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的消息没有被完全封锁，寰亚影视和海阅视频联合的大ip，从选角起就备受瞩目。
现在热搜已上，楼下汇聚起一大片粉丝和代拍。
“我刚拍到泠因出来了。”有人说。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见？”
“就刚刚啊，他戴了口罩和墨镜，你眼瞎吧可能。”
“……他还以为自己是顶流呢，又不火，还挡脸。”
“捂那么严实都认得出来，你爱他！”
“滚啊！那大白脖子不是他还能有谁！”
“他真的不戴围巾诶，就这么爱炫耀大白脖子吗，今天冷得要死了。”
“谁知道，神人一个。”
“八百年内没人懂。”
“你们说我拿泠因这照片出去卖，有人买吗？”
“谁买？他还有几根丝？”
“砸手里算了吧。”
“……仇人看到我拍泠因都要心疼我qaq。”
……
“叶灼然出来了！”
随着人群中的一声呼喊，交谈声立止，长枪短炮呼啸而上，这才是真正热闹了起来。
【叶灼然脸色】冲上热搜，和试镜并排一二。
[叶灼然脸色咋这样，谁欺负他了？]
[试个镜出来脸都青了，咋滴，试的恐怖片啊？]
[遇上泠因，那不比恐怖片吓人？]
[又被泠因吊起来打了吧可能（捂嘴笑），小火苗别取餐我，我只是个单纯的乐子人]
[ins姐姐又来披皮乐子人了，泠儿上不了热搜，盯着你然帝的热搜眼睛要滴出血了吧]
[素人丝再蹭4000+哦～]
[不知道，期待金槌视帝叶灼然]
[赋魅也要讲基本法吧，泠因真这么厉害怎么江照青出来面不改色的？叶灼然就是最近行程太紧太累了而已]
[拿别人状态不好的样子给蒸煮赋魅，素人丝就这种德行哦，粉随蒸煮呢]
[泠因粉丝团呢？怎么还不把我拉进去？我已经是小火苗认证的ins姐姐了！]
[无意冒犯，他有这种东西吗？]
[笑得想死啊，拿江太子当对照组，太子尊贵的面孔什么时候改过色？他演戏又不靠演技，不像我们然然，是金～槌～视～帝～呢～]
[太子：我在娱乐圈取得了出道两年，七部男主，0个奖项的好成绩，你也快来试试吧！]
[啊啊啊不行了，太子丝来卡]
【江照青葱岁月v：小火苗再怎么岁月史书改变不了然然就是比不上泠因的事实哦，大学泠因拿第一名，然然永远只能是第二名；泠因拿星云视帝的时候，然然只能提名男配；八年过去金槌视帝遇上星云视帝，依然只能夹着尾巴屁滚尿流呢】
[我去，太子妃真下场了！]
[好强的攻击力……]
[至此，已成艺术。]
江照青捧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满意地点了个赞：“我的粉丝就是厉害啊！”
他要是有这种好嘴，当时就不至于被叶灼然怼得开不了口。
“吃瓜记得用小号，”经纪人淡淡道，对自家艺人什么德行过于习惯后，浑身都是一股夹杂疲惫的人机感：“你是用小号的吧？”
“当然，”江照青努嘴，一副你怎么不信任我的模样：“我生性谨慎。”
经纪人面无表情，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叹了口气：“今天试镜还行吗？”
“就那样，”江照青继续悠闲刷热搜：“反正最后不是我就是姓叶的，又没有意外。”
“泠因呢？”经纪人又问：“他怎么样？”
江照青这才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倾身撑着沙发：“你别说，这个是真厉害。”
演技没得说。
关键在于，泠因这人非常擅长心理施压，极强的专业功底加上极强的压迫，一般人真的很难扛住这种压力。
大厅里三个人一起试镜，叶灼然只是对上泠因就已经开始出汗，江照青觉得他那个时候脑子里估计彻底空白了。
今天叶灼然发挥出了和江照青差不多的演技水平，这对他来说不亚于高考志愿填北大，分数出来还不到二本线，滑铁卢中的滑铁卢。
江照青回忆起试镜时的场景。
他今天其实没有和泠因正面对上，但不得不承认，只是站在一边看，也会在某个瞬间因为他的一个眼神狠狠一颤。
泠因，确实有点东西。
“幸好他不是我的敌人。”
江照青嘿嘿一笑：“幸好我生性豁达，出道开始就没想过当演技派。”
经纪人：“……”
有这么个不求上进的艺人，这辈子有了。
他翻了个白眼，兜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掏出来一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江照青！！！”
江照青被吼得差点栽地上，哆哆嗦嗦捧起手机一看，两眼一黑。
完了，他登成大号了。
·
【泠因试镜】爆
【江照青切错号】爆
【江照青叶灼然】爆
【江照青力挺泠因】爆
小医馆里，理疗师王川捧着手机津津有味“嚯”了声：“你上热搜了。”
泠因正趴在理疗床上，脱了上衣，肩膀盖了条白毛巾，后腰被红外线灯烤着，舒服得昏昏欲睡。
“啊？”他半梦半醒地哼了声。
一看就是压根没听见。
王川上前两步，蹲在床边：“你！上！热！搜！了！”
泠因眼皮沉得睁不开，缓慢地眨了下：“哦。”
多半又是骂他的。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能被骂上热搜，他真的好厉害吧！
“别想了，没骂你。”王川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江照青你认识吧？”
“不认识。”泠因把头转到一边。
王川紧跟着蹲去另一边：“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女儿都看过他的戏，他演得可烂了！”
泠因：“……你是想邀请我跟你一起吐槽他的演技吗？”
王川愣了下：“那倒不是。”
他把热搜界面怼到泠因眼前：“他点赞了粉丝拉踩你和叶灼然的微博。”
“我的粉丝？”
“他的粉丝。”
“踩我？”
“踩叶灼然。”
泠因：“？”
“现在他们两家粉丝打起来了，伟大的ins姐姐趁乱安利你，于是他们连你一起打了！你瞅瞅，”王川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热闹坏了！”
泠因眼花缭乱，都什么跟什么？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痛苦地：“求你让我睡一会儿吧，我都困死了！倒时差也是会死人的知道吗！”
王川：“……”
“行行行，你睡！”他无语地：“缅甸跟京市就一个半小时，不知道的以为您刚从阿美丽卡回来呢。”
又骂骂咧咧：“这灯不能烤太久，再过十分钟我还是得给你拎起来，到时候别又说我虐待你。”
没人回应。
王川探头，好家伙，这就睡死过去了。
……
十分钟后，泠因慢吞吞从理疗床上爬起来。
王川给他搭了把手。
“啊……爽！”泠因撑着腰，活动了下腰背：“终于舒服了。”
演员的通病，成天吊着威压飞来飞去，腰都不会太好。
肩上的毛巾掉了，泠因探身去够衣物篮里的衬衫。
他身材很瘦，但并不是豆芽菜一样的干瘦。
泠因清楚自己不算大骨架的身形。
在意识到和同样身高的成年男性相比，他的骨架甚至称得上纤细之后，他就有意识地对肩膀进行过塑形，肩颈始终保持着优美又利落的线条。
他套上衬衫，一颗颗将纽扣从上往下系。
凸起的蝴蝶骨往下是细窄的腰，因为体脂极底，腰腹只有薄薄的一片，侧身时呈现出一种极其薄而韧的弧度，像一把出鞘的小刀。
留下最上面两颗纽扣没系，敞开领口，泠因套上羽绒服坐在诊疗室的椅子上，接过王川递来的热水：“谢了。”
睡了十分钟，精神好多了，泠因的脾气也跟着客气起来：“王医生技术真好，经您的手一按，再拿那小灯一烤，我这老腰就跟吃了仙丹似的活过来了！”
“不敢当。”王川哼了声：“不疼了就回去呗，反正要不了多久你还得来找我。”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王川举起手作势要拍过来：“你信不信我——”
“我信我信！”泠因连忙求饶，嘟囔着：“对老主顾就这种态度……”
王川横眉扫他一眼。
泠因撇了撇嘴。
水喝完了，腰按完了，泠因拿起包：“那我先走了，下回还点你。”
忽视泠因抛来的媚眼，王川：“你这次回来去复查过吗？我看你嘴唇有点紫。”
“冻的呀，”泠因瑟缩着脖子：“最近这天冷得吓人。”
他两年前得过一次心肌炎，但也是两年前了，现在早没感觉了。
王川在架子前收拾刚刚针灸用过的银针：“你最好是。”
“本来就是，”泠因不服，强调：“我已经彻底好了，能不能对年轻人的身体素质有点信心？”
王川抬头，瞥他一眼，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警觉：“你没抽烟了吧？”
泠因：“？”
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自己整笑了：“我什么时候抽过？”
“不是我说你怎么当爹之后越来越婆婆妈妈了？”泠因好笑地：“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咱们王氏千金呢，什么时候让我看看，我给她备个大金镯——”
王川举起针包就要砸过来。
泠因当即闭嘴，一溜烟跑没了影。
“……腰好了动作就是利索。”望着空荡荡的走廊，王川关上门。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忽而脸上浮起一抹笑，有点小骄傲：“又进步了，王川。”
·
第二天早上七点开工。
泠因冒雪推开排练厅的门，室内暖得他打了个激灵。
冻僵的手指暖和过来，他闻着空气中汩汩飘荡食物香气，馋得咽了咽口水。
红枣雪蛤粥，泠因一边感叹吴旗真是发达了，一边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
要知道从前他们剧院早餐只有一根油条，连豆浆都得自备，豆浆油条这对cp都敢拆，谁看了不骂一声恶棍。
现在恶棍从良了。
不远处的休息间门开着，宋新雨被一堆助理围着，哄他吃早饭。
“祖宗诶，你赶紧吃点东西醒醒吧，马上连排了，你嗓子都没开，等下吃螺丝又要挨骂！”
“谁敢骂我？”宋新雨像还在说梦话：“那个泠因……他以为他是谁！”
窸窸窣窣一阵，宋新雨声音陡然增大：“他塌了？！”
泠因手微微一顿。
“我去，他居然是塌房咖？！”宋新雨彻底醒了，吐字都清晰了。
“塌成这样的人也和我放到一起，老板疯了吗？”
……
“他厉害？他能有多厉害！”
……
“什么老掉牙的剧，我当然没看过……拜托，那时候我还在上小学诶！老年人能不能不要入侵年轻人的生活……”
……
“老板真是疯了，我一定要让他把泠因给换了，这种人渣和我一起工作，他就不怕我也被霸凌呀！”
叩叩——
门板被敲了两声。
宋新雨回头，手里的粥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蹭地站起来，结巴地：“泠泠泠……因，你怎么来了……”
泠因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来看你需不需要霸凌服务，我可以免费提供，当然如果你想付费，我也欣然接受。”
“！”
宋新雨一张小脸倏然涨红了。
“你听见了？……卧槽，你怎么可能听见？！”
他望向门外远远的小桌上，一碗粥放在那里，泠因的外套还搭在椅背上。
这个距离，泠因绝不可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地在背后议论别人。
现在猛地被挑破，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是人是鬼啊？”
这副模样莫名逗得泠因笑了起来：“听见你说话很难吗？台词不怎么样，穿透力倒是挺强的。”
轻蔑的神色恰到好处戳伤青少年敏感的内心。
“泠因！”宋新雨差点尖叫：“你你你你什么意思！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泠因觉得这小孩儿吵架简直太有意思了，学着他的语气大声喊：“是啊！不——明——显——吗——”
成功把宋新雨气得翻白眼。
“你霸凌我！”宋新雨气得要哭，忽而又咬牙稳住神色，拿出势必要扳回一城的架势。
“红枣雪蛤粥好喝吗？”他问。
泠因神色微微一变。
宋新雨没有放过这微妙的变化，“是我请大家喝的哦，昨天的午餐也是。你真以为你们剧院发达了呀？”
他骄傲地扬起下巴，望着泠因冷下来的脸：“吃着我的东西，还敢跟我大呼小叫，你好厉害，早饭都要蹭的穷酸货！”
泠因没说话。
他是真没想到最近的饭菜是宋新雨这边提供的。
但他又想了想，就算提前知道，他也一样会吃，节约一顿是一顿，谁跟钱过不去。
他泠因在娱乐圈里这么多年还没死，全靠脸皮厚。
“哦，那怎么办？吃都吃了，”泠因面不改色，“不然我抠出来还你？”
作势就要伸手进嗓子眼。
“啊啊啊！”
宋新雨吓得倒退好几步。
他这身衣服全是品牌方新送的，还在考察期，弄脏了泠因就死定了！
泠因没吐，转身走了。
宋新雨尖叫了会儿，自己停了下来，尴尬地擦擦嘴，又扒到门边冲泠因的背影大喊：
“你个粗鲁的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顶上的电子时钟跳向九点整。
泠因在剧场里走着，忽觉四周猛然吵杂起来。
往常人多了也会吵，但不是今天这种，高低起伏着、错落着，夹杂着惊疑的呼声。
吵到泠因开始头痛。
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用力按住太阳穴，耳边轰鸣着。
忽然，身后传来更加慌张的呼喊：“来人啊——宋新雨老师晕倒了！”
泠因猝然转身。
宋新雨怎么会晕倒？
总不能是被他那没抠出来的早饭恶心晕了吧？
身边人纷纷往休息室跑。
“怎么回事？”
助理焦急地：“被刚才的新闻吓晕了！”
什么新闻？
泠因头皮钝钝的痛。
几个场务赶过去查看宋新雨的情况，用过的pad被随手放在凳子上。
泠因上前，拿起平板。
浏览过的界面没来得及退出去，新闻标题鲜红的几行大字刺进泠因眼里——
【国家正式出台“娱乐圈”新规：即日起，规范演员行业执业标准，全体从业演员纳入“国家演员职业技能考核研究所”名单，持证上岗，定称评级】
泠因脑子里轰的一声。
都什么跟什么？
呼吸渐渐加重，他抖着手将新闻稿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最后只听见自己激烈鼓噪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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