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死鬼老公滚远点 > 14、医院
    陆于渊把泠因塞进副驾,关上门,压低帽檐快速绕进驾驶座。


    发动车子之前,他停了下,想了想,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把泠因的脑袋从毯子里面扒拉出来。


    别等下人没烧坏,给憋出毛病了,那陆于渊才真实摊上事儿了。


    泠因烧得不省人事,裹在毛毯里只露出一颗头,头发四面八方支棱着。


    陆于渊给按下去,它不服气地又支棱起来。


    陆于渊服气了。


    他瞥泠因一眼,发现这人烧得额头青筋都出来了,嘴唇微微张着,脸又红又白的。


    但奇怪的是,看不出什么呼吸。


    高烧的人一般不都会喘得很凶吗?陆于渊皱起眉,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探了探泠因的鼻息。


    滚烫的气息打在指尖,他心里微微松下去一块。


    “你干什么呢?”沙哑的声音响起。


    陆于渊手指一颤,没来得及收回,下意识看向泠因。


    泠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有气无力地看着他,扫了眼他放在自己口鼻间的手指。


    “你又觉得我要死了?”


    陆于渊:“……”


    他收回手,坐直身体,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泠因额头抵着窗户,冰凉的触感刺激神经,扯了扯嘴角:“又不说话了。”


    “我劝你也少说两句吧。”陆于渊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自己声音变什么样了吗?我以为哪的鸭子叫坏了嗓子。”


    泠因哂笑:“呵,男人。”


    陆于渊:“?”


    “连性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男人。”


    陆于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快要把方向盘捏碎。


    算了算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不是什么大事儿,泠因是烧糊涂了,他本意一定不是这样。


    犯不着跟病人置气。


    没错,犯不着。


    接下来泠因安静了一会儿。


    可太安静了,陆于渊心里又不安定了。


    他悄悄地往副驾驶瞄了一眼,只一眼就给他吓得不轻。


    泠因在流鼻血。


    但自己却像没意识到,就这么低着头,大眼睛盯着身上的毛毯。


    血珠一滴一滴往下掉,洇湿毯子,留下鲜红的纹路。


    “操!”


    陆于渊猛地踩下刹车。


    幸好此刻正是红灯,陆于渊连忙把刹车拉好,凑过去捧起泠因的脸,拿纸巾捂住他的口鼻:“你干什么!自己流鼻血没发现吗?”


    泠因依然怔怔地往着身上的毯子,然后“呀”了一声。


    陆于渊快被他搞得没脾气了,耐下性子好声好气地问他:“现在什么感觉,除了发烧头疼还有没有其它不舒服?”


    泠因忽然抬起头,烧红的眼睛看着他:“你这毯子是爱马仕的啊?”


    陆于渊:“……”


    “你、这特么现在是重点吗!”


    话音落下,陆于渊眼见着泠因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陆于渊:“???”


    他低头暗骂一声,觉得今天真是倒霉得见鬼了。


    ·


    医院。


    泠因烧了一晚上,昏睡了一晚上。


    醒过来不是因为烧退了,舒服了,是被加湿器吵醒了。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看到床头上的加湿器汩汩冒白烟,哀怨地凝视了一会儿。


    吵死了。


    但这话说出去显得太矫情,他没好意思叫护士来关,蓄了点力,自己撑着床坐起来,爬过去关掉了。


    全身像被卡车碾过一样疼,泠因没能撑太久,又哀嚎着倒了回去。


    怎么回事,右边胳膊和腿都好痛,疼得他差点怀疑自己昨天晚上昏迷之后,莫名其妙出了场车祸。


    他掀开被子,扒拉开裤腿和衣服,看到自己从肩膀到手肘,从大腿到膝盖,全是大片大片的淤青。


    泠因傻了。


    不就是晕了一下吗,竟然摔成这样了?


    身上是病号服,手背还打着吊针,来不及想太多,泠因连忙翻看手腕上的手环,上京仁爱医院。


    上京仁爱,私立医院,他住的也是单人病房。


    泠因松了口气。


    昨晚的记忆很模糊了,泠因其实还在低烧,稍微动动脑子就头痛欲裂。


    他死死掐住眉心,努力回忆着昨晚的情况。


    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和陆于渊在车里讲了段双口相声。


    真的假的,这么抽象的吗?怕是做梦吧。


    再往前呢?再往前他干了什么?


    他去楼上找陆于渊了。


    ……找他是干嘛来着?


    哦,拿墨镜。


    对!他的墨镜呢?


    泠因抬头张望,在床头看见了自己那只安然无恙的fendi墨镜。


    他会心一笑。


    陆于渊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泠因坦胸露背,裤腿卷起,大白腿一伸,对着床头傻笑的样子。


    陆于渊:“?”


    不夸张,他真的担心了一瞬,怕泠因烧傻了。


    但也只有一瞬间。


    开门声响起的同时,泠因就看了过来,缱绻的神情荡然无存。


    陆于渊:“……”


    他关上门,走进来,上下打量泠因:“你现在这样,究竟是想穿还是想脱?”


    泠因神态淡然,丝毫没有被看光了的羞赧,慢慢把扣子扣了回去。


    毕竟他身材好,这种身材只会让看的人羡慕嫉妒恨,对他又不会有任何影响。


    他费尽心思吃饭,苦心孤诣练就的完美身材,不秀等于没练。


    “昨晚,你开车送我来的医院吗?”他问陆于渊。


    “你昨晚晕我门口了。”


    “我知道,”泠因咳了声,试探地:“那什么,我有没有说什么胡话,或者干什么坏事?”


    陆于渊闻言,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打量他:“你对自己人性的认知是这种程度吗?”


    泠因坦荡地:“宁淳说过,我发烧的时候跟喝醉了没什么区别。”


    “宁淳?”


    “我朋友。”


    “哦,”陆于渊若有所思点点头:“他很了解你。”


    泠因:“……”


    “其实你也没有做什么,”陆于渊说:“不过你非要的问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泠因淡淡地看着他。


    没得到反应,陆于渊也懒得卖关子:“你向我展示了一下什么叫性感,顺便弄脏了我一条爱马仕的毯子。”


    “你在讹我吗?”


    “毯子还在车上,要不要用上面的血做一下鉴定,看看究竟是不是你的?”


    “不必了,”泠因能屈能伸:“我想起来了。”


    他开始盘算自己卡里还有多少钱,其实连本带息还完陆于渊那二十万后,他现在真的很拮据。


    别说赔陆于渊的毯子了,就是这一次住院都得让他出好大一波血。


    混成这样真是没救了。


    泠因心里焦虑,面上却不显,对陆于渊说:“那毯子多少钱你待会儿发我,我赔给你。”


    “不用了,”陆于渊满不在意:“本来就是配货的,要不了多少钱。”


    “配货的也是钱。”泠因坚持。


    余光瞟到陆于渊手里的购物袋,他问:“那是什么?”


    “衣服,”陆于渊敞开给他看:“我不方便进你酒店的房间,也不太好让你穿我的衣服,给你新买了一身,出院的时候可以换上。”


    泠因惊讶地挑了挑眉,刚想感叹他的体贴,就看到了袋子上的名牌logo,神情微妙地一僵。


    他很快挤出笑:“谢了,发票留给我,到时候我把钱转你,辛苦你送我来医院了,改天……考核结束之后,我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你。”


    考核结束,那得好几个月之后了,再算上最后的电影拍摄,至少得大半年。


    不过这都是还没公开的流程,为着公平性,陆于渊不可能告诉泠因。


    何况他也不是多惦记着泠因这顿饭,显得他多急吼吼似的。


    “不用了,举手之劳。”


    泠因诧异地看他一眼:“好大气啊陆导。”


    他说着抬手去拔手背的针头。


    “诶你!”


    陆于渊一惊,来不及阻止,泠因已经拔了出来,动作熟练又利落。


    陆于渊愣住了,“你干什么,还没输完呢!”


    “差不多了,”泠因似乎非常了解:“就是一些生理盐水消炎药之类的,我已经好了,之后吃点药就行。”


    他没有避讳,当着陆于渊的面脱掉病号服,拿起新买的衬衫套在身上。


    陆于渊下意识偏头,然后又觉得不对,看向泠因:“你前几天还控诉我看你胸,现在怎么又当着我面脱衣服?”


    “你都看完了不是吗?”泠因自有一套逻辑:“该看的都看了我才开始矜持,那多拧巴。”


    陆于渊顺着他的逻辑:“你的意思是我拧巴?”


    “我可没这么说。”


    “你现在换衣服是要出院了?”


    “对啊,”泠因干劲满满:“我下午还有场话剧。”


    得努力挣钱呀。


    陆于渊皱眉,很不赞同他这种透支身体的行为:“你都还没退烧,起码好好养一养,两天后才有精神。”


    “我是今天上班,之后又没工作。”泠因笑了下。


    陆于渊忽然噤声,神情有点不自然,掩唇咳了声。


    泠因没在意,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忽然收到一条邮件,演研所官方发来的——


    [泠因先生,恭喜您成功进入全国演员职业技能考核研究所初级面试,您的面试编号为010025。


    时间20xx年11月29日,14:00。面试地点,国家总台影视编辑部c楼23层面试大厅。


    请准时到场,逾期资格作废。


    祝您面试顺利,前程似锦。]


    泠因:“……”


    29号,那不就是两天后?


    所以陆于渊刚才差点说漏嘴?


    手机屏熄了,映出泠因的倒影,泠因扫了一眼,而后顿住,瞬间所所有思绪都抛到脑后。


    他的脸,他的脸怎么好像……紫了一半?!


    泠因吓得差点没撅过去,直奔洗手间,然后在镜子里清晰地看到自己淤青的右边颧骨。


    他倒吸了一口气。


    “泠因,”陆于渊跟上来:“你先冷静一点,你听我说……天你别晕!”


    他一把拉住往洗手池里栽的泠因,避免了泠因的额头再紫一片。


    泠因确实还在发烧,情绪猛地激动一下,有点受不住。


    他撑着洗手台缓了缓,把陆于渊的手拂开了。


    “没事,”他说:“没事,我缓过来了。”


    陆于渊不敢放松。


    泠因凑近镜子,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处,还好还好,轻微破皮,虽然淤青看着吓人,但只要消肿就没事了,不会留疤。


    但可惜的是,面试那天绝对不好了了。


    他站直身体,洗了个手,问陆于渊:“面部状态不会影响你们的评判标准吧?”


    陆于渊思考了一下,觉得说这个不算违规:“面部状态只会影响你自身的发挥。”


    泠因点点头:“明白了。”


    “你真的没事了吗?”陆于渊扶着他的肩膀。


    泠因很瘦,哪怕他已经用尽全力让自己多长一点肉,维持勉强健康的体型,肩膀依旧瘦削得硌着陆于渊的掌心。


    “没事啊。”泠因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


    笑容牵动唇角,干裂的嘴唇又冒出血珠,泠因吃痛,下意识舔掉了,口腔里弥漫的血腥味让他皱起眉。


    他抬眼,看见陆于渊正用怀疑的目光瞧着他:“这也是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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