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江景舟!!”杨珍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江景舟结结实实抱住她,才长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次总算平安归来,他差点都再也见不到珍珍了。


    “你香江的事办妥啦?”杨珍问。


    “嗯……”江景舟点头,“之后呢,我打算陪陪你。”


    “陪多久呀!”杨珍忙问。


    “那就看某些人要我陪多久了。”江景舟抿抿嘴角。


    “一直陪我,永远陪我的!永远永远!”杨珍说着和江景舟上了楼。


    “想不到淑仪租的这栋房子还蛮大的。”江景舟感叹,“不过住在阁楼还是有点委屈,明天我们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别的房子。”


    “嗯……可是明天我还要去学校。”杨珍说。


    “几天不去又没关系。”江景舟道,“我都过来了,难道你不想到处转转,这些天你根本没有去别的地方玩过吧?”


    杨珍:“可是……我成绩一直跟不上,江景舟,老师布置的作业,就我一个人得了C。”


    她边说,边把打分拿给江景舟看。


    “这么棒。”江景舟挑眉,“差的话就是D,D是不合格的,如果给你打了C,说明在老师看来,你的水平已经到及格线了。”


    “真的?”杨珍愣了一会儿,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很难过的一件事,被江景舟这么一说,好像又……显得她已经很不错了的样子?


    “当然是真的。”江景舟亲亲她额头,“珍珍,我都告诉过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跟那些人的起跑线是不一样的,他们所有人都是从小开始学,已经打磨这一件事很久了,而你才刚刚起步,我送你来这里是学东西,不是叫你跟人家比的。”


    “噢。”杨珍埋进江景舟怀里。


    是的,没错,就是这种安心的感觉。


    “那我们今晚可以一起睡啦?”杨珍抬眼瞧他。


    “那当然。”江景舟拽拽襟前的领口,“某些人不会这么不心疼我?我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赶过来,还要打我主意?”


    “没有呀!”杨珍连忙否认,“我最近被学校的事烦得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这么严重?”江景舟挑眉,“没关系的,觉得很累的话就放松几天,正好我带你到处去玩一玩,也许逛多了,你心情就好了,学这种艺术学科,最急不得的。”


    杨珍真的想喘口气。


    她忍不住听从了江景舟的建议,在第二天赖床到9点钟,然后出发和江景舟去外面玩。


    今天天气很好,她只用穿一件薄毛衣,还穿了刚过膝的裙子和小皮靴。


    “嗯~小姐。”江景舟赞叹,“你买的新衣服真的很有英伦风格。”


    “是吧!”杨珍抱住他的小臂,“Lisa帮我选的,还有这个胸针扣,是淑仪送我的。”


    “听起来你们处得不错?”江景舟问。


    “嗯……是很好,我都习惯和他们住在一起了。”杨珍道,“要是真的搬出去,还有点舍不得。”


    “到时候找附近的房子就好了,走吧。”江景舟摸摸她的脑袋,“今天的第一站是大本钟。”


    大本钟,白金汉宫,伦敦桥。


    杨珍站在那座钟楼下,抬着头向上仰望的时候,跟江景舟讲:“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看过一个动画片,是关于侦探的,其中有一个案子就是在大本钟发生的,还提到了白金汉宫,那时候我真想不到,有一天我居然能来这里亲眼看看。”


    “要不要帮你拍张照?”江景舟问。


    “嗯……好呀。不过我想和你一起拍。”


    结束后,杨珍和江景舟在外面吃过了饭才回去。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舒爽,下午的时候太阳就没有了,天气阴阴的,空气又有些湿,散步的时候心情很好。


    总之,杨珍心里那些憋闷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了。


    “明天想去哪里?”江景舟给她几个地址,“你挑挑看。”


    “嗯……”杨珍推开他的手,“明天我想去学校啦,我现在心情好多了,但是我也不能逃避呀,那些东西我总要弄明白的,还有英文也要抓紧学。”


    “是吗。”江景舟蹲在她面前,“我们珍珍这么上进,是不是真的这么棒啊。”


    “哎呀,你别老这样夸我,很奇怪。”杨珍不好意思地转移目光。


    “那我是不是该犒劳你一下?”江景舟问。


    杨珍:“什么呀?”


    她嘴上这样问,实则已经在两眼放光,她今天很有兴致。


    然后,她就看见江景舟在她面前单膝下跪,然后钻进了她的裙底。


    杨珍怔住:“喂!江景舟。”


    她一下子紧张极了,这怎么行……这……


    可她没推几下,江景舟已经开始吻她,用柔软的嘴唇轻轻碰着她,一下,一下,杨珍被这样撞了几下,眼神就微微变了。


    她浅浅呼吸着,双手向后支撑住自己,膝弯不住向内侧靠拢。


    啊。


    呼。


    杨珍微微探了下舌尖,怎么会这么爽,她躺在床上,看着江景舟起身抽张纸擦了擦嘴唇。


    杨珍有点脸红。


    如果她刚刚没有感觉错的话,嗯……江景舟应该是全吃下去了。


    哎呀。


    她捂住脸,这太害羞了。


    “珍珍,你喜不喜欢我这样?”江景舟上前来,唇瓣碰碰她的脸。


    “……喜欢。”杨珍实在没法说违心的话,不过她强调,“但是你必须漱口才能继续跟我接吻。”


    江景舟失笑。


    过了一会儿,江景舟脱完自己身上所有的遮挡物,看着杨珍拆第三个盒子。


    江景舟从公司带来的那三个研发品中,这是最后一个了,前两个都很好玩,杨珍很好奇最后一个怎么样。


    她拆开最后一层包装,然后微微顿了下。


    哇哦……


    感觉一看就是那种江景舟会受不了的。


    她用余光瞄了江景舟一眼,然后把东西递到他眼前。


    江景舟震住了。


    第三个,做的是那种磨砂海盐质感,也就是说,无论前进还是后退,都会像有轻微的倒刺刮来刮去。


    “不……珍珍。”他一下子坐起来,“我们换别的,前面那两个哪个都好,别用这个。”


    杨珍跪在他腿间,也不吭声,手里却紧紧攥着玩具,一点也没有要松开的样子。


    江景舟无奈:“求你了珍珍,几天没做了,你不能一上来就这样折腾我。”


    杨珍咬了下唇,捏捏他的脚踝:“舟舟……”


    江景舟:“……”


    他闭上了眼。


    人的皮肤其实是很脆弱的,杨珍用手摸了下表面,暴露在外面更加耐磨的表皮都会觉得这上面很粗糙,更不用说……是内里呢?


    她小心地观察着江景舟,心里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把东西戴在了自己身上。


    江景舟猛地抓紧床单,他睁大双眼,险些一下就叫出声来,不过在那之前,他率先一步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种房子的隔音,一般都不怎么样。


    杨珍还在研究,她知道今天要慢一点,如果前期就太激烈的话,可能会弄伤的。


    于是她压着江景舟,一边埋在他胸口,一边慢慢地拖长,再慢慢地推进,就这样几个来回之后,她抬眸看了江景舟一眼。


    他已经双眼都红了,水润润,杨珍知道,一旦他舒服极了的时候,就会露出这副样子来。


    江景舟整个脊背都在发麻。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爽得他说不出一句话,偏偏又带着轻微的刺痛,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弄得他没撑多久就忍不住了。


    等差不多适应了这种感觉之后,江景舟拿开了手,改为轻抚在杨珍脑后。


    杨珍心里一阵阵发痒,干嘛在这个时候这样摸她头呀……弄得像在鼓励她一样,她最受不了这样了,心里那股恶劣的心思就会忍不住攀升出来,想要狠狠欺负江景舟一下。


    怀着这样的心意,杨珍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突然用力猛进。


    她听见一声气音,抬眸紧盯着江景舟不放,看见他紧咬着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这样生生受下了。


    这一下似乎太过,江景舟缓了半天才缓过来,低低垂眼下来看着杨珍:“没良心。”


    杨珍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破。


    能说吗?刚刚江景舟那个眼神,含嗔带怨,还有诸多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就好像是那种……喜欢她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的眼神。


    或许,她可以换个词吗?


    爱。


    这样简单的一个字,从前杨珍从不敢轻易放在自己身上的,可现在她已经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


    “干嘛这样咬自己。”江景舟伸出手从她的牙齿下拨弄出她的下唇,“又没怪你。”


    他的声音轻轻懒懒的,又温柔。


    说完还挺了挺胸口:“想咬的话过来咬我。”


    杨珍再也忍不住了,她扑上前抱住他的脖子,十分投入地和他接吻。


    落日的余晖从窗帘缝隙里一直拖长直到消息,转眼又进入一个温柔又缠绵的良夜。


    第52章


    第二天下午,杨珍照常从学校回来,一进门就闻见一股香气。


    她惊喜地跑向厨房,问正围着围裙的江景舟:“你在说什么呀?”


    江景舟一边备菜,一边道:“前几天不知道是谁跟我说,想念我做的番茄炒蛋了?”


    “哎呀你真好!”杨珍抱住他蹭蹭,“我的宝贝,爱你。”


    江景舟顿了下,他从来没有见杨珍这么直白地对他表达过爱意,可是此刻,她像是毫无顾忌了一样就这样蹭着他撒娇。


    像一只小狗。


    不对,像只小猫。


    以前像只刚捡回来不久的流浪猫,会小心翼翼地盯着你看眼色,但又绝对不肯主动亲近,要是不高兴了,就趁人不注意偷偷跑掉,差一点就要找不回来。


    现在养熟了,她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回家见到你的时候就要喵喵大叫,还会主动过来蹭蹭。


    啧,不过仅限于此,她的其他行为可跟猫一点也不沾边。


    江景舟捏捏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很欣慰,好像经历过这次小别,他们才彻底心意相通一样。


    “今天怎么样?”江景舟问。


    “嗯……不怎么样,哈哈……”杨珍尴尬地笑了笑,“不过我昨天交的作业居然得B哎。”


    “不过班上其他人得的都是A,就我一个B,哈哈……可能这次老师评得比较宽松。”


    “那有什么关系。”江景舟道,“也许就是你进步了,好了,去准备开饭吧。”


    今天没有作业做,杨珍温习了一会儿之前的内容,又担心江景舟无聊,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哎你还记得我们之前一起看的那个电视剧吗?”杨珍走过来,把电脑放在桌子上,“我记得还剩下几集没看完,不如我们现在看完吧!”


    “好啊。”江景舟起身,“那我去厨房拿牛奶来。”


    书接上回,剧中女主跟男二前往其他地方发展事业,男二对她好得好命,还在她失意的时候开导她,身边干干净净,没有一个暧昧的女人。


    反观男主,一直在和女二结婚的事上反复横跳,看见就烦。


    直到杨珍看见女主都明着和男二在一起了,居然还去和男主酒店接吻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了了。


    “哇塞她是有什么毛病啊!这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俩人都脚踏两只船啊!这男主是给她下了什么降头吗?不就一夜情睡了一次吗?怎么会爱成这样的?拜托,谁会莫名其妙因为睡了一次就爱得这么死心塌地的。”


    感觉到自己被影射的江景舟不自在地直起了腰。


    “她本来心里就有男主嘛。”江景舟下意识开口解释,“两人怎么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她这个时候还没和男二分手耶!而且这个男主,这时候还在和女二谈呐,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居然还这样,是真的控制不住吗?”杨珍皱着眉头,真是对这个女主恨铁不成钢。


    “感情这种东西,怎么能用逻辑来讲……”江景舟还在找补,“那爱上的话,他自己也没办法。”


    “怎么会呢,就因为睡了一晚上,爱成这样?真是脑子有问题!”杨珍真是被这个剧情气到了,她甚至开始觉得,到这里电视都开始为了水剧情乱演了。


    江景舟磨了下牙尖,道:“那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他对女…男主很好啊,从头到尾都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男主的事,是不是?”


    “所以说,这种人设最讨厌了,别人那样对她,她还在那边无私奉献,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无趣。”


    “……”


    江景舟都要被气死了。


    他虎视眈眈盯了杨珍的侧脸一会儿,越想越气,猛地起身不看了!


    “杨珍!你今晚别想上我的床!”他就这么扔下一句,转身上楼了,连杯子里剩下的牛奶也不要了。


    杨珍还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他就生气了?难道是因为她不喜欢这个女主吗?难道……江景舟其实是这个女演员的粉丝?


    她指着江景舟的背影,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那是……她的床哎。


    杨珍抱着腿在地上双目无神地发呆了一会儿,突然间,回过味来。


    不对。


    她一下子站起身,飞快地在沙发边走了两圈。


    完了,她刚刚好像把江景舟也给骂了。


    不对啊!!!


    她刚刚那几句话,不就是在说江景舟吗!


    啊啊啊!完了!


    杨珍冲上了楼,深呼吸,然后悄咪咪打开房门。


    江景舟生气了,他正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她,留下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哎呀……”杨珍磨叽磨叽过去,爬上床,慢慢把下巴搭在江景舟的腰窝上。


    “生气啦?”她明知故问道。


    江景舟不说话,不理她。


    “那我又不是在说你……”杨珍努努嘴,“那个男主对女主很差我才这样讲的嘛,而且男主还脚踩两只船哎。”


    “我……”她顿了一下,厚着脸皮,“我又没有对你很差。”


    “而且,我也没小三的。”她眨眨眼,像是在邀功。


    江景舟被她这么一直盯着,冷脸挂了一会儿,也有点挂不住了。


    “那你以后要对我好一点。”他开始讨价还价。


    “好呀。”杨珍自然是什么都答应。


    “比如……”他皱皱眉,一本正经,“那个磨砂棒就不准再用了。”


    “什么!”杨珍一下子抱住他的腰,“你那天爽得魂都没了,还跟我装!真是骚货!”


    江景舟忍不住笑了一声,面子上又有点挂不住,强行严肃道:“不准叫我骚货。”


    “好呀。”杨珍也答应。


    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弄得江景舟都一愣。


    他转过身来,把杨珍抱在自己怀里,不确信地问:“真的不叫了?”


    “是呀。”杨珍点头,“本来那也只是调情的话,你不爱听就不讲。”


    江景舟又开始心里软软。


    “好吧。”他扬了下眉,“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是吗!”杨珍故意用自己压着他,“这么说我以后能上你的床咯。”


    “小姐。”江景舟挑眉,“你现在就在我的床上。”


    “倒反天罡!”杨珍说,“这分明是我的床!”


    江景舟:“我先睡了就是我的!”


    正玩笑间,江景舟的电话响了,准是黎旻打来的,大概是公司有什么事。


    江景舟伸手在杨珍屁股上拍了一下,推开她起身:“我要去接电话了,等会儿。”


    被拍到的杨珍都愣住了,就这样愣愣跪坐在床上。


    江景舟刚刚居然拍她屁股哎……


    虽然只是轻轻一下,但杨珍莫名有点羞耻。


    啊……不过她自己确实是啪过江景舟的屁股很多次了,数也数不清的……


    江景舟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串陌生号码,跨国打来的。


    他按下接听,拿到耳边“喂”了一声,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质问。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是他爸爸江宏文的声音!


    江景舟瞳孔骤缩。


    “干什么?那你可要好好问问你的宝贝儿子了,你说是吧,江景舟?”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这个声音江景舟当然记得。


    他走出了房间,走远了一些,直到站在走廊上才开口。


    “赵新成,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赵新成冷笑,“是你让钟万达撤资的吧?他为什么突然不给我打钱了!!!为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咆哮声,宛如疯狂。


    “我告诉你!你爸爸现在在我手上!早晚我也能把你妈抓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江景舟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电话就被啪地挂断了,等他再次打过去,却被告知那边的号码是空号。


    他心里像是一下子空了,站在走廊上发了大概有一分钟的愣,才又立马打电话给黎旻:“喂!黎旻,我爸被赵新成抓了,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查查他在什么地方,怎么带走的我爸,顺便帮我去我家看一下我妈。”


    “我马上买机票回国。”


    待江景舟打完电话回来,杨珍看了眼他,差点被吓一跳。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杨珍问。


    江景舟看着杨珍,欲言又止。


    他本来是想讲实话的,他不想欺瞒她,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


    这件事不能告诉杨珍,要是说了实话,按照她的性子,说不定非要跟去。


    谁知道他去赵新成手里赎人,会遇上什么危险和麻烦,到时候别人没救出来,又搭了一个进去。


    “黎旻打电话说有几笔生意黄了,没什么大事。”


    “……哦。”杨珍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也没办法说一些轻飘飘的话,如果是江景舟要做的生意,应该是损失了很大一笔钱吧?看他表情挺难受的。


    每到这个时候,杨珍都会生出一种无力感。


    要是她能帮上忙就好了。


    要是她也能帮江景舟解决问题就好了。


    这种想法一闪而逝的时候,她又会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她一定要好好读完书,成长为一个更强大的人。


    “珍珍。”江景舟开口,“我可能需要马上回国一趟。”


    这句话在杨珍的意料之中,她问:“马上就走吗?”


    “是的。”江景舟开始看机票,当天的机票已经没有了,最早也是明早的,他没有犹豫,马上订了明天最早的那班机票回国。


    “明天早上我就走了。”他说,“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再回来。”


    “好。”杨珍走过去抱抱他,“别难过啦,千金散尽还复来嘛。”


    江景舟抱紧杨珍,摸摸她的脑袋,点点头回应:“好。”


    第53章


    第二天一早,杨珍下楼的时候,陈淑仪一边扎头发一边问她:“景舟哥怎么早早走了?他有什么事吗?”


    “对,公司那边有事。”杨珍道,她有些沮丧,江景舟一走,她这心里真是空落落的。


    吃过早饭,杨珍就去学校了,而江景舟在飞机上,还在跟黎旻紧急联络。


    “你就说我在国外,正在往回赶,先拖拖那边的时间,然后查一下我爸是怎么被带走的。”江景舟传讯,“说不好,这次还是得麻烦陈叔那边帮忙。”


    “哎,他那边人多嘛,再怎么样也比我们这边要容易点。”黎旻问,“要不要报警啊?”


    江景舟否认:“不要,赵新成这个人很可能不是为了钱的,他跟江家仇怨很深,万一被他知道我们报了警,我爸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也是。”黎旻哎了一声,“不过我听说这小子从钟万达那儿拿到钱了也是不学无术,钟万达给他那么多钱,但凡是个有出息的,早都让公司度过这次危机了,结果他眼大心大,做了超额订单签了好几笔,都是贷款做的,一得知钟万达不准备再给他钱,他就和疯了一样,后来把本钱拿去赌场赌,输了个精光。”


    “你是说,他去了赌场?”江景舟揉揉眉心,“那我大概知道我爸是怎么被他抓的了,你想办法查一下他去过哪个赌场,再调一下附近店面的监控看能不能收集一些证据。”


    不用说,他爸肯定又背着妈咪去香山澳赌马了。


    “知道了。”黎旻回复。


    距离飞机抵达还有七八个小时,江景舟闭上眼,发愁要怎么从赵新成手里把他爸给换回来,这个人胃口不会小,绝对会狮子大开口的。


    这一天很快结束,杨珍从学校回来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轻轻叹了声气。


    她照常温习完课程,开始画作业,刚起步没多久,就听见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不多时,陈淑仪站在了她的门口,表情似乎有些古怪。


    杨珍并没有关房间门,她看向陈淑仪,奇怪地问:“怎么了?”


    “那个,你……”陈淑仪欲言又止,“景舟哥有没有跟你讲过他回去是为了什么?”


    “就是说公司的事呀。”杨珍顿了顿,详细补充了下,“说是好几个订单黄了,好像损失很严重。”


    “啊……”陈淑仪点点头,挠挠脑袋,又道,“那没事了,你继续画吧。”


    杨珍满头问号,怎么了这是?她早上不就说了是为了公司的事吗?难道淑仪找他有事?


    杨珍也没多想,继续埋头画画了。


    回到房间,陈淑仪关上门走来走去,她刚刚跟爹地通话的时候,好像听见一句江宏文被绑架了,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呢,电话就被匆匆挂断。


    这样一来,就显得她爹地更加心虚了。


    联系今天早上江景舟走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陈淑仪就觉得不对劲。


    没想到居然是出了这样的事。


    为了确认,她想去再试探一下杨珍,可杨珍的反应太平静了,她问了两句,就知道她也被蒙在鼓里。


    想了想,陈淑仪又拨了通跨国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才突然被接起,那边却不说话,陈淑仪率先“喂”了一声,问:“梁姨,是你吗?”


    电话那头,很快响起熟悉的女人声音:“是淑仪?!”


    她似乎很惊讶,像是以为这通电话是别人打来的。


    陈淑仪根本不必再试探了,她听见这个语气和对面颤抖的声音,就知道梁姨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她垂下眼,道:“我想打电话来看看你好不好?你不要心急呀,江叔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你也知道了?”梁美绮声音都有些呜咽。


    “是呀,是爹地告诉我的。”陈淑仪一边回答,心里一沉,看来她听到的的确是真的了,江叔真的被绑架了。


    她又问:“景舟哥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了,不知江叔现在什么地方呀?”


    梁美绮道:“我在他电脑上查到了去香山澳的船票,不知道他是不是还留在那里,还是被绑匪带去了什么别的地方。”


    陈淑仪皱皱眉,这确实有些难办。


    “有没有报警呀?”陈淑仪问。


    “不敢报警。”梁美绮回答,“就算要报,都不知道是要报大陆警还是澳门警,我现在心里一点主意都无,只觉得难过。”


    “梁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回来陪你吧。”陈淑仪道,“我现在就收拾东西买票,有个人在身边照应也安心。”


    “谢谢你啊淑仪,这样会不会麻烦你?”


    “说哪里话,梁姨,我们都是一家人啦。”陈淑仪挂了电话,然后快速地收拾了一点行李,她打开网址购票,视线停顿在购票人数那栏,沉默了一会儿。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杨珍呢?


    看江景舟的意思,是想瞒着她,想也知道,这种事就算告诉了她,她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而且杨珍最近学业很繁重,压力已经很大了。


    陈淑仪坐了一会儿,纠结半天,还是起了身。


    她始终觉得,学业也好,事业也好,怎么都比不上家人来的重要。景舟哥那么疼杨珍,要不要一起回去,总要听听杨珍的选择。


    于是,陈淑仪再次上了楼。


    杨珍还在画画,完成度大约到了一半,她余光觉得一黑,抬眼就见陈淑仪又站在她卧室门口。


    “……怎么了?”杨珍再次问,愣愣的,这一定是有事要讲吧?


    陈淑仪肩膀靠在墙上,十指交叉着翻了翻:“阿珍,你知不知道景舟哥回国是为了什么?”


    还是这个问题,今天问了她三遍,杨珍都懵了。


    她张了张口,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然而这次,不需要她的回答了,因为很快,陈淑仪就道:“原来他爹地被人绑票,目前下落不明。”


    “什、啊?”杨珍震了一下,她甚至都不太明白,剧情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我刚刚给梁姨打电话说想回去陪她,你要不要一起去?”陈淑仪道,“还是说,你要继续留在这里?”


    “去!我当然要去!”杨珍脸上的表情都慌了,“什么时候走,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晚上两点的机票,可以吗?”陈淑仪道,“你收拾好,吃了晚饭,我们就出发。”


    去往机场的路上,杨珍听陈淑仪跟她讲,江景舟到香江究竟是去办什么事。


    “是以前黑。帮的人,景舟哥亲自去跟他们打交道的,听我爹地讲,那天的人都带着枪,景舟哥差点就被打中了,凶险的很。”


    杨珍怔怔听着,都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这些事情,江景舟从来都没有跟她讲过。


    她只知道是收购的事出了问题,却不知道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事。


    他什么都不跟她讲,还想和她谈恋爱,还要和她结婚。


    他什么都不讲。


    杨珍觉得眼睛酸,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差一点就要见不到江景舟了。


    她心里紧紧揪着,一边心疼江景舟,一边又觉得生气。


    干嘛不告诉她呢?


    这样瞒着她,她都不知道,是嫌弃她什么忙都帮不上,说了也是白说。


    还是真的怕她担心。


    飞机要飞十几个小时才能抵达,杨珍坐在飞机上反复捏着手指,心急如焚。


    她又开始焦虑,疯狂焦虑,那种江景舟不在她视线中,她无法控制任何事态的无助感疯狂折磨着她。


    拖了很久之后,也许是有些缺氧,杨珍昏昏沉沉睡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她梦见自己高中住校,一离开家,妈妈就被爸爸拖倒在地上死命地打,浑身是血,然后,她爸又从厨房拿了刀来……


    转眼间,画面一变,她妈妈过马路就那样横冲直撞,被一辆飞驰的汽车撞倒了,满地的血,可妈妈居然还睁开眼睛对着她笑。


    杨珍浑身抖了一下,猛地惊醒了。


    “喂,你怎么样?你刚刚睡得好像很不好。”陈淑仪在她身边出声。


    杨珍摇了摇头,嗓子都哑了,说:“没事。”


    “我这里有胡萝卜面包,你要吃一些吗?”陈淑仪又问。


    杨珍依旧摇了摇头,她根本没有一点胃口。


    有一种恐惧正在笼罩着她,她心跳加速,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


    她似乎有些耳鸣,觉得周遭好像很安静,在无声的沉默中,杨珍突然开始明白,她心理上这种无法控制就感到不安的情绪究竟来自哪里。


    可怕的是,此刻的现实居然快要跟她的梦境重合。


    只不过,现在将要过马路的人,是江景舟。


    第54章


    接近傍晚的时候,杨珍和陈淑仪终于到了江家。


    按过门铃之后,来开门的是家里的阿姨。


    两人进了门,就看见梁美绮正坐在沙发等,愁容满面不说,整个人也憔悴不少,面前的茶几上就放着手机,看上去是一直在等电话。


    “梁姨。”陈淑仪上前,“你怎么样啊?”


    梁美绮顿了下,起身连忙抱住陈淑仪,声音哽咽:“淑仪,你叔叔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啊?”


    “没事的,江叔一定会没事的,你先不要担心。”陈淑仪拍拍她的背。


    杨珍在一旁看着,本来也想说两句什么的,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还是要把人赶紧找回来才好。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梁美绮抬眸,皱着眉看了她一眼,像是才发现她怎么也在似的。


    那个眼神,一时令杨珍有些无言,总之,她读取出的全是不好的意思。


    “你过来,我有话单独问你。”梁美绮道。


    杨珍抿了下唇,跟着梁美绮一直走进了书房。


    “我们谈谈吧。”梁美绮说。


    “嗯。”杨珍点了下头,她自觉不会是什么好事,她甚至已经能够猜到,接下来要说的话题是什么。


    “你知不知道是因为我跟景舟谈话,他才带你去英国的?”梁美绮心情很差,一点也不想跟杨珍绕弯子。


    杨珍愣了下:“不知道。”


    “因为我反对他跟你在一起,他忤逆我这个母亲的意思,才带你逃开的。”梁美绮道。


    “这样啊。”杨珍点了下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没啥好说的呀,人家反对她跟人家儿子在一起,很正常,毕竟她的身份摆在这里嘛。


    “听说他带你去外面读书,供你上学?”梁美绮道,“我想问你,你承受着他付出的这一切,是不是心安理得?”


    “没有阿姨。”杨珍说,“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梁美绮皱着眉:“本来我对你是没什么意见的,直到我那天撞上你们两个,你告诉我,你一个女孩子嘴里,怎么会说出那么难听低下的话?”


    杨珍张了张口,那不是在床上吗?那是她在调情呀,她不是跟谁都这么讲的。


    杨珍私以为,只要在两个人的接受范围内,在床上说什么话都不过分的。


    但是这话她不好解释,她也没那么厚脸皮,只好保持沉默。


    “我再问你。”梁美绮眯了眯眼,“你跟景舟……是不是在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杨珍没明白,她否认:“没有呀!我们没做过坏事,天天向上的!”


    梁美绮冷哼了一声:“你到现在还瞒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并不打算跟景舟生小孩?而且也没办法生吧?”


    杨珍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转过弯来,哦……原来伤天害理指的是这个。


    她开始不自觉捏着自己的手指尖。


    原来……他妈咪已经知道他们两个在床上的关系了。


    原来就是因为这样,江景舟才打算让她去英国读书。


    怪不得,她就说,当时江景舟很急,他要去香江,就急着把她也弄去英国,是不是怕她会因为梁美绮的反对离开呀?


    这又不是在演电视剧……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子里升起,杨珍就听见了梁美绮的下一句。


    “我们江家不可能没小孩继承家业的。”梁美绮道,“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你什么都不能带给他,你们马上分手吧。”


    杨珍听完,还等了一会儿,整整几秒钟,都没有等到梁美绮的下文。


    她抬眸看向梁美绮,对方俨然是已经在等她的回答了。


    不是阿姨?您空手来的呀?五百万呢?


    “阿姨。”杨珍干巴巴笑笑,“这种事,还是等江景舟回来再商量吧,只要他同意,我就同意的。”


    “他要是能这么容易就答应,我会找你谈?”梁美绮眉心紧皱,“你赶紧和他断的干干净净,我相信,任何一个有廉耻心的女孩子,都不会在经过这样的谈话之后,还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和他在一起。”


    杨珍紧抿着唇,她的目光一直在盯着梁美绮身后那个书桌角看,她盯了半天,开口道:“这种东西,我可以不要的。”


    “…什么?”梁美绮皱了下眉,显然没有听懂她的意思。


    杨珍一下子抬了眼,她看着梁美绮的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她重复:“廉耻心这种东西,我可以不要的。”


    “我要江景舟……”她说得气势弱弱,但又坚定,有那么一点胡搅蛮缠的意味。


    “除非他不要我,我才不要他。”


    梁美绮都气笑了:“你这个人怎么……”


    “阿姨,我回来找江景舟的,我先去找他呀。”杨珍转身就走,嘴里还在嘀咕,“我这个人没有什么主意的……您不要问我呀,我全听江景舟的,我是舟宝女……我没有他不行的……”


    就这么反复念叨着,杨珍赶紧离开了书房。


    她看着等在客厅的陈淑仪,立马背起自己的包道:“我先走了啊,你好好陪陪阿姨。”


    “喂。”陈淑仪小声,“梁姨跟你说什么啦?”


    “也…没什么。‘杨珍道,”总之,我先走了。”


    她连头都没有回,赶紧逃离似的离开了江家。


    坐上出租车,杨珍又去给江景舟打电话,从下飞机到现在,这是她打的第三通了,她怕影响他的要紧事,她满脑子都在演谍战片,就没敢多打。


    响了很久,江景舟还是没有接。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要是有黎旻电话就好了,可是她没有存,杨珍突然想起陈淑仪和黎旻也很熟的,也许陈淑仪会知道。


    于是她又马上问淑仪:“你有黎旻的电话吗?能不能发给我?”


    “哦,哦,好,我发给你。”陈淑仪挂掉了电话,小心看了眼梁美绮的脸色。


    这两个人究竟是说什么了?看梁姨好像气得不轻。


    杨珍拿到号码后,就立刻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久,才终于被接起。


    “喂?”杨珍的声音都有点激动,“江景舟跟你在一起吗?”


    “我……你、你是杨珍?你怎么回来了?”黎旻讶然。


    “我来找江景舟!你快说呀!江景舟跟你在一起吗?”杨珍迫切地问。


    “他……他进去了,跟我不在一起,我在外面等。”黎旻说。


    “进去了?什么意思?他去哪儿了?一个人吗?”杨珍问了一连串。


    黎旻道:“我们找到江叔在哪儿了,他带了陈叔的人进去,不是一个人。”


    “好,好呀。”杨珍忙道,“那你发定位给我,我马上过去找你们。”


    “这……好吧,你等等。”


    太好了!


    杨珍看着黎旻发来的地址,不在香山澳,她可以赶过去的!


    “师傅,去浅水湾那个旧码头。”杨珍道。


    浅水湾的旧码头是90年代那会儿的主要货运站,不过后来随着发展,因为码头太小了,大型商船无法靠岸,政府修了新的码头之后,这边就渐渐被废弃了。


    兼又因为在老城区,也没什么人来。


    杨珍听说过这里,却从来没来过,她走下出租车一看,越往里走越觉得荒凉,还有一种浓烈的年代感。


    说实话,这里真挺像凶案现场的。


    她一边找一边给黎旻打电话,还没等电话接通呢,就在一个废弃工厂外看到了黎旻的身影。


    杨珍连忙跑过去:“江景舟在里面?”


    黎旻点点头:“对,他进去跟赵新成谈条件,看能不能用钱把人换回来。”


    “那要是不能呢?”杨珍问,“里面有多少人?会不会有危险啊?”


    “我也不知道。”黎旻拧起眉,“不过赵新成能用的人并不多,我想他带了陈叔的人进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听了这话,杨珍终于放心了一些,她只好和黎旻一起在外面等。


    等了大约有一个多钟头,里面有人出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黎旻道,“救出来了!是陈叔!”


    杨珍皱着眉没说话,一双眼睛紧盯着走出来的那些人,她反复看了好几遍,只有江宏文被人搀着,她根本没看到江景舟的影子。


    江景舟呢?


    她不由得上前几步,走近了,才发现江宏文根本是被人架着的,他那双腿像是根本走不了了。


    黎旻才发现了,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有个人道:“赵新成这个畜生,居然私下动手打人,江叔腿被打断了,好像还内出血,再拖下去怕出大事,江景舟提出交换人质,赵新成才肯放人。”


    “什么!?”杨珍失声。


    “怎么回事?”黎旻道,“现在江景舟成人质了?赵新成身边还有什么人?”


    “他身边人倒是不多,七八个的样子,不过我看他们都不是善类,也不知道他从哪里认识的那些人,说不定是什么罪犯呢。”


    “你们都出来了吗?他身边还有人吗?”杨珍问。


    那人点头:“有……我们留了人的,就是……你们也知道,换人质嘛,我们根本就是在劣势,虽然我们的人是在那儿看着,可归根结底,江景舟是在他们手里。”


    “好。”黎旻见江宏文那脸色都快发青了,忙道,“你们先带江叔去医院吧,后面我来想办法。”


    杨珍脸色发白,怎么办啊现在……怎么办?


    “我进去跟他们谈,你别跟来。”黎旻说。


    杨珍没吭声,她看着黎旻正在往里走,视线越过黎旻,盯着这座废弃工厂上面那个烟囱上。


    万一……


    万一呢。


    她绕开正面,朝着那个烟囱跑了过去。


    第55章


    这个废弃工厂不算太高,大概一层半,不到两层,搁到现在讲算是违章建筑。


    杨珍在后面转了半天,只看到两个落在一起看上去快要腐化的轮胎胶圈,而且看着脏脏的。


    她心里膈应了一下,皱着一张脸把轮胎搬到了后面,然后踩着胶圈往上爬。


    这种铁屋子,一般表面是会有一些突出的棱,但是又很难爬,一来是金属的,很滑,二来这个棱是斜面的,根本不好抓不好踩。


    杨珍鼓捣了半天,使出了吃奶的劲,才爬到了一半,还险些一脚踩空,幸亏她手快一把拽住上面的檐定,死死扳住。


    等杨珍爬上屋顶,被她扳过的那块瓦楞金属檐都碎了,看得出这屋子老化得十分严重了。


    她没有迟疑,转身往烟囱那里走,趴在烟囱口上往下一看,只看见一个长长的方形管道,别的啥也没有。


    杨珍做了下心理准备,捏着鼻子顺着管道滑了进去。


    她都没敢直接滑出去,而是中途刹了下车,生怕管道外面有人,等慢慢爬出去之后,杨珍都累得出了一层汗。


    她发现这里好像是个伙房,角落的大缸里还糊着一层发绿发黑的东西,有点像是浆糊,已经和大缸融为一体了。


    她继续往前走,离开伙房没走几步,她就听见说话的声音。


    “哎,等敲完了这笔,我要去南亚躲一阵子,根本抓不着的。而且我听说江家有钱的很啊,那个江宏文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绝对拿棺材本出来赎他的。”


    “照你这么说,岂不是要公司都给啊?这回真是便宜了赵新成这小子。”


    “哼,我们兄弟帮他做事,他还是赖在大陆继续当大老板?想都不要想啊,赵新成要是敢继续留在大陆,我就写匿名信叫警察去抓他。”


    杨珍听了一会儿,又探出身子压低看了看,确定那边说话的人只有两个。


    她也不熟悉这里,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走,在原地蹲坐了一会儿,有个人过来道:“喂,江家那边有个人过来说叫我们去拿钱啊,你们两个来一个人。”


    来的男人又带了一个人走了,杨珍在原地蹲守了一会儿,等着他们走远,心想,为什么一定要留一个人在这里呢?那说不定是因为……在守什么东西。


    这破屋子是没东西好守了,他后面那扇门里,说不定关的就是江景舟啊。


    杨珍突然来了精神,一下子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她悄无声息贴着墙继续往前走,看见那个男人坐在一把严重生锈的椅子上,后面果然是一扇浅绿色已经斑驳的木门。


    她也不是很确定,里面就是江景舟,但是来都来了……


    杨珍深吸了一口气,就这么直挺挺走了过去。


    守门的人听见脚步声还是很警觉的,连忙起身,可看见视线里出现一个小姑娘的时候,他又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谁?从哪儿来的?”他问。


    杨珍懵然道:“不知道呀,你们又是谁?我来这里捡点废铁卖。”


    “捡什么废铁?少废话,识相的话赶紧滚,不然就把你抓起来!”


    说两句话的功夫,杨珍发现了一件好事,她没看见这个人身上有刀或者是枪之类的。


    “哎!”杨珍突然惊讶,指向他身后,“你门里那个人怎么出来了?”


    男人下意识回头向后看,杨珍趁机一只手撕住他的衣服,一只手抓住他的鸡,一把连鸡带人拽到了地上。


    男人痛得大叫,由于惯性,杨珍也摔倒了,她手指被别了一下,一不小心松开了衣领,不过另一只手她死也没松。


    没办法,对付男人的话,就这招最好使了。


    她没有犹豫,空出的手攥成了拳,一拳拳照着男人的鼻子打,男人大叫着救命,一时被杨珍打得没法反抗,杨珍又撕住他的头发往地上撞。


    撞了几下,她见男人额头上淤青了一片,肿起好大一块,不省人事了。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是死了吧?


    杨珍拨了男人两下,感觉他应该不会醒了,然后从他身上摸出一串钥匙来,打开了门上的锁。


    门被打开了,杨珍立马探头往里面一看,江景舟正双手后捆,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江景舟!”


    “珍珍!?”江景舟眼神诧异,“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杨珍连忙拿出带来的小刀给他解绑:“哎呀先走吧!外面那个人被我……他应该是晕了。”


    应该没死才对,又没流血……不能就这么死了吧?


    杨珍心情有点复杂。


    江景舟跟杨珍走到门外,才看见有个人倒在地上,这么说他刚刚听见的门外的打斗声,是这个人和杨珍!?


    现在说什么也是多余,江景舟看向杨珍:“你怎么进来的?两边的出口都被人守着,黎旻呢?”


    杨珍带他来到了那个伙房的烟囱下面,问:“你觉得咱俩还能爬上去吗?”


    江景舟看了眼里面,摇摇头。


    这里面的管道是光滑的,再怎么也不可能爬出去吧?


    杨珍挠了挠头:“啊对了!我带了手机,我给黎旻打个电话。”


    说着她拨通了黎旻的号码,想让黎旻带人冲进来救他们,可是电话嘀了半天,怎么也打不通。


    杨珍只好又改为发了条消息,告诉黎旻他们这儿的情况。


    “算了,他看到会打过来的。”江景舟说,“我们先看看能不能找地方出去。”


    杨珍狗狗祟祟跟在江景舟身后找别的出口,没想到还没走出多远呢,就看见两个人迎面过来了。


    他们只能赶紧往回走,重新躲进那个伙房里。


    这个旧工厂根本就是一览无余,藏都没地方藏,无奈之下,他们只能钻进那个烟囱里。


    没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大喊:“江景舟不见了!快找人!!他跑不远!”


    杨珍一颗心简直都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怎么办呀?他们不会搜过来吧?”杨珍问。


    江景舟耸了下肩,脸色也不太好,怪道:“谁让你进来的!真是不听话!”


    两个人老鼠吱吱了两句,听到有脚步声过来,都不约而同不吭声了。


    “这边都是封死的,他还能跑去哪儿?”


    就在这个时候,杨珍的手机响了。


    她的手机是习惯放振动的,而且振动的幅度也不大,贴身装才能感觉到,声音也并不大。


    主要问题就是,她现在整个人都贴在那个金属管道上,而她兜里的手机也按在金属管道上,振动带有传导性,就这么发出了明显的声音。


    杨珍僵住了。


    她连忙按掉了手机,尽快已经足够快了,可还是被听见了动静。


    完了!她心想。


    “什么声音?”


    “在那边,快去追!”


    杨珍:“……”


    江景舟:“……”


    十分钟后,两个人同时被捆着,丢进了刚刚那个锁着江景舟的房间。


    江景舟脑袋都在痛。


    两个人坐在地上,互相对望了一阵,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杨珍有点尴尬,可恶啊,她来救美的,最终果然又买一送一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只要和江景舟待在一起,她就有种奇特的安心感。


    过了一会儿,有个人走了进来,杨珍不认识,不过她听见江景舟道:“赵新成,我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要是出事,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赵新成扫了杨珍一眼,笑道:“噢,她就是你那个秘密女友吧?我就说呢,隐约打听到些什么,可连张照片都没有,真是奇怪。”


    “想不到……”他的目光打量着杨珍,“长得也就这么回事。”


    杨珍心想,你也不咋地呀。


    但是这个时候,她还是选择闭嘴。


    “江景舟。”赵新成看看杨珍,再看看他,“你跟你这女朋友,感情怎么样啊?”


    江景舟皱眉:“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想知道一下。”赵新成看着杨珍挑眉,“你江景舟看中的女人会是什么滋味呢。”


    他正上翻着的三角眼,就这么死死盯着杨珍。


    杨珍沉着脸,正在用力挣她手腕上的绑带。


    “你想知道?”江景舟嗤笑了一声,“真可惜,我也想知道。”


    赵新成拧了下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江景舟扬眉,“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她搞我,她好像很喜欢搞我,经常一上床,就要弄上好几次。”


    杨珍怔了下,她不可思议地看向江景舟。


    而听了这句话的赵新成,震惊得都顾不上去看杨珍了,只是目瞪口呆地看了江景舟一会儿,才道:“她搞你?怎么搞?”


    江景舟语调轻松:“男人怎么搞我的,她就怎么搞咯。”


    赵新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是吗。”他笑得浑身都在发抖,到最后哈哈大笑起来,“哎呀我真没想到你这江大少私底下是这种贱货,喜欢被人玩屁股。”


    他一边笑,一边开始解自己的皮带,慢慢道:“那我怎么能不试试呢?到时候叫外面那些人一起,多拍几张照片po到网上,你们江家就完了!哈哈哈……”


    江景舟见他过来,暗暗咬了下牙,表面上却是轻松道:“真的假的?你这废物敢碰我?我还以为你不行呢。”


    杨珍的表情狰狞得可怕。


    她死死盯着赵新成的背身,仿佛不知道痛一样拼命扯着手腕上的绑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力挣,塑料的绑带甚至都勒进她肉里,渗出了血。


    赵新成已经解开了裤子,往江景舟脸上怼,被江景舟躲了几下,虽然都躲开了,可是显得十分狼狈。


    看着他这副样子,赵新成高兴得大笑。


    “你说这些照片要是寄给你爹妈,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砰一声,杨珍蛮力挣开了束缚,她像是震怒至极,喉咙里都开始发出低鸣。


    赵新成顿了下,还没来得及回头,他整个人就被从后面直接扑倒在地,紧接着一拳一拳就砸在了他脸上。


    杨珍一句话也不讲,就这么一拳拳打,打了两拳赵新成就出了血,她像是根本不知道累一样,全都往赵新成的眼睛和鼻梁上招呼。


    拳头用完了,她开始用脚踹,一脚狠狠踩在赵新成裆部死命地碾,完了又撕住赵新成的头发往地上撞,撞得周围一片全是溅出来的血。


    “珍珍!珍珍!”江景舟看着昏死过去早就不成人样的赵新成,赶忙用身体挡了过来,“再打他就死了,快给我松绑,我们先离开!”


    杨珍又去帮他解绳子,她浑身都在发抖,手抖得连力气都出不上,解了好半天才解开。


    她抽了抽鼻子,突然大哭起来:“啊啊啊……”


    江景舟把她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道:“走,我们先出去。”


    第56章


    这个工厂是有两个出口的,当初建设的时候应该是为了运输方便,两个大门南辕北辙,江景舟已经知道黎旻现在正带着陈叔的人和赵新成那边的几个人对峙,因为赵新成身边这几个看上去像是穷凶极恶之徒,所以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真动起手来,他们是真的敢杀人的,可包括黎旻在内的毕竟都只是普通人,不想在自己身上背上人命官司,就算有完全正当的理由,万一杀了人,那大概率还是要坐牢的。


    所以江景舟拉着杨珍往另一个出口走,如果他猜得不错,这个出口就算有人守着,最多也就一两个,毕竟赵新成身边带的人本来就不多。


    他垂眸看了眼杨珍,他牵着她的手,甚至感觉到她还在发抖。


    “没事,我们就出去了。”江景舟轻声安慰她。


    时间不早了,光线很暗,他们走起路来都有点磕磕绊绊的。


    这里根本没有灯,什么也看不清。


    这个废弃工厂整体规模并不算太大,江景舟带着杨珍走了一会儿,眼看就快到另一个出口了,就听见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叫喊声。


    金属板传导声音总是很优秀,江景舟隐约听见他们说的是“那两个人跑了”。


    江景舟和杨珍对视了一眼,他忙道:“快跑!”


    杨珍撒腿就跑,她把步子迈得特别大,但是这里的确乱糟糟的,而且两个人都不熟悉地形,怎么也跑不快,天色越来越暗,她几乎要看不见江景舟的脸了。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在奋力奔跑。


    可身后的脚步声慢慢近了,好几个成年男性,他们跑得飞快,很快杨珍就听到了咚咚咚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深洞洞的声音。


    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恐慌,没有哪个人能在夜晚被一群歹徒追的时候不害怕,杨珍也只是个普通人,她吓得要死,心脏扑通扑通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一样。


    她甚至已经开始预想,她会不会和江景舟死在这里。


    “杨珍!快跑!”江景舟的声音急切起来,“你要跑快一点。”


    杨珍越跑越紧张,她觉得自己两条腿都在发软,喘息也急促。


    快了,就到了。


    江景舟抬头一看,心头竟是一喜,也许是老天眷顾,大门那边只站着一个人,高大,墙上倒映着他整片黑影,像是座黑压压的山一样。


    他关了大门。


    “…珍珍。”江景舟的声音突然轻柔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杨珍一听见这两个字就开始疯狂掉眼泪,她以前很喜欢听江景舟这样叫她,她名字里有个珍,但是真正将她视若珍宝的,很少。


    可现在,杨珍听着这两个字,忽然有些害怕。


    “你要一直往前跑,别回头,知道吗?”他说。


    杨珍拼命摇头,她甚至心慌得都说不出话来,整个人抖得像筛子一样。


    “没事,来,我们一起跑,出口就在那里,我们一起冲出去。”


    那人早早就等在那里,势在必得地看着他们。


    江景舟什么也没想,他率先冲上去,一把抱住他往外扯,然后告诉杨珍:“快!把门打开!”


    说来惭愧,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怎么打过架。


    更何况他现在的对手还是一个大块头。


    还没有几秒钟,江景舟腹部就被猛顶了几下,他一声都没有吭,死死抱着他不放,继续对杨珍喊:“开门。”


    杨珍再开了,没有上锁,只是被一个锁扣滑住了,她向上托着锁扣,手抖得厉害但她做得很快。


    咚地一声,那条锁扣被她掀起来插到一边,然后她开始拉门。


    铁门有些沉,她在尽快拉,因为她听到那些人就快追上来了。


    啊啊啊啊啊!


    杨珍脑子里在尖叫,她感觉那些脚步声很近很近,就像……


    砰一声。


    杨珍背上被人用力推了一下。


    她一个踉跄跌了出去,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珍珍,快跑。”


    她就听见这么一句,等她再回头的时候,她只看见江景舟的背,他背对着她,紧紧抵着那扇门,门只打开了一条缝隙,她被推了出来,然后江景舟又把它关上了。


    她脑子里嗡声一片。


    她听见里面响起拳打脚踢的声音,铁门被砸得咚咚响。


    她的理智像是断了线一样,一下子扑通跪倒在地。


    开门啊!!


    她心说,可她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开门啊!!!


    “够义气啊,想不到你这种有钱人也有不要命的时候?”里面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外面那个小妮子是你女朋友?还是你妹妹呢?叫什么名字?珍珍?”


    江景舟痛得已经在倒吸气,他头晕眼花,连眼前说话的是什么人都看不清,只冷冷说了一句:“少用你那张脏嘴叫她。”


    “哈哈……”男人嗤笑一声,“你好像还不明白现在的局势啊。”


    “兄弟们,赵家那个小子不省人事了,这事儿拖得太久了,咱们怕是拿不到钱,今晚就得走。”


    “都赶紧去收拾家伙!把准备好的船开过来,我们马上上船!”


    江景舟还死死挡着门,他感觉自己不太有力气了,好像全身都在靠腿上的骨头撑着,关节处刺痛刺痛的。


    一声清脆声响,像是刀出鞘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声刺入的声音,带着粘稠液体的感觉,江景舟闷哼了一声,下腹处晕出一大片的红。


    杨珍怔住了。


    她屏住呼吸,疯狂抓挠着门,可是她浑身像是虚脱了一样,除了跪在这里她什么都做不了。


    “啊啊啊!”


    她抱着脑袋大声尖叫起来,仿佛被刺中的是她自己。


    “杨珍!”


    黎旻听见声音,带着人连忙赶到。


    “从那边的出口跑,快点!”男人咒骂了一句,转身跑远了。


    “他在里面!快叫救护车呀!”杨珍疯狂砸着门,声音尖锐又凄厉。


    黎旻推了门一下,没推开,用力撞了几次才撞开了。


    一打开门,就看到江景舟靠在一旁,嘴里大口呼吸着,血一直顺着他按压伤口的手指缝往外冒。


    “卧槽兄弟。”黎旻半张着口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赶紧把江景舟架住,“快把他搬去车上,马上去医院!”


    杨珍大脑一片空白,就跟在身后跑。


    从这里到医院,路上,黎旻忙给江家打电话:“人救出来了,你们快来医院,江景舟受伤了!”


    杨珍的表情一片木然,浑身上下像个漏斗一样,冷风嗖嗖往里灌。


    走医院的这段路,她觉得过得比她这辈子还要长。


    “快快快!这儿有人被刀刺了!赶紧送急救室!”


    杨珍就跟在后面跑。


    梁美绮和陈淑仪也到了,看见江景舟身上那一片鲜红的血,也医院白色的夜灯之下刺目惊心,梁美绮眼圈都红了一片。


    江景舟被转上了病床,护士和黎旻推着他往急救室跑。


    杨珍也跟着跑。


    “景舟!景舟!”梁美绮哭腔叫他,“你别睡过去!”


    江景舟本来都已经意识模糊了,但是听见这两句,他好像又清醒几分。


    他伸出手,虚空地往前抓了一下,好像有谁握住了他,他连是谁都分不清楚。


    “珍珍。”他含混开口,“去、去把书读完,听话。”


    听见这句,梁美绮一下子怔住了。


    说完这句,所有人都只止步在门外,眼睁睁看着他进了急救室。


    杨珍就直愣愣站在急救室门外,看着门上那盏亮起的红灯泛着橙色的光,她感觉自己的脸好像在发麻。


    好像不止脸上,还有手臂,还有腿,还有心脏,她就这么站了好久,直到陈淑仪走过来扶她,说:“先坐下等吧。”


    她才好像找回一点知觉,慢慢扶着冰凉的金属椅坐了下来。


    第57章


    急救室的红灯亮了多久,杨珍就发了多久的呆,已经很晚了,楼道里冷冷清清的,她脑袋里不断回放着今天的片段,慢慢深呼吸着。


    过了很久,那个红灯终于灭了,急救室的门打开,走廊里的三个人都站了起来。


    “大夫,我儿子怎么样?”梁美绮问。


    医生道:“目前状况稳定,病人送医很及时,伤口虽深,不过也没有伤到脏器,出了不少血,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日子。”


    听见这个,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江景舟被转进了VIP病房,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吩咐这段时间要多给病人吃一些滋补气血的食物就离开了。


    夜深人静,好在病房里有陪护床和一张沙发,梁美绮道:“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我在这里陪他。”


    “我不想走。”杨珍说,“我在这里守着。”


    梁美绮还想说些什么,陈淑仪道:“梁姨,你不是最擅长煲汤,还是回家一趟,明早煲好了汤再给景舟哥送来。”


    梁美绮醒了醒神,看了江景舟一会儿,才点点头:“也对。”


    临走前,她跟杨珍道:“麻烦你帮我好好照看他。”


    杨珍点头:“阿姨您放心。”


    走廊上,陈淑仪陪着梁美绮慢慢走远,她不经问:“梁姨,你为什么那么反感杨珍呢?就因为她家世普通?”


    梁美绮摇了摇头,紧紧抿着唇。


    她并非讨厌杨珍,她是讨厌他们之间的那种关系,家丑不可外扬,梁家曾经有一件事,是外人都不知道的。


    这件事,连她老公江宏文都不知道。


    她头上,还有一个哥哥,她之下,还有一个妹妹。


    她是家里的老二,后来她的哥哥和妹妹相继去世,老爸也经受不住打击,没多久病逝了。


    这是外人所知的梁家情形,江宏文也这样以为,所以结婚之后一直都对她很好。


    但实际上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她那个哥哥和妹妹,其实是私奔了。


    兄妹乱伦,这还不止,她有次意外早回家,竟然无意中撞见哥哥是被……


    她当时吓得尖叫出声,甚至觉得恶心无比,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兄妹乱伦不说,他们竟然还……


    后来私底下,梁美绮甚至还查阅过这方面的资料,当时国内根本没有的,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比她还要年幼的妹妹,自然更加不知。


    唯一的解释,就是哥哥从国外留学回来,教坏了妹妹的。


    梁美绮很快把这件事告诉了老爸,她震撼到无以复加,谁知道大哥竟然还辩解:“我不会让小文怀孕的……她搞我我又没什么!”


    老爸被他们气到吐血,狠狠打了大哥一顿,让他马上滚,再也不要回来。


    小妹也被关了禁闭。


    没想到没关几天,小妹就不见了,桌子上只留下一封信,说她和大哥私奔了,之后再也不会回来,只当他们死掉就好了。


    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孩子,还是因为这样的丑事,老爸自然经受不住打击,没多久就大病一场,身体每况愈下,在她遇到江宏文没多久之后,老爸就去世了。


    对两个人,梁美绮始终怀恨在心。


    分明原本是一个很美满的家庭,他们的母亲早逝,她比谁都要注重亲情。


    可身为大哥的人居然带着小妹乱来,做出这样的事,最后弄得整个家分崩离析,还好意思说什么追求真爱,私奔!


    两个恬不知耻的东西。


    梁美绮承认,在发现自己的儿子和杨珍,居然也在搞这种的时候,她气得头都快爆炸,积攒了多年的怨气,一下子就有了投射的人选。


    她了解自己儿子的,他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怎么会弄这种事……


    那一定是杨珍了,一定是杨珍带坏他。


    她教训了江景舟一顿,可江景舟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甚至转眼就把杨珍带去了国外,气得梁美绮连这个儿子都不想要了。


    于是她只能去找杨珍,可现在不是旧社会了,父母长辈的话本来就没有太大约束力,她只是看中杨珍性子软,应该耳根子也会软,也许是她说得太急了,也许是她太激动,总是依旧没有什么效果。


    她在自己反复的苦口婆心里,仿佛又回到那个夏天,她站在客厅里,看着老爸跟那两个人对峙。


    这些年里,梁美绮其实一直在等,等有天大哥和小妹两个人回来,说他们知错了,说他们根本不该那样,来求得她的原谅,最好,他们还能过得很落魄,不得不依附着她。


    可是没有,她自始至终,现在她的儿子都长到了当时他们那个年纪,她什么都没有等到,连这两个人的死活都不清楚。


    会不会其实是她的错呢?


    梁美绮偶尔脑子里会冒出这种念头,为什么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要这样?难道其实是她的原因吗?


    梁美绮深深叹了口气,躺在了床上。


    家里的两个男人都进了医院,都做了手术,还要等着人去照顾。


    她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忽然闪现出进急救室前的那一幕,都那样了,他最后居然是拽着杨珍的手,要她念书,他大概是觉得自己要死了,留了那么一句遗言。


    梁美绮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老爸那么心狠。


    他能狠下心来扔掉一个儿子,这样就可以保住小妹,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大家就还是一家人。


    可梁美绮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她舍不下,丢不掉,她听黎旻说了工厂那边的状况,听见自己的儿子命都不要了,还想保着杨珍的时候,梁美绮就知道,她要留下儿子在自己身边,就得接受杨珍。


    梁美绮忽然觉得很累,一时之间,她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只阖上眼睛沉沉睡去。


    病房里有陪床,也有沙发,可杨珍都没有用。


    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趴在江景舟床上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看了一会儿,她也困了,眼皮变得很沉,她慢慢眨着眼,快要睡着了。


    忽然,她的脑袋被轻轻碰了一下,杨珍本来就警醒着,一下子睁了眼,随后对上江景舟微微垂着的视线。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也干涩,很轻地说:“怎么趴这里?”


    杨珍“哼”了一声,她想笑,但发现自己马上要哭,她不想哭就极力忍住,最后只发出这么一个怪异的音节。


    “还疼吗?”她起身,“你没事了吗?”


    “嗯。”江景舟说话的时候,还连带眨了下眼,他好像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我好饿……珍珍。”


    杨珍张了张口,抓住江景舟的手指捏一捏,说:“医生说你24小时之内不能进食,你忍一忍好不好?”


    “嗯。”江景舟又眨了下眼。


    “几点了?”他问。


    “快五点半了。”杨珍说,“再有一会儿天要亮了。”


    “睡一会儿吧。”江景舟说,“我已经没事了。”


    是的,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虽然声音很虚弱,但是看得出他真的没事了,他还说自己很饿,想要吃东西。


    可杨珍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一点也不想和江景舟分开,哪怕那张陪护床就在对面。


    她就这么看了江景舟一会儿,也不说话,江景舟就忍不住抿抿嘴角。


    “上来,我抱你睡。”他说。


    “啊不要了。”杨珍拼命摇头,“我不睡也行,不困的。”


    “不要压到伤口就好了。”江景舟说,“没事。”


    “不要。”杨珍还是狠狠摇头,“我就这么在旁边趴一会儿,你别赶我走呀。”


    她这样说话,江景舟只能由她了。


    他精神很差,醒过来一直在说话,说到现在又觉得累了,就又闭眼睡了过去。


    杨珍一时没有忍住,在他额角亲了亲,才重新坐下来趴在江景舟手边。


    不知过了多久,杨珍听见护士走来的声音,她一下子醒来,看到护士来给江景舟换药打针。


    她连忙退到一边,看了眼手机,已经上午九点了。


    江景舟也醒了,护士问了他几句话,问他叫什么名字,换完药吊了水之后就离开了。


    江景舟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啦?”杨珍忙过去问他。


    江景舟看着她眨眨眼:“好饿。”


    “……”杨珍的表情一下子为难起来,“医生说你不能吃东西的。”


    江景舟笑:“我知道,我不吃。”


    杨珍搓了搓手,问:“你无聊不?要不我……讲故事给你听?”


    “好。”江景舟点了一下头,“我要听白雪王子的故事。”


    杨珍愣了一下,开始硬着头皮乱编。


    编到白雪王子看到他恶毒的继父居然和另一个人鬼混的时候,谢天谢地,梁美绮和陈淑仪终于来了。


    杨珍赶紧起身干笑:“阿姨,淑仪。”


    江景舟一眼看出她心思,好笑地抿抿唇。


    “哎呀,你这样叫我,好像我也是你的什么姨……”陈淑仪眨了下眼,把一束花放在桌子上,“想不到一大早,景舟哥就这么有精神,醒就已经很不错,还笑容满面。”


    江景舟看她一眼,很是无奈把目光又转向梁美绮,问:“妈咪,爸爸怎么样?”


    “说以后都要拄拐咯。”梁美绮叹了声气,“哎,你说这惹上的都是什么事。”


    她边说,边巴自己打来的保温盒打开,取出一个碗一勺勺往外盛。


    “我炖的乌鸡汤啊,你爸连喝了三碗还嫌不够……”


    “阿姨。”杨珍小声,“医生说他还不能吃饭的。”


    “我知道。”梁美绮看她一眼,把那碗盛满的鸡汤递给杨珍,“这是给你的。”


    “啊。”杨珍顿了下,“我又没事呀……”


    “没事也要喝汤啊。”梁美绮说。


    江景舟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握住杨珍的手腕,问:“包扎了没有?”


    杨珍被问了一句,也才想起来:“还没呀……也不严重的。”


    “去包扎。”江景舟皱了下眉,“我还以为你昨天就包扎好了。”


    “哎呀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去找医生。”杨珍坐到一边,开始喝汤。


    嗯……不得不说,江景舟妈咪煲的汤真的很好味,这个鸡汤清清亮亮的,又香又不腻,一点油星子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黎旻也来了,本来病房里安安静静的,他一来就一下子吵了起来,喋喋不休地跟江景舟说那群人怎么难缠,昨晚他的样子怎么让人害怕,去警局是如何录了口供又备案,最后给陈叔的人安顿了才打发他们走。


    “哇我真是一夜没合眼。”黎旻说着叹了声气,“哎,真是对不住你,差点出了大事。”


    江景舟揉揉眉心,道:“我这不是没事,人抓到没有?”


    “跑了两三个。”黎旻道,“我发现他们那儿附近有艘船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就让人去做了点手脚,这下赵新成绝对牢底坐穿了。”


    江景舟躺在床上,只是下意识想,赵家这破公司,早知道不收购了。


    第58章


    过了禁食期之后,江景舟终于能吃一些东西,他本来想自己来,可是杨珍说什么也要喂他。


    他不经挑眉:“这么疼我?”


    “哎呀……”杨珍抿了下唇,“我本来也对你不错呀。”


    没有脏器受损,由于治疗及时得当,也没有其余地方感染,后续也没有再出血,只要慢慢把伤口养好就行了。


    其实这两天,江景舟已经觉得伤口处有点痒痒的。


    “医生说会留疤……”杨珍望着江景舟表情可惜。


    “怎么?这么在意我身上有没有疤?”江景舟露出受伤的表情。


    “没有呀。”杨珍忙拍拍他的手,“就是觉得你长得很漂亮……这样很可惜。”


    江景舟笑:“是不是真的觉得我漂亮?”


    “嗯……”杨珍点头。


    “那……是不是要跟我结婚了?”江景舟问。


    “啊?你都这样了,要结婚也得等之后吧?”杨珍捏捏手指。


    “淑仪都去学校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江景舟问。


    “不行!我要等着你都好了之后才去。”杨珍立马抱住他的脖子,“还要你陪读,再也不跟你分开了。”


    江景舟听了只是笑。


    他挽起杨珍的袖子,去看她的小臂,上面已经用绷带缠住了。


    他轻轻碰了碰,问:“还疼不疼?”


    “不疼啦!其实当天就不怎么疼了。”杨珍说,“就是一些勒痕而已,过一阵子就消了。”


    “太可怜了我的珍珍。”江景舟贴着她脑袋碰一下,说,“就冲这个,我答应你一件事,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杨珍开始思考,可她想了半天,好像也没有什么需求,她对自己和江景舟的现状很满意,一点也不需要江景舟再为她做些什么。


    除非……


    “真的什么都行?”杨珍轻轻眯了下眼。


    “当然。”江景舟自信回答,他一看这笨丫头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又在想一些糟糕的事,那怎么了?他就不信就那点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一时之间,杨珍把自己看过的本子全在脑子里扫了一遍。


    然后她凑过去对江景舟耳语几句。


    每听一个字,江景舟的眼睛就睁大一分,最后,他看了杨珍半天,忍不住一把夹住她的头:“杨珍啊,现实是现实,片是片,就算有人做得到,你也别拿我当玩具捅。”


    “这么说不行咯。”杨珍抿着嘴埋进江景舟怀里低低地笑,哎呀她当然不是认真提这个建议的,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江景舟居然真的会当真呐。


    她哪里有那么变态。


    “不行。”江景舟皱皱眉,生气一样转过身去背对杨珍,“坏女人,根本就是不疼我的。”


    杨珍觉得好笑,又把下巴搭在江景舟颈侧哄:“哎呀我不是开玩笑的吗……”


    她话都还没说完呢,腰上就被江景舟一把搂住。


    “说真的。”江景舟看她,“等我出院之后,我们就准备结婚的事好不好?”


    “嗯……好是好啦,我也没有什么意见。”杨珍抿了下唇,“不过你妈妈那边……不太同意。”


    江景舟顿了下:“什么意思?她找过你吗?”


    “是啊。”杨珍点头,“叫我离开你,但是连五百万分手费都不给,江景舟你们家算什么豪门啊,跟小说里写的根本不一样!”


    江景舟忍不住笑:“她不给你,我给你行不行?我给你合手费,你乖乖跟我结婚。”


    “真的吗?”杨珍露出财迷模样,“那是多少啊?”


    “没良心。”江景舟伸手打她屁股。


    “说真的,珍珍,有件事我想你帮我。”江景舟抿了下唇,目光微移,显得还有些羞涩。


    杨珍问:“什么事?”


    “嗯……帮我擦一下身体好吗?”江景舟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有点难受。”


    “好呀。”杨珍说,“我还能帮你洗头呢!”


    “真的?”江景舟问。


    “当然是真的了!我刚刚去接水的时候,看到隔壁病房有个女孩子在洗头,她有个高度刚好的凳子,你只需要躺在床上,然后我就可以帮你洗啦,你等我去给你借,一起把活儿全干了。”


    说去就去,杨珍出门了。


    江景舟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有些甜蜜,这段时间,珍珍一直在旁边守着他,对他好得不得了,居然还自告奋勇削苹果给他吃。


    虽然她削完之后,苹果小了一大圈,但是哪怕就剩个核,江景舟也会美滋滋吃完。


    过了一会儿,杨珍把凳子借回来了,VIP病房是有单独的淋浴间的,她打了热水来,然后把床头的挡板放下去,让江景舟乖乖躺好。


    “水温怎么样呀?”杨珍问。


    “哎呀真是刚好。”江景舟嘴角都压不住,“是不是以后都对我这么好?”


    “你像一个恋爱脑一样!”杨珍指责,“洗头不是很正常吗?”


    江景舟只是笑。


    洗完之后,杨珍用毛巾帮江景舟把湿发包好,然后又打湿了条新的毛巾,帮江景舟擦身体。


    “你门锁了没有?”江景舟不放心地问。


    “那当然啦,我还能叫你被别人看了去!”杨珍催促,“快脱呀!”


    江景舟一颗颗解开自己的扣子。


    他腰上缠了一圈绷带,伤口那里用纱布垫着,每天都会来换一次药。


    现在那里看着很干净,一丝血迹都没有,可杨珍不会忘记,那天她看着江景舟被黎旻他们从门里面抬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好像有一个血洞,一直在往外流血。


    一想起那个画面,她就觉得难受,又感到后怕。


    杨珍心无旁骛地帮江景舟擦身,她真的没有想什么别的坏心思,可是当看着江景舟身上的粉色点缀被毛巾蹭来蹭去,胸口还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的时候,杨珍还是觉得他长得还是太犯规了。


    “你在想什么?”江景舟出声,他已经注意到,杨珍盯着他胸前凝固了有快一分钟了。


    “没,没。”杨珍连忙移开视线,又去帮他擦腿。


    她脑子里又止不住想,嗯……腿也漂亮,而且灵活。


    总是能……把她夹得紧紧的,还能夹着她往怀里带。


    “珍珍。”江景舟用膝盖蹭了下杨珍的脸,“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了。”


    杨珍不好意思地摸摸后颈,又在他膝头亲了一下,含糊承认:“你好看嘛……”


    江景舟顿了下,面上突然凝出一片绯红,他受不了地忙转过了头。


    嗯……他其实一直都不好意思讲,他很喜欢杨珍亲他身上一些奇怪的部位。


    比如……像刚刚的膝盖。


    还有后腰……


    嗯……她有时候还会亲他臀瓣和脚踝。


    每当这个时候,江景舟就羞耻得很彻底,可他心里又喜欢。


    杨珍也发现了,她看了眼江景舟的表情,坏心眼地追问:“是不是喜欢我亲你这里?”


    江景舟闭了下眼,不好意思地承认:“嗯。”


    哎哟。杨珍看得嘴角都压不住,又在他膝盖上亲了一下。


    “过来。”江景舟有些受不了了。


    杨珍听话地凑过去,江景舟就转过脸来,衔住她的唇,一点点吻她。


    杨珍放下了毛巾,一边吻,她还一边帮江景舟拉好衣服盖好被子,着凉了就不好了。


    一个星期之后,江景舟终于可以出院了,他让黎旻提前帮他看好了房子,到时候直接和杨珍搬过去,也免了回家之后再起摩擦。


    顺便商定结婚事宜。


    “我们都要结婚了。”江景舟惊讶地看着杨珍,“你居然不肯告诉你妈妈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哎呀。”


    天气冷了,杨珍穿着厚毛衣,在家里走来走去。


    “你就说你是公务员,她肯定会高兴的!”杨珍说,“千万不要说你在公司当老板啊!被她听了指不定又要多想些什么出来。”


    江景舟哭笑不得,他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杨珍就不愿意带他见妈妈,结果到现在,她还是不愿意。


    “那你总要带我见家长的。”江景舟说。


    “这个嘛,我也知道。”杨珍挠挠头,“等你伤完全好了之后,哎……就跟我回去一趟吧。”


    就说了一句话,她叹了两次气。


    江景舟心想,难道他就这么带不出去?


    “给我看看手。”江景舟伸出手来,等着杨珍把胳膊递过来。


    她小臂上包扎的布条已经撤了,上面结了痂,痕迹也慢慢消退了,只留下几道颜色略深的红痕。


    江景舟看了几眼,又觉得心疼得要命。


    哎。他心想,就她这点小胳膊几斤几两,给她玩玩怎么了。


    “你之前在医院说的事,我同意了。”江景舟说,说着,还低头在杨珍的小臂上亲了一下。


    杨珍露出惊诧的目光:“啊?”


    “怎么了?”江景舟挑眉。


    “可、可我是开玩笑的啊!”杨珍说,“我……我才舍不得那样对你呢,你、你这个人,我塞三根就已经很勉强了,要是真的用我的手臂……”


    “哎呀。”她收回自己的手摩挲了一下,“反正,那是我开玩笑的!”


    江景舟眉头瞬间展开,松了口气。


    “不过呢……”杨珍又道,“你要是这么好,那不如我们玩点别的。”


    “什么别的?”江景舟露出怀疑的目光,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女朋友花样这么多?她还是个正经女人吗?


    杨珍欲言又止,纠结了几秒钟,跟江景舟说了两个字母。


    江景舟微微睁眼,这个……他听过的。


    “你想怎么玩?”他问。


    “就是……最简单的那种。”杨珍道,“什么时候试试?”


    “……听你的。”江景舟虽然答应了,可是心里依旧没底,他当然听说过,关于这个,他还是听说过的……


    什么捆绑,什么皮鞭,什么滴蜡,什么……这这那那的。


    江景舟眼神复杂地看了杨珍一眼,心想,啧,他的杨珍怎么是这种人呢。


    说真的,自从江景舟住院之后,杨珍一直恪守本分,安分守己,最多和江景舟亲亲嘴,别的她什么都没做过。


    素了这么久,一想到她马上就能和江景舟玩点不一样的,心情还挺激动的。


    可说真的,她当时说是那么说了,但是具体要干点什么呢?


    她仔细想了想,那些手段,那些玩法……她一想到要用到江景舟身上,还有点舍不得。


    纠结来纠结去,杨珍最后只买了一副黑色真丝半指手套回家。


    江景舟早就等着她来了,他见杨珍提着一个袋子放在床上,还饶有兴致地看她究竟买了些什么回来。


    结果,杨珍拿了半天,就拿出一副手套和一条黑丝带。


    江景舟一时失语:“这就是你说的……s.m?”


    “啊哈哈……我是新手嘛,先慢慢来。”杨珍含糊了一下,没好意思说她因为不舍得所以什么都没买的事。


    江景舟点了下头,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知道为什么,还隐隐有些失望。


    啧,果然还是他的杨珍啊,连玩这种游戏都玩得这么老实。


    一切道具都准备好了。


    江景舟坐在床上,把两手垂在身前,看着杨珍给他戴上手铐,又由着杨珍给他戴上眼罩,还有一些别的尽在不言中了……


    摆好姿势后,江景舟按照杨珍说的,抬起头,张开嘴,然后这样那样再开始那样,简直在干什么似的。


    他当然什么都配合的,还会配合得做该做的一切。


    持续了几分钟之后,杨珍面红脖子粗,受不了地后退一步,打退堂鼓:“不不不,还是不了,我受不了了。”


    她说着还因为太羞涩了,忍不住捂住脸。


    天呐,江景舟知不知道自己刚刚那副样子到底有多……有多……


    银荡。


    她放弃了!!


    杨珍老老实实把江景舟的眼罩取了下来。


    “?”江景舟不解,“你说要玩这个,我答应了,还配合你到这种地步,现在你反而不干了?”


    “怎么?”他顿了顿,“对我不满意?”


    “不是……不是啊……”杨珍忍不住钻进他怀里,“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忍不住把你搞得很坏很坏……”


    江景舟现在虽然几乎恢复了,但好歹也是个伤员啊。


    江景舟低声地笑,了然道:“哦,原来是心疼我。”


    “哼,得寸进尺!”杨珍啪地打了下他的屁股。


    新play因为杨珍的心软解锁失败,她又把手铐给江景舟打开了。


    取掉铐子之后,她的目光就落在江景舟左下腹的那个疤痕上。


    很浅的粉色,肉肉的一道痕迹,她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一下,就见江景舟的小腹也随之收紧。


    “还会疼吗?”杨珍问。


    “不疼了。”江景舟躺着回答,“就是会有点痒。”


    伤口初愈,那里正是敏感的时候。


    杨珍抿了抿唇,没有忍住,又在那道疤上亲了一下。


    “以后可再也不要有这样的事了呀。”她说了一声,“我觉得香江很恐怖,我蜜月一点也不想去那里。”


    江景舟听得心情大好:“好,那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筹措婚礼之际,两个人顺便去看了看婚房,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临时的,以后要一起住的房子,主要还是看杨珍挑。


    “别墅就算了。”杨珍耸了下肩,“我去了你家几次,对那种大大的房子已经有阴影了,而且那个少不得得找住家阿姨,我觉得……很不方便。”


    她一点也不想被人家打扰。


    “那你想住哪里?”江景舟问。


    “这里,这里吧!这个地方真是绝佳的!虽然不是市中心,但是离你公司很近呀!”杨珍早就想好了。


    江景舟挑眉:“是不是真的这么疼我?就没有别的原因?”


    “哈哈……”杨珍道,“而且这里再坐五站地铁就是苏莉家……”


    “你知道的。”她露出可怜的表情,“我从小就没有朋友……”


    江景舟失笑,真受不了她了!


    “听你的。”江景舟签了单。


    决定好之后,杨珍高兴地给苏莉发消息,说自己以后会和她住得很近这件事。


    “太好了!”苏莉说,“不过你不是还要去读书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嗯……两年就回来了!”杨珍信誓旦旦,心里却发虚,因为这次的事,她没能去学校,江景舟索性建议她不要去了,等办了婚礼,过完了年,再去安心读书也不迟,反正根本不急的。


    而且这段时间,他也说会好好处理一下公司的事,到时候好直接陪她去英国,心无旁骛地做个陪读丈夫。


    一想到她能和江景舟一起去,杨珍心里甚至觉得激动,一点也不怕了。


    定了个良辰吉日后,杨珍和江景舟就去民政局领证了。


    这件事,杨珍甚至都还没有和家里讲,在一些重大决定上,她一向喜欢先斩后奏。


    她和江景舟一起穿了同色系的焦糖色毛衣,拍照领证,还一起念了宣誓词。


    “萌啊!”杨珍看着手里的小红本,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


    “老婆。”


    江景舟突然改口,听得杨珍浑身都别扭了一下。


    “你咋这就改口了!”杨珍道,“不觉得别扭吗?”


    “哪里别扭?”江景舟丝毫不觉得,“那你想我叫你什么?妻子?太太?”


    “叫名字就好啦。”杨珍赶紧打断江景舟的联想,她咬咬唇,“我们家里都是以名字称呼对方的,从来没有什么亲昵的称呼,当然我说的是我爸我妈,还有他们对我,所以……我听见你这样叫,我会有些别扭。”


    江景舟顿了下,这么久以来,这还是杨珍第一次主动讲她家里的事。


    到底是结婚了,合法夫妻,就是不一样。


    江景舟不经勾勾嘴角:“那我还叫你珍珍。”


    “嘿嘿……”杨珍苦笑,举了下手里的小红本,“糟糕,这下我真得带你回去见我妈了。”


    江景舟求之不得,他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他一直坚信,不管杨珍家里那边有多难搞,他也一定会全部摆平的!


    去见过珍珍妈,再一起商定婚宴的事,把事情办了,度完蜜月,过了年,他们再毫无牵挂地去英国。


    这是江景舟之后的计划。


    两天后,两个人买了票,一起去了杨珍的家乡。


    杨珍对自己家里的事一直言之甚少,江景舟也从不多问,直到买了票,他才惊讶道:“原来你是北方人。”


    “咋啦?我不像吗?你看我普通话这么标准,就该知道我是呀。”杨珍说。


    江景舟抿抿唇:“因为你长得很……”


    他一时想不出个合适的形容词。


    软糯。


    他想,而且说话的时候声音甜甜的。


    “是不是编排我呢?”杨珍见他半天不说话,伸出手指着他问。


    “才没有。”江景舟吻她手指尖,“你应该有告诉妈,我们要来的事吧?”


    杨珍顿了顿,她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景舟这声“妈”叫的是她的妈妈。


    “我、嗯……不用说的!”杨珍摆摆手,“我们直接去就好了。”


    江景舟震惊:“过几个小时就要到了,你居然到现在还什么都没跟家里讲?”


    “哎呀!你不知道!你不懂啊!!!”杨珍抓狂,江景舟根本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江景舟确实不懂。


    他怀着强烈的好奇心,跟着杨珍回了家。


    小城市没有飞机场,两个人坐的是高铁,之后又乘了出租车到杨珍的小区。


    是个老小区,看得出维护得不错,还是楼梯房。


    江景舟买了些礼物,大包小包提着跟在杨珍后面走,上了五楼。


    杨珍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在转开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杨珍听到里面的声音,就僵住了。


    吵吵闹闹,还有小孩的大叫声。


    她急得直接在原地转了个圈!


    什么!!怎么这么点背?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家里有人在啊。


    “是不是有人开门?”有个女人说了一句,杨珍听出来了,是她大姨的声音。


    门从里面被打开,她大姨看到门口的杨珍,愣了一下。


    “杨珍?你回来了?这位是……”大姨看着杨珍身后的男人。


    “我是……”江景舟正欲开口自我介绍。


    “我男朋友!”杨珍忙说,打断了江景舟,尴尬笑道,“我带我男朋友来……见见家长。”


    “哎呀那真是巧了!今天所有的家长都在呢!快来快来!快进来!”她大姨已经转过身对着屋里大喊,“你们快来看看!杨珍带了个男朋友回来!长得不知有多帅气。”


    “哎呀呀!真的假的?我来看看我来看看!”


    “哇小姑!你回来啦!”


    屋里的人一下子乌泱泱围了过来,杨珍憋红了脸,社恐当场发作。


    居然就这样撞上了,她新娶的娇夫,和她过分热情又很爱凑热闹的亲戚们。


    第59章


    杨珍和江景舟都被请了进去,像进了动物园似的,被围观着,还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小伙子干什么工作的?和咱们杨珍是同事吗?”


    “哎哟你们看看,杨珍平时最不声不响的一个,居然突然带回来一个这么俊的,这才是闷声干大事啊。”


    ……


    杨珍脚趾扣地,脸上带着拘谨又傻气的笑容,一会儿答答那个人的话,一会儿答答这个人的话,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会这么赶巧的!?她妈平时除了逢年过节,是不会请人来家里的啊。


    这时候,杨珍的母亲李春萍也从厨房过来,看着沙发上坐着的自家闺女找来的未来女婿,闷声不吭。


    这距离她上次去看杨珍才多久?那会儿她还赤条条一个人呢,转眼怎么都有了男朋友,还带回家来了?这期间这死丫头竟然也一声都不给她通气?


    看这小子长得人模人样的……不会是做杀猪盘的吧?


    李春萍有个妹妹,去年夏天刚被杀猪盘骗了70多万,对方是个当兵的,这么老的把戏,就她那个蠢妹子上了当,得亏是家里人发现得早,不然不知又要赔进去多少。


    “岳、阿、那个,妈。”江景舟被看得语言系统都给整紊乱了,他这辈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被一堆人挤在沙发中间坐着,跟刑讯一样问来问去,就差问他内裤什么颜色了。


    好不容易珍珍的妈妈过来了,他也算终于见到了这趟行程的主要目的人,可对方一句话也不说,用那种狐疑的目光盯着他看。


    江景舟这么叫了一声,一片哄堂大笑就在客厅炸开了。


    “哈哈哈哈,小伙子真不认生,这么快就叫上妈了!”


    “哎呀,可得春萍摊上一个好女婿,哎你是叫……”


    “江景舟。”他连忙回答,求助似的看了眼杨珍,但发现杨珍已经目光呆滞,眼神空洞,显然已经神游天外了。


    “……”他好像有点明白,杨珍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带他回来了。


    “小舟啊,说说,都回来见家长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江景舟又下意识看了眼杨珍,准备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就要结了,所以来看看珍珍妈妈。”


    李春萍有些不乐意起来。


    她旁观了半天,终于开了口:“你们两个认识也没几个月吧?这么快结婚?”


    李春萍一说话,杨珍就自动触发了开关似的,开口:“你前面来的时候不是还叫我赶紧谈个恋爱,我这要准备结婚了你又不乐意。”


    李春萍气呼呼看她一眼,死丫头,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亲戚们陆续都走了,杨珍家里只有两个房间,一个卧室是她妈妈的,一个卧室兼带书房是她的,床有点小,只有一米五,两个人躺下来就会碰在一起。


    李春萍看着卧室,表情发愁。


    她横了眼江景舟,道:“我不管你跟我女儿怎么认识的,反正有我在,你别想教坏她!今晚你自己睡这个房!我跟杨珍睡!”


    “啊?妈……”杨珍愣了一下,现在也没外人了,她索性说了实话,“我们已经领证了。”


    李春萍这下更是愣住了。


    “什么!?”她的声音高了八度,像是要跳起来打人似的,江景舟一怔,赶紧挡在了杨珍面前。


    “阿姨!”他解释,“我跟珍珍是正常恋爱结婚的,不是您想的那个样子,您就算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自己女儿吗?珍珍又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


    杨珍确实老实,这一点,李春萍是知道的。


    可正是因为她知道,所以才对这个凭空出现的女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她最近没事就刷刷短视频,男的会装的多了去了!她这个丫头,死心眼子,谁知道是不是被人家三言两语骗去了,居然还先斩后奏结了婚!


    想想她就来气。


    “我不管!”李春萍蛮横,“就算你们两个领证结了婚,只要我不点头同意,那你们就不能行!最后还是得离的!你个兔崽子莫名其妙把我女儿变成离异妇女,我还没收拾你呢!”


    李春萍说着就开始到处找扫帚。


    “哎!哎妈!干啥呀!”杨珍紧紧抓着扫帚不放,她妈那手劲她可是知道的,打一下生疼生疼的,她可舍不得!


    “妈……”江景舟还想说点什么,被李春萍一句话吼了回去。


    “别叫我妈!”她道,“从现在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我要好好考察一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真能老实和我女儿过日子,否则这事就没完!”


    杨珍唉声叹气,哎,她就知道会是这样,只要说了,不管怎么说,反正最后始终都要鸡飞狗跳一回的。


    江景舟背靠在墙壁上,被李春萍逼得根本没地方去,小心道:“知、知道了妈,那个,阿姨。”


    时间也不早了,收拾收拾也该睡觉了。


    杨珍正要往自己房里走,被她妈一把攥住手,厉声厉色道:“今晚你跟我睡!休想去跟那小子瞎混。”


    杨珍眼巴巴看着江景舟,就这么被拖了进去。


    夜深人静,江景舟一个人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好吧,他现在总算知道珍珍为什么那么怕回来见家长了,她妈妈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不知道说要考验他是不是真的……


    要怎么考验呢……


    赶了一天路,江景舟也有些累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突然感觉到窸窸窣窣的有什么东西往他被子里钻,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才看清楚是杨珍。


    “吵醒你啦!”杨珍跪坐在床上,“我妈睡着了!我偷跑过来的。”


    “过来。”江景舟张开怀抱,杨珍就钻了进去。


    等抱到了人,江景舟还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锁门没有?”


    “当然啦,我现在进房间必锁门了。”杨珍说。


    半晌,她又道:“我妈就这样,她今天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啊。”


    “怎么会。”江景舟吻了下她的额头,“比我想象中的情况要好一点,至少没有非要拆散我们。”


    “那哪儿行呀!”杨珍道,“那我也不答应的。”


    “哎呀今天真倒霉。”杨珍撇嘴,“怎么就正好碰上我妈的那些娘家人了,你不知道,他们那些人吧……就没什么边界感,但你要说坏心,也没什么坏心,上次我妈来找我的时候,我要是告诉她我有男朋友了,她肯定转头就告诉这些亲戚了,有几个很闲的,肯定还会专门过来一趟看你。”


    江景舟愣了愣:“没这么夸张吧?”


    “你以为呢!我之前就是,我大一的时候,刚好给我教英语的老师非常年轻,可能也就不超过30岁吧,那个暑假我想在外面留一下,打点工什么的,刚好那个老师和同学们比较熟嘛,说自己知道关于短租房的相关信息,有需要可以问他,我就去问了呀!”


    “租房子那天我给我妈录了个视频,我当时也没多想,没注意就把英语老师录进去了,哪儿成想我妈以为我要跟别的男人同居,带着自己的两姐妹和一个嫂子就杀过来了,差点闹到学校去。”杨珍想起来这件事就叹口气,“从那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跟她讲了。”


    江景舟无言了一阵,这也太离谱了。


    “那……你妈妈是不是真的会考我?”江景舟问。


    “我不知道啊……我这不也是,第一次带男人回家吗。”杨珍说。


    一句话听得江景舟又抿起嘴角:“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就我一个啊?珍珍,我可就你一个的,我初恋都是你……”


    “哎呀好啦好啦。”杨珍背过身去,嘻嘻笑,“真肉麻。”


    一夜过去,早上才刚过六点,卧室门就被哐哐拍响了,吓得床上两个人一下子睁开眼。


    江景舟更是紧张地坐了起来,连忙开始穿衣服。


    “杨珍!你这个不争气的!赶紧把门给我打开!”李春萍在外面叫。


    杨珍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去开门,皱巴着一张脸:“干啥呀妈,这才几点!”


    “几点?是不是要太阳晒屁股了你才知道起?”李春萍一边说话,一边紧张地打量着杨珍身上,仿佛是想寻找有没有发生什么亲热的事。


    那狐疑的眼神差点看笑了江景舟,哎,昨晚他和珍珍真的是很纯洁地睡了一觉。


    “你笑什么!”李春萍察觉到江景舟的笑意,很快看了过来,“还不去做早饭?这么大个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江景舟顿了下,连忙道:“好,好的阿姨,那个,妈。”


    他叫完赶紧走了。


    杨珍看着江景舟的背影,心里有点不得劲,哎呀,她去江景舟家的时候,也没干过活呀,这真是……真是有点……心疼。


    尤其是她和江景舟的这种关系,表面上他们虽然是老公和老婆的这种关系,可是实际上,杨珍在心态上认为自己才是那个老公呢,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你干啥呀妈!”杨珍道,“你跟人好好说话,别咋咋呼呼的。”


    李春萍横她一眼:“没良心的!别人都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是有了男人忘了娘,竟然还敢背着我去结婚,我真想锤死你!”


    “干啥呀!”杨珍拌嘴,“现在什么年代了!结婚是自己的事!江景舟也没跟他家里说呀!”


    “什么!?”李春萍不可思议地看了女儿一眼,“你们就这么瞒着家里,那不办婚宴了?”


    “办的时候再说呗……”杨珍捏捏手。


    李春萍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拉着杨珍过来屋里坐下,道:“你跟我说,他家里是干什么的?”


    “父母退休啦。”杨珍搬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他本人是公务员,稳定,上进,还很得领导赏识。”


    “是吗。”李春萍脸上终于见了点笑,“公务员?”


    杨珍心道果然如此,忙顺着道:“对呀!”


    李春萍一辈子生活在小地方,她就知道一个公务员,具体别的吧,什么也不知道,她问到这个,就觉得已经满意了,不问什么的。


    见她走了,杨珍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江景舟做好饭了,喊她们过去吃。


    李春萍先是用挑剔的目光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又看看碗里的粥……啧,卖相真不错。


    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顿了顿,味道也不错。


    本来还想趁机教训女婿几句的李春萍突然没了地方发挥,就这样闷声吃饭。


    吃了一会儿,她突然想到一个发挥点。


    “你跟杨珍你们两个以后结了婚,谁做饭呢?你工作挺忙吧?”


    “当然是我做。”江景舟道,“我工作不算忙,下班很准时。”


    噢。


    李春萍又没话讲了,那这样的话……那还挺好,现在年轻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吃饭的问题了,只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别的都好说。


    杨珍一声不吭吃东西,生怕她妈又借题发挥点什么出来。


    吃过早饭,江景舟很自觉地收了碗,李春萍都还没来得及说呢,见状又是沉默了一阵。


    她心想,哼,看这小子能装几天,男人可太能装了,她知道的。


    “反正今天也是闲着,逛街去呗?”杨珍提议,“去商场转转,顺便去超市买点东西。”


    李春萍想了想,觉得也对,正好看看她这女婿耐力如何,脾气好不好。


    哎。她操心地看了眼心又大又不生气的杨珍,真是根本什么都不懂,这些都要看的知不知道?


    正好,家里的沙发旧了,昨天家里来亲戚,坐垫上的皮都磨破了。


    刚好杨珍他们在,还能给点参考意见,还能趁机考察一下女婿,真是一举两得。


    李春萍说了之后,就一起去了家具市场。


    说真的,江景舟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工厂店面,大得一眼望不到头。


    到了店里,李春萍一眼就看上一款条纹布艺沙发,跟老板问了价钱。


    “哎呀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新出的款,卖得很好的,2.2米的3800。”


    李春萍听了,挑剔道:“好不好拆洗啊?这个坐感软还是硬?还有别的款没有?”


    老板又推了一款皮的,说:“这个坐感偏硬,而且好打理,一擦就完事了,不过皮的要比布的价格贵,这张同长是7500。”


    “这么贵?”李春萍皱眉,“你这是什么皮?”


    “自然是头层真皮了,我们还有仿生皮,您要不要?”


    李春萍回头看看,女儿坐在一旁玩手机,女婿呢,就站在旁边看着她。


    “小江。”李春萍开口,“你觉得哪个好看?”


    江景舟道:“皮质确实方便很多,而且这张颜色跟家里风格很配,不会突兀。”


    李春萍:“可我还是更喜欢布的,看着温馨,洋气,你说呢?”


    江景舟点头:“买沙发当然是买自己喜欢的。”


    李春萍看了半天,挑剔了一阵,没买,又去了另一家店。


    同样的纠结看了不同的款,兜兜转转,她故意带着江景舟转。


    转到了下午两点,杨珍快要饿死了,忍不住道:“妈啊,先吃饭吧,哎要我说第一家那个就挺好的,后面看到这些一个不如一个。”


    李春萍看了江景舟一眼,道:“转了这么久,你也早就不耐烦了吧?”


    江景舟摇摇头,依旧温温和和的:“选沙发嘛,当然要挑最中意的。”


    李春萍抿了抿嘴,说是看沙发,她其实是在打量江景舟,好几个小时了,他愣是没表现出一点不耐烦的样子,是不是真的就这性格啊?


    最后,李春萍去了第一家店,纠结半天,还是买了布的那张。


    付款的时候,李春萍还没来得及掏手机,江景舟就已经递了卡。


    “哎……”李春萍正要说话。


    “第一次见您。”江景舟笑笑,“就当是送妈的见面礼了。”


    “……”李春萍暗道,人也挺大方。


    订好沙发之后,他们去了附近的餐厅吃饭,吃过饭后又去了超市买了些东西,从头到尾,都是江景舟付的钱,就连那些大包小包的袋子,都是他拎的。


    李春萍有点吃人嘴短,晚上回到家之后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还给江景舟削了个苹果。


    江景舟受宠若惊:“谢谢妈。”


    一口一个妈叫得倒是挺顺嘴。


    李春萍看完自己的电视剧,不到十一点就去睡觉了,竟然也没有再拦着杨珍要去自己卧室的样子。


    听见那边关了门,杨珍一个激灵,虎视眈眈地看着江景舟。


    江景舟被她看得一愣:“你……带玩具了?”


    “没啊!那要是被我妈搜出来,不完蛋了吗。”杨珍抿抿唇,“今晚用我原生的,怎么样?”


    江景舟笑笑,简单洗漱过后,就跟杨珍回了屋。


    “今天累不累呀?”杨珍趴在他胸口边吃边问。


    “嗯……不累,还好。”江景舟一边回答,还揉着她的脑袋,“你是不是想玩什么别的?”


    “没,我今天老老实实地做。”杨珍说着,还为表心迹一般,在那点粉色上亲了亲。


    江景舟被亲得痒痒的,忍不住用腿去勾她的腰。


    自从用上玩具之后,就基本没再用过手了,乍一下回到原生态,那种感觉又不一样了。


    江景舟微抬着腰,还看着杨珍,眸子水润润的。


    杨珍被他看得心猿意马的。


    要知道,这张床,她初中的时候就在用了。


    在这张床上,她看过喜欢的动画片,追过喜欢的剧,听过喜欢的歌,吃过零食,还在少女情态微萌的时候,在这张床上紫薇过。


    因为李春萍女士格外简朴的生活作风,这么些年,连床垫都没有换过。


    而现在,她在自己的这张床上,和自己新婚的丈夫在一起,她心里的感觉,比那些过去的瞬间加起来还要美妙。


    她一边浸入,一边和江景舟接吻,唇息很轻很浅地交换着,她从一个什么都不会只等着被动接吻的人,也慢慢学会主动,甚至还会使坏憋江景舟的气。


    每当这个时候,他胸膛起伏得就特别厉害。


    像堆了雪又发着颤的梅树,红艳的梅花抖抖晃晃的,想叫人去仔细采撷一番。


    “是不是喜欢我?”江景舟察觉到她那入魂似的目光,得意地勾勾嘴角。


    杨珍回过神,抿嘴:“哪里是喜欢呀!”


    江景舟皱了下眉,还没来得及不高兴呢,他脖子上又被一把抱住。


    “是爱呀!爱得不得了了!”杨珍抱着他亲,么么么么么。


    江景舟忍不住笑。


    童年回忆加上故地重游,弄得杨珍兴奋又刺激,她在厂里干活磨出的茧子一点也没消,甚至还因为画画的缘故,被多磨蹭出来一些。


    此刻全都浸在里头,不住剐蹭着。


    江景舟用右手的手背抵着嘴唇,生生忍着没敢发出一点声音,不过一双月退倒是夹得杨珍越来越紧。


    不知几次,杨珍终于肯罢休了,她出去洗手,顺便上厕所,江景舟就在房间里拿了两张湿巾,把自己擦擦干净。


    两个人都折腾得精疲力竭,杨珍倒是还好,江景舟更甚,毕竟他还总是要因为杨珍,捐出一点东西来。


    倒在床上不久,就很快睡去。


    这一晚,杨珍睡得特别好,连梦也很好。


    只不过就在她的美梦还在持续时,江景舟突然一个激灵,起身了。


    杨珍也被他惊醒,一下子坐起来,见江景舟已经在往身上穿衣服了,奇怪地问:“怎、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啊。”江景舟抿唇,“快六点半了,我要去准备早饭。”


    杨珍愣了愣,脱口而出:“你不累吗?不弄也没关系的,我妈又不是说非要你做的。”


    “没事。”江景舟摇摇头,“我还是去做了,昨天从超市买了海鲜,今早要做海鲜粥的,来都来了,当然要给妈一个好印象。”


    说话间他已经穿好了裤子,顺便亲了下杨珍的额头。


    “你再睡一下。”他说,“等粥好了我再来叫你。”


    说着,他就匆匆打开门出房间去了。


    杨珍愣愣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被江景舟亲过的地方痒痒的。


    嗯……为什么她有种,觉得江景舟很可怜很辛苦,又觉得他很涩气,想更加过分地欺负他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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