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坦白


    见面的时候再告诉你。


    温馨的家庭氛围在一顿晚饭的时间里变得现实了起来。


    温玥夹了一筷子排骨到嘴里嚼嚼嚼, 两只眼睛在自己左右两边坐着的夫妻面前,探究般地来回晃悠。


    听着这两人有来有回的对话,她不知不觉知道了更多的细节。


    “你说你把我的碗给小狗用就算了, 打坏之后还不认错, ”玲艳蹙眉,对着温凯那边的脸很是不耐烦,“你这很明显是态度有问题。”


    这句话结束,温玥的碗里多了一筷子对方夹来的土豆丝。


    “我明明就有好好认错啊, ”温凯委屈巴巴地戳了下米饭, “隔天你就收到我送给你的赔礼了, 不是吗?”


    “送给我的?”艳玲噗嗤一笑。


    随后她将放在另外一边椅子上的东西拿上了桌。


    一个增高的小托底, 中间的空隙正正好,可以放下一个碗。


    虽然陶土色的陶瓷碗看上去很可爱, 不过再怎样观察,也不太像是给人用的。


    温玥歪着脑袋思忖片刻,在意识到这玩意儿是什么之后瞬间瞪大了眼, 惊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次站中立的裁判,心中的天平霎时间倾斜。


    温玥无奈地摇摇头,喝了一口艳玲刚刚又递给自己的一碗汤。


    这下轮到温凯汗流浃背了。


    他咽了咽口水, 指尖颤颤巍巍地点开购物软件。


    这该死的大数据算法推送。


    自己只是随便搜索过一次,没想到平台给他推的那些与餐盘比较相似的物品, 居然是狗碗!


    可恶!


    看来购物的时候, 要长十只眼睛才够用呢。


    发现坏事的人,瞬间变得格外老实。


    温凯干笑了两声, 想要夹个鸡腿过去赎罪。


    可惜才送到一半, 便被女王狠狠拒绝。


    于是他从善如流地拐了个直角, 放进了温玥的碗里。


    温凯卷成拳, 搁到嘴边清了清嗓子,适时把隔壁的救星拉下局:“其实满满这次特地回来,主要还是为了给你制作一个独一无二的餐具。”


    看热闹的人莫名被cue,温玥望着被食物堆积如山的碗,脑袋边缓慢地冒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甚至等她坐在陶艺馆里面。


    这个问号都没能及时消散。


    温玥怔忪两秒,随后很慢地垂下眼,与那稍显雏形的陶泥对望。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地说:“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本以为只需要稍微提供一些情绪价值就好。


    没想到还要被发配到这里做陶艺小工。


    揉泥、拉胚、施釉。


    一般来说都要两到三周的时间。


    温玥依照着她爸爸发来的餐盘形状做完湿胚,将半成品放到了店长指定的位置。


    这些技巧,她上课都稍有涉猎。


    不算难地迅速做完。


    温玥再次坐回原位,思忖地盯着工作台发呆。


    既然来都来了。


    还是带点礼物回去吧。


    想到这,她开心地抿了抿唇,指尖重新按开了机器的电源开关。


    相比较没什么技术含量的餐盘,温玥自己想做的东西明显就难了很多。


    等她把半成品再次放到指定位置,天已经完完全全黑了下来。


    收拾好自己携带的物品。


    温玥慢悠悠走在回去的路上。


    这座生养她的城市变化得很慢。


    就连路边树木掉落叶子的速度都比任何地方都要更慢。


    一只蝴蝶晃悠着从她旁边路过。


    温玥的脚步一顿,恍惚间才发现,原来这已经是自己回到家的第二天了。


    院子里没有任何人。


    房子里也是静悄悄的模样。


    她探了探餐桌上的饭菜,依旧还有一点烹饪过后的余温。


    冰箱上贴着的白板换了新的告示。


    温玥打开灯细看,发现是两位大人事先通知的夜晚外出的安排。


    这意味着……


    这种种的一切都意味着……


    她现在是整个家的老大!


    意识到这点,温玥的眼睛倏然亮起。


    她兴奋地将肩上的包包往客厅一丢,忙不迭打开房间的门,开始单手操作起手机的界面。


    熟稔地把想要跟着一起进来的旺旺拦在门外。


    温玥脱掉里三层外三层的厚重衣物,独留下最后一件单衣,闲适地趴着躺在床上。


    她开心地哼着歌,指尖在屏幕上点着:[请问学姐现在有空吗?]


    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声,在听到手机里传来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后,倏然顿住。


    兰溪稍显疲惫地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酸胀的眼皮。


    门口传来机器人送餐的声音。


    她拉开门栓,伸手把晚饭拿了进来。


    重新把门关好,她点开手机一看,眼底的笑意越发地深。


    她顺手拍了张照片,编辑着消息:[今天的晚饭,还请小警察过目]


    温玥弯着眸子,好心情地摇晃着腿,语调上扬地发了语音:“爸爸妈妈今晚都不在家呢,我可不可以和你打电话呀?”


    这句刚弹过去,她就知晓了对方的答案。


    视频通话瞬间响了起来。


    温玥又把自己翻了个面,用食指点了接通。


    计时秒数开始波动。


    手机屏幕里霎时间出现了一张漂亮的脸。


    兰溪随意地将手机搭在旁边。


    她撑着脸,望向温玥的眸子里,氤氲着浓厚的情绪。


    但很快,那人轻笑了声,意味不明地说:“满满看得也太认真了一点。”


    温玥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但很快,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蓦地把自己挪出了屏幕外。


    这个人怎么回事。


    天气这么冷,还只在房间里穿了件吊带。


    耳边是拆外卖包装盒的声音。


    刚刚一晃而过,温玥后知后觉到了些许与以往的不同。


    她别扭了两秒,很快又将视线移了回去:“学姐没有在家呢。”


    兰溪用筷子搅拌了下碗里的清汤寡水,夹着根面条,有一搭没一搭地咬了一小口:“小温老师不在,没人暖床,我只好去住酒店了。”


    “才不是……”温玥小声嘟囔。


    她抿着唇,敏锐察觉到了那人眼下的乌青,有些不开心:“兰溪又偷偷熬夜。”


    她特地只开了一小盏灯,都被这家伙给注意到了。


    兰溪搅弄清汤的手一顿,干脆倚靠在椅子上,轻轻揉着太阳穴:“临时有工作,抽空复习考试而已。过了这两天就结束,不会一直这样的。”


    果然还是对自己的身体健康很敷衍。


    温玥担忧地皱起眉头。


    想要和可爱的小女朋友聊天。


    原本就没什么食欲的人随便吃了点,干脆也跟着收拾收拾躺上了床。


    紧绷的神经在看着这家伙的瞬间,逐渐变得松懈下来。


    兰溪神情舒展地和视频那头的人闲聊。


    “果然掺和了夫妻之间的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温玥嘀嘀咕咕地和那人吐槽自家爸妈。


    可说着说着,她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问题。


    她思维跳跃地问:“学姐不都已经大三了么?怎么会在那么忙的时候还选修线下的课?”


    没想到这家伙还会问到这种问题。


    兰溪挑了下眉头,懒洋洋地反问:“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哼哼,”温玥兴冲冲地猜测:“是不是兰溪之前悄悄偷懒了?”


    听到这个答案,那人不置可否地将脸靠得离手机更近了些,表情上满是鼓舞与惊讶。


    正当温玥在为自己能猜中而洋洋自得时,耳边冷不丁传来了一句:“不是。”


    “啊?”她耷拉着脑袋。


    兰溪勾了下嘴角,说:“是我故意的。”


    “什么?”温玥愕然。


    既然这家伙想和自己聊这个。


    兰溪漫不经心地坐起身,轻描淡写地把所有能说的,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报选修课,发录取名单,联系人里挑选幸运儿抽奖……”她又说,“全部都是我故意的。”


    这些中文她都认识,可组成的这一大长串话,温玥却有点听不懂了。


    她张了张嘴,表情纠结半晌,还是只说了一句:“什、什么……”


    提起这个,兰溪莫名有些越说越生气。


    她捻着指腹,忍住了戳一戳视频那头的人脸颊的冲动。


    她喉头滚动,有些无奈地说:“想要加小温老师的联系方式,真的很不容易。”


    “可、可是……”温玥脑子有些乱了,她语无伦次,“加我微信?”


    “喜欢你,想要加你微信,想要温玥当我的爱人,”她说话的语调很缱绻,“想要和你成为亲密的关系……”


    兰溪的语音一顿,叹了声气地耸肩,又说:“糟糕。现在所有的秘密都被你知道了啊。”


    “那、那么早之前么?”温玥很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她揉揉泛红的脸颊,羞赧地说:“原来兰溪那个时候靠近我,是因为喜欢我呀。”


    “不然?”她都被这家伙气笑了。


    话毕,兰溪敛着眼,柔声谴责了句:“软硬兼施,以身相许都看不见效果。温满满,你真的很难追。”


    “我一直以为你是想和我当朋友……”温玥嘴上叽里咕噜,说着说着又开始心虚。


    于是她只能嘿嘿傻笑了两声。


    “真是个大笨蛋。”兰溪捏着手机边框,指腹摩挲着屏幕那头的人。


    “我就是很笨啊,”温玥摸了摸后脑勺,说话声音慢吞吞地回忆着,“这样看,我其实也很早就喜欢上兰溪了呢,只不过我一直都没有发觉而已……”


    说到这,她眸子瞬间瞪大。


    今晚的脑瓜子貌似转得格外灵光。


    温玥突然又发现了一个盲点。


    “可是我们之前好像都不认识呀,学姐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兰溪表情讳莫如深地问:“想知道?”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意识到了这点。


    兰溪笑而不语,只是将说话声音放得很低,脸上带着还是没能掩饰住的思念。


    她说:“想知道……见面的时候再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饭饭]


    第72章 伤疤


    缺失了一个叫做温玥的口子。


    于是, 温玥破天荒的大半夜不睡觉,坐在客厅沙发打着哈欠看电视。


    就为了等某个迟迟不归家的女人。


    玲艳换完鞋走到玄关,差点就被这家伙吓了一跳。


    “这么晚怎么还不睡觉?”她抬手顺了顺女儿额边的刘海, 露出这人困出三眼皮的眼睛。


    温玥揉了揉怀里的玩偶, 双手抱起,很乖地仰头:“我今晚可以和你睡吗?”


    约莫二十分钟。


    玲艳洗漱完毕,掀开被子躺在那个昏昏欲睡的小朋友旁边。


    听到动响,温玥努力地睁开眼, 稍微坐直了身。


    见这家伙困成这样都还要等自己。


    玲艳了然地笑了声, 问:“满满有什么想和我说?”


    “你还没有原谅爸爸吗?”她好奇又直接地问道。


    听罢, 玲艳脸上的表情一顿。


    她略微有些严肃地去看面前这人的眼睛, 摸了摸女儿的脸:“我当时确实有点生气。不过这都是我和你爸爸的事情,与满满没有关系。”


    她又问:“是我们之间发生的摩擦, 让你觉得不安了吗?”


    温玥摇摇头。


    然后又去把手机拿了出来,点开相册里的湿胚图样:“我有在好好帮爸爸准备赔礼哦,所以你就原谅他吧。”


    玲艳看着那张照片, 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好笑:“你爸爸到底私底下给了你多少好处,这样在我面前说他好话?”


    温玥又摇摇头:“爸爸叫我哄你开心。本来我打算慢慢来,可是我现在有点着急了。”


    玲艳疑惑:“着急?”


    她实诚地笑了笑:“我想快点回学校找兰溪。”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果然是孩子长大留不住。


    心都飞到别人身上去了。


    玲艳无奈, 妥协地点了点旁边这个家伙的额头,说道:“好吧好吧。”


    她神情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我们满满都发话了, 妈妈怎么敢不原谅爸爸呢。”


    听到这话, 温玥小声地嘿嘿笑。


    终于把压在身上的任务完成,她强撑着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


    迷糊地阖上眼, 她嘴里还不忘嘟囔着说道:“谢、谢谢妈妈。”


    虽然很迫不及待, 但温玥还是想要给兰溪一点惊喜的感觉。


    舒舒服服睡了一觉起来。


    她就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对方。


    温玥打字:[我买了两天后的车票哦!]


    刚从考场里出来的人原本面无表情, 在看到这条消息后, 面色瞬间柔和了起来。


    她回复:[离了小温老师,还有谁这么宠我]


    周围提示整点的钟楼浩浩荡荡地响。


    兰溪不受影响地继续打字:[到了车站不要打车,希望小警察能给我一个接女朋友回家的机会]


    什么跟什么呀。


    温玥抿嘴笑,不能露馅地套话:[票不好买,我候补了好几张,过几天成功了我再告诉你]


    她又问:[学姐回家了吗?]


    看到这两条消息,兰溪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四周:[最近应该都会呆在学校]


    兰溪说:[满满不在,不想回家]


    “哎呀……”温玥揉揉脸。


    她发现这个人真是很讨厌。


    被勾得浑身刺挠。


    温玥忍住想要剧透的兴奋劲,回道:[学姐两天后见]


    发完后,她终于忍不了地在床上打滚了一圈。


    好不容易等到那股劲过了,她抿着唇,指尖下意识点开那张买好的车票,时间上赫然显示的是24小时之后。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回程的时间居然比回去的时候还更加度日如年。


    温玥全程亢奋地坐上出租车,眼巴巴地望着司机驶向自己越发熟悉的道路。


    也不知道兰溪看到自己突然出现,会不会露出惊喜的表情?


    这位姐姐那么粘人,应该会很开心的吧?


    温玥臭屁地想了一大通,把自己说美了之后,又扭过头,去看周围的风景。


    从后备箱拿上行李。


    她马不停蹄地拖着往兰溪的宿舍方向走去。


    到了楼下,温玥甚至都没有想要管它的意思。


    顺手搁在一个角落。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进去,快步爬上了楼梯。


    直至那个熟悉的门牌号映入眼帘。


    温玥小声呼着气,咽了咽口水地用指节轻轻叩门。


    “噔噔——”


    她敲得谨慎又小心。


    做完这些,她又老老实实地站回原位,标准到堪比军训站军姿。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门锁被打开的动静。


    一阵风的时间,两双眼睛对上了视线。


    温玥眼睛亮亮地扬起一个很甜的笑,等待着那个也许与自己同等开心的人,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她明显还太过于年轻。


    兰溪没有上前抱她。


    甚至都没有表示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她只是很慢地眨了眨眼,随后轻轻笑了声,用一种稀疏平常的语气问道:“行李拿回宿舍了吗?”


    这人反应平淡到连水都不如。


    温玥嘴角的笑意枯萎了,比心底翻腾而起的失落还更早一步地耷拉下脑袋。


    她很明显地闷闷不乐:“我放在楼下了。”


    然后那个人又问:“吃过饭来的吗?”


    温玥头低了下去:“没有。”


    听到这,兰溪颔首,很快地进去拿了个东西出来后,便先一步地往宿舍外走去:“那我们先去吃饭。”


    之后的一切也没什么值得说的。


    普普通通地吃饭,普普通通地聊天,普普通通地坐上了兰溪的车。


    浑身的兴奋劲被这所有的普普通通给打散到一点不剩。


    温玥蔫了吧唧地将脑袋搭在车窗边,兴致缺缺地扭头望向外面的马路。


    可恶的兰溪呢……


    大概是工作日的缘故,完全都没有遇上堵车。


    顺利驶向小区停车场。


    兰溪倒车入库,按灭了车子钥匙。


    环境瞬间变得昏暗。


    她不露声色地说道:“小温老师不下车吗?”


    “唔……哦,好。”温玥恹恹地应道,无精打采地打开车门。


    之后的一切也没什么好讲。


    正常地坐电梯,正常地开家门,正常地换室内鞋……


    咦?


    温玥诧异地望着玄关处那双刚被主人脱下的鞋子,有些惊讶。


    兰溪怎么把学校里的拖鞋穿回来了?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个一直往前走的人后面,略微有些游神地想。


    不过还没等她弄明白太多。


    自己身后的门,冷不丁被一直候在旁边的人利落地反锁。


    咔哒的声响显得格外清脆。


    温玥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四周。


    嗯?


    怎么自己走着走着,就跟着兰溪进来了房间?


    正当她转过身想要和后面的人说话,就感觉自己的腰肩处忽然搭上了一个力。


    天旋地转之间。


    温玥的后背便贴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耳边又是一个嘎哒的声响。


    手腕被一种金属的器具给束缚。


    摩擦之间,完全是无法挣扎的冰凉。


    温玥还有点没搞清楚状况。


    她懵懂地去看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语气里是夹杂着的单纯与委屈:“兰溪要惩罚我么?”


    这个人怎么那样坏。


    不会要偷偷按住自己,然后挠她痒痒吧?


    弄完这些。


    兰溪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整理着自己稍微有些碍事的袖口。


    她垂下眼,纤长浓密的睫羽掩下晦暗不明的神色。


    兰溪将袖口挽起至臂弯,指尖勾着床头的柜子,不紧不慢地将里面的一些用品一一摆在了温玥的旁边。


    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温玥疑惑地眨眨眼,对于这些五颜六色的器具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挣扎地想要起身,指腹用了点力道地扯了扯。


    可真是不知道这个手铐到底是怎样的构造。


    温玥越是反抗,这个东西就禁锢得越紧。


    还没等她能够坐起身,自己便已经被弄得筋疲力尽。


    兰溪静静地摆弄着手边的器具,笑而不语地望着旁边这人挣扎的动作。


    见这家伙累得差不多了。


    她随手挑了其中之一,慢悠悠地按下了开关键。


    震动的嗡嗡声隐秘而又高频。


    兰溪轻轻贴着温玥的脸颊往下,几不可察地咬了咬后槽牙。


    她幽幽地说道:“小温老师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呢。”


    这种奇怪的触感弄得温玥止不住地起鸡皮疙瘩。


    她不再动,生气地鼓起了脸:“我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兰溪的惊喜。”


    “哦?”兰溪笑了笑,指腹灵活地解开那人衬衫的扣子,意味不明地说了句:“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吗?”


    常年运动的身体紧致。


    没能遇见阳光的内里更是白皙而又漂亮。


    她慢条斯理地补着口红,轻轻抿了抿嘴唇。


    兰溪摩挲着温玥的下巴,随后微微俯下身,在那人仰起脸后露出的脖颈上,或轻或重地吮吻了几下。


    耀眼的红绽放在白色画纸上,散发出惊人的美。


    另一只手带着嗡嗡直响的物件垂直感受。


    贴过的肌肤止不住地颤。


    兰溪陶醉地感受着身下之人的反应,像是终于忍不了那般,急切且强势地吻住了对方的唇瓣。


    一阵比一阵还要更加剧烈的感官刺激让温玥无处可逃。


    她本能地想要躲避,却又总是受限于人地被重新拉回。


    梏于头顶的指尖透着粉。


    企图并拢的膝盖被人一遍又一遍地推开。


    温玥试图寻找一些能够分散快乐的途径,于是只能无助地仰头与兰溪接吻,恳求对方别把太多欢愉洒在自己身上。


    可惜她已经忘了。


    制造出这些潮湿而又滔天的罪犯就在自己面前。


    没有底线的求饶与配合,只会让陷入快乐的人更加把持不住。


    阈值的临界点宛若飞流直下的瀑布。


    温玥就连咬住唇瓣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生理性眼泪随着瀑布的洒落控制不住地滑下。


    兰溪恶劣地用沾到的手拂去那人眼尾的泪,指尖却要比之前更加粘腻咸湿。


    她俯身轻轻地吻过对方的眼皮。


    若有若无地往上,亲了亲那人手臂边,那淡到快要看不清痕迹的疤痕。


    兰溪又黏又热地低声询问:“满满还记得这个疤是怎么来的吗?”


    眼尾的泪不自觉流得比之前更多。


    温玥意乱情迷,神志不清地随口应道:“不……不记得。”


    “是嘛。”


    听到这个回复,兰溪很轻地笑了声。


    原本还有些疼惜的神情瞬间收敛。


    她将用过的器具丢到一边,指尖挑选似的缓慢抚过那一大排,再次从中挑选了一个。


    兰溪嘴上很温柔地轻咬过那人的唇,手上却毫不留情地将其启动,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继、续。”


    到了后半场,温玥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稍微还有点尖锐的小刺早就看不见踪迹。


    不知道在第几轮里就被解开的手早就忘记了自由,只剩下本能的,乖巧抱住了身边这人的脖颈。


    过多的欢愉让温玥分不清前后左右。


    又是一次结束。


    她已经想不到其他,只是下意识动了动腿,亲昵地吻过对方的指节。


    蜷缩在自己身边的人实在太乖。


    兰溪安抚地拍了拍温玥的脊背,便感受到这人伸长了手臂,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丢掉最后一个用过的器具,某个道貌岸然的人怜惜地哄着温玥:“我们满满真棒,乖乖闭上眼睛睡觉吧。”


    完全没有力气的人连说话都顾不上。


    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沉沉地陷入了梦乡。


    凌乱皱巴的床单简直到了不能看的程度。


    兰溪抱着熟睡的人到了次卧,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那人的脸颊。


    原本煎熬的等待被温玥的到来而彻底冲洗。


    她意犹未尽地回味着那时看见这家伙的幸福,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在梦里才能见面的人,怎么一个晃神就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兰溪紧紧抱着她,努力用全身的细胞反反复复地确认着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她一下又一下地用指腹摩挲过那人的肩头,嘴里一声又一声,低喃地喊着。


    “宝贝、宝贝,我最爱的满满……”


    这一觉可谓是睡得昏天黑地。


    温玥艰难地企图睁开眼睛,脑袋里却是一卡一卡的疼。


    周围的环境昏暗,也分辨不出到底是几时。


    她费劲地坐起身,却被自己一晃而过看见的痕迹给震惊到瞬间醒神。


    昨、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玥就连回忆都变得格外黏稠。


    剩下的只有酸,还有那种恐怖到无法言喻的空白。


    她捂着脑袋轻轻敲了敲,还是准备先起身套一件衣服。


    腿肚子是运动过量的胀。


    温玥裹着床单,迷迷糊糊地拉开门出去。


    冷不丁。


    就与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人对上了视线。


    她下意识顿在了原地,指尖不由地颤了颤。


    不远处的兰溪捧着马克杯悠闲地喝了口水。


    她慢悠悠地招了招手,示意那边站着的人过来。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好心情。


    天空蓝的吊带长裙流畅地展示着对方姣好的身型。


    一看就花费了心思的头饰格外有巧思。


    就更别提那分外精致的妆容。


    看来自己真的是睡了很久。


    不然这位姐姐怎么有这个闲工夫捯饬得如此费时。


    腹诽归腹诽。


    看得久了,温玥莫名还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兰溪还在等着她过去。


    温玥很快收回了思绪,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琳琅满目的痕迹。


    唔……


    还是算了吧。


    她缓慢抬起头,将裹着的被单往上拉了拉,速度很快地跑进了隔壁的主卧。


    所有的胡闹踪迹都被收拾妥当。


    温玥冲进浴室干干净净地洗漱完,顺手捞了套那人衣柜里的衣服穿上。


    熟稔地将长出的部分卷起,她探出头,又与那个在同样位置的人对视上。


    这下温玥没有犹豫,很乖地过去,在沙发边距离对方一个拳头的地方坐下。


    兰溪看着,只是了然地笑了笑,自然地开始闲聊:“小温老师睡得真熟。”


    温玥听罢,不语。


    那人问:“昨晚我的想念,满满感觉到了吗?”


    温玥听罢,又不语。


    兰溪勾起嘴角,“还是我的没分寸,让你不开心?”


    这个她倒是没感受到,于是温玥有点委屈地说话了:“学姐一直在逗我。”


    恶劣的人被这家伙可爱到了,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那不知道小温玥愿不愿意大发慈悲原谅我呢?”


    本来就没有在生气。


    温玥听见了对方的服软,屁股挪了挪,与旁边的人贴着坐在了一起。


    兰溪感受到了旁边的温度,微微俯身靠在那人的肩膀。


    温玥下意识挺直了背,让对方能够靠得更舒服一些。


    约莫五分钟。


    舒服到阖眼的人慢悠悠开口问道:“小温老师有没有感觉我今天的这一身特别眼熟?”


    刚才那点涌上心头的直觉被对方直接翻了出来。温玥缓慢地眨了眨眼,扭过头去看旁边这人的脸。


    兰溪配合地坐直身子,定定地望向那人的眸子。


    并且,抬手拉起温玥右手的袖子,露出那道看不太清的浅疤痕。


    就像被打通的水井。


    源源不断的回忆如同清流般从洞口涌出。


    温玥愕然,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原来那个人……居然是你吗?”


    那是温玥大一刚进来上学,发生的一个不大不小的事。


    江云刚开始的时候,总是热衷于参加学校各类的户外活动。


    可惜这人每次都是只管抢不管去。


    好多回都是同一个时间段的撞到了一块。


    要是临时能够找人顶上还好说。


    要是不能,就要上人家举办方的黑名单,并且成为各个活动的通缉犯。


    于是温玥这个闲散人员,就这样被带着参加了好几次的户外活动。


    对于这些,她都没什么所谓。


    去了也行,不去也没差。


    所以基本上这人有需要,她大概率都会伸出援手帮个小忙。


    但就在一次大礼堂的志愿活动里,温玥遇到了一场意外。


    当时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呆在后台。


    等到那些参与活动的表演者的节目结束,他们再跟随着指令将道具搬走。


    这个活没有时间顺序。


    忙的时候紧赶慢赶,闲的时候就也是百无聊赖地坐在旁边发呆。


    周围的人温玥一个都不认识。


    不想和陌生的人长时间呆在一起。


    于是她趁着没有事干的空闲,跑到外面的走廊上吹了吹穿堂风。


    大门外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音响里放大的音乐声。


    本来外面还是空无一人。


    后来又上来了几个穿着工服的大叔。


    他们每个人都叼着烟,吞云吐雾的味道她不喜欢。


    温玥憋着气,还是打算回去大礼堂里面等着。


    碰巧此刻的音乐暂停。


    她快步走进廊道。


    结果没想到那些大叔也是进来搬运器材的。


    不想闻到二手烟。


    于是她干脆跑了起来。


    侧边的楼梯缓缓走下几个穿着礼服的女生。


    温玥脚步慢了下来,站到了出口的拐角处。


    不一会儿。


    那些大叔也跟着进来,并且搬着他们那个沉重的木板,与那些着装漂亮的女生隔着点距离,并排而行。


    想要让他们一群人先走。


    温玥静静地站在角落,眼睛无意识地滑过那些靓丽的风景。


    虽然只有背影。


    但她还是瞬间就被那个走在最后的女生吸引了注意力。


    又高又瘦的身型。


    走路的姿势很好看。


    她不错目地盯着那人逐渐远去的身影,喟叹地扬起了眉毛。


    本来这件事也就该到这里。


    可却没想到,那些装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木板随着走路的动作而倏然松动。


    其中一块失了力道,颤颤巍巍的,马上就要掉出车外。


    靠得近的人完全是视觉盲区。


    温玥瞳孔瞬间放大,简直是出于本能地跑上前去。


    粗糙厚实的木板顺着缺口直直流了下去。


    眼见着就要砸到站在不远处的人。


    温玥跑动的频率变得更高,一个跳跃,转身把板子踢到了空旷的地方。


    “砰——”


    重物落到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玥落地,却控制不好力道地偏靠到了一旁的搬运车角。


    尖锐的边缘划破了皮肉。


    几乎是一瞬间。


    猩红的血液便顺着胳膊缓缓滴落。


    这一切实在是发生得太快。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大礼堂出现了一个呼吸的寂静。


    随后便是各种声音的纷纷嚷嚷。


    温玥被四面八方不知道哪里伸出来的手,给扶着带了出去。


    ……


    那时场面的混乱程度堪比早起抢打折鸡蛋。


    温玥别提救的那个人是谁,她连自己怎么被包扎好伤口的都不知道。


    没想到自己原来那么早就和兰溪有了交集。


    温玥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安排。


    见这家伙终于想起来了。


    兰溪的指腹小心翼翼地在那块浅疤边贴过,像是在害怕它还会隐隐作痛。


    温玥不想这人还在为这点小事自责。


    她无所谓地搓了搓手臂,扬起一个很甜的笑:“只是一点点。不疼的。”


    兰溪眼睫微颤,固执地拉开那人的手,爱怜地俯身亲了亲:“瞎说。明明就很疼。”


    疼到她从那一刻起。


    心脏就彻底缺失了一个叫做温玥的口子。


    【作者有话说】


    堂风君简直是劳模[好运莲莲]


    这章可是很肥,没有朋友想要夸一夸这个作者么[哈哈大笑]


    第73章 空虚


    你怎么不直接去死!


    总得来, 和兰溪呆在一起,过的完全就是没空玩手机的日子。


    偷偷幸福的时候就连思考都显得多余。


    每天都是蜜里调油、浑身舒畅。


    唯一的缺点就是时间过得太快。


    还没眨眼,就已经是校历里的最后一天。


    全校最后一门考试的倒霉蛋都已经收拾好行李回家翘脚, 温玥也没办法再找别的借口, 继续留在兰溪这里。


    于是,她们这对命苦的热恋小情侣,又要体验一遍分别。


    当了几天霸总的小娇妻,吃软饭的温玥被这位姐姐打扮得漂漂亮亮。


    格外大方的兰溪女士给她购置了一大堆能够带回家的贵物品。


    临走前的晚上, 温玥的行李箱就连三分之一都没塞完。


    “要不然把票退了吧, ”蹲在敞开行李箱旁边的兰溪一边说着, 一边将那人前脚刚塞进去的东西拿出来, 自荐道:“我可以开车送你回家的。”


    “五百多公里呢,”温玥看见自己刚刚整理好的那部分又空了, 有些无奈地说,“我怎么舍得让你开着来回。”


    “我不介意的。”听到自己被拒绝,兰溪神情低落地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


    听到这人的语气, 她收拾的动作一顿。


    温玥跨过行李箱,缓缓蹲在了兰溪旁边。


    太过开心的生活,到了后面就会有很强的戒断反应。


    她用力抱住了那人, 很耐心地把她的脸全部亲了个遍。


    虽然兰溪可能没有察觉,但温玥能感受到自己的女朋友在她每次离开的时候, 总是很容易有很深的不安和焦虑。


    “开学的时候我会早一点回来, ”她把人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兰溪的背, “况且学姐不是也要回去, 出国一趟要准备的东西, 应该要比我回家还要麻烦吧。”


    鼻尖蹭着对方的脖颈, 兰溪攥着温玥衣摆的指尖不由地抖。


    她吸了吸气,强压下所有的情绪,尽量保持冷静地说了句:“抱歉。我知道了。”


    “是度假耶,”她观察着兰溪的神情,尽量用高亢一点的语气,企图让旁边的人兴奋起来,“学姐可要好好享受哦。”


    兰溪垂下眼,指尖很快地掐了掐手心。


    随后,她仰起脸努力扯起笑,很轻地点了下头,学着她的语气回道:“好。”


    虽然这人答应自己的时候特别爽快,但温玥知道这个人肯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平浪静。


    又到了车站的老地方,预备进去的人还是不放心地转过身叮嘱道:“学姐要好好吃饭哦,如果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


    插着兜的人笑了声,有心调侃地挑了下眉头:“小温老师年纪不大,倒是爱操心得很。”


    温玥歪头想了想,又要说话。


    但就在这个瞬间,她的嘴被人给捂上了。


    随后自己就被调转了方向,肩膀被后面的人推着受了一个力,很慢地趔趄着,往前走了几步。


    耳后是兰溪的声音:“我没事的。满满快走吧。”


    那人的话音刚落,广播也应景地开始播报接下来的班次。


    于是温玥那犹豫着往前的脚步,在顿了一拍后,便开始匀速地往前走。


    安检处排起了队。


    她停在了后面,还是没忍住回头去看。


    留给她的。


    只有那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这种感觉比之前那次还更严重。


    兰溪回到家,脱力了那般,将自己抛向了沙发。


    她蜷缩起身子,紧紧地抱着那件被自己偷偷留下来的温玥的衣服。


    熟悉的味道给了她片刻的慰藉。


    但很快,又将她抛向了无尽的空虚之中。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了提示音。


    就像陷入黑暗中的人猛地被手电筒照到眼睛。


    兰溪很轻地动弹了下,缓慢伸出手,将桌面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不是微信。


    是短信。


    一串电话号码。


    但兰溪一眼就认了出来。


    「穆青和我说他去找过你,马上就要过年了。总是一个人多没意思,要不然今年就来我这里吧。」


    心脏像被丢进浓缩柠檬汁。


    她像是呼吸不过来一样用力张着嘴吸气。


    这个女人真是有意思。


    当初扔下她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现在想要讨好她,居然还把自己的儿子叫做穆青。


    说来也是好笑。


    她的母亲从来都没有爱过她。


    结果自己费心养大的儿子,在与她见过短短一面之后,居然会阴差阳错地这么喜欢自己。


    当初那两个月撒泼打滚和她套近乎,非要求着自己给他起一个中文名。


    那个女人知道这件事后勃然大怒的表情,就算过去那么久,兰溪只是稍微回想,都还觉得格外生动具体。


    就连辱骂拉黑都没力气。


    兰溪垂下手,指节握着的手机便也脱力那般掉在了地上。


    其实不止一次。


    这几年的春节,她总会收到那个女人的短信。


    偶尔还会更加热闹。


    比如说她那所谓的父亲,也会假惺惺地打来电话,慰问一下自己的近况。


    每一词每一句都那么动听。


    乍眼看还真是和普世之下关心子女的父母亲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是在兰溪十八岁前,也许还会被这些海市蜃楼般的糖衣炮弹迷住双眼。


    可惜。


    他们来错了时间。


    在她最想要的年纪没能得到的爱,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萎缩干枯,彻底丧失需求。


    都说大人最懂权衡利弊。


    但很多时候,他们并没有孩子想象中的那么聪明。


    如果当初他们联合辱骂自己的表情没那么狰狞,说话的语气也没那么绝对,或许还能留给她一些装傻的余地。


    毕竟是亲生父母。


    兰溪知道自己做不到如此绝情。


    她会在明知道这些嘘寒问暖只是为了钱的情况下,也能耐心地陪着他们演一演戏。


    至少的至少。


    还能伪装一下现实并没有那么糟糕。


    不过也对。


    谁会对一个不在乎的陌生人揣摩过多的心思呢?


    从头到尾。


    都是她兰溪奢求的太多。


    本以为自己会像上次那般整夜整夜的失眠。


    但没想到,她居然直接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


    梦魇如同烙印般在梦中不断地撕扯。


    等她终于挣脱般地惊醒,周围已经是寂静的黑夜。


    身子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兰溪用力呼吸着,抬手熟稔地擦掉额前的薄汗。


    每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她打开水龙头直接喝了好几口凉水,边咽着,边洗了把脸努力冷静。


    冰箱里有大块的冰。


    兰溪没什么心情地随手丢进杯里,倒上了满满的酒。


    推开阳台的窗户。


    她倚靠在栅栏边,远眺地仰头喝了一口。


    这个小区附近都是学校。


    到了过年这个特殊的时间段,就连路灯都在偷懒。


    环卫叔叔阿姨腰间夹着小蜜蜂肆意地外放音乐。


    整座城市此时此刻都在休假。


    好像是已经默认了全部的人都会有家可归。


    耳边是被扩大之后粗糙的流行音乐。


    兰溪有些烦躁地喉头上下滚动。


    虽然听不惯,但也只是抬手又抿了一口酒,很轻地叹了口气。


    自己的小女朋友已经很体谅她了。


    没有几日就是小年夜。


    这人本来前两天就应该出发回家去。


    但顾及到她,便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陪着自己装傻。


    有些时候谎言说多了,自己都快要分不清真假。


    那些如同腐肉一般的痛苦,干脆就直接烂在泥里好了。


    所以。


    绝对的绝对。


    不能让温玥知道自己的任何破事。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见她这段时间过得太过于舒心。


    仰头喝掉最后一口酒。


    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的兰溪,觉得自己是时候要和温玥报备一下她的行程安排。


    就在这个时候。


    被她不知道丢到地上哪个角落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


    兰溪寻着响声的方向把手机找了出来,上面赫然又是不速之客。


    眼皮跳动了几下。


    她很慢地抿着唇,强忍下胸中翻腾的思绪。


    杯中冰块泌出的水渍打湿了指节。


    兰溪不紧不慢地拿起酒瓶将其倒满,很有耐心地听着旁边的手机铃声循环播放。


    直到她拿塞子将瓶口堵住。


    兰溪望着那个依然在跳动的屏幕,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朝绿色的按键轻轻滑动。


    秒数开始匀速地上升。


    也许是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接听动作给惊讶到,对面的人并没有立马开口说话。


    兰溪也不语。


    只是百无聊赖地用指腹在杯口轻轻打着圈。


    但很快。


    话筒里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小溪。”


    听到这个称呼。


    兰溪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酒。


    “徐总日理万机,又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别和爸爸说话这么生分嘛,”电话那头的人讨好地干笑两声,有些嗔怪:“我就不能和自己的女儿联络联络感情吗?”


    兰溪听到这,有些不耐烦地蹙眉:“不说挂了。”


    “诶诶诶……”对面的男人急了,“我说、我说。”


    他继续:“就是最近,爸爸手头有点紧。你看看……能不能……”


    兰溪对这个男人的说辞完全是波澜不惊。


    每年翻来覆去说的就是这点事。


    真是无趣。


    她打着哈欠,轻描淡写地回:“没有。”


    话音落,电话那头的人瞬间变了一副嘴脸。


    他语气恶狠狠:“兰溪你别太自私!你爷爷当初的遗产本来就该是我的!身为女儿,你抢的是我的东西!”


    兰溪笑了,轻飘飘道:“那又如何?”


    见自己碰了软钉子,他脸都气黑了,破防地咒骂道:“你当初怎么不直接去死!”


    “死了我也会把钱全部烧掉。”兰溪语气很硬地回道。


    更何况……


    她又不是没死过一回。


    【作者有话说】


    [爆哭]


    第74章 误会


    再也不要和兰溪玩了!


    也许是今年这个男人格外缺钱。


    脾气都要比以往更加能屈能伸。


    听到兰溪这句不冷不淡的嘲讽, 他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那般,瞬间变得清醒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语意一顿,很快又转换成了之前那副拿腔拿调的模样。


    “小溪, 你小的时候, 爸爸还给你换过尿布呢,”他搜肠刮肚地想要从仅存的回忆里抽取一些能够打出去的感情牌,“还有还有……你有一年过生日,爸爸还特地带了礼物回去。你还记不记得啊?”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这个男人这辈子就给她换过一次尿布, 就反反复复说了十几年。


    追求的女人看不上的东西随手丢回了家, 还非要碰瓷, 说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兰溪觉得自己可能真是醉糊涂了。


    怎么还会给这样的蠢货当着她的面说废话的机会。


    她略微有些失望地喝了口酒。


    辛辣灼烧的液体缓缓流过喉咙。


    正当她准备把电话挂断的时候, 另外那头的人又说话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该懂点事。”那个男人的语气满是责怪, “我是被迫和你妈妈结婚的。她生下你却没管你,并不是我的错。”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你爷爷骗你,给了你希望。最后谎言被戳穿, 你也没有道理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的身上啊。”


    这下倒是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兰溪反唇相讥:“徐总当年入赘,腆着脸上门要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对那位老爷子大义凛然地说这些话?”


    他听完顿了顿, 但还是选择性忽略地继续说:“你要是想要父爱,我们随时随地都是一家人, 只要……”


    “砰——”


    重物摔落在地面, 发出清脆而又尖锐的响声。


    耳边恼人的话语随着兰溪利落的动作而瞬间中断。


    房间里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胸腔剧烈起伏。


    眸子里满是强忍下来的怒意。


    她用力咬着后槽牙,捏住玻璃杯的指尖瞬间泛起了白。


    *


    温玥觉得那位姐姐是不是有点太过于乐不思蜀了?


    好不容易从家里人密不透风的关怀圈里挣脱出身, 她还花了点时间和陶艺店的店长约了取货的安排。


    等到她拿完东西再慢吞吞从店里走回家一看。


    自己五个小时前给这人发的消息, 到了现在都还没被回复。


    该不会还在飞机上吧?


    她在心中暗自腹诽道。


    但也不至于没空到, 连出发前都不和自己报备一声。


    趴在自己腿上的旺旺睡得很熟。


    小奶狗翻着肚皮, 脸上满是无忧无虑的幸福。


    可是一个转眼。


    看到的就是旁边那个带着愁容,脸上满是百思不得其解神情的主人。


    温玥皱巴巴一张脸地将小狗提起又拎到旁边放下。


    自顾自翻了个面,指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才刚拿回来不久的陶瓷成品。


    于是,担忧到不行的人,又不请自来地拨过去了几通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听着那后面重复了许多次的一大长串英文。


    温玥的不安都快要升级成焦躁了。


    她强忍下快要报警的心,死马当活马医地从列表里翻出了一个人的联系账号。


    温玥:[你知道兰溪现在在哪吗?]


    也不知道那个人所在的地区现在是几点,居然很快就回复了她。


    穆青:[OMG,a rare visitor!]


    他又说:[我们都不在一个国家,她的行踪,我不会知道。]


    看到这两条消息,温玥诧异。


    她连忙打字:[她不是要去你们那里度假吗?]


    温玥:[兰溪没有和你提过?]


    穆青发了个满脸感叹号的小人,充满疑惑地问:[Are you sure?]


    穆青:[我实话说,耶稣就算能复活,她都不会主动来找我。]


    “?”一阵冷意宛若干冰一般从头凉到了尾。


    如果按照穆青的说辞。


    是不是代表着兰溪其实根本就没有要去美国度假的打算。


    得出这个结论的温玥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可是为什么呢?


    她不解。


    为什么这个人要和自己撒谎呢?


    眼皮随着她的心绪不宁而止不住地跳,温玥重重咬了下嘴唇,很慢地敛起了眸子。


    喝空的酒瓶东倒西歪地躺在桌面。


    融化成水的冰块打湿了一切。


    沙发上凌乱不堪。


    一堆不成型的布料堆叠成一团。


    不一会儿。


    埋在最里面的物体很轻地动了动。


    随后,里头缓慢地伸出了一只手。


    宿醉后的脑袋钝疼的不行。


    兰溪脸色憔悴地揉了揉眉骨,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日光,下意识眯起了眼。


    将周围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到一边。


    她无精打采地坐起身,愣在原地缓和了好久。


    昨天脑子一热干的蠢事。


    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后悔。


    浑身都是颓唐的气息。


    兰溪思忖片刻,缓慢地拖拉着脚步,俯身将那个屏幕已然结上蜘蛛网的破铜烂铁,嫌弃地捏了起来。


    她面无表情地甩了甩。


    很明显是开不了机的状态。


    原本只是酸胀的脑袋很快开始突突地疼。


    木已成舟,不想强求。


    她随手把烂到不成样子的手机丢进垃圾桶,随后转身拿了套换洗衣服,进去浴室快速洗漱了一番。


    除去学校附近的冷清。


    待到靠近市区,瞬间就变得热闹了不少。


    购物区挤满了人。


    但很显然,贩卖电子产品的区域不是主角。


    导购百无聊赖地站在候客台摸鱼。


    兰溪进店后随手挑了部新的款式,递给了那人一张信用卡。


    传输数据需要点时间。


    温玥怕她出国之后浪费冰箱的食物,所以精打细算着在自己回家的前一天全部吃完了。


    家里空空如也。


    兰溪干脆先去隔壁的便利店买了点速食产品填了下肚子。


    但就在结账的瞬间,她目光倏然一凝。


    就在犹豫的刹那,那人抬手指了指其中的一个,买了下来。


    将客厅简单收拾了一遍。


    兰溪手里端着冰牛奶,倚靠在阳台边,静静地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应该是饭点。


    不远处的抽油烟机呼呼地运转着,空气里若有若无地是饭菜的香味。


    楼下的大爷抱着孙子过来遛弯,还有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着坐在草地上野餐。


    冰牛奶泌出杯壁的水渍染红了指节。


    兰溪呼着气,感受着冰霜刷洗喉咙的钝痛。


    鼻尖没了知觉。


    她想了想,把手中的杯子放到一边,伸进口袋掏了下,把方才新买的东西拿了出来。


    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包装。


    兰溪抻了抻冻僵的手,不甚熟稔地将包装拆开,捏起了其中一支。


    太久没碰这玩意儿,她甚至都忘记买打火机。


    就着灶台的火点燃,兰溪指尖夹着细长的尾端搭在栅栏边。


    她垂下眼,静静望着顶端猩红的烟尘。


    顾不得太多。


    过了半夜十二点还没收到消息。


    温玥实在是等不下去,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买了一张回去的车票。


    趁着家里人都在睡觉。


    她手忙脚乱地将想要跟着自己一起出门的旺旺丢回家门里,便手脚灵活地打了辆出租车溜到了车站。


    马不停蹄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


    温玥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指腹紧紧攥着手心的备用钥匙。


    如果兰溪没有出国,那一定是自己一个人呆在了家里。


    她心跳很快地将钥匙插进孔里,捏住一头,轻轻地转动着门锁。


    里面的陈设与自己离开前别无二致。


    如若非要说差别。


    大概就是散发着一些淡淡的冷意。


    温玥下意识搓了搓手臂,目光游离地上下搜寻着。


    不一会儿,她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果不其然。


    温玥抿着唇。


    脚步很轻地朝对方靠近。


    阳台的风夹杂着痛。


    想不明白这人大冷天为什么还要在外面吹风。


    正当她抬手想要搭在那人的肩膀处时,温玥耸了耸鼻子,闻到了一些刺鼻的气味。


    在分辨出那是什么之后,她的唇瓣微微抖动,难以置信地喊了对方一声:“兰溪……”


    被叫到名字的人耳朵动了动,怔愣到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幻听。


    她下意识站直了身子,十分犹豫地缓慢转过了脸。


    树梢的鸟叫声一阵一阵的。


    温玥缓慢瞪大了眼,略微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视线从对方的眼睛移向那人指尖夹着的细烟。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问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指腹倏然一烫。


    兰溪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神情无比慌乱地将燃着的烟掐灭,结结巴巴地应道:“不、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温玥的眼睛瞬间红了,瓮声瓮气地把自己的音量调高:“兰溪是个……是个坏孩子!”


    她揉了揉眼:“明明就醒着,却一天都不回我的消息。还在……还在……”


    由于这个发现过于出人意料,温玥都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地把对方刚才的行为从容不迫地说出口。


    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烫手山芋毁尸灭迹。


    心虚的人还不忘将口袋里的盒子扒拉得更里面一些。


    做完这一切,还没办法松口气的兰溪很怂地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小心翼翼地捏住了温玥的袖口:“满满……你怎么来了?”


    “哼!”鼻头都气到通红的人完全不想再理她了。


    温玥用力地把袖子扯了回来,很气愤地跺了跺脚:“我再也不要和兰溪玩了!”


    【作者有话说】


    这里有某个人马上就要没老婆了[菜狗]


    第75章 恳求


    尼古丁真是惹来麻烦呢……


    温玥生起气, 后果很严重!


    她说完话就准备转头离开。


    但很快,身后就贴上一个人身体的温度。


    自己的腰间被对方抱得很紧,就像被牢牢锁在了怀里, 完全动弹不得。


    身后的人一言不发, 只是将脸埋进了她的后脖颈,不停地吸着气。


    兰溪手长脚长的,想要把一个人紧紧缠住完全不在话下。


    温玥试图挣了挣,发现效果聊胜于无。


    她现在不想和这个骗子说话。


    于是绷着脸要求道:“放手。”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兰溪语调闷闷的, 平时很能说的嘴, 此刻也变得笨拙不堪, “反正、我……抱歉。”


    “从我回家到现在, 不管我给你发多少消息你都不回复,”温玥深深呼吸着, 尽量让自己方才的情绪稳定下来,“我担心到去问穆青。”


    她说完,感受到身后那人的身子僵住了。


    沉默过了十几秒。


    温玥伸手去掰自己腰上的指节, 用一种陈述的语气继续道:“最近你很不安,也很焦虑。我大概能感觉到你心里压着事情,但却不愿意和我分享。”


    话音落, 那人的手却慢慢松了劲。


    身后那本就微薄的温度,随着距离的远去而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指尖一空, 温玥怔愣片刻, 随后转过身,抬头去看兰溪的眼睛。


    可那人低垂的眸子遮盖住了所有的情绪。


    她只是弯下了腰, 单薄而又瘦削的身姿融进了刺骨的大风里。


    把话说得如此明白。


    可这个人依旧一言不发。


    到底是什么难言之隐?


    还是说兰溪压根就没有想要把某些话说给自己这个陌生人听。


    想到这种可能。


    温玥的呼吸乱了一拍。


    随后她很轻地笑了一声, 突然间找不到自己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意义。


    她自嘲地说:“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温玥深深地看了面前这人一眼。


    随后像鼓足了气那般, 转身就往大门口走去。


    听到耳边那个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兰溪倏然抬起了眸子,眼底满是痛苦与焦躁。


    她控制不住地追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了那人的身后。


    就算当时十分着急,但温玥还是习惯性地脱了鞋子才进屋。


    不过此时此刻,穿鞋的流程严重拖慢了自己离开的脚步。


    特别是旁边那位姐姐的嘴还被水泥封住,只会要近不近地杵在自己旁边盯着。


    鞋带不知为何一直都系不紧。


    到了后半段,温玥都懒得折腾。


    三两下把鞋带塞到了鞋舌边边后,就准备站起身去拉开大门。


    就在这时,自己的衣摆又是一紧。


    温玥吐了口气,目视前方地想要将衣料扯回手中。


    大概是原材料还没用完。


    后面这个人的手劲也和被水泥粘住了一样。


    温玥使劲扯了两下没扯动,略微升起的懊恼使得她不由地别过脸去。


    这下两人的目光对视上了。


    兰溪示弱般耷拉着眼,嘴唇轻轻颤了颤,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脆弱和可怜。


    她卷着布料往回扯,俯首帖耳道:“满满,我饿。”


    要不说女朋友不能找太好看的。


    温玥捧着两颗西红柿来回比对,还是对自己方才十分没有骨气的行为感到唾弃。


    怎么能一个鬼迷心窍,就答应了要给这人做顿晚饭?


    她心烦意乱地叹了声气,随意挑选了一颗放进塑料袋里。


    耳边是购物车推动的声响。


    某个才刚刚任劳任怨做了专车司机的女人,现在又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开始兼职人型ATM机。


    兰溪把车子推到温玥身边,忙不迭带着些许谄媚地双手接过那人提着的蔬菜,放进了车里。


    手心突然一轻。


    温玥懵了两秒,但很快地轻哼出声,高冷地继续往前走着。


    就算这位姐姐今天的表现再好,她也不会心软的!


    秉持着这个原则。


    温玥完全不将就地在给兰溪炒过的菜里,放了这人不吃的香菜。


    原本还打算进来厨房打下手的人被她赶去客厅呆着了。


    暂时被罢职出境的人只能忐忑地坐在沙发上,煎熬地等待着boss的召唤。


    呼吸间是饭菜的香味。


    烟火气让整个屋子变得有了生气。


    兰溪定定地望着那个穿着围裙的身影,敛下的眸子里不由地带上了温度。


    当小跟班最重要的特质就是要有眼力见。


    等温玥开始解开围裙系带的同时,兰溪便也更早一步地拿好了碗筷。


    于是在将用过的围裙挂好之后。


    温玥一个抬头,便是那人正在盛饭的模样。


    也许是真的饿了。


    温玥才刚落座,那人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就连平时挑挑拣拣的香菜,也没什么好讲的给足了面子,跟着嚼了两根。


    难得见这人的好食欲。


    温玥夹着菜,莫名有了点好胃口地吃了两口。


    不一会儿。


    碗边多了一双筷子。


    再一个眨眼的工夫,米饭上便多了一块蜜汁排骨。


    刚才还在埋头苦吃的人此刻咬着筷子,用一种亮晶晶的期待看着自己。


    温玥垂眸与它对视。


    想了想,还是夹了起来,小小地咬了一口。


    总得来说,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抢着洗完碗。


    兰溪勤快地带着大包小包,主动下去把垃圾扔了。


    将东西丢到指定位置。


    兰溪离开的动作倏然一顿。


    她抬手摸了摸口袋,将那包几乎没有怎么动过的烟盒掏了出来。


    脑海里倏然浮现出温玥的脸。


    兰溪抿着唇,几乎是从牙缝里飘出的感叹:“尼古丁真是惹来大麻烦呢……”


    话说着,她便毫不犹豫地将烟盒顺带着丢进了垃圾桶。


    本以为那家伙在饭桌上对自己没那么板脸,也许以温玥的气性,自己再好好认过错,这件事就可以翻开一页。


    但很显然,事物的走向,没有兰溪想的那么简单。


    待她一身轻松地打道回府。


    留给她的,不是某个等着自己来哄的好脾气小姐,而是抱着枕头,站在主卧前对自己下达指令的冷脸女士。


    温玥握着门把手,通知了声那个刚回来的人:“我只住一晚,明天天亮我就走。学姐害得我昨晚没睡好,主卧就归我了。”


    “什、什么……”兰溪嘴唇无措地嚅嗫着。


    但还没等她大跨步过去阻止。


    那人便眼疾手快地将门关住,丝滑地按下了反锁。


    “咔——”


    冷酷的声响像是响亮地打了兰溪一巴掌。


    她抬手抵着门,懊悔地用额头轻轻撞了门板两下。


    这位姐姐买什么都用最好。


    身下的床垫是失眠之人躺下两秒后都能呼呼大睡的舒服程度。


    温玥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疲惫的神经与清醒的意识止不住地打起了架。


    鼻息间都是兰溪身上的味道。


    偌大的床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心底不由地升起些许惆怅。


    人在气性过去之后,总会在胡思乱想之中,开始莫名其妙地反思自己。


    以她对兰溪的了解,这人一向是个很沉稳的存在。


    这样失态的样子是从未有过的。


    难不成她支支吾吾不肯与自己坦白,其实是事出有因?


    又或者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想要自己一个人兀自消化?


    温玥翻了个身,逼着自己阖上双眼地天马行空。


    不过想得再多,也只是自己的一些猜测。


    于是,她在思维涣散的前一刻,迷迷糊糊地思忖道:还是先睡觉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但事实上。


    兰溪就是一个混蛋。


    睡梦中,温玥莫名开始感到一阵冷热交替。


    凉风穿透过皮肤。


    随后是一个很炽热的温度。


    那阵灼热的温度流连在自己的腿边,顺着呼吸而缓缓向上滑动。


    温玥阖起的眼皮下眼动得厉害。


    她也跟着喘起粗气,不自觉蹙起了眉头。


    喉头上下滚动。


    到了临界值,温玥便像被惊醒那般猛然睁开了眼。


    身后是某人温暖的身躯。


    昏暗的房间里视线模糊。


    缓了好一阵,温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处在什么环境。


    她动了动身子。


    那双环抱住自己的双手便收得更紧了些。


    温玥整个人都被她融进了身体里。


    那人在自己耳畔边的呼吸均匀。


    但两人都知道彼此之间谁都没有在睡觉。


    手腕又是熟悉的坚硬冰冷。


    温玥小幅度扯了扯,发现另外一头套在了对方贴着自己手臂的手腕上。


    不想和耍赖的人玩心照不宣。


    温玥气恼地开口说话:“我明明就锁门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听到她的话,身后的人肩膀上扬。


    随后耳垂被某个温热柔软的部位贴了贴,兰溪的唇瓣轻轻摩挲过温玥的后脖颈,与她耳鬓厮磨。


    她低声轻笑:“小温老师难道忘记了?这里可是我家……”


    兰溪边说着,嘴上逐渐往下,咬了咬那人的蝴蝶骨。


    一下、一下。


    忽冷忽热的触碰让温玥的皮肤不由地颤。


    耳边还有那人若有若无的说话声。


    “别走……别走,”黑夜的茫然令人很难不泄露心底的脆弱,兰溪近乎讨好地恳求:“满满,我只有你了。我求求你……留下来吧。”


    锁链的碰撞在幽静的空气里就像导火索。


    两只被拷住的手腕贴着,其中一只更加修长的指节,小心翼翼地去勾另外一个人的小指。


    兰溪虔诚地吻过对方的手臂,略微透着凉的唇瓣贴在了温玥的手背上。


    另外一只自由活动的手腕被那人锢住。


    床头的氛围灯给予了这一隅之地唯一的亮光。


    温玥抿着唇。


    目光一瞬不瞬地与某个迫切想要从自己身上索取些什么的人,对上视线。


    兰溪魅惑而又有意为之地偏过脸。


    掌心下是对方柔软的皮肤。


    不一会儿。


    就看见那人微微启唇,吮吻过自己的指节。


    第76章 真相


    你当然可以是我的妈妈。


    指腹下是柔软而又湿润的唇舌。


    温玥垂下眼, 望着那个将自己的姿态放到很低,几乎是在用自己现有的一切用力挽留的女人。


    她看见了兰溪唇角的湿漉,还有那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


    太过于安静的环境能够听到任何细小的声响。


    耳边是津液交换的粘腻。


    温玥敛起眸子, 大拇指抵住对方的下唇瓣, 缓慢地摩挲过那人湿润透亮的唇线。


    原本锢住自己手腕的人松了劲。


    兰溪顺从地启唇含着,目光里是祈求怜爱的模样,松了手的指节小心翼翼地顺着温玥的衣摆进去,温柔地在腰线上缓缓地抚摸着。


    两人拷住的手紧紧缠住。


    略微冰凉的锁链划过温玥的腰际。


    她不由地一缩。


    就见那人垂下脑袋, 吻过了自己的脖颈。


    本就不算坚定的意志力摇摇欲坠。


    温玥总容易对如此脆弱的兰溪而感到心脏酸胀。


    就像泡进了柠檬水里, 又瞬间抛向空中。


    眼见着那人揽住自己的腿弯不断向下拖动, 温玥勉强回过神地吸着气, 抬手及时攥住了对方的发尾。


    头皮蓦然传来一阵疼。


    兰溪咬住裤边布料向下扯动的动作不得不暂停。


    她喘着气松开了嘴。


    可怜兮兮的眼尾满是欲求不满的绯红。


    “兰……兰溪……”温玥企图收回腿,将那个把自己缠绕到密不透风的人给踹到一边。


    见可爱的小兔子快要咬人。


    兰溪只好适时开始示弱, 退而求其次地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了对方柔软的腹部。


    这个可恶的赖皮鬼!


    “我还在生气!”温玥咬牙切齿:“兰溪你一点都没有听我讲话!”


    那么乖做什么?


    女朋友明天都要跑了,谁还要当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在我心里满满最重要, ”她边说着,边得寸进尺地支起身,抬起脸亲了亲温玥的下巴, “我不是故意不回消息……只是、手机坏掉了。”


    温玥听罢,先是一愣, 随后几不可察地咽了咽口水, 顺着那人的话问道:“手机怎么会突然坏掉?”


    “就……摔到地上了。”此刻的兰溪正沉溺于美色,心不在焉地应道。


    那人的鼻尖蹭着自己的脸颊。


    温玥的唇瓣被某个人轻轻吮吻了两下。


    鼻息交错。


    温玥的眼睫颤了颤, 不由地抬手, 主动抚向那人的后脖颈。


    一旁的人被她的动作弄得呼吸一乱。


    兰溪跪在两侧的膝盖下意识并拢, 微微塌下腰, 启唇吻得更深了些。


    那种痴缠的力道随着对方的松懈而逐渐消散。


    温玥捧着兰溪的下巴,不动声色地将人反压在床榻上。


    两人的腿交错在一起。


    温玥吮吻着,缓慢地将兰溪的双手压在头顶。


    大腿被身下的人难耐地夹住。


    她侧过脸轻轻咬过那人的耳骨,趁着兰溪软着身子仰起脸的瞬间。


    温玥将那只拷在自己手腕的手铐解下,干脆利落地锁在了那人的另外一只手腕。


    “咔……”


    轻微的声响让迷离的人找回了些许的神志。


    禁锢的感觉通过皮肤迟钝地传到脑中。


    兰溪喘着气,微微肿胀的唇瓣透着红润,眸子里不由地带上了些许的不可置信。


    不枉费自己上次被算计的惨痛代价。


    没想到她闲来无事钻研的破解小技巧,居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为了以防万一。


    她还顺手捞过床头放着的丝巾,结实地打了个结。


    望着那人不得动弹的模样。


    温玥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贴心地将对方略微有些凌乱的发勾至耳后。


    “学姐和我实话实说,我就放了你。”


    兰溪直盯着面前这人的眸子,偏执地问了自己想说的话:“满满为了离开这里,特地在骗我吗?”


    “你还是要走?”


    “就因为我没有说实话,你就不要我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温玥担忧地皱起眉头,“我只是想更了解你……”


    “你不会的!”兰溪忍耐的眸子泛起红,她痛苦地哽咽着,“你不会想知道的……你只会离开我。”


    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让对方如此抗拒。


    温玥心疼地抱住了兰溪,指节灵活地转着,将禁锢住对方的所有东西都给拆了下来。


    “对不起啊,”她把人拉着抵在自己的肩头,继续道:“是我太霸道,如果学姐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


    话说完,温玥暗自叹了声气,手掌缓慢地抚摸过对方的发丝,又说:“不走不走……我留下来陪学姐过年好不好?”


    还没缓过劲的人胸腔还在剧烈起伏。


    兰溪用力将人揽在怀里,努力地往外吐着气。


    她紧紧攥着旁边这人的衣摆,心底莫名委屈地咬了咬唇。


    也许是这辈子从来都没被人这样哄过。


    兰溪有些无措,却又无法不沉溺其中地将全身心都摊在了对方怀里。


    屋内一时之间变得无比安宁。


    两人默默地享受着彼此之间温柔的安抚,刹那间,只能听见来自对方小声的呼吸。


    平复好心情的人嗅闻着温玥身上的味道,纠结地敛起眉,幽幽开口道:“如果我不是你心里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你会觉得我恶心吗?”


    “想象中的样子?”被这人话里的抽象概念弄得倏然一懵,温玥疑惑地歪了下脑袋:“学姐之前是在演戏骗我的感情吗?”


    “才不是!”兰溪有点着急地应道。


    “那不就行了。”她无所谓地摸了摸对方的脊背,嘟嘟囔囔地说:“我是在和兰溪这个人谈恋爱,又不是和什么幻想中的人设。”


    顿了顿,她又说:“我把学姐当成我的女朋友,又不是当成女明星。难道我还害怕你在我心里塌房不成?”


    听到这,兰溪的动作一顿。


    她缓慢地松开手,稍微坐直了些。


    感受到那人的反应。


    温玥也跟着整理了下自己,神色庄严地离远了些,正襟危坐地望向对方的眼睛。


    兰溪绷直着嘴唇,像是下定决心那般掐着指尖,最终还是选择把话全部说出口。


    “我在十八岁前,一直以为我父母亲虽然没有陪伴过我,但至少还是爱我的。”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晦涩的言语便不由地放松了下来,她眉宇间霎时间变得松懈,语调平和地继续说道。


    “我从小在我外公身边长大,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十分疏离。除了管我的生活开支,几乎就没有别的参与。”


    “他没抱过我,对我也从没笑过。我本以为是他生性凉薄,也就从来都没有奢求过其他。”


    兰溪顿了顿,扯起嘴角,“后来我无意间撞见他抱着好友孙女逗弄的模样,我才知道,原来他的刻薄,只是对我一个人而已。”


    她说完,轻笑着摸了摸面前这人的苦瓜脸,莫名安心了不少,“还是来说说我的父母吧。”


    “我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外公的葬礼上,”兰溪古井无波地继续道,“我父亲一来就吵着要遗产,我母亲带着她十四年前在国外生的小儿子回国。两个人当着我的面,大吵了一架。”


    想起这个,她就觉得当初的自己格外可笑。


    “我那个时候才知道,我父亲是个贪图飞升的凤凰男,骗了涉世未深的千金大小姐,企图奉子成婚。可惜我外公不同意,于是他果断抛弃了孕中的我母亲,拿了一笔钱远走高飞了。”


    说到这里,都是一些很俗套的故事。


    兰溪叹了声气,长话短说:“我母亲痴情,想要用我挽留那个男人。直至我出生,她认清了他渣人的本质,于是抛下了还没满月的我,跑到了国外去……”


    “为什么?”温玥的嘴唇颤了颤,“你是她的亲生孩子,她作为母亲,怎么能……”


    “太像了。”兰溪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脸,“我长得还是和我父亲太像了。”


    “所以,她也顺带着恨上了我。”


    “这没有道理。”温玥攥着面前这人的衣领,难以接受地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没有道理。”兰溪低咛着,用指腹摩挲过对方泛红的眼尾。


    “结果没想到的是,那天宣告遗嘱,老爷子一分钱都没有留给他们,”她说着,神情复杂地扬了下眉头,“他把他所有的钱,都给了我。”


    “……他们恨不得我去死。”兰溪静静地讲述着。


    这些事压在心底太久,就像结痂的伤口,不想起来,就可以当做不存在。


    一旦想起,便会泛起阵阵的异样,想要抓住,却找不到方向。


    虽然现在的她聊到这些,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可那个时候的自己,是真的快要痛到死掉了。


    “我逃了出来,躲到了一个道馆里打零工。馆长是个好人,还教导了我一些技艺。”


    说到这里,兰溪的眼底才稍微闪烁过些许情绪波动。


    “那是一个冷到骨子里的冬天。我经过了大河桥边,看着下面不断翻腾的浪花——于是,我决定去死。”


    她抬手抹去了面前这人的眼泪。


    “我在想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任何一个人真真正正需要过我。”


    兰溪垂着眸子,爱怜地抚摸过温玥的脸:“我不用问都知道你肯定不记得了。”


    毕竟这家伙做过的任何好事,好像从来都不会往心里去。


    不过是在桥边拦住了一个求死的人。这点小事,她大概还没等到二十四个小时,就已经被抛之脑后。


    “你和我说这个世界还很美好,只要再坚持坚持,一定还能够找到活下去的意义。你还说我长得这么漂亮,如果就这样掉进冰冷的海水里,那该有多可惜……”


    她顿了顿,又说:“我还记得你说的那句‘今天能够有缘分在这边相遇,说明你在我心里,已经是人生中的一部分了’。”


    “我想说……其实在学校里的任何一次碰面都不是我们的初见,”兰溪喉头滚动,终于把这个秘密说出了口,“我在死过之后,第一次给了我重生的人,就是你——温玥。”


    眼尾的泪水像是断线的珠子。


    温玥连擦都来不及,就好像是窒息了那般大口喘着气。


    胃里翻腾得厉害,浑身的所有血液仿佛都在倒流。


    她瞬间煞白了脸,难受地捂住嘴巴,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匆忙跑进盥洗室。


    温玥忙不迭打开水龙头,把整张脸埋了进去。


    兰溪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赶忙跟了过去,抬手抽出毛巾递给了盥洗台边的人。


    她轻轻拍了拍温玥的背,担忧地皱起眉头:“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还是自己说的话……实在是太过于倒胃口了?


    温玥捧着凉水扑在脸上,勉强憋了憋,摆着手,将毛巾按在上面。


    可即使有热水的舒缓,眼睑处的红还是遮挡不住。


    简直就像坏掉的水龙头,温玥压根就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她还是哭了。


    本来温玥不想让兰溪看到自己这么丢人的一面。


    可她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温玥哽咽着抬手抹了抹眼睛,嘴唇止不住地颤抖,泪珠顺着下巴缓缓滴落。


    她揪着兰溪的衣摆,呜呜地哭出了声:“到底是为,为什么?”


    声音被抽泣给揉得稀碎。


    兰溪侧耳分辨了会儿对方的喃喃细语,有些哭笑不得地反问:“什么为什么?”


    “呜呜呜……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你,”温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真的好心疼你。”


    兰溪无奈,指尖温柔地抹去她滴落的泪珠:“都过去了。我早就不难过了。”


    “可、可是……我还是很心疼你……”


    听罢,温玥哭得更凶了。


    她垫起脚,用力地抱住兰溪脖颈,整个人与对方贴得很紧。


    她止不住地啜泣。


    泪水打湿了对方的肩头。


    兰溪轻轻拍着温玥的背,直到那人在自己怀里哭到累了为止。


    温玥趴在对方的怀里,黏糊糊地贴着兰溪。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兰溪,为什么不能是我做你的妈妈。”


    明明这个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被爱的人。


    如果能够成为兰溪的母亲,那她一定会好好爱她,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听到这句孩子气的话,兰溪的心都要被这人给融化。


    她亲了亲温玥的脸颊,鼻尖蹭着她的下巴。


    “不哭了,宝贝,”她怜爱地揉了揉她柔软的耳垂,悠悠地说道:“只要你想,你当然可以是我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


    人在极度痛苦悲伤的时候,就会控制不住地产生躯体化反应,比如说干呕。


    之前那次被误会,温玥的干呕与此刻同理。


    第77章 归家


    这些年,你辛苦了。


    有了新妈妈的感觉真好。


    兰溪得寸进尺地将手探进, 环抱住温玥的脊背,将自己埋进了她的怀里。


    单薄的睡衣贴在皮肤表面,只能起到装饰的作用。


    可当肌肤相贴的尺度够大, 就算是再全面的衣料也近乎聊胜于无。


    宽大的衣摆由于兰溪的动作越发往上。


    那人的呼吸温热。


    略微有些敏感的部位又痒又麻。


    温玥下意识将手搭在那人的后脑勺, 指尖受不住地捻了捻兰溪柔软的发尾。


    刚刚敷过冰块的眼皮还有些红肿,整个人像是被欺负过那般楚楚可怜。


    她抿着唇微微弓起腰,小声喊了句:“学姐……”


    “小温老师对我这么温柔,”兰溪语调很轻地说, “真的会让人……很想做点坏事。”


    “什、什么?”温玥蓦然愣住。


    “别人的妈妈都是很听女儿话的, ”兰溪半阖着眼, 舌尖轻轻对着红晕打圈, 嘴上含糊不清地问道:“妈妈小时候都是这样喂我的吗?”


    温玥也是第一次给人当妈妈,业务还没有如此熟练。


    脑袋完全一片空白,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应、应该是吧……”


    虽然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亲密接触,但却没有特定的身份,享受起来除了来自身心的愉悦就没有其他。


    可多了一层这样的称谓, 好像不管做什么都显得格外禁忌。


    心里想着自己可是妈妈。


    可搂着兰溪的手却止不住地收紧,腿心像川流不息了那般摇摇欲坠。


    “我没有到哺乳期。”她轻轻推了推旁边那人的肩膀,示意对方再吸也喝不到别的。


    “我从小就没吃过母乳, ”兰溪嘴上顿住,俯首低眉, 面带委屈地说, “太开心了,一时之间……有些控制不住……”


    这么可怜啊?


    涉世未深的新手妈妈动了恻隐之心。


    温玥抿了抿唇, 心一狠, 纵容着又把自己送了过去:“那、那就继续吧。”


    “妈妈真是辛苦呢……”兰溪拖着长音, 手臂去勾那人的腿弯, “怀孕生小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边说着,指腹缓慢地摩挲过自己出生的地方,俯下身,温柔地轻轻吻过。


    温暖湿润,是让人很安心的存在。


    当妈妈还需要这样么?


    温玥意乱情迷地反手抓着床单,呼吸逐渐变得凌乱。


    直至那人下巴湿漉漉地上来吻她的唇。


    温玥才勉强回过神来,将自己缩在了对方的怀里。


    “妈妈……”兰溪把她抱得很紧,“我啊,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得到妈妈爱的人。”


    真是个骗人精。


    温玥浑身还有些颤地勾住那人的脖颈,略微有些气恼地俯身咬了她一口:“明明就是最坏的人……”


    被嗔了一句的坏蛋不置可否。


    兰溪将脸颊抵着她的额头,掌心珍视地在对方的肩头缓慢地摩挲着。


    母女体验卡到期。


    已经计划好要陪着这位姐姐过年。


    就算起来还有点疲惫,但温玥听到闹钟之后还是很快就坐起了身。


    兰溪比她早起。


    房间外已经飘来了若有若无的烤面包香味。


    游神地起床洗漱完。


    温玥披着兰溪的外套,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皮,朝着那个站在厨房里的人走去。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兰溪给面包涂果酱的动作一顿,洗了手,转身给了旁边的人一个早安吻。


    “昨天只买了一点点的菜,”温玥打了个哈欠,“过年我们要好好准备才行。”


    “好啊,”她把另外一片面包盖住,没什么意见地说,“等我们吃完早餐,就去超市逛一逛。”


    嘿嘿。


    和兰溪过的第一个跨年夜呢!


    温玥嚼着面包,美滋滋地想着。


    不过很显然,她忘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部分。


    昨天忙着正经事,压根就不会关注任何互联网上的消息。


    被丢到地板上的手机没电后自动关机。


    温玥捡起后按动开机,消息就如同雪花一般迅速飘来。


    临走前她给家里的理由,是要去许久未见的朋友家里小住两天。


    但果不其然,根本就没人相信。


    自家姐姐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温玥心里瞬间一咯噔,刚想回拨过去,那人便像有心理感应那般又打了过来。


    她指尖抖了抖,直接按下接听键。


    “在哪个朋友家里?”电话那头的人单刀直入地问道。


    “就……就是你认识的朋友家里。”温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呵,”温柠冷笑,“满满,有这么着急嫁过去吗?”


    “才不是,”她嘟囔道,“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在过年,我想陪着她。”


    听到这个回答,话筒里的人沉默了两秒。


    “一个人?”


    “对啊,一个人。”温玥回复道。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电话那头的人幽幽开口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个人邀请到我们家一起过年呢?”


    如同醍醐灌顶。


    温玥顿悟:“是哦是哦,你说的好对。”


    真是一个笨蛋呢……


    温柠无语。


    “那你接下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再说了吧?”


    “不用不用。”那位聪明的女士笑了笑,胸有成竹拍着胸脯地回道。


    于是就这样。


    本来的逛超市之旅,一个眨眼的工夫,就变成了归家之行。


    还没回来前的兰溪还有些忐忑。


    怕自己的贸然拜访会太过于冒犯。


    可真正落地到了家。


    诺大的房子里,却暂时只有温柠一位中级大人在场。


    帮忙把行李箱提进来,温柠边走边说:“他们两个出去做客了,我有和他们提前讲,所以安心住下来就好。”


    说完这些,她把行李箱推进温玥的房间,对着兰溪轻轻挑了下眉头:“没有多余的房间,你们两个一起住吧。”


    就……这么轻易?


    兰溪有些无所适从地将手里拎着的礼品放在客厅,稍显拘谨地在温玥的床边坐下。


    “阿柠和他们提前说过了,”她摸了摸兰溪的脸,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笑:“所以学姐不要觉得放不开。”


    哪里来的放不开。


    也不知道温柠和他们说了什么。


    等到外出的高级大人回家。


    玲艳一看到兰溪,便开心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两人简短寒暄过后。


    她便自如地喊着她们两个一起去厨房帮忙打下手。


    热热闹闹的氛围。


    还有家人之间的互动。


    一起吃年夜饭、一起去放烟花、一起熬夜守岁、一起对着香火许愿。


    原来过年是这个样子的吗?


    兰溪惊诧。


    难道不是跪不完的祠堂,听不完的颂词,吃不饱的饭菜,还有冷淡到没有一丝人烟的老宅。


    她活了二十有一才恍然惊觉,原来自己从来都没过过传统意义上的生活。


    中国诸多节日都讲究阖家欢乐,幸福美满。


    果然呐……


    她从未有过真真正正的团圆。


    于是兰溪作辑行礼时,虔诚许下的心愿,就是能够不要再在接下来的生活里继续流浪。


    她不是一个喜欢敬仰虚无的人。


    不算长的人生里就许过三次愿望。


    一次是希望爸爸妈妈能够陪着自己。


    再一次就是去年重生时的愿望。


    希望能够和当时拯救自己的女孩产生交集。


    最后一次就是今年生日的愿望。


    兰溪不想和这个人止步于此,她想得到温玥的爱。


    第一个妄想没有实现。


    不过她已经不再需要。


    脱胎换骨,才能涅槃重生。


    如果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遇见温玥。


    那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到头来都是值得。


    守岁结束,时间已经快要转到一点。


    温玥困到不行,才刚沾到床就倒头大睡。


    兰溪帮忙这家伙盖好被子,眉眼清醒地走下楼去。


    阳台上,玲艳正在慢悠悠地小酌。


    见她下来,干脆招了招手,叫对方过来陪着自己一起喝点。


    悦耳的红酒倒入高脚杯。


    兰溪捏着杯柱,摇晃着地嗅闻了下。


    “满满酒量很差,随她爸爸,喝不了太多,”玲艳想到女儿就忍不住笑,“就五杯白酒杯的量,直接睡了一整天。”


    兰溪也跟着笑,抬起小口抿了下。


    “我看你酒量不错,也很专业,平时对这些也有兴趣?”她倚靠在椅背,静静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我爷爷有做这方面的生意,所以略知一二。”兰溪放下杯子,老实地全盘托出。


    “有关于酒的生意……”艳玲思忖着眯起眼,像是想到什么,抿了抿唇。


    她又说:“你是兰复先生的孙女。”


    这句话感觉像是疑问句,但从对方口中说出时,却是笃定的话语。


    兰溪笑了笑,很轻地点头:“我是兰复的孙女。”


    就像在对什么暗号。


    听到她说的话,玲艳不由地叹了口气。


    眸子里是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的嘴唇嚅嗫了下,最终也只是举杯示意,豪爽地一饮而尽。


    喝完的脸上起了些许的颜色。


    这使得玲艳的表情,明显多了几分的温度。


    她微微垂眼,语气微妙地说:“据我所知,你的……父亲,近来的生意貌似不算太好。”


    真是个好消息。


    兰溪止不住地笑出声,也学着对方刚才的做法,仰头一饮而尽。


    彼此都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玲艳喉头滚动,掩下心中思绪,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兰溪的肩膀:“这些年,你辛苦了。”


    她彻底敞开心扉地再次提出邀请:“只要你愿意,这里都可以是你的家。”


    【作者有话说】


    各位朋友应该嗅到完结的味道了吧[奶茶]


    第78章 扮演


    看来是富婆姐姐对我更有感觉。


    一起过年确实是个很好的体验。


    不过唯一的缺点, 大概就是她们两个不得不进行的避嫌。


    明明在好多时候都差点忍不住亲密接触,却又总是会被热情的家长进门打断。


    接二连三,兰溪都快要ptsd了。


    于是这段时间, 她们硬生生憋成了清汤寡水的同床好闺蜜。


    这种看得到却吃不到的感觉太难受。


    兰溪不知不觉间, 黑眼圈都重了好几个色号。


    睡了一个低质量的午觉。


    起来之后只觉得更加疲惫。


    床头柜边的陶瓷小狗收信箱里塞了一张纸条。


    兰溪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看到之后,还是不由地弯起了笑。


    在把东西拿出来前,她爱惜地摸了摸那人去做苦力时, 还不忘记捎上自己的那份手工绝版制品。


    上面是钢笔写的字迹, 一笔一划很是认真, 时间落款的结尾, 还有一个可爱的小狗图案。


    「我去便利店采购物品,学姐睡醒之后, 记得给我发消息哦~」


    十五分钟前的留言。


    仔仔细细看上好几遍。


    兰溪才略微收敛了下嘴角的弧度,将纸条小心翼翼地夹在抽屉里的小盒子。


    门外是小狗的刨门声。


    兰溪捏着衣服领口,只觉得身上带着点刚睡醒的粘腻感。


    打开门给着急吃下午茶的小狗打了一勺狗粮。


    耳边是单调的啃食声。


    她将勺子放回原位, 四处张望了下这个相比较往常,显得格外安静的家。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外面的人轻轻打开。


    随着推门的力道, 两人就这样幽幽地对上了视线。


    “学姐醒来了呢。”温玥的脸色瞬间变得柔和。


    马不停蹄换完鞋,她努力张开手臂, 环抱住兰溪的腰。


    有了前车之鉴, 被抱住的人身子一僵,下意识往对方身后探去。


    兰溪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 指尖轻轻搭在了那人的手弯, 谨慎地问道:“他们人呢?”


    埋进怀里的人语气轻快:“姐姐去找朋友, 爸爸妈妈做客去了。”


    所以……


    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忽而都笑出了声。


    身子黏糊糊的不太舒服,两人放下心地抱了一会儿,兰溪便打算去浴室里洗澡。


    等待过程中,温玥百无聊赖地将外出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摆开。


    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兰溪太累。


    趁着家里人都不在,她特地买了精油回来,想着帮对方放松放松身体。


    是听了售货员的建议买的,温玥不甚了解,此刻正在认真查看背面的使用说明。


    就在这时,原本只有水声滴滴答答的浴室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温玥瞬间抬起脑袋,三步并作两步地敲了敲门:“怎么了?”


    越是靠近,里面的水声逐渐变得剧烈起来,导致有些湿漉漉的应答显得格外朦胧厚重:“水管好像有点坏了。”


    听到这话,温玥愣了两秒。


    她纠结地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紧地问:“那……那个,方便我现在进来看一看吗?”


    话音未落,脸颊边已然闪过潮湿的水汽。


    温玥没有预兆的,便与那双垂敛着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她不由地移开眼,下意识朝对方锁骨下三寸的地方探了探。


    兰溪单手拢着,披上了纯色的浴巾。


    温玥都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她抵着门框边,将自己塞进了洗浴间。


    地板湿答答的,走在上面有水渍的粘稠感。


    温玥尽量做到目不斜视,蹲下身查看了下情况。


    大概是管子老化,裂开的缝隙渗出了水。


    她比对了下长度,不错目地问道:“学姐洗完了吗?”


    “差不多了,”耳后是衣料摩挲的沙沙声,“就在我快要关水的时候,突然变成这样的。”


    “是么。”确认完情况,温玥打开盥洗台边上的抽屉,将里面的工具箱抽了出来。


    简单披了一件浴袍。


    发尾的水珠顺着脖颈洇湿了肩头。


    兰溪心不在焉地拿着毛巾左右擦,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不远处那个蹲着的背影。


    渗出的水洒在那人白色的单衣上。


    略微带了重力的衣料贴合在对方劲瘦的腰际。


    兰溪的喉头上下滚动,耐着性子将湿了的毛巾丢进了脏衣篓。


    简单用防水的绷带缠绕了几圈。


    直至漏水的情况肉眼地好转。


    温玥松了口气,将工具箱放回了原位。


    看来要和爸妈说一声才行呢。


    勉强大功告成。


    温玥拍了拍手,站起了身。


    但还没等她转过脸,后背便贴上了一个柔软温热的身躯。


    她瞬间僵直了身子。


    机械地错开眼,透过糊了一层雾气的镜子与身后那人对上了视线。


    “满满的衣服都湿透了呢。”耳边是对方轻飘飘的低咛声。


    兰溪的指尖轻轻顺着那人的后腰缓缓滑至肩头。


    她好好小姐地问:“需不需要我帮你换掉?”


    用力咬紧了牙关。


    她望着身后那人松散搭在腰间的系带,还有那漫不经心,从开叉口露出的白皙腿弯。


    温玥忍着的呼吸变得加重,她舔了舔唇,转过身就要揽住对方的脖颈。


    就在这时,肩膀处传来一道不重不轻的力。


    兰溪眼尾勾起,抵着对方的指尖像是小猫的尾巴,使着坏地在那人的脸颊处轻轻扫过。


    俯身咬了一口温玥的下巴。


    她吐气如兰地与她耳语:“听说温小姐有女朋友了,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迷离的眼神清明了不少,温玥怔住,有些没反应过来地脱口而出:“什么?”


    趁着这个空档。


    原本不着调的系带被兰溪系了个密不透风。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床边坐下,顺手捞过床头边放着的那瓶精油好奇地看了看。


    被毫不留情丢到原地的人呆愣地站了一会儿。


    温玥吐着气,指尖捏起衣摆,顺着将上衣丢进脏衣篓。


    褐蓝色的牛仔裤宽松地卡在胯边,只剩下一件黑色背心的上半身,露出了流畅的肌肉线条。


    赤着脚走到床边。


    温玥沉着眸子,不动声色地接过对方手中的精油,很轻地勾起了笑:“学姐最近辛苦了,我帮你好好按摩一下吧。”


    洁白色的浴袍被那人背对自己地缓慢褪去。


    兰溪拢了拢肩边的发,慢悠悠趴在了床垫上。


    拆开包装。


    温玥对着自己的手心慢条斯理地挤了几泵。


    稍微有些凉的液体触碰到皮肤。


    兰溪不由地瑟缩了下,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她享受地阖上双眼,说话的语调懒洋洋的。


    “温师傅的技术真好,平时没少给人按吧。”


    温玥低着脸,指腹轻轻揉着那人肩上的穴位:“只要客人满意,愿意继续给我机会做回头生意就好。”


    “听上去温师傅是个勤快人,”兰溪轻飘飘地继续道:“做这一行,应该挺辛苦的吧。”


    “都是为了生活,”她说着,指尖顺着对方的腰线缓缓往下,语句不由地重了两个音节,“毕竟我还要赚钱养我的女朋友。”


    “哦?”听到感兴趣的话,兰溪慢悠悠抬起眼皮,接话道:“成为温师傅的女朋友真幸福……”


    说完没过多久,她话音一转:“不过听你这么说,你的小女朋友似乎要靠你养着。”


    温玥掌心按在那人的腰窝,轻轻打着圈:“我不介意的。能够养着她,是我的荣幸。”


    身子随着对方的力道传来一阵酥麻。


    兰溪搭在床单边的指尖慢慢收紧。


    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她语调飘浮地问:“那温师傅……觉得我怎么样?”


    这话温玥一时半会有点接不上来。


    她指尖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眨了眨眼。


    没有听到回复。


    兰溪抿了抿唇,继续说道:“不出意外,我的财产够你三代人吃穿不愁。听到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对温师傅还挺满意的。要不要……考虑做我的女朋友?”


    又挤了一泵到手心。


    温玥顺着揉按到了那人的大腿,她语气闷闷地应道:“客人还是另寻别处吧,我心里有人了。”


    耳廓逐渐透起热意。


    兰溪呼着气,哂笑着继续蛊惑:“只要你不说,我也不说,那谁也不会知道……”


    她顿了顿,又道:“你可以拿到钱补贴家用,我也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她拖着长音,“我能感觉到温师傅对我还挺有感觉的。”


    原本揉按的手缓缓停留在那人薄薄的一片布料上。


    图案上那漂亮的红豆印子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温玥的指腹围着轻轻打圈,指尖温柔地捻了捻。


    随后没过多久。


    听到了身边那人难耐的闷哼声。


    她不由地轻笑出声:“看来是富婆姐姐对我更有感觉。”


    攥着枕角的指节泛起粉红。


    兰溪呼吸颤抖着,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亲吻一下、一下地落在自己的脖颈。


    喉咙里止不住透着渴。


    直至那人的吻慢悠悠地停留在耳尖。


    兰溪终于受不住地支起上半身,整个人坐到了对方的大腿上。


    褐蓝色牛仔裤与那人白皙的皮肤交相辉映。


    她攀着温玥的脖颈与她纠缠。


    舌尖轻轻触碰,嘴上含糊着地挑衅道:“你和你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也和现在一样吗?”


    温玥听到这句话并不回复,只是吻着那人的动作更凶了些。


    不知自己触碰到哪处的开关。


    兰溪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


    耳边是好听的哼唧。


    温玥安抚地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脖颈。


    她说话的声音也像被人牵制住了那般,略微低哑地问:“兰溪,这样……好不好玩?”


    本来按摩的目的是放松筋骨来着,结果反倒腰酸背痛了。


    娇气的富婆姐姐缠着温玥要了好几次,直至指尖都抬不起来,才筋疲力尽地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照顾着把一些事后工作处理完。


    等到温玥再次去探看那个瘫在床上的人,却没想对方并没有直接睡着。


    急需抚慰的人懒洋洋伸出手,将她勾进了被子里。


    温玥顺从地跟着躺了进去,将人揽进了怀里。


    鼻尖嗅闻到熟悉的味道。


    兰溪兴奋过久的神经,终于开始变得平和起来。


    她意识模糊地问道:“他们是不是快要回来了?”


    “爸爸妈妈应该是去买东西了,”温玥语调很慢地哄着,“学姐睡吧,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


    【作者有话说】


    失误!


    应该还有一章完结[躺平]


    (To:审核


    你划线的那几段就只是搂在一起亲一亲而已,到底为什么要锁,根本就没有任何敏感词,改了这么多遍,请你审核的时候能不能看清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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