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深溺 > 9、 Chapter9
    俞奚是在裴观玉回去的第七天,收到温伯格消息,然后飞回洛杉矶的。


    她在那边待了七八天,林林总总加一起,他们有半个月没见了。


    俞奚也不是完全不想念裴观玉,但一想到上线他们或许要吵架影响心情,她干脆掩耳盗铃,先不看手机了。


    反正她又不是没有和他报备去哪,等见面再好好哄一哄好了。


    “裴裴。”俞奚蹦跳着上前一步。


    她极力忽略他身上渗出来的冷淡,“我给你带了礼物!”


    俞奚从随身背的包里摸出两个羊毛毡,一个是戴着蓝色领带小男孩,另一个是蓝眼睛长辫子女孩。


    “这是我用我家小羊新换的毛做的羊毛毡,这个是你,这个是我。”俞奚晃动着两个小人,“你喜欢吗?”


    裴观玉接过她递过来的羊毛毡,垂着眼,指腹摩挲,俞奚看到属于自己的小人被他攥着,揉-捏得不成形状,眼皮跳了跳:“你…温柔点嘛。”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裴观玉态度很平淡,一如既往细心地帮她推行李箱,跟在她身后。


    “咔哒”一声,门在身后关上。


    俞奚正在换鞋,随口说:“怎么可能?我还要回来上学啊。”


    “只是上学吗。”


    俞奚转身笑盈盈地捧住他脸:“当然还有你啦!裴裴在哪,天涯海角我都要回来见你的。”


    她以为裴观玉被哄好了,因为他和往常一样,埋下脑袋,用脸缓慢地贴了贴她。


    俞奚刚松口气,却听裴观玉在耳边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差点以为奚奚不想念书了,给你办了退学手续。邮箱有收到劝退函件吗?”


    俞奚的脸颊缓缓变色。


    她小时候演戏耽误了学习,成绩并不好,哪怕a大国际学院很水,俞奚考上来也很吃力。


    虽然留学的一部分作用是忽悠daddy,但俞奚也确确实实为学位付出了努力。


    像是掐着点般,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地响起,俞奚接到了加斯帕的电话。


    俞奚才按下接听,那头惊叫声都快冲破天际。


    加斯帕大声问她是不是逃课回的洛杉矶,学校的劝退电话都打到了他这里。


    “你知不知道,你再不回去,就要被退学了,你要做一辈子小文盲吗!”


    “下次再逃课偷跑回来玩,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俞奚皱眉把手机拿得远了些,好说歹说应付了一通,加斯帕才挂了电话。


    俞奚小时候没有接受过正统教育,十四岁才被加斯帕重新送回学校。


    除了语言课,她门门垫底,加斯帕忧心忡忡,一度以为她上不了大学,在俞奚考上大陆的顶级学府时,他热泪盈眶了好久。


    如果她今天还在洛杉矶没有回来,加斯帕接到这通电话,也会立刻提刀赶她回来上学。


    加斯帕是绝对不允许她被退学的,裴观玉拿捏到了她的死穴。


    挂了电话,俞奚恶狠狠瞪着裴观玉。


    他缓缓笑了下,伸臂抱住她:“没关系,你按时回来了。”


    他露在外面的肌肤冰冰凉凉,像是爬行动物逶迤而过,俞奚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都泛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猛地推开他,嘴唇上下哆嗦:“谁准你给我办退学的?!”


    被推得向后一步,裴观玉唇角下压。


    嗓音还是清清淡淡:“a大校规,学生无故旷课超过七天,劝退处理。”


    “什么校不校规的?那是写给傻子看的。”


    俞奚暴躁地抬高声音,“我不是和你说了我回去玩几天吗?”


    “我没有同意。”


    俞奚:“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凭什么需要你同意?”


    裴观玉淡淡道:“你消失八天,犯了很严重的错误,这是惩罚。”


    又是犯错…惩罚…


    俞奚胸腔像有一座火山在熊熊燃烧,她尖叫一声:“我受不了了,你又这样,裴观玉,你又这样,你这个神经病!!!”


    她气到语无伦次,转来转去,中英文混杂地指着他骂人,“f-u-c-kyou——”


    有瞬间,俞奚差点又要不管不顾提分手。


    但某根神经在重重跳动,限制着她,她咬住嘴唇,终究没说出来。


    无论她怎么骂,裴观玉都还是那副平静如温水的神情,情绪稳如泰山:“对不起。”


    他还在把-玩手中的羊毛毡,把属于她的那个小人放在了衬衫胸-前的口袋里:“谢谢奚奚,礼物我很喜欢。”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俞奚邪火上心头,一把抢过羊毛毡,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我不送你了!你滚!快滚!”


    甚至于这样,他也没生气。


    裴观玉蹲下身,从她脚下捡起代表着她的羊毛毡,指尖拂过上面的灰,继续珍重地放在口袋里。


    很奇怪。


    裴观玉并没有和上次因为陆时宇吵架那样不讲道理。


    俞奚终于意识到,只要裴观玉达到了目的,无论怎么对待他,他都不会生气。


    她最终删除了陆时宇。


    她淋着雨去哄他。


    这次,他让她知道私自跑出去的下场。


    每次似乎都是裴观玉先示弱被哄好,但次次妥协让步的都是她。


    火气被蒸发干,俞奚感觉到一阵沁凉的寒意。


    思路还没理清,俞奚的腿被环抱住,裴观玉还保持着半跪的动作,白净脆弱的脖颈都展露在她目光下,一个完全示弱的姿势。


    “奚奚,”他抬起脸,呼吸很热,嗓音沉闷又压抑,“我好想你。”


    腿被抱住,裴观玉的脸颊还贴着她小腹,俞奚脊背发麻,却连后退的余地都没有。


    郁气憋在胸腔,撒不出又压不下,全换作无可奈何,手抓起他的头发,咬牙道:“裴观玉,我这次是真的很生气!你最好别再惹我,再有下次,我真的和你——”


    分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的手突然被重重咬了一口。


    俞奚“嘶”一声,暴躁得想扇人,裴观玉先一步贴着她掌心,落下一句石破天惊的:“奚奚,做.爱吗?”


    “……”


    一阵漫长的沉默,俞奚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裴观玉疑惑又平静地问:“是不是我没给你亲没给你睡,所以才总是会被丢在一边。”


    俞奚皱眉:“我不是和你说了句我只是回家玩几天…”


    裴观玉淡淡地说:“八天,你都没有理我一句。”


    “你真的喜欢我吗?”


    俞奚也不知道怎么她又成了被诘问的一方,忍着脾气说:“我想过联系你,但你肯定要和我生气,我就打算干脆回来再哄——”


    “做.爱吗?”裴观玉缓缓站起身,低头解自己的衣服,“做完爱,我带你回家,到年龄了我们结婚。”


    “……”


    哈?


    俞奚脑子和放烟花一样,都快被炸傻了。


    “等等!”她猛地后退一步。


    俞奚不明白话题怎么就绕到了做.爱结婚上,最重要的是,什么年代了,上了床就要结婚?


    所以裴观玉一直不给睡的原因是,他觉得做了爱就必须得结婚?


    俞奚心中惊疑不定。


    裴观玉静静看她,眼底缠绕蚕丝般阴翳的影子,嗓音还是温淡如水:“等什么?不好吗。”


    奚奚总说喜欢他,他其实感受不到,怪他太过愚钝。


    但奚奚说会永远和他在一起,他听懂了。


    他已经可以正常控制姓.瘾了,不会再乱发.情丑态毕露惹她恶心。


    做了爱,领了证,让奚奚永远走不出大陆,这才叫永远在一起。


    几个须臾间,俞奚已经做好决定。


    时间和计划都有变。


    她要提前回去,也不能不负责任地睡他。


    哪怕再不舍得,有限的时间里,她也得尽快想办法和裴观玉分手了。


    裴观玉太认真也太纯粹,这么保守干净的人,如果真的把他睡了再甩掉,俞奚后半辈子都过意不去。


    但既然漂亮的男朋友都自荐枕席了,她也不想错过,总得做个标记,吃点甜头吧?


    俞奚脑中过完一遍,上前环抱住裴观玉的脖颈,踮起脚,在他唇角碰了碰。


    “顺序错了,你要先学会接吻。”


    少女宝石般的蓝色眼睛,像湖泊映照他的脸。


    裴观玉望进去,一阵翻天覆地的目眩,呆呆的,什么都忘了。


    半个月的冷静,药物的控制好像在瞬间功亏一篑,瘾症发作的痛麻似乎又卷土而来。


    俞奚被他屏着呼吸贴上来,唇-瓣斯文摩挲的时候,还以为这会是一个蜻蜓点水般克制的吻。


    直到她被重重压-在沙发,脖颈被扼住,双唇被迫张开,任由他反复地吞咽含吮,舌头钻进一个不可思议的深度。


    俞奚胃里反酸,手肘崩溃地锤他,裴观玉退开时,他的眼睛看不到焦距,唇角还挂着淫.靡的银丝,他毫不在意地用舌头舔掉。


    俞奚想骂人,但裴观玉先一步抱歉地说:“对不起奚奚,我不太会亲。”


    对上少女被亲得泛着泪花的眼睛,他细微地勾起唇,蹙眉说:“奚奚的喉咙好浅。”


    轻而易举就被打开口腔,舔到脆弱的咽喉。


    可怜的cici公主,肚子里装了好多他肮脏的唾液。


    俞奚张着唇呼吸,脊背在不自觉发-抖,她不知道这是生理性的惊惧,还以为是过度兴奋的身体反应。


    俞奚的嘴巴肿了一天,她戴着口罩去上学。


    虽然她并没有上次被舔手时那种诡异的恶寒感,但这样激烈的接吻,也让她觉得头皮发麻。


    到底谁说他是柏拉图的?!


    上课铃还没响。


    俞奚把手机敲得啪啪作响,找到mirror兴师问罪,责怪它胡说八道。


    mirror是个狡猾的ai,立刻嬉皮笑脸地道歉,让俞奚觉得这段时间真情实感的自己简直是傻x。


    手机嗡嗡响个不停。


    昨晚之后,裴观玉比之前还要黏人,一上午发来好多消息。


    他问她嘴巴还疼不疼,想吃什么,有没有事情要他解决,如果不想上学就逃课。


    俞奚盯着看了许久,眼睛有点酸。


    她重新打开“cn”,询问mirror:“怎么和一个特别黏人特别爱我的男朋友分手?请给我一个详细的执行计划,要求体面,和谐。”


    mirror:[先说结论:短期内你无法体面分手。]


    “……”


    俞奚看一眼,直接卸载了软件。


    -


    “药物控制得很好,”林照观察仪器数值,“您的激素水平虽然稍高,但还在正常范围内,不会产生过烈的性.幻觉,让您过分失态。”


    裴观玉迷茫地皱眉:“我昨晚还是失控了。”


    林照为难地推了下眼镜,委婉地说:“这或许已经是您的正常的生理反应,您太喜欢俞小姐了。”


    他和裴观玉的心理医生聊过。


    对方分析说,裴观玉对俞小姐不可控不正常的性.欲来源于少年时期过分的性厌恶和性压抑。


    林照立刻想到了裴家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还回忆起一件事。


    裴观玉十四岁那年,管家汇报他梦.遗,裴老把安排好的年轻女孩送进他房间。


    但女孩都没能进卧室门。


    裴观玉把自己关了起来,林照紧急赶到的时候,他唇色苍白,已经吐到脱水。


    再回神时,裴观玉头的枕在桌上,垂着眼睫。


    这么多年,林照第一次看到他露出正常的少年人神态。


    “嗯,我爱奚奚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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