如同对待将死的情人一般低语,“我们相信着你啊,羂索。”


    ——相信你那谨慎而狡猾的本性,绝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想要我的身体和生得术式,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


    【那你为什么?!】


    “哦,你是想问我明知道你不怀好意却还是把你收进/体/内的做法吧?”


    夏油杰咧开唇角,轻嗤了一声:“那当然是因为,你这家伙滑头得很,不让你看到点成功希望的话,怎么能像现在这样牢牢的困住你呢~”


    【————!!!】


    庞大的咒力如海啸般涌出,羂索开始争夺/控/制/权,两种咒力在同一个身体内剧烈的碰撞起来,很快的,他的口中便溢出了丝丝血迹。


    殷红的液体染上苍白的唇瓣,仿佛在黑白的水墨上抹了一层浓重的艳色。


    “杰。”低沉的声音带着温热的呼吸吹在夏油杰的脸上,五条悟伸出手,轻轻擦去了那缕血色。


    他的话语含着模糊不清的温柔,抚摸着对方面颊的手指有一搭无一搭的弹动着,“敢输给那家伙的话,我可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闻言,夏油杰垂下的眼帘微微轻抬,深紫近黑的色调露出了一丝,他的声音淡得如同耳语,“相信我嘛,悟。”


    两股咒力和灵魂争夺身体的情况让他浑身疼得如同被锯子拉扯一般,甚至连动嘴说话都很艰难。


    与此同时,原本受到羂索/操/纵的咒灵们也开始暴/走。


    五条悟用余光划过身后混乱的场景,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周围四散的咒灵大军,然后把视线重新转回了夏油杰身上。


    现在这个时候,他可不想把注意力放在那些乱七八糟的诅咒上。


    操术师抬起手,做出了术式放出的起手式,“时间差不多了,速战速决吧。”


    “啊对了悟好像还没有见过它呢。”


    话音落下,伴随着树叶枝条的‘沙沙’声和古钟的嗡鸣,黑色的雾气从夏油杰的身体中钻出,然后在他的身后逐渐凝聚成型。


    小山一般巨大的佛像从虚空中显现,金身的脖颈以上则生长着一颗血色的巨树,纱帐般的藤蔓垂下,细密的如同绵织的布帘,金色的铜铃在枝条间发出阵阵声响,如同陈旧的古寺中悠扬陈旧的余音。


    这个咒灵的气息是——!


    五条悟的眼神闪动了一瞬,“是金阁寺的那次任务吧,那个把你拉入领域里,能够隔绝我咒力探知的诅咒。”


    夏油杰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梵音’,它的生得领域很特殊,用来对付羂索再适合不过了。”


    “除此之外,那也是一个任何人进入即死亡的领域悟绝对、绝对不可以像以前一样,追着我进来。”


    “就算是拥有‘无下限’这种空间术式的你,也不会例外的。”


    五条悟沉默了,他抬起头,目光看向对方身后矗立着的巨大咒灵,然后喃喃的说道:“我的忍耐力从来都没有那么好啊,杰你知道的。”


    让他强忍着无法探查对方的存在,哪怕仅仅只是几分钟,都比连着开好几个小时的领域要费力。


    五条悟的安全感来源自夏油杰,他刻印在操术师身上的咒力坐标能够随时反馈给他必要的信息,让他充斥着杂乱情报的脑袋冷静下来。


    立下誓约还不够。


    定下束缚也不够。


    他需要时刻确认那个人依旧在自己所能探知到的范围中存在着。


    不然的话,就无法安心。


    新雪般浓密的睫毛覆盖了瞳孔中的苍蓝,五条悟微微垂下头,吻了吻夏油杰的眼睛,就像是对方时常对他做的那样。


    “早点回来,在我失去理智之前。”


    早点回来,杰。


    我无法存在于感知不到你的世界。


    笼罩住天空的‘帐’正在缓缓消失,看来那些长老们已经破坏了结界的核心。


    没有了结界的约束,那些正在暴/动的人形咒灵们便如同失去了笼子的野兽,它们不再纠结于攻击周围的事物,而是开始往城市的方向移动。


    诅咒会本能的寻找有人类聚集的地方,这样他们才会得到更多的咒力。


    ‘梵音’枝头的铃开始频频振动,它的双手逐渐合十,在张开领域的瞬间,五条悟便瞬移消失在夏油杰身前。


    浓郁的黑色借由咒力凝聚而成,它逐渐扩大,像是一个膨胀起来的气球,直到把‘梵音’巨大的身体完全的笼罩起来。


    “怎么回事?!五条悟!那个新出现的诅咒又是什么——”


    “是未被记录过的特级!甚至连生得领域都非常完整咒力很强”


    “隐瞒特级诅咒的情报可是重大事件。”


    长老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白发的六眼咋了下舌,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拉长的声线不自觉的带上了暴躁的情绪。


    “我说老爷爷们的废话怎么这么多呢。”


    “你——?!别以为是个特级咒术师就能肆无忌惮了!”


    五条悟没有理会,他垂着头,背脊躬起,双臂搭在弯曲蹲着的膝盖上,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时不时的相互捻动着,露出了一小节的手腕带着僵硬的弧度,皮肤内侧绷紧的肌肉上甚至浮现出了青色的血管。


    仿佛整个人都在压抑忍耐着什么一样。


    乐岩寺阻止了身边的人继续开口,“这个时候最好别惹他。”


    “不要因为五条悟是咒术师就低估了他本身的危险性。”老人拄着拐杖敲了敲地面,“与其和他浪费口舌,还不如把那些正在往外跑得诅咒祛除的好。”


    “至于夏油杰如果他真的能利用这个特级咒灵除掉诅咒师,那这个未记录在册的咒灵也就排除了不稳定性。”


    此时,‘梵音’的生得领域内。


    在进入领域的那刻,夏油杰体内的羂索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主动的隔断了术式链接,模糊的人形脱离了操术师的身体,于他面前化成了实体。


    他的容貌依旧是加茂长老的样子,浑身蠕动着触须般的肉足,从额头上的疤痕中渗出的大量组织液浸湿了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显得有些粘腻。


    “居然用的是这张脸啊,你这家伙换了这么多张皮,不会连自己最初长什么模样都忘了吧。”夏油杰感受着体内入侵的术式和咒力尽数褪去,冷哼了一声,“你可真是恶心。”


    “你也就现在能呈口舌了。”


    羂索早就发现了,‘进入即死’的能力确实能够针对他,但这个能力的发动条件有个漏洞。


    ——那就是夏油杰本身。


    他被夏油杰携带着进入这里,咒力中混合了对方的残秽,所以‘进入即死’的条件无法成立。


    毕竟咒灵无法杀死自己的操/控者。


    羂索阴沉的笑着:“你失算了,这个领域的力量是无法杀死我的但我,却可以在这里杀死你然后替代你。”


    闻言的夏油杰同样露出了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我说你大概是会错意了,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要靠‘梵音’的领域能力杀掉你。”


    他摆出了进攻的姿势:“要杀掉你的,是我本身啊。”


    ————————


    1.杰哥把羂索吞了是为了用‘咒灵操术’困住他的本体(毕竟脑花很狡猾)。


    2.进入梵音的生得领领域之前,杰哥没有把它的能力说全(留了一手)。


    3.从一开始,杰哥就打算自己亲自上,前面说的梵音的能力有多么牛x仅仅只是为了让羂索放松警惕,让他(自以为掌控全场的)乖乖进领域而已。


    第64章 死既是生


    羂索嗤笑了一声,皮肤上的触/手逐渐融化合拢,形成了一个肉/壳,“你以为凭借你现在的本事,就足够杀掉我?”


    “小子,你也未免太自信了。”想凭借区区十几年的阅历与我抗衡看来你不止自大,还很愚蠢。


    有着加茂长老外貌的诅咒师用那双贪婪而阴郁的眼睛盯住对面的黑发年轻人,眼中闪过了一丝轻蔑。


    “在这个领域内无法使用术式,也就是说你我只能靠单纯的搏斗来决定成败。”夏油杰并没有打算回应羂索,他的腰身略略弯曲,一边紧盯着对面的老人,一边缓缓的从自己贴近大腿的内衬中抽出了一把匕首,“遗憾的是,你手无寸铁,而我有刀。”


    羂索‘啧啧’的摇晃了两下干枯的手指,“你忘记了一点,夏油杰”


    他摇动的手指在转瞬间便变成了锐利的肉刃,“我到底是人类还是诅咒,这么多年连我自己都已经分不清了,唯一记得的,就是我早就已经与咒灵融为了一体,所以才能借助术式进入到你的身体里。”


    而就算无法使用术式,咒灵能够做到的也远比人类多得多。


    ——比如,变换身体的形态和治愈能力。


    老人原本佝偻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单薄的背脊逐渐挺拔丰厚起来,干瘪的双臂和双腿迅速变成了肌肉虬结的模样,青筋在那上面暴起,并随着血液的流动而一突一突的跳动着。


    夏油杰面无表情的拔刀而上,他可没有闲情逸致看这家伙人不人鬼不鬼的变身戏法。


    然而匕首却被抵住了,清脆的钢铁交汇碰出了一瞬间的火花,羂索用五指抓住了刀刃,火光就是从那拟态的指间擦出的。


    在被握住手腕随着惯性甩出去的那一刻,操术师虚起眼睛,一瞬间便大致的看清了他身体上着重用肉/壳包裹起来的部位。


    正所谓人在打斗中会下意识的保护住脆弱的地方,这点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就算故意克制也没用的那种。


    是‘脑’啊


    深紫的瞳孔扫过他们身后一直被当做背景板的‘梵音’,略微的挑了下眉。


    巨大咒灵八风不动的坐在那里,双手一直处于合十的状态,显然是已经准备作壁上观了。


    ‘你就真的一丁点的攻击力都没有?’


    ‘【是哦,我可是只会加状态的辅助系。】’咒灵晃了晃脑袋上的树杈。


    ‘啧。’夏油杰无声的咂了下舌。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家伙在领域里就是个摆设,但他依旧觉得很艹。


    这样想着,操术师一个仰头,躲过了差点被羂索抹脖子的后果。


    ‘【其实你也可以放开一些打。】’咒灵在他的脑子里慢悠悠的说,‘【我的能力可是分主动和被动的】’


    ‘这也无法掩饰你本身是个战五渣的事实。’


    抬起刀尖挑起向他袭来的手臂,夏油杰利用巧劲攀上了对方的腰,然后身体灵活的一转,便够到了对方的后颈。


    他口中自言自语着,语义含糊不清:“先来第一次试试吧。”


    话音落下,锐利的匕首刃光一闪,削去了羂索附在贴近颅骨位置的肉/壳。


    只见被削掉的肉/壳上还连带着一层骨头的白茬,下面隐约的能够见到一团蠕动的柔软物体,组织液和血液顺着创口流下,黏糊糊的粘到了夏油杰的手上。


    温热而滑腻的液体散发着腐败的恶臭,顿时让黑发的年轻人露出了一个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扭曲表情。


    ——嘶,恶心的要吐了。


    下一秒,夏油杰便被动作同样迅速的羂索拧住手肘,掼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其中还混合了疼痛的闷哼和骨头磕上硬物的钝响。


    夏油杰咬紧牙关,膝盖撑住地面猛地旋身,主动拧断了自己的手肘,然后借由皮肉断裂的缝隙,将刀柄送进了羂索的眼眶,直直的刺进那其中的脑里。


    他们交手的时间其实非常短暂,这一套攻击下来几乎才超不过十秒。


    羂索钳制他的动作顿时停住了,操术师便立刻挣脱开他,向后跃去,顺便不忘把自己的匕首拔/出来。


    待在原地的庞大躯体静静的不再动弹,红红白白的东西黏稠的顺着眼眶被捅出的窟窿流下来,不到半分钟便在地面上汇聚了一大滩混合着异物的液体。


    歪了歪头,夏油杰没有冒然的靠近他,仿佛并未感觉到断臂的疼痛一般,操术师在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止血后便捡起了地上的残肢,他颠了颠手中的断肢,然后试探的朝着羂索的方向扔了过去。


    ‘啪’——


    羂索挥手打掉了那节朝着自己飞来的断臂。


    他缓慢的抬起头,脑后的伤口在咒力的运转下飞速愈合,他的面容在肉体蠕动的时候无法抑制的变得扭曲,宛如滑稽的恶鬼。


    “没用的,我说过了,我早就与咒灵融为一体。”


    夏油杰只是单纯的人类,他想要与自己这种半人半咒灵的存在打斗,从一开始就是个必死的结局。


    诅咒师阴沉的想着,对方的速度和力道都很强,动作灵活多变,滑溜溜的很不好打,但即便如此,他也能硬生生的耗死他。


    夏油杰甩掉匕首上的粘液,有些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唇角,他没有给羂索多余的思考的时间,打斗继续。


    羂索想的不错,他的确在消耗夏油杰,在他的脑重新修复到第五遍时,对方已经处于浑身多处浅伤,三处致命伤的状况了,操术师半跪在地上喘息着,血液就像是溪流一般汇聚成了浓稠的深红。


    羂索的脸上流露出愉悦的神色,他几乎能够想象到对方死去后被自己占据身体的结局了。


    然而对面的夏油杰忽然吐出一口气,抬起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睛,深紫的瞳孔因大量的失血而有些混沌,其中掠过一丝混合着无奈的情绪,沙哑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时不时的被喉咙中的血块呛咳着。


    “啧,这就是极限了啊”他张口道,手中紧握的匕首刃面依然锋利,可见是一把非常好用的咒具。


    操术师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其中混合着血水正滴滴答答的顺着发梢滴落,它们贴在他惨白的额头和侧脸上,显得有些脏污和凌乱。


    他在羂索难得惊讶的视线中抬起手中的利器,然后咧开嘴,扬起的唇边带着撕裂般的痕迹,使得那从不轻易露出的微尖犬牙都暴/露在了空气中。


    夏油杰的神色恍惚中带着隐隐的兴奋,大睁的眼眶内瞳孔急剧缩小,那副模样就像是突破了某种临界点后所自然流露出的癫狂。


    “真是没办法~”


    “——来第二次吧。”


    话音落下,那把被他横举的利器便‘嗤——’的一声,利落的扎进了他自己的太阳穴。


    黑发年轻人的身体在羂索的眼前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秒后便没了动静。


    “自杀?”诅咒师的眼睛闪动了两下,“自暴自弃了吗但‘第二次’是什么意思?”


    就在此时,一直被他们忽略的‘梵音’开始有了动作,金身雕像脖颈以上的枝条晃动着,带出了那上面铜铃阵阵的脆音,它一直合十的双手变换了姿势,其中的右手缓慢下垂,掌心微弯向内,五指向下指地。


    就在它的指尖触及到地面的那一刻,一阵波浪般的钟鸣猛地响起,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柄巨大的锤头敲响了沉寂许久的古钟。


    在余波的震动中,夏油杰倒在地上的躯体开始散发出白色的光晕,上面断裂或缺少的伤痕也开始自动修复,瞬息之间便完整起来。


    黑发的操术师动了动眉峰,蓦地重新睁开了双眼。


    他在羂索不可置信的视线中坐起身,擦去那些因姿势变化而流进眼中的血液,含着水意的红痕染上眼眶,刺目的像是在雪地上开出的梅花。


    手中握着的匕首在指尖挽出一道绚丽的刀花,夏油杰看着羂索舔了舔干燥的唇瓣,瞳孔中闪动着如蛇类看中猎物般锐利的冷光。


    “来吧,我们继续第二回合。”


    不对!不对!


    他怎么!


    死而复生这种事、这世上怎么可能存在?!


    ——是那个咒灵!


    挡住了操术师又一轮的攻击,羂索的余光看向了坐落于领域角落的‘梵音’。


    “在对战中走神,你果然是对自己太自信了啊。”这样说着,夏油杰扬起手,刀刃带着咒力扎进肌肉,角度刁钻的挑断了对方的手筋,“皮糙肉厚的家伙。”


    在羂索失去平衡的时候,他闪电般的张开五指,穿过那层几乎碎裂的颅骨,第八次毁掉了那个藏于颅内的大脑。


    “夏油——杰!”


    眼球外凸,羂索甩开操术师钳制住他脖子的手臂,略带狼狈的与之拉开距离。


    诅咒师直到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他修复本体的时间正在一次比一次的变慢,从一开始的几秒钟,到现在的近一分钟。


    ——他正在、不可抑制的变得衰弱。


    ————————


    杰哥:没想到吧,我有复活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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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欢迎回来


    “让我来猜猜看,你现在在想些什么呢?”不远处,因为战斗而浑身几乎再次变得没一处好肉的夏油杰不甚在意的摸了摸颈侧皮开肉绽的伤口,“啊~大概是、‘为什么我的力量变弱了’吧。”


    “身为半人半诅咒的你,从来不会畏惧受伤,因为属于咒灵的那部分会自动帮你修复伤口。”擦去唇角溢出的血迹,操术师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脚下,“不过遗憾的是,这并不是无限制的。”


    羂索骤然睁大了眼睛。


    “从你进入这个【领域】开始,作为人类的那部分的确会因为拥有我的残秽而不会受到‘进入即死’的影响,但你咒灵的那部分可就说不准了。”


    ——‘进入即死’的条件,在某种程度上对咒灵也同样适用。


    就算它们属于纯粹的咒力集合体,也会逐渐走向崩溃只不过崩溃的速度非常缓慢而已。


    羂索听出了操术师的未尽之言,面目瞬间狰狞了起来,“所以你之前的攻击——”


    “当然是为了使你体内的诅咒部分加速崩溃啊,毕竟肉体的修复速度太快可是会很麻烦的,我可没心情和你这种渣滓相处那么长时间。”夏油杰笑得肩膀都颤动了起来,“哎呀~别这么看我,咱们可是敌人。”


    ‘梵音’的领域之内无法使用任何术式,因此羂索现在能够修复身体全都依仗着体内的诅咒,而若是没有了这部分,他就会像个普通人一样死去。


    而反观夏油杰,就算因体力耗尽或伤势过重而死亡也依旧可以在领域内被‘梵音’复活。


    黑发的操术师摊开手,沾着血污的面容已经看不清原本的神色,唯独散发着冷意的瞳孔依旧雪亮:“这样看来,我们之间最先被耗死的人是你呢,羂索。”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必死的结局啊~”


    夏油杰的这句话与羂索之前的想法完全重合,只不过现在他们的角色互换了而已。


    立场瞬间反转。


    羂索几乎能够他的笑音中窥探出对自己之前所作所为的讽刺和戏谑,就像是冷血动物在戏耍自作聪明的猎物一般。


    ——终于在玩/弄/过后,张开了吞噬的獠牙。


    操术师用匕首的尖端点了点下巴,尖锐的钢铁瞬间在那块皮肤上面划出了点点血痕,只不过这点血迹对比起他全身上下如同在血池中捞出一般的形象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说起来,我这个人有个坏习惯呢。”他开口的语调中混合了奇怪的走音,也不知是因疼痛或是其他原因,甚至带着齿缝间摩擦的响动,“我啊最喜欢看那些运筹帷幄的家伙们被撕下表皮,痛苦不堪又求救无门的样子了。”


    “羂索,你现在的表情、实在是,非常棒啊——”


    似乎是在初次体验过死亡后终于解放了性格中的拘/束感,夏油杰的语速有些尖锐的失控,习惯性拉长的尾音既像是在咏唱,又像是在感叹。


    “该怎么杀死你呢或者是我自己,啊啊这可不能被悟知道呢,他知道的话又要闹起来了~”


    操术师的语气逐渐高昂了起来,含着淡淡水汽的瞳孔因情绪不稳而染上了灰烬般的黑,他用手指抓挠了几下脸颊的伤处,似乎是想通过疼痛缓一缓自己过于兴奋的心脏。


    羂索有些心冷的看着对面的黑发年轻人陷入了莫名的癫狂,不、或者说,是终于被激发出了自身疯狂的内在。


    “身体伤成这个样子几乎不能用了啊”


    “——所以我们、一起进入第三次吧~”


    血花顺着匕首的走向从喉咙中喷涌而出,如同一道突破/皮/肉飞越而出的棘刺,夏油杰嘴角上挑的笑容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雾,在模糊而昏暗的空间内显得猩红而诡异。


    他瞬间死去,然后开始了第三次的新生。


    羂索突然感到了无名的恐惧,就像是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死循环。


    ——他会在这里、被这个人彻底的杀死


    第四次。


    他的肉/壳依旧能够在匕首刺进来时快速修复伤痕,但身体其他部位的复原速度却开始逐渐降低,微妙的就如同温水煮青蛙一样不易察觉。


    羂索开始尝试从内部突破‘梵音’的领域,但却屡次被夏油杰阻挡,他不得不继续应付操术师刁钻的攻击,以防他再次弄伤自己的本/体


    第五次。


    羂索把大部分诅咒的力量都集中到了相对薄弱的要害部位,但却无法阻止这越来越衰弱的现状,就算是想要从内部突破领域,凭借他现在是力量也几乎没有了可能。


    而与他相反的,则是夏油杰越来越得心应手的攻击速度和技巧,对方已经在数次的对战中逐渐摸清了他的习惯和攻击模式


    第六次。


    他的修复能力在某一阶段猛然降低,几乎已经下降到了最初的一半不止,作为本/体的‘脑’虽然可以继续修复,但速度已经从一分钟左右变成了十分钟,他不得不开始四处躲避夏油杰的攻击,并使自己减少受伤的频率。


    羂索放弃了打破领域,开始专注的寻找操术师的弱点


    第七次。


    他明白了,就算是找到了夏油杰的弱点也无济于事,毕竟对方的目的是给他造成伤害,而不是自身躲避伤害,所以就算是被伤到了要害也能够拼着砍下自己一刀的结果朝着他冲上来,然后果断的自/杀/开启下一轮。


    羂索忍不住升起疑惑,夏油杰以死亡的结局获得新生,然后继续重伤后力竭死亡,这样的循环往复,他的精神真的承受的了吗?


    但很快,他就无暇顾及这些了


    第十次。


    羂索几乎已经麻/木了。


    他曾活过了数不清的悠久岁月,经历过几十种完全不同的人生,但这样绝望的现状却是从未有过。


    他真实而清醒的认识到,自己无法杀死夏油杰,无法夺取他的身体,无法实现他的大义和梦想这个事实所有的一切,全部、即将到此为止。


    体内咒灵的部分已经被消磨干净,他无法使用反转术式,也无法修复身体上的伤口,身为一个重伤的‘普通人’,等待着他的唯有死路一条。


    羂索看着不远处再一次复活的夏油杰拿着那把早已经卷起刃的匕首逐渐靠近自己,那张被血色模糊的加茂长老的苍老面孔上突然浮现出了恶意的神色。


    他干哑的笑着,撕裂的声带发出尖锐而不似人类的尖利声音,刺耳得令人头脑发昏。


    笑声停止,他看向身前面无表情的黑发年轻人。


    “我没有看错,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亲手杀死自己的感觉怎么样?令你痴迷吗?还是上瘾?”


    他的眸光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笃定,凶狠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扯碎面前人那层冰冷的躯壳。


    “夏油杰,你这家伙早就已经坠入了邪道啊哈哈哈——”


    羂索的声音宛如低语的诅咒。


    “早晚有一天,你会以你最恐惧的姿态死去,诅咒是你的结局,你终会化成这世间最为不堪的模样。”


    操术师歪了歪头,似乎是迟钝的思考了几秒,然后那张早已看不出原先模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淡淡的嘲笑。


    夏油杰不想与他废话,抬手便拧断了还在喋喋不休的诅咒师的脖子。


    人类破烂的尸/体/瘫在地上,浸在血泊中,再也没有了动静。


    黑发的年轻人弯下腰,撕开了对方的头盖骨,挖出了那个长得奇形怪状的脑子后,好心情的颠了颠它。


    “终于死了,现在看这东西好像也没那么恶心了。”


    然后他便随意的把诅咒师的本/体/扔在地上,抬起脚,踩了个稀巴烂。


    夏油杰抬起头看向黑暗的空间上方,一边平复着疲惫的精神,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邪道啊,说的也是如果不是悟的话,我说不定会成为一个诅咒师呢。”


    【这家伙居然对你下诅咒啊。】‘梵音晃了晃树枝,【毕竟是活了那么久的老怪物,他临死前说的话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黑发的年轻人瞥了一眼人身树冠的咒灵,然后用还算干净的袖子内衬蹭了蹭脸上的污垢,“他的诅咒不会生效的,毕竟这里可是你的【领域】内诅咒这种东西根本就不会诞生。”


    【也是呢。】咒灵闻言顿了顿,声音中传来了笑意,【恭喜你,在自/杀了那么多次后依旧保持着理性的思维。】


    似乎是弯了弯嘴角,夏油杰勉强抬手扔掉了那把早就报废了的匕首.


    “回去吧。”


    【领域】外面守着的五条悟在黑色的球壁开始震动着消退时便直起了身体。


    那双蔚蓝而通透的六眼眨了眨,终于看清了其中站着的黑色人影。


    夏油杰浑身沾黏着或干涸或湿润的血迹,言笑晏晏的朝着他挥了挥手。


    “悟,等很长时间了吗?”


    白发的人闻言挑起了一边的眉峰,也不急着询问对方为什么明明是这幅凄惨的样子,身体上却毫发无伤。


    他跃下石阶,朝着夏油杰走去,“是的哦~足足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呢,杰要想好之后怎么补偿我才行。”


    五条悟走到夏油杰身前微微蹙起眉:“呜哇,真是超级重的血腥味。”


    但他马上又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能看到八颗白牙的笑容,“不过是杰的话也没关系~五条大人就勉为其难的负责把你运回去吧~”


    “啊,那就拜托你了。”话音落下,夏油杰便宛如断线了一般栽了下去。


    下坠的身体被五条悟牢牢的环紧,然后小心的挪到了宽阔的后背上。


    白发的六眼背起他,慢悠悠的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背上的人因过度疲惫而陷入了沉寂的昏睡,唯有淡淡的,带着血气的吐息吹在颈侧。


    那种绵长的韵律,令人无比的安心。


    五条悟的声音轻的如同微风。


    “欢迎回来,杰。”


    ————————


    脑花终于打完啦!撒花~~~~~后面开始回归甜甜的无脑模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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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后续


    夏油杰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脑袋昏沉的很,混混沌沌的就像是被擀面杖搅成了一团浆糊,身体上没有痛感也没有伤口,但四肢沉重,连翻身的力气都微弱的可怜。


    他慢慢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恍惚而浅淡的光斑,雾蒙蒙的感觉让他的五感越发迟钝,夏油杰下意识的抬起手,用手背搭在了眉骨上,让略微酸涩的眼帘堪堪缓解了那种刚醒来所带来的不适感。


    “终于醒了啊。”温热的气息瞬间靠近,那人的掌心贴上了他的后颈,然后沿着脊柱缓慢的捏了捏。


    五条悟的嗓音浅浅的穿过耳膜,呼吸吹在耳畔,夏油杰便循着声音的方向侧过头,闭着眼朝着那边挪了挪。


    黑发的青年肩膀以下的身体都窝在被子里,脸上是一片未醒前的茫然,他感觉到自己遮在眼前的手被人握住,然后牵引着触碰上了一片柔软的微湿。


    深紫的瞳孔终于凝起了焦距,夏油杰动了动指节,蹭了下五条悟贴着他指骨的下唇,喉咙深处泛出了点点沙哑的笑声。


    他开口:“悟我睡了多久?”


    操术师出口的语调仿佛被包裹在粘膜里,含糊而低糜,他想要撑着身体坐起来,但四肢却像是年久失修的器械,动一下都几乎能感觉骨缝间滞涩的摩擦。


    他努力了几秒,然后果断的放弃了。


    “‘睡’?在我看来,你可是结结实实的昏迷了整整三天啊,杰。”五条悟的语气没变,但手掌的力道却猛然重了一些。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应,他正在逐渐回忆着之前的事情。


    “刚清醒就不闲着吗,硝子说的没错,你这家伙真是让人不省心~”白发的六眼用指尖轻轻的戳了戳对方有些凹陷的苍白脸颊,“身为病号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放空脑袋。”


    闻言,操术师把视线转移到了五条悟的身上,形容漂亮的青年并没有用绷带缠住自己的上半张脸,只见他此时正半倚在床头,垂着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专注的看着他。


    光线混黑的室内响起了被褥摩擦的声音,夏油杰便感觉到自己被人半抱了起来,皮肤骤然接触到了冰冷的空气,瞬间便被激起了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


    “好冷。”他不由得嘀咕了一声。


    然后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便被递到了唇边。


    被冻得精神了一些,夏油杰便就着对方的手喝了些水,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子下的身体居然一/丝/不/挂,这个认知让他别扭的收紧五指,并趁着五条悟放开他的时候飞快的正了正后背的靠垫,然后迅速的把被子拉上来,给自己裹了个抹脖。


    “虽然我很感谢你帮我把那些黏黏糊糊的血浆清理掉,不过悟你为什么一件衣服都不给我穿?”他是真的很疑惑,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就这么把他光溜溜的塞进被子里了?


    “因为穿着衣服就像隔着一层布,我抱着睡觉的时候会很不舒服啊!”五条悟回答的理直气壮。


    夏油杰:


    操术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庆幸自己的身体素质过关,居然在这期间没被冻感冒。


    “现在感觉怎么样?硝子说你的精神力消耗过大。”白发青年一边说着,一边又把他身上的被子掖了掖,“不许说谎哦。”


    顿了顿,夏油杰才慢吞吞的道:“说实话,糟透了,身体就像是生锈了一样不过毕竟是昏睡了三天,我倒是觉得这种状态挺正常的。”


    “唔。”五条悟若有若无的应了一声。


    白发的六眼靠在操术师身上,然后塌下背脊,把脑袋拱进了对方的颈窝中,微凉的鼻尖蹭开那些凌乱散在上面的长发,磨蹭了几下那露出的小片皮肤。


    他口中的吐字模模糊糊:“夜蛾老师说让你休一个月的假。”


    夏油杰愣了下,然后笑了:“居然这么长时间吗?你们该不会对那些长老们做了什么吧。”


    “什么啊~”五条悟的语气轻松的传来,“只是小小的威胁了一下而已啦!都怪那些老头子们实在是太不禁吓了。”


    “是吗。”黑发的人闻言歪过头,把脑袋搁在了五条悟的头顶上,细软的发丝挠得他露出笑容,“正好,我记得你的生日应该快到了吧,悟。”


    “是哦~”说到这个五条悟顿时就精神了,他直起身体开始手舞足蹈,“是我的18岁生日呢!杰~”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嘴角一咧,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八齿笑。


    “这可是五条大人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成人礼哦,所以杰要好好给我挑选礼物啊!”


    那双天空般漂亮的蓝眼睛中飞快的闪过了一丝什么,他舔了舔唇角,似乎意有所指。


    夏油杰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发出了一个微小的闷声。


    “在此之前,五条大人可否先去管一管咱们被敲得震天响的门呢?”


    他摊了摊手:“如果可以,我不想因为这个而提前结束自己来之不易的假期。”


    五条悟:“切。”


    此时门外。


    听闻夏油杰醒来后第一时间赶过来,然后暴躁的被关在外面并敲了半天门的家入硝子面无表情的亮出了锋利的手术刀。


    ——给老娘死!!


    三天前。


    五条悟把夏油杰一路背回了高专,因为不清楚超长距离的瞬移压力会不会给本就处于深度昏迷的操术师造成伤害,所以便用了最为安稳的方式。


    六眼的力量能够清晰的看透对方体内的咒力流动,虽然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他依旧小心翼翼的用术式把操术师裹了个严实。


    家入硝子的检查结果是一切正常,既没有外伤也没有内伤,夏油杰的身体健康的如同就像是在普通睡觉一样。


    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表象,既然不是身体的问题,那么就应该是精神上的问题了。


    白发的六眼一边动作轻柔的用手指梳理着夏油杰那头因被血液浸透而粘黏在一起的头发,一边自言自语着:“真可惜,那个叫做【梵音】的咒灵撤的太快,没来得及问。”


    他抬起手,并拢的拇指与食指间沾染着铁锈味的碎屑,五条悟慢悠悠的撮弄着那些暗红色的凝固物,声音中透出了淡淡的凉意。


    家入硝子摘下手套,然后动作熟练的把它们扔进了垃圾桶,“行了,赶紧把他带回去吧,我的医疗室可不是供人休息的地方。”


    “反转术式说白了只能治愈身体的伤痛,对于现在的夏油来说没有丝毫的用武之地。”她弯下腰看了看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夏油杰,然后默默的叹了口气,“他现在就像是精神达到极限之后的自我保护状态,大概只有他自己在潜意识中认为没问题后才会醒过来吧粗略估计的话,起码得两三天。”


    “时间太长了听上去超麻烦的”五条悟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他可是扔下了一堆烂摊子给我啊。”


    他戳了戳操术师略带苍白的面颊,说道:“夜蛾老师那边还好,随便糊弄一下就行了关键是‘账’的问题,赔偿问题,高层老头子们的问题,【狱门疆】的问题,【梵音】的问题好多啊——想想就头大。”


    “说什么呢。”棕发的女子站在一边看着他把夏油杰重新背回背上,摸烟的动作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这个事件里最脱不开关系的就是你吧。”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导火索’而已啊~”五条悟闻言迅速的把自己摘了出去,“杰才是那个‘始作俑者’啦。”


    大概是觉得他们半斤八两无药可救,家入硝子拉开门,不耐烦的开始赶人。


    “哦对了,五条,我还是建议你问下夏油那个咒灵的能力这种精神力消耗对我们咒术师而言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棕发的女子在五条悟走出门的时候开口。


    “恩,我知道的~”五条悟弯起唇角,“毕竟术师普遍精神状态危险,我可不想杰疯到那个程度。”


    “久等啦——”门应声而开,五条悟一眼就看到了家入硝子那张不耐烦到黑成锅底的脸,“呜哇!硝子的黑眼圈看上去更重了哦!”


    棕色长发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没忍住把手上的手术刀往那人的脸上招呼而去。


    “啊哈哈哈哈~你明明知道打不到的嘛~女人这么暴躁不好哦,硝子。”


    “悟,快闭嘴吧。”屋内的夏油杰眼看着家入硝子周身的咒力阴沉沉的翻涌着,浓厚得几乎快要赶上自己发动‘咒灵操术’的时候了。


    操术师有些艰难的张了张口,但最终还是在女人阴沉的视线中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把身为咒术师的女人惹恼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啊


    ————————


    硝子:苏醒了,猎杀时刻!


    第67章 生日(1)


    “所以说好好的生日会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想去酒/吧过啊!?”七海建人脸上沾染到的诅咒血迹还没有来得及清洗,金发的少年此时正一边顶着一副狰狞的表情,一边把咒具收进袋子中,“五条前辈的脑子终于被甜品腐蚀干净了吗。”


    “哦,这个啊,听说他是想要体会一下平民放/纵的夜/生活什么的。”同行的灰原雄倒是对此没什么意见,他亮晶晶的黑色眼睛中闪烁着期待的笑意,“酒/吧啊~我还没有去过哎!建人去过嘛?不知道会不会像是其他人形容的那样,有吧台和舞池什么的。”


    黑发的年轻术师这样说着,然后手舞足蹈起来,“还有那个!唔,叫什么来着?钢管舞和驻唱乐队?”


    七海建人一脸不忍直视的看着他:“那种地方我才没有兴趣想也知道,五条前辈绝对会包场的,毕竟夏油前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啊。”,所以你幻想中的东西根本不会出现的。


    然而灰原雄显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依旧兴致勃勃的拉着金发的咒术师讨论起生日蛋糕的样式,“硝子姐说蛋糕的样式可以随我们喜欢,反正悟哥也不会在意,你觉得奶油的好还是慕斯的好?”


    “随便吧,足够大就行,反正到最后也不是用来吃的”按照五条悟那个喜欢胡闹的性格,这个蛋糕最后一定是会出现在他们的衣服上,而不是胃袋里。


    早早就看透那个白发六眼心思的七海建人小声嘟囔着。


    另一边,京都。


    有着银色长发的女性正逗弄着手背上落着的黑鸟,她眼眸低垂,阴影下几乎看不清那瞳孔中浓郁的颜色,形状漂亮的红唇边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名为‘冥冥’的女性/术师慢悠悠的开口:“那是什么,歌姬?”


    “啧,五条的邀请”穿着巫女服的人撇了撇嘴,“虽然想也知道那所谓的生日会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哦对了,也有你一份。”


    “我才不去呢~”女子转过头,视线朝着窗外看去,“又没有钱拿,还要我从京都跑到东京,路费难不成他给我报销吗,开什么玩笑。”


    然后歌姬就从信封中掏出了几张面额不小的纸币。


    冥冥:“一个人待久了,偶尔去凑个热闹也不错~”


    “悟,走慢一点啦。”夏油杰跟在五条悟的身后,一脸无奈的看着他兴致高昂的踩点,“虽然酒/吧这种地方也分档次,但每天的人流量过多,很容易诞生诅咒这种东西啊。”


    “我知道,杰不要瞎操心。”白发的人突然顿了顿,“哦哦——你看这家怎么样!”


    他指着一家外部装饰着鎏金花纹,主调黑金的门脸说道。


    夏油杰:


    黑发的操术师拽住他想要进去的步伐:“等等,这里不是酒/吧。”


    “啊?不是吗?”五条悟回过头,就算是被白色绷带遮住了上半张脸的表情,也能清晰的看出他的茫然。


    夏油杰有些纠结该怎么和这个从大家族里出来的少爷解释这是个公关会所,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五条悟在某些方面上的确有些缺乏常识。


    “总之这种地方不可以进。”操术师眼尖的看到会所中已经有人察觉到了他们的声音,正在朝着门外走来,于是他立马拖着白发的六眼准备离开。


    “呦,停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不考虑进来坐坐嘛?”一个低沉的男性声音从门口传来。


    夏油杰抽了抽眼角,然后头也不回的拉着五条悟跑得更快了,他可不想让对方接触到某些乱七八糟的人。


    “哎呀,居然跑掉了?”听到声音后将将才走到门口的男人看着他们的背影,绘着精致妆容的眼帘抬起,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趣的表情,“明明其中一个看上去很好奇的样子啊。”


    他弹了弹手中的香烟,透过模糊而刺鼻的白雾朝前方看去。


    只见那个气质特别的白发年轻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突然回过头,被雪色白缎覆盖的上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他似乎是对着这边弯了弯唇角。


    “那个里面有什么?杰一定知道吧~”被黑发的人拉离那家店足足有一条街后,五条悟才慢悠悠的道,“啊,说不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还去过呢,恩?”


    他比之一般人本就有着长度优势的腿快速走了两步,变成了与夏油杰同行的状态。


    白色的脑袋凑近操术师的脸,轻飘飘的尾音勾起,发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语调:“看上去就像是想要极力避免什么一样。”


    夏油杰的眼神微妙的飘了一下,然后对着五条悟一本正经道:“只是普通的交/易场所而已,没什么意思还有,不是要去生日会踩点嘛,别耽误时间了,现在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他把话题不着痕迹的扯开,混淆了公关会所的含义,力求让这个好奇心旺盛的人把注意力重新转回选址酒/吧上来。


    “交/易的场所啊好吧~”顿了顿,五条悟收回了向着夏油杰半倾斜的身体,表情不变的摆了摆手,“听上去也没什么意思嘛。”


    操术师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在心里轻轻的吐了口气


    很好,看来成功打消了悟的积极性,糊弄过去了。


    “说起来,你拜托七海和灰原去帮忙订蛋糕了?”夏油杰拉着身边的人转到了另一条街上,“他们应该还在出任务吧时间上没问题吗?”


    “当然啦~小城市的咒灵很好解决的,而且坐电车的话晚上9点之前绝对能回来。”五条悟操着懒洋洋的语气说道,“啊啊真是的为什么现在的店家都不管送货上门的啊!”


    夏油杰随意的附和了一句:“配送什么的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有了吧。”


    “对了,这家怎么样?气氛安静环境还不错~”


    操术师闻言抬头,只见五条悟指着的那家店风格暗/黑,充满了中二又诡异的气息,连里面隐约传出来的音乐都是浓浓的重金属感,甚至还有打着唇钉、留着刺猬头、抹着像黑眼圈一样烟熏妆的人走进走出。


    夏油杰:


    黑发的年轻人望着五条悟跃跃欲试的表情沉默了下去。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对方缠绕在上半张脸上的白色绷带,脑中灵光一闪,突然理解了什么。


    ——啊这非主流和杀马特什么的难不成是因为悟的个人喜好?


    最终,五条悟还是定下了这家店。


    不得不说,有钱人的世界有时候真的很简单。


    夏油杰木着一张脸看着五条悟动作干脆利落的打了几个电话,一个小时之后,这家非主流酒/吧就异主了。


    被迅速清场完毕的大厅和包间中还残留着之前人们群魔乱舞的混乱感,可若是把视线放在装潢上的话就会发现,虽然看上去乱糟糟的,大块的色彩沉重又无序,但整体上却透着一种放纵肆意的感觉。


    简而言之,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挺符合大部分咒术师的奇葩审美的。


    黑发的人站在门口,看着对方走进去东摸摸西看看,在操术师视线的尽头,那抹亮眼的白过于突兀,在这整体昏暗的地方显得有些另类。


    ——就像是整个人都即将被浓稠的暗色包裹住了一样。


    他蹙起眉开口:“为什么选这里?”


    五条悟回过头,摸着下巴道:“因为感觉很新奇啊,这种和我的人设完全不沾边的地方。”


    “哦,那请问你的人设是什么?”夏油杰用带着嫌弃的眼神看着他。


    “哎~大概是天真可爱美少年吧哈哈哈哈~”白发的六眼非常自信的点了点头,“又或者是清纯唯美高专生也不错~”


    夏油杰:地铁、老人、手机.jpg


    操术师扯了扯嘴角:“清醒点,这里面除了高专生这个词,剩下的哪个都跟你不符。”


    五条悟瞬间露出了一个假到不行的委屈表情:“什么啦杰——我不可爱嘛?!我不好看嘛?!你不喜欢我了嘛?!负心汉——!”


    夏油杰:“我只看出了你戏真多”


    五条悟把手拢在嘴边:“我要喊了哦——”


    你可真是、做个人吧!


    夏油杰捂住脸:“好好好你最可爱,你最好看,最喜欢你行了吧。”


    “啧,一点都不走心,差评!”,白发的六眼一边这样说着,下一秒便瞬间出现在操术师的身前,他微微垂下头,在呼吸交错间咬了两下那人温热微弯的下唇,“要补偿一个亲亲~”


    夏油杰眨了眨眼,从善如流的接下了对方狡辩一般的亲吻。


    ————————


    5t5:我不好看嘛?!我不可爱嘛?!(理直气壮的要亲亲)


    第68章 生日(2)


    五条悟的生日会不出意外的变成了蛋糕大混战。


    ——粘到了奶油或其他污垢就算出局。


    属于最早一批出局的伊地知缩在酒吧不起眼的角落里,掏出兜里的手绢擦了擦自己沾满水果残渣和奶油的头发。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不愧是五条悟的亲学弟,定做的蛋糕不仅体积足够大,上面的料也厚实的惊人,一手戳进去愣是摸不到蛋糕胚的那种。


    ——简而言之,这玩意儿里面几乎一半都是奶油。


    他转头看向一脸阴沉的被夏油杰拉着左躲右闪的七海建人,只见那个金发的咒术师正挥舞着咒具,用三七分的标准尺度斩开了飞向他们的不明物体。


    夏油杰哈哈的笑着,凭着自己优秀的反射神经一个敏捷的猫腰,便躲过了身后袭来的手掌,于是那只沾满了黏糊糊奶油的手便‘啪’的一声,糊到了七海建人的后脑勺上。


    金发少年回过头,那双总是无神的眼中顿时红光炸起,凶狠的瞪向了身后的操术师。


    “抱歉抱歉啊,冥冥总是神出鬼没的,没有反应过来嘛~”


    没有良心可言的黑发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果断放弃了和自己并肩作战的‘盾牌’,转身就把躲闪不及的庵歌姬拎起来挡在面前。


    “我xx你大爷的——”穿着巫女服的女性术师一边努力挣扎着破口大骂,一边被迫承受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摧残,原本还算整洁的白色上衣上立刻被抹上了五彩斑斓的水果汁,“混蛋居然敢卖我,你完了!我告诉你你完了夏油杰——!!!”


    “女孩子爆粗口不好哦~”罪魁祸首弯起眼睛,“悟那边的攻击太刁钻了,所以只能麻烦你当一下阻挡物了。”


    这么说着,操术师跃上翻倒的桌子,扛着庵歌姬一个蛇皮走位,长腿扫向了刚才想要偷袭自己却没有成功的冥冥,并成功的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一大块奶油痕迹。


    银发的女人笑了笑摊开手:“好吧,我认输但你们那边现在只剩下你和猪野了,我们这边可是还有五条、硝子和灰原呢。”


    “也是,悟和灰原可都是不好抓的进攻手,而硝子又被他们护的太严实了,不好下手啊。”夏油杰若有所思的看向自己最后一个队友。


    猪野琢真:突然背后一凉?


    坐在吧台边角处的乐岩寺校长拄着拐杖,面前放着一盘含糖量超标的蛋糕,那块切面整齐的蛋糕现在还非常完整,可见老年人不喜欢吃甜的。


    “都多大的人了还在胡闹,真是不像话!”


    他旁边的夜蛾正道倒是对甜品接受度良好,分给他的那一块蛋糕已经所剩无几了,男人一边鼓着腮帮嚼着嘴里的水果块,一边模糊不清的说着。


    “唔,年轻人嘛,偶尔玩一玩也好,省的有事没事就爱胡思乱想哦!看来是分出胜负了。”


    只见场面异常混乱的中心,终于利用队友一换一去掉家入硝子后,夏油杰以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突入敌方阵营,拼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抓到了灰原雄,但却在反击的时候被五条悟绞住了双腿,最后宣布失败。


    “杰输了!要接受惩罚哈哈哈哈——”五条悟眼睛上的绷带早就不知道在混战的时候掉在哪个角落了,此时他正插着腰,手上拿着一大块奶油准备往操术师脸上扣。


    夏油杰动了动手肘的想要起身,但却被庵歌姬和七海建人一左一右的按住了肩膀。


    金发的少年术师难得弯起嘴角,笑容隐约泛黑:“别跑啊,夏油前辈,刚才不是玩的很开心?”


    穿着巫女服的女性也面色扭曲:“哈,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啊人/渣。”


    夏油杰挣扎不能,只好选择妥协:“悟,轻点拍”


    “好嘞!”五条悟抡起手臂,毫不留情的给对方糊了半身的奶油。


    于是,等到众人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凌晨时分了。


    好不容易在卫生间洗掉了头发上和皮肤上粘着的残留物,夏油杰嫌弃的把校服外套团吧团吧塞进了垃圾桶,只穿着一件打底的无袖紧身T恤走了出来,还在滴水的长发他也懒得管,所幸酒吧开着暖风,温度适中,估计一会儿就自然干了。


    两位校长早就已经提前离开,只剩下几个精力充沛的高专人正围在一起玩国王游戏。


    “哦哦夏油前辈快来!”猪野朝他招了招手,“我们刚好要进新一轮了!”


    夏油杰闻言便坐到了五条悟身边特意空出来的那个位置。


    “来来来!我快要等不及看你们被整的样子了——”庵歌姬拿着一杯饮料,面颊因为兴奋而略带泛红。


    “悟,你们刚才战况如何?”操术师扭过头,看向身边的白发年轻人。


    已经轮过3次国王的五条悟挑起眉,朝着他隐晦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悄声说:“我怎么可能会输!”


    “下一轮不会给你机会用六眼的。”家入硝子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留情的指了出来。


    五条悟:就很不给面子


    她打散了牌,然后让夏油杰帮五条悟抽了一张。


    翻开牌后,棕发的年轻女人突然笑了起来,她意味不明的扫视了周围一圈,叼着烟的嘴唇掀起了一个搞事的笑容。


    “这局我是国王,现在——6号去吧台找一瓶酒并用跳探戈的姿势喂3号喝下去。”


    白发的六眼咧了咧嘴,亮开手牌,那上面是数字6:“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硝子”


    家入硝子面色无辜:“怎么可能,你想多了,我又不会透视。”


    夏油杰默默的看了眼自己的牌,是3号。


    ——可是硝子你的话可信度真低。


    “哦哦,杰是3号啊~话说回来探戈的姿势我可不可以自己定?”白发的人探头过来,瞄了一下夏油杰的手牌。


    “随你。”女子已经打开了手机的拍照功能,“记得姿势摆好看一点,在我拍到满意之前都不许动。”


    操术师蹙了蹙眉:“要度数低一点的,悟。”


    他叛逆期的时候也和那些狐朋狗友们碰过酒,但却一直不怎么会喝,主要是因为酒的味道又呛又辣,而夏油杰习惯口味清淡的食物。


    而且酒精这种东西会麻/痹人的感官,他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失控的样子。


    “那就这个好了。”五条悟已经起身进了吧台,他打开柜门取出了一瓶粉色的果酒,“才十多度哦。”


    身量高挑的年轻人单手撑起桌面,长腿一迈便轻松的翻了回来。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卡住瓶口处,然后食指曲起,只听“砰”的一声,瓶盖便被粗暴的掀开了。


    白发的六眼抬起下巴点了点夏油杰的位置,形状漂亮的瞳孔缓缓眯起,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笑的味道。


    “杰,要好好配合我,让硝子满意哦~”


    “先说好我不可会探戈,你别故意做高难动作”夏油杰撇了撇嘴。


    “放心放心啦。”五条悟搂过面前人的腰,手掌贴在肌理紧实的后背上摩擦着那道明显凹陷的脊柱沟,忍住了吹口哨的冲动。


    啧,身材真好~


    他抓着操术师胳膊的手抬起,脚步原地旋转了两圈,然后左腿膝盖猛然绕过对面人的膝窝下压,右腿则同时卡住滑动的走势,往外侧扫去,肩膀一沉,带着对方一个大幅度下腰。


    ——以一个标准的探戈舞姿势定格了下来。


    “卧槽!”夏油杰没忍住抽了下眼角,他感觉自己的腰貌似发出了一声骨头摩擦的呻吟,“不是说简单一点吗!”


    五条悟眨了眨眼笑嘻嘻的没说话,然后保持着左腿撑住他腿弯的力道,把冰凉中带着酒气辛甜的玻璃瓶口贴上了面前人的下唇。


    夏油杰瞳孔中深邃的浓紫闪动了一下,便在六眼的盯视中张开口/含/住了瓶口,牙齿轻微磕碰的同时叼着那块坚硬的玻璃压低了角度。


    浅色的酒水流过瓶口渗进口腔,然后因倾斜过度吞咽不及的原因不受/控/制的溢出了唇角,带着果香发酵味道的液体沾湿了肤色微暖的下巴和颈侧,留下了几道在灯光下非常显眼的水光。


    夏油杰视线一抬,便能清楚的看到五条悟喉咙间凸起的喉结正随着瓶子中液体的减少而不自觉的滑动着,于是他便不可抑制的闷笑出声。


    直到呛咳的声音传来,白发的人才回过神,那双背光的苍蓝色六眼早已不复之前的浅淡,水润的虹膜泛出点点潮湿而微亮的光,它们凝视着夏油杰,散发着冷火般的热度。


    被五条悟拽着站起身的操术师抬起手臂,拨开粘在颈窝里的黑色长发,细长上挑的眼尾扫向另一边不知为何突然安静的几人。


    “满意了?”


    他的小臂搭在五条悟的后颈上用力一压,白发的六眼便顺着力道微微躬起后背。


    修剪干净的指尖捏住面前人的下巴,然后卡着突出的骨头摸了摸他柔软浅粉的嘴唇。


    “悟,说实话,这酒到底是多少度的?”


    夏油杰的嗓子火辣辣的,连眼尾都印上了绯色的红。


    ————————


    未成年的小天使们不要学他们喝酒哦~


    第69章 生日(3)


    “度数?唔,也没有很高啦~”白发的年轻人弯起眼睛,新雪一样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了蔚蓝的瞳孔。


    五条悟看也不看的把已经空了一半多的酒瓶摇了摇,然后放回了吧台后面,他拇指蹭去夏油杰嘴边残留的酒液,“杰不会这就要醉了吧?”


    听到这话,操术师的眉峰缓缓挑起了一个略显锋锐的弧度,他深感这人在质疑自己的酒量,于是反唇回道:“起码比你这半点酒/味都沾不了的人要强多了。”


    “那边的两个,打情骂俏的话请左转回房——不要在这里辣眼睛啊!”庵歌姬咂了下舌,然后转头看向面色不为所动的家入硝子,“硝子,他们不会平时都是这样相处的吧?”


    已经习惯成自然的棕发女性点了点头:“是啊,我这两年可是做够了他们的电灯泡了。”


    一旁的冥冥忍不住笑了起来:“呵呵,那可真是辛苦了~”


    庵歌姬拍了拍桌子:“喂!你们到底还要腻歪多久?!”


    无形放闪,最为过分。


    五条悟拉着夏油杰走过来:“来了来了~歌姬的脾气真是越来越不好了,啊该不会是到现在还没有交到男朋友吧?啧啧啧,怪不得不理解像我们这样热恋中的情侣。”


    夏油杰也惊讶的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弯起唇角:“呜哇——好可怜,不过歌姬别着急,以后都会遇到的。”


    他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继续道:“咒术界实在是过于危险,所以歌姬找男朋友的话一定要找个武力值高一些的才好。”


    五条悟站在操术师身后,闻言顿时露出了一个满脸骄傲的表情。


    这是何等戳心窝子且无形炫耀的现充发言,而更令人气得牙痒痒的是,这两人是真心实意的这样想的。


    在场的几人全部沉默了下来。


    唯一心思单纯的灰原雄看了看身边充满了低气压的小伙伴们,挠了挠头,眼神中忍不住闪过略微的迷茫,他小声道:“建人,大家为什么”


    七海建人抬起手,面无表情的捂住了他的嘴:“这个时候你不需要说话。”


    庵歌姬白皙的颈侧在肉眼可见之下爆出了数条青筋,姣好的一张脸瞬间黑成了锅底:“果然还是杀了你们。”


    五条悟摸着下巴正经的思索了一下:“可你又打不过。”


    猪野琢真一边苦笑着感叹这两位前辈口遁的功力,一边拼尽浑身解数稳住正在暴走的女性术师,“歌姬前辈!冷静、冷静啊噗唔(被误伤)——!”


    大约是无形之间的炫耀惹了众怒的原因,在接下来的游戏中,五条悟和夏油杰输的次数更多了多到他们甚至觉得这几个人在联手作弊。


    然而却又找不到具体证据。


    在替五条悟喝掉第四杯酒后,夏油杰揉了揉太阳穴,终于感觉到力不从心了。


    “悟,快用你那无敌的六眼想想办法”他抬起头缓缓摇了摇昏呼呼的脑袋,“他们明显已经联合起来搞/我们了不、确切的说,是只有我中招了毕竟你这家伙又喝不了酒。”


    “我能怎么办!根本就没有术式发动的痕迹啊。”白发的人瞪着一双蓝幽幽的眼睛扫视过面前的几人,然后把已经被捏皱的纸牌扔在桌上,满脸都是混合着不可置信的狰狞。


    五条悟生来所具有的六眼可以看清对方身上的术式以及咒力的流动,它们有着可怕的洞察力和观测力,然而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发现对面几人任何的破绽。


    “游戏开始~”家入硝子的笑容已经克制不住了。


    成为国王的冥冥动作优雅的把脸侧的碎发顺到耳后:“来呀,愿赌服输,4号为7号选一瓶吧。”


    她指了指桌子上那些琳琅满目且还未开封的酒,从那些五花八门的标志上可以看出,这里面包含了红酒、白酒、啤酒、黄酒等各式各样度数不一的种类,而夏油杰一个人已经/干/掉了其中的四分之一。


    按理来说,他能支撑到现在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清醒,这酒量是真的已经不错了。


    握着7号牌的五条悟:艹哦。


    他的身边,已经捂着脸放弃思考的操术师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自己肯定又是其中之一无论他们被国王要求谁给谁选酒,最后喝进肚子里的都是他。


    ——夏油杰觉得自己差不多是把之前十几年份的酒都喝够了。


    再这么下去他就得去医院了


    更何况,要是因为“日本仅有的三名特级术师之一的咒灵操使因为‘酒精中毒’被抬到医院”这种原因而被动社死——他恨不得当场就一头撞死在咒灵堆里。


    模模糊糊的想到这里,夏油杰控制着自己仅剩的理智,当机立断的往身侧一倒,一副终于投/降的模样。


    这种时候就不能再要面子了,装死才是最有用的。


    五条悟心领神会的揽住他倒过来的身体,然后术式一开,咒力运转之下迅速的放下牌站起身,扛起夏油杰就是一个瞬移。


    ——论起逃跑,没人能比得过他!


    “杰不胜酒力,我们就先走啦——”空气中回荡着他逐渐消散的声音,人早就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咦?这就走了吗?”灰原雄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哎。”


    七海建人:“所以你定义现在‘时间早’的界限是什么。”


    灰原雄:“生日会的话当然是通宵啊!”


    也就是说对于他而言,这整个通宵都是属于‘时间早’的范围


    你还记得咱们明天哦不、应该说是今天上午被派了任务吗灰原?


    七海建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最终还是放弃了。


    “啧,居然让这两个混蛋跑了。”庵歌姬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有些意犹未尽,她的手臂搭在身边猪野琢真的肩膀上,笑容肆意,“不过真是没想到啊猪野!你这一手哪学来的?”


    带着黑色针织帽的黑发少年闻言咧嘴一笑:“哎,那个啊只不过是我家老爹年轻时欠债太多,就把我卖到赌场了,出老千也是在那个时候学来的哈哈哈哈!有帮上前辈们的忙真是太好了。”


    “不过五条前辈的洞察力还真是厉害啊,要不是因为他不熟悉这个领域,很多小动作都被他忽略过去了,我有好几次都差点露馅呢。”猪野琢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侧脸,“好险好险。”


    所以六眼看不出咒力的流动是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用术式作/弊,而是靠着少年一手出神入化的‘老千’手段才屡次逃过侦查。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在座众人的掩护。


    几人对视一眼,似乎在无形中发展出了某种珍惜的革命友谊。


    “——干杯!为今晚的胜利!”


    除去被坑进游戏愿赌服输的那两个人,像他们这种‘好孩子’都只是老实的喝饮料而已,毕竟各家的校长们都管得很严啊,万一被发现就不好了


    “悟,快放我下来你肩膀顶到我胃了、想吐”


    “好了好了,这就到了。”


    摸黑回到高专,五条悟轻手轻脚的把夏油杰放在宿舍的床上,然后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和侧脸,“你真的没事吗,杰?脖子都红了哦。”


    微微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夏油杰抓着那只手覆盖到自己发热的眼帘上,酒劲上来后的感觉有些奇妙,浑身都轻飘飘的,世界好像被隔了一层玻璃一样,脑袋昏昏沉沉的,听觉和视觉好像都被装上了慢速播放器。


    五条悟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他身边嘀咕着:“说好的生日礼物还没给呢,杰,太过分了我都等了好久了。”


    夏油杰闭着眼捕捉到了他话音中的几个字,“礼物啊、唔,在柜子里和硝子的放在一起了”


    白发六眼的语气这才变回了平时的嬉笑,“你送了我什么?”


    躺在床上的年轻人模模糊糊的笑起来:“是符合你身份的东西。”


    五条悟便站起身去到挨着门口的木柜子前打开门,里面是两个样式相似的蓝盒子。


    他的语气含着期待:“哪一个?杰。”


    “蓝色的那个。”


    “两个都是蓝色的哦~”


    被吵得头疼的夏油杰眼皮掀起了一条缝:“你都拿起来颠颠,应该是相对较轻的那个我送的是个小物件。”


    五条悟便都拿起来摇了摇,他自言自语着:“两个都很轻啊到底是什么东西哦!不过还是这个更轻一些~”


    他兴致勃勃的打开礼物盒子,只见里面是一个更小的包裹,屋子里面没有开灯,所以他便拿出来借着窗楞外透进来的月光凑近了看。


    “我看看——”


    五条悟良好的视力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字。


    然后他蓦地沉默了。


    床上的夏油杰等了半天都没见这人有半点反应,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神游天外的样子。


    他蹙起眉:“悟?”


    声音仿佛变成了开关,五条悟突然刷的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看向夏油杰。


    那双本就清澈美丽宛如天空般的苍蓝瞳孔在月色的映照下呈现出了一种更为令人惊艳的剔透感,里面涌动着某些即将翻涌而出的情绪。


    他眨了眨眼,缓慢开口:“杰,我没有想到”


    “唔怎么说、就是突然好开心!”


    五条悟的语气有些激动的不正常。


    夏油杰一时间满头问号中带着茫然:“啊?额你这么喜欢吗?”


    他送给对方的是自己亲手做的护身符,也可以说那是他用【梵音】的枝条混合自己的咒力做成的小型咒具为此他还被对咒具颇有研究的伏黑甚尔狠狠地敲/诈了一顿。


    白发的六眼带着急切走过来,身上的咒力都忍不住开始波动了起来。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小巧的盒子,夏油杰直到他走近才逐渐看清了那上面的字迹。


    ——“薄款”


    0.5秒后,那双原本含着醉意的狭长眼睛瞬间清醒,然后猛地睁大。


    夏油杰:卧槽啊!!!


    ——我特么送的是附身符!你哪来的安O套?!?!


    ————————


    深藏功与名的硝子:开心吗,特意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接下来的拉灯剧情请大家自行脑补,夏五/五夏都随意~毕竟jj开不了车


    第70章 年轻人要节\/制


    夏油杰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他们宿舍上方昏暗的天花板,遮光性良好的窗帘紧紧的拉着,没有透出一丝缝隙。


    手机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闹钟估计是被悟砸坏了,所以他不知道现在的时间。


    眼前昏昏沉沉的感觉令人不太舒服


    难道是天还没亮?


    他迟钝的想着,一边意识恍惚的忍受着太阳穴传来的晕眩感,一边摸了摸自己饥饿到有些抽筋的腹部。


    夏油杰当时在五条悟的生日会上压根儿没吃什么东西,一肚子灌得都是酒。


    捂着脑袋缓缓起身,操术师晃了晃头,手指按上颈侧,肌肉伸展间摩擦骨头,带出了几声因许久未动弹而发出的僵硬摩擦声。


    “——嘶!”指腹碰到锁骨时,夏油杰才感到那里正传来阵阵隐约的刺痛。


    一个红肿泛青的牙印正大咧咧的横在上面,嚣张又清晰的齿痕足以证明留下痕迹的人牙口又齐又好。


    夏油杰理智回笼:


    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顿时在脑海中开始了回放。


    瞬间,年轻人还残留着睡意的眼睛眨了眨,然后用手缓缓捂住开始泛热的脸,露出了一个有些别扭中带着不好意思的表情。


    啊这他和悟是不是有点进展的太快了?


    深紫的眼睛往旁边瞟去,五条悟正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睡得正熟。


    夏油杰探头过去看了看,然后掐住那人柔软的脸颊,“悟,起来了。”


    白发的人不满的咕哝了一声,躲掉他的手微微转了个身,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


    “起来吃饭,你难道不饿吗。”夏油杰揉了揉自己瘪瘪的肚子,又推了推另一侧的人。


    “啧,好烦啊杰,你不困吗。”终于被折腾醒的五条大少爷蹙着眉,雪白的睫毛扇动着掀起,起床气瞬间就犯了,“是昨天做的不够,还是你宿醉头不疼?”


    操术师眉梢一挑,也不惯着他,“哦,那我去吃饭了。”


    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他不能对不起自己正在咕咕叫的肚子。


    生活作息良好的夏油杰很快就准备下床找衣服穿。


    然后还没迈腿,就被五条悟眼疾手快的拽住了披散在背上的发梢。


    “我靠你放手——!”头皮一紧,细密的疼痛混合的拉拽感让黑发的年轻人重心不稳的跌回床上,“我的头发!”


    五条悟咧开嘴,然后把人重新拖回被子里。


    等到室内再次重新寂静下来时,已经不知过去多久了。


    夏油杰咸鱼一样躺在床上,声音沙哑的道:“你是不是想把咱俩都饿死在床上?还是想去硝子的医务室逛一圈?”


    “不至于吧~硝子才不管这些。”五条悟拨开那些长长的黑发,亲了亲他脖子上刻印的‘无下限’术式。


    白发的六眼慢悠悠的笑着,他的手臂绕在夏油杰的腰上,湛蓝的瞳孔依旧处于一种餍足的扩散状态。


    “我要去吃饭”过了一会儿,夏油杰才缓缓道。


    五条悟说道:“那就去啊。”


    操术师与他对视:“在这之前,你先松开我。”


    五条悟闻言顿了顿,然后蹙起眉特别认真的想了想:“吃饭太浪费时间了,我建议还是先再来一次。”


    夏油杰:


    天知道对方这句‘再来一次’他已经听过三遍了。


    然而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们根本禁不起撩拨,碰一碰都忍不住。


    于是,等到夏油杰终于和五条悟互相搀扶着打开寝室大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了余晖,暗蓝的色调即将淹没最后一丝天光,而两个人已经饿到眼冒金星的地步了。


    “快、快去找硝子食堂现在肯定没开。”


    家入硝子是被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打扰沉思的,她喜欢安静,所以宿舍的地方也比较偏僻。


    下一秒响起的‘砰砰’敲门声让她蹙起眉,棕发的年轻女人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看了一半的书。


    “硝子——救命啊”门外传来了自己两个怨种同期有气无力的声音。


    家入硝子起身的动作一顿,不好的预感传来,她突然就不想开门了。


    然而善良的家入小姐终于还是在他们的锲而不舍下打开了房门。


    ‘砰——’!


    迎面一个高大身影倒下,差点把躲闪不及的女人压在身下,她抬起头,只见夏油杰靠在门框上,还有心情朝着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然而一开口——


    “硝子,我们的生命就交给你了帮我们煮点儿面。”


    说完,就步了五条悟的后尘。


    家入硝子无神的眼睛瞥了瞥地上的两个人,把嘴里叼着的未点燃的烟换了个方向,她嫌弃又懒散的语调响起,“啧,两个特级术师,纵/欲/过度到把自己饿死,那些咒灵估计会高兴到疯吧。”


    终于再次活过来的夏油杰放下筷子,然后捧起了另一边的杯子慢慢喝了一口水。


    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谢谢啦硝子,我们的宿舍没东西吃了,食堂又不在开放时间,还好你这里有存粮。”


    家入硝子哼了一声,然后默默的心疼起了那些消失在他们肚子里的泡面。


    五条悟喝掉最后一口汤,“硝子,还有没有~”


    “没了!”女人先是翻了个白眼,然后饶有兴趣的扫过面前两人的下/半/身,“怎么,探索人/体/结构的游戏就这么令你们乐不思蜀,饿了都不知道吃饭?”


    “没办法嘛~”白发的人眼神不自觉的扫向夏油杰,蔚蓝的眼睛眯起,“这种事情又不是忍忍就能过去的。”


    操术师摸了摸下巴,“确实,人之常情,硝子你懂得。”


    家入硝子:不、我不懂。


    她面无表情的指了指桌上的碗筷,然后眼神移向了门的方向,送客的意味很明显。


    是的,家入硝子拒绝被秀恩爱。


    “好嘛,我们收拾完就走~”五条悟耸了耸肩,决定不再刺激自己的小伙伴。


    “哦对了,夜蛾老师今天有没有找我们?我手机不知道丢在哪了估计已经没电到自动关机了。”夏油杰一边把一次性餐具扔进垃圾桶,一边问道。


    “找过,而且不止一次。”女人点了点头,“他让我给你们带句话。”


    “啊?”


    家入硝子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勾起唇角:“话说你们知不知道今天几号?”


    “不是8号吗?”夏油杰疑惑,五条悟的生日不是昨天刚过?


    然后棕发的女人便亮出了自己的手机,那上面闪烁的字样让在场的两人瞬间陷入了不可名状又莫名尴尬的沉默。


    ——12月9日晚18点。


    所以,他们居然在床上硬生生的耗了两天?!但关键是,他们还真没这么觉得,毕竟一觉睡过去,根本就没有时间观念


    怪不得一睁眼就觉得饿得不行。


    夏油杰想到了那些自己和五条悟还没来得及做的任务估计摞起来已经有巴掌厚了。


    操术师眼神游移:“夜蛾老师,说了什么?”


    家入硝子‘呵’了一声:“他说,让你们节/制/一些,别影响到其他未成年的学弟学妹们,毕竟咱们宿舍的隔音效果不太好。”


    寝室的门在两个年轻人的身后重重关上,夏油杰和五条悟站在门口,然后不约而同的扭过头看向对方。


    先不说两人之前过于放/纵,根本没时间想其他的事情,而之后又被饿昏了头,在家入硝子面前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毕竟连安O套都是人家友情赠送的。


    可直到现在,他们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几秒后——


    五条悟一脸正色:“我觉得这真的不能怪我们。”


    夏油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五条悟手臂一抬,揽住夏油杰把他往自己身边带,白发的六眼笑得没心没肺:“所以只能怪他们耳朵太好使啦~”


    操术师抬起眉梢,锋利上挑的眼尾扫过对方忽明忽暗的蓝眼睛。


    他实在是喜欢这双漂亮的瞳孔充斥着情绪的模样,夏油杰没忍住抬手勾了勾五条悟长而浓密的睫毛,那副样子就像是在随意的拨弄宠物猫的触须。


    但他们都知道五条悟并不是什么无害的猫咪。


    白发的人顺着姿势微微垂头,把整张脸都送到了夏油杰面前。


    “杰,想亲你。”


    ‘宠物猫’的喉咙里发出了模糊而低沉的音节,如同惬意的呼噜声。


    “等回去?”夏油杰弯着唇角。


    黑发的人拽着他走入夜色,楼道内的灯光晃过他们的身形,漆黑的影子便纠缠在一起。


    然而只是过去几秒,一个影子便停住了脚步,与另一个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可是,我迫不及待想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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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断更了好久o(╥﹏╥)o(顶锅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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