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风来明月载[gb] > 【番外合集】
    第61章


    马上就要过年了,江景舟跟杨珍约好各回各家,但是真到了到分别的时候,又舍不得了。


    他攥着杨珍的手指,语重心长嘱咐:“回去了也要记得想我,要每天给我发消息打电话,知不知道?别没良心似的转头就把我忘了……”


    “知道啦知道啦。”杨珍其实心里也舍不得,但她嘴上没说,舍不得能怎么办呢?总是要回家过年的呀,总不能……


    “要不……”江景舟捏了下她的指尖,“十五之前,我赶过来再陪你过元宵?”


    “真的呀!?”杨珍一听,马上激动地开始推销,“我们那里十五可热闹了!和城里完全不一样,有花街逛,有灯市的!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元宵节了。”


    看她这样,江景舟说什么都要去陪她了。


    “好,那到时候我来找你。”江景舟拉着她的手摇一摇。


    “可是……”杨珍挠挠头,“你过来的话交通可能不是很方便,因为是小县城啦,也没有飞机火车的,很偏僻……”


    “那怕什么。”江景舟不以为意,“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只要有钱,怎么都方便。”


    “嗯……那亲亲。”杨珍嘟着嘴凑过去。


    “亲亲。”江景舟笑着亲她一口。


    两个人就此各回各家,过了个年,江家过年一向比较忙碌,倒不是忙着做事,而是忙着见人,有很多生意上的往来,一年到头基本就靠这个中国最重要的节日上走动和巩固。


    等江景舟忙完了所有事,真正空闲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初十了,他立马买了杨珍老家的机票,他提前做了攻略的,先坐飞机过去,然后需要转火车,小地方连高铁站都没有修,就算是火车,还是那种老式绿皮。


    江景舟想的很好,也就几个小时,等下了火车,他就包辆车,直接拉到杨珍老家门口。


    然而等上了那所谓的绿皮车,迎面而来的那股味道,差点让江景舟一下子晕倒在座椅上。


    他皱着眉往外走,连座位都不要了,就站在门的通风口上,一脸快要吐了的表情。


    四个小时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才不到四十分钟,江景舟就觉得脚酸腿也疼,他平时哪里站这么久过?而且还是在这种摇摇晃晃的老火车上。


    “泡面瓜子啤酒零食,来脚让一让了,麻烦让一让了,有需要的旅客看一下。”


    列车员不知是第几次推着小车经过,江景舟靠着墙,站得眼神都快涣散了。


    他有点想回位置上去,心想大不了戴个口罩算了,可是回去的时候看见一个女人背上还背个孩子,已经坐那儿了,他张了张口,没好意思赶人,又回去了。


    站久了的时候,就连蹲下也是舒服的。


    江景舟这辈子都没想过,他会在一辆老式绿皮火车上,蹲蹲站站,就这么撑了四个小时,终于到了。


    一出车厢,那股冷冽的新鲜空气涌入肺腑,他才觉得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然后,江景舟开始寻找包车目标。


    他出价很慷慨,2000块包空车费。


    可是火车站的出租车司机没一个愿意接他。


    用乡音很重的普通话拒绝他:“都赶着回家,你恁远,咋走嘛。”


    “哎,我跑短途未必赚不回来这钱……”


    江景舟:“我可以再加……”


    “这不行,公司有规定,跨省走不了。”


    江景舟问了半天,没办法了,想找网约车,但发现最快能包车的也得明天下午才有。


    还不如先坐大巴呢,是麻烦点,可明天中午他都能到了,能见珍珍了。


    江景舟皱了皱眉,只好折返去买大巴票。


    他还是第一次买这种票,上面印着他的座位号,江景舟上了车,对着号码找了一下,发现他的位置已经有人了。


    他出声:“这个位子是我的,麻烦让一下。”


    那人奇怪地瞥他一眼,没说话。


    江景舟皱了下眉,再次:“这个位子是我的,你……”


    “你是不是有病?”那人道,“满车空这么多位子不能随便坐吗?坐大巴还讲个球的位子。”


    江景舟震惊地睁大双眼,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样对他讲话。


    他很生气,想骂人的,可一时半会儿脑子里又一片空白,不知道该骂什么回去,又见别人都看着他,一时没好意思,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


    江景舟满心委屈,坐在位置上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非要珍珍哄他一番不可。


    字打了一大段,想了想,他又删了。


    不行啊,他回来没告诉珍珍,想给她个惊喜的。


    而且他也想看看,珍珍在她老家的原生态是个什么样。


    纵然委屈,江景舟生生忍下了。


    大巴车两个半小时,江景舟坐在后排,不到一小时他就有点头晕,想吐。


    可他胃里空空的也没什么东西可吐,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没有准备晕车药,干呕了几次之后,硬挨了一阵,江景舟开始强迫自己睡觉。


    等到了目的地,走下车的时候,江景舟觉得自己腿都要软了。


    他双目无神地环顾着四周,看着这个镇子半天,又查了查地图,距离杨珍的老家还有19公里。


    那么这段路,他要怎么……


    江景舟决定求助工作人员。


    他拉着一个小行李箱,本来是新买的,黑色的荔枝纹小皮箱,精贵又漂亮。


    经过这一趟的折腾,已经风尘仆仆了。


    “啊,你要去这个县城,出了车站外右拐,上面有个公交站,看见之后等在红色的站牌前,会有426过来,刷卡上车,投币也行。”


    江景舟愣了下,以防万一他问了一句:“微信公交卡行吗?”


    “啊我们这里没开通呢还。”


    江景舟:“那车票多少?我没有零钱。”


    “三块。”工作人员道,“你等着我去给你找找。”


    “谢谢,谢谢。”江景舟神情恍惚。


    十几分钟后,他手里攥着三个钢镚,站在那个红色站牌前等车。


    乡下的路段修得很不好,每次有车过去就扬起一阵尘土,把江景舟的深棕色羊绒大衣都沾上灰了。


    他等了将近30分钟,才有辆426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距离始发站明明只有一站,可车里的人已经乌泱泱挤满了。


    江景舟两眼一黑,可他不想再等了,只能上了车。


    要说江景舟这辈子,连地铁都没有挤过,他从小上学就有司机专送的。


    好不容易挤上公交车,他的箱子还差点被卡到外面去,车上一股奇怪的味道,江景舟赶紧把自己面前那扇窗户打开了。


    他身心俱疲,伸手去抓扶手,可那个拉环一看就是年久没有清洁了,黑漆漆一片,看得江景舟膈应死了,没碰。


    冷风嗖嗖往里灌,江景舟哪儿坐过这种没暖气的车啊,没一会儿手都冻僵了,他只能紧紧揣在口袋里,一只手还要拉着箱子,怕被人挤跑了,那里面还有他带给珍珍的礼物在。


    这是公交车,不是大巴,走一会儿就要停一站的,摇摇晃晃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到终点站了。


    走下车的时候,江景舟人都麻了。


    这个镇子的街道很乱,路边摆着很多小摊,有卖炸串的,有卖烤鱿鱼的,还有卖玩具的,一闪一闪发亮。


    江景舟麻木地站了一会儿,用僵硬的手指打开地图看了一眼。


    距离目的地还有3公里。


    他看着这个渺小的数字,感动得眼泪差点下来。


    可他在路边等了半天,什么车都没有看到。


    “喂!……&#W^&8?”有个穿着蓝色棉服的男人过来问了他一句什么,江景舟一个字也没有听懂。


    “什么?”他问了一声。


    男人又道:“坐摩的不?去哪儿?”


    江景舟连忙:“幸福路杏花巷322号。”


    “整的这么啥地方?”男人面露疑惑。


    江景舟只好把手机递给他。


    “卫生院后面的农家巷嘛,上车吧,15!”


    江景舟赶紧抱着箱子上车了。


    摩的,走起来声音巨响,还顿顿顿地颠得慌,走了没几百米,江景舟觉得自己屁股都要颠麻了。


    到达目的地之后,他扫了人家15,看见一个小院,门口贴着崭新的对联,有几个小孩在那儿玩摔炮,啪啪啪的。


    应该是这里吧?


    江景舟只好上前,问:“杨珍在不在?”


    其中一个小女孩看了他一眼,立马兴奋地往回跑:“小姑!你老公来找你啦!”


    江景舟愣愣站在门口,没一会儿,杨珍从里面出来了。


    她穿着件褐色的毛衣,刚好跟江景舟身上的大衣是同色系,看着江景舟直发愣。


    “你咋不说一声就来啦!”杨珍连忙上前,去拉他的手。


    然后发现,江景舟的手冷得像冰一样。


    “你是不是傻呀!这是北方,你穿个大衣就来了,是不是想冻死!”她一边说话一边给江景舟搓手。


    江景舟却只是一把紧紧抱住她。


    “我想你。”他轻喃。


    杨珍把鼻息埋进他颈弯里,道:“我也想你呀,快进去吧,屋里有暖气。”


    江景舟进了屋,有些亲戚他见过的,一时叫不上名字,大部分根本没见过,江景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人,分了三张大桌子坐,桌上放着自家准备的年饭,还冒着热气。


    在杨珍妈妈的介绍下,江景舟一个个见过了杨珍的娘家人。


    杨珍见他累了,领着他进了一个空屋,把门关上了。


    “睡一会儿吧。”她爱惜地摸一摸江景舟的脸,“怎么这样憔悴,吃饭没有?”


    江景舟摇摇头,把脸贴在她手心是蹭着。


    他一时都不知从何说起,这坎坷的一路。


    难道他的珍珍,也是这么坐过来的吗。


    “那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杨珍说。


    还没走,人就被江景舟一把抱住了。


    “和我待一会儿。”江景舟说着把脸埋进她怀里,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只能说,“我好想你。”


    杨珍拍拍他的背:“乖,乖的。”


    “我想洗个澡。”江景舟抬眸。


    “哎呀在这里呀?”杨珍挠头,“现在有客人呢,晚上吧。”


    “好。”江景舟点头,他拉扯杨珍的袖子,“那我想睡一会儿,你守着我。”


    “好呀。”杨珍笑眯眯,“我一定守着你。”


    第62章


    杨珍每次回老家过年,都是去她舅妈家,也就是她妈妈的嫂子。


    她姥姥姥爷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舅妈这个人特别热情好客,而且心地善良,亲戚家一旦有个什么事,都喜欢去他们家商量。


    而且舅妈家是几十年前自己盖的那种房子,有上下两层楼,用来待客的房间也多。


    到了晚上,白天来拜年的客人都走了,就只剩下杨珍一家,以及杨珍的大小姨一家,房间多的是,于是杨珍能和江景舟单独住一间。


    “现在条件比我小时候好多啦。”杨珍拍拍身下的床,“这是前几年他们装修新换的,要再早一点,这个还是土炕呢!你知道啥是炕不?”


    江景舟老老实实摇头。


    “就是下面能烧火的那种,冬天睡起来暖和,以前烧的是炉子嘛,不太热,现在都是用水暖了,很暖和,就用不上那种炕了。”


    江景舟似懂非懂地点头,一边跟杨珍聊天,一边把他这趟旅途的凄惨经历跟杨珍诉苦了一遍。


    听到他在大巴车上被骂了的事,杨珍气愤不已:“什么!我都不舍得骂你呢!那个死人竟然敢骂你!”


    听到他打摩的居然花了15块,杨珍更是大惊:“什么!这点路一般都只要六七块的!一定是你太好骗了所以被坑了!”


    “是吗……”江景舟没什么感觉,他甚至觉得人家把他送到家门口,15块很实惠了。


    “快快,快让我看看,过年吃胖了没有。”杨珍说着,伸手去摸江景舟的腰,率先摸到的就是他侧面浅浅的那一弯腰窝,好摸得杨珍忍不住用拇指摩挲了好几下。


    江景舟被她摸得发痒,边躲边笑:“胖什么胖,你不知道我过年有多忙,恨不得连家都回不了。”


    “真的呀……”杨珍缓慢眨了下眼,埋进他怀里,“那你想不想我啊,我每天都很想你,没有你就睡不着了。”


    “是不是真的啊?”江景舟心情好得捏了把她的脸,“这么说,你是胖了?”


    杨珍“嘿嘿”了一声:“胖了两斤。”


    “那不算什么,过来让我摸摸肚子。”江景舟把杨珍拉进自己怀里,伸手覆在她小腹上,一边揉抚,一边去吻她。


    大半个月没见了,两个人亲了一会儿,就有点心猿意马。


    不过这好歹是在别人家里,杨珍没好意思。


    “还是算了……”她挠挠后颈,“万一弄上了,怪不好意思的。”


    江景舟撑起身子看着她抿唇笑:“你猜我行李箱里带了什么?”


    “什么?”杨珍忙问。


    江景舟不动,支使她:“你去看看。”


    杨珍架不住好奇,过去拉开他的箱子看。


    “哇巧克力!”杨珍拿出一个盒子。


    “嗯,客户从比利时带来的,我觉得你会喜欢,就都给你拿着了。”


    杨珍把巧克力抱在怀里:“你真好呀。”


    她继续翻,翻到几件江景舟的换洗衣物,然后下面垫着的是几个包装袋。


    “一次性床品?”杨珍讶然。


    “嗯。”江景舟得意地扫她一眼,“这个质量很好,防渗透的。”


    杨珍数了一下,他居然一共带了六套,跟安全套似的。


    杨珍拿出一个回到床上,乌黑的眸子盯着江景舟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江景舟都不好意思了,她才凑过去咬耳朵:“你是不是也想?你是不是想坏我了?”


    江景舟就爱看她这副急色的样子。


    都老夫老妻了,也没什么好装的,江景舟命令她:“还不快点起来铺好床干我?”


    一句话听得杨珍都懵了一下。


    “哎呀你还……你真是,你……”杨珍都不知道说他什么了,巴掌高高抬起,轻轻落在,在他臀部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江景舟笑着吻了她的额头:“好了,一起铺床。”


    果然,这玩意就是好用。


    床还是那张床,可铺完之后,再躺上去,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开始像到了他们自己床上一样惬意。


    江景舟抱着自己的腿,看着杨珍慢慢推进,还不忘骂她:“回来过年还带这种东西,你可真行。”


    杨珍:“是你说的要来找我我才带的呀,我这个人我是知道的,隔那么久没见,我肯定想坏了的。”


    听她这么理直气壮,江景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中间隔的时间有点长,所以前期未免费了点时间,可当杨珍真正贴过来,和他抱在一起的时候,他只觉得有一种身心都被充盈彻底的满足感。


    浑身的疲惫好似一扫而空,他紧紧夹着杨珍的腰,甚至诱导着她顶过来,杨珍吻过他颈间往下的时候,他就配合地挺胸,恨不得送到她嘴里去。


    好涩哦。


    杨珍停不下来。


    她觉得自己哪里都很忙。


    最后结束,杨珍没忘了自己答应过江景舟的话,用早就准备好的湿巾帮他擦身体。


    “明天早上你起来再洗澡吧。”她亲亲江景舟的脸颊,“可以睡懒觉的,睡到中午都可以,我就跟他们说你赶路累了,多休息一会儿,没什么的。”


    江景舟目光温柔,杨珍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说了几句,杨珍发现不管什么他都点头之后,她就故意使坏:“要不再来一次。”


    眼见着江景舟又点了一下头。


    杨珍幸灾乐祸:“上当了吧!我可真的要来了!”


    江景舟轻轻笑了一声,骂她:“笨!”


    随后顺从地分开月退,一副任她所为的样子。


    杨珍噎了一下,江景舟一这样,她就又舍不得了。


    “哎呀你什么时候开始会拿捏我了!”杨珍不服气地一头栽倒在江景舟身侧,她认定,一定是江景舟故意这样,存心让她不忍心的。


    “我哪里还能拿捏你了?”江景舟好笑,“你要是真按着我的月退要做,我还能说一个不字?”


    ……那倒是。


    江景舟总是依着她的。


    “那你跟我讲,你爽不爽?”杨珍问得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江景舟抿着嘴角,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跟杨珍在一起,他嘴角就压不下来。


    “难道你觉得我是什么受虐狂?”江景舟瞥她一眼,“除了事后会腰酸,别的,都好。”


    杨珍听得心满意足。


    哎呀,她现在也算是让老公享受上性福人生了!


    “那晚安!”杨珍抱住他的腰,紧紧贴着他的嘴唇mua了一下。


    江景舟也抱住她,两人就这么一起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觉睡到大天亮,杨珍想起床,结果她一动,江景舟也要跟着起了。


    “再睡一会儿吧。”杨珍贴着他的下颌线吻吻吻。


    “可我毕竟是第一次来……”江景舟跟着穿衣,“这样不太好。”


    “没事啦……”杨珍说,“中午过后他们会去走亲戚拜年,所以家里这边没有人,你那个时候起也没事。”


    “是吗。”江景舟真是累得浑身都要散架了,被杨珍劝了两句,他就忍不住又躺了回去。


    “我帮你烧热水,你起来的时候洗完澡再下来。”杨珍拍拍他,自己出门下了楼。


    “今天去哪儿啊?”杨珍问妈妈。


    “你记不记得你那个离婚的嫂子,去她家。”李春萍道,“小江呢?”


    “他昨天赶路很累了,我让他多睡会儿。”杨珍开始回忆,“就是那个做红烧排骨很好吃的嫂子?”


    李春萍笑:“没错,你真是好记性。”


    杨珍当然好记性,她就吃过那一次红烧排骨,哇那味道真是绝了,带着淡淡的焦香,调味堪称完美,好吃得不得了!


    因为杨珍的妈妈厨艺实在不佳,根本没有什么拿手菜,所以杨珍小时候对亲戚们的记忆,都是从吃的开始的。


    比如她舅妈的牛肉面和可乐鸡翅很绝。


    比如她小姨做的火锅很好吃。


    比如她二表哥做的辣炒肥肠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简单吃了早餐,李春萍他们就先出发了,杨珍留在家里,等江景舟醒了再一起。


    一直快到12点的时候,她才又重新上了楼,悄悄推开房门,看江景舟醒了没有。


    “哎呀你已经洗完澡啦。”杨珍见他正在换衣服。


    “嗯。”江景舟揉揉眉心,感叹,“睡好饱,自从过年以来我都没有睡这么久过。”


    “走呀,我们去我嫂子家,希望今天有红烧排骨吃。”杨珍一脸馋样。


    江景舟忍不住好奇:“什么排骨这么好吃?”


    “就是好吃!要是你也尝尝就好了。”杨珍还忍不住嘱咐,“你穿那种方便行动的衣服,不要穿大衣了。”


    “好。”


    两个人来到嫂子家拜年,江景舟又认了一轮新的亲戚,总之最后连谁是谁也没分清,就坐下来吃午饭了。


    饭桌上果然有红烧排骨,杨珍赶紧夹了好几块。


    她这个嫂子,和她表哥离婚后其实就算外人了,但离婚完全是男方的原因,男方又真的很不是人,所以杨珍娘家这边反倒是把嫂子当做自己人看待。


    饭吃了一半,嫂子还在厨房忙活新菜,江景舟主动问:“有什么能帮忙的吗?嫂嫂。”


    对方一看是家里的新女婿,连忙不好意思道:“哎呀你快去客厅坐吧!怎么到这里来!”


    “那个……”江景舟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请教您,红烧排骨要怎么做。”


    “啊哟……那个啊,我跟你说……”


    杨珍美滋滋吃完排骨,才发现江景舟不见了人影。


    她起初以为江景舟是不习惯人这么多,出去透透气,所以也没有管,但是好半天了,江景舟居然还没有回来。


    杨珍忍不住起身去看。


    还没走出大门呢,就在手边的厨房里,看到江景舟在那儿弄东西。


    “你干啥呢呀!”杨珍好奇地过去问。


    一见她来,她那嫂嫂就笑道:“哎哟,杨珍,你说说你这女婿,见你爱吃,来跟我学红烧排骨的。”


    “真的呀?”杨珍有点不好意思了,一下子走到江景舟身后,抱他一下,问,“是不是快好了。”


    “嗯。”江景舟道,“马上好了,我只做了一点,好了之后你尝尝,看味道一不一样。”


    “好呀……”当着嫂子的面,杨珍也没好意思说什么腻歪话,只是心里美滋滋的。


    十来分钟后,红烧排骨出锅了。


    “快快,我尝尝我尝尝。”杨珍一闻见这个味道就食指大动,别说几块排骨,她能吃一锅!


    她连忙夹了一块,噗噗吹几下就往嘴里送,烫得又伸舌头。


    看得江景舟无奈:“你真是属猪的。”


    “啥呀!”杨珍打他。


    他嘴上这么说,还是提前把排骨都夹出来,吹一吹给杨珍晾好,等着她吃。


    这会儿厨房就只他们两个,坐在木制的小板凳上,院子里堆着雪,太阳照在上面,雪就一点点地融化,清新的空气里糅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杨珍觉得,这是最棒的一个新年。


    第63章


    杨珍的亲戚们是很爱热闹的。


    城里人过七天就会结束的新年,他们能一直过到二月二,一直把所有生的熟的亲戚都走完了才算结束。


    每天拜一家,隔日又去拜访了杨珍的姑奶奶。


    “小时候姑爷爷对我很好的。”杨珍和江景舟走在大街上,边压马路边聊天,“他送我的史努比挂件,我到现在还留着呢,哈哈……现在管这种叫周边啦。”


    “姑爷爷去世之后,姑奶奶就一直是一个人生活了,有时候也会被子女接去住,但你知道嘛,老人和子女怎么能一直住一起呢,所以她大部分还是一个人,她儿子女儿给她请了住家保姆的。”


    “啊对了!”杨珍想起一件事,“你知道吗,她有一个儿子……我应该叫什么其实我不太清楚,舅舅?”杨珍思索着,“他和他老婆很恩爱的,她老婆身体有毛病生不了,两个人结婚这么多年了,一直没要过小孩,连什么试管的都没尝试过。”


    “你知道的,北方这边嘛,而且又是小地方,思想都比较封建,当时我听说的时候真的觉得很难得。”


    “是吗。”江景舟一直给她捂着手,捂好了这边,又走到杨珍另一边帮她捂另一只。


    “哎呀这里就是我上小学的地方,到现在还会偶尔梦到呢。”在一个小广场附近,杨珍停了下来,指给江景舟看,“这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小学了。”


    江景舟问:“那第二好的是哪个?”


    “没有第二好,因为只有这一个小学。”杨珍老实巴交。


    江景舟轻轻笑了一声:“是吗。”


    “都是回忆啊!哎。”杨珍两手叉腰,“我初中之后,我们家才搬到那边去,搬过去没住几年,我爸妈就离婚了。”


    “为什么离婚?”江景舟一直都没有问过她这个问题。


    杨珍站在原地,耸耸肩:“因为我爸家暴。”


    江景舟顿了下。


    “我妈原谅他很多次,无数次,数都数不清了,我那时候每次许愿,都是许愿他们能离婚,后来我发现他们根本离不了婚,就开始盼着我爸能快点死。”她毫无负担地说着这些话,直到现在,杨珍还是发自内心觉得自己那样是对的。


    江景舟拢住她的手:“好可怜我的珍珍。”


    “后来有一次,我爸家暴完之后,我很厌恶我妈不争气,我就跑出去离家出走了,大晚上的,我妈还追出来找我,我躲起来没有理她,我那时候真的打算永远都不回去了。”杨珍说,“后来我遇到一个大哥哥,染的一头黄毛,过来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儿,怎么不回家。”


    江景舟紧张:“是坏人吧……”


    “啊哈哈,我本来也以为是的,但后来我发现是恩人!”杨珍说。


    “什么意思?”


    杨珍:“我跟他说了我的事,是他告诉我,能解决这种事的,不是爱与亲情,也不是一味地忍让,而是拳头。”


    “从那天开始,我开始狠狠练力气。”杨珍突然认真,“然后在他下一次打我妈的时候,我狠狠揍了他一顿,打得他鼻青脸肿,还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是不是很滑稽,我以前以为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着我和我妈的人,像怪物一样恐怖的家伙,居然吓得跪下来求我,说他再也不敢了。”杨珍努努嘴,“我看着他那样,觉得他真是恶心,估计我妈也觉得他恶心,没多久,他们就离婚了。”


    “那个人说得对,解决问题的,的确是拳头。”


    江景舟了然,这就是她力气很大的原因,原来不是天生的。


    “你好棒,真勇敢。”江景舟夸赞她。


    “是吧!我也觉得!”杨珍高兴地抱住他的手臂,她感叹,“我发现这些事对你说出来的时候,好像如烟一样散去了,我现在好轻松好快活。”


    江景舟弯眸,他捏捏杨珍的脸,心说,是的,他的珍珍能努力正常地走到他眼前来,已经很棒了。


    他很庆幸,当初没有很轻易地放弃这一段感情。


    “走吧!姑奶奶家就要到了!”杨珍拉着他。


    可惜,江景舟运气不好。


    毕竟是第一次来北方,他没见过那种冻在地上几乎透明的厚冰,不以为意地一脚踩了上去。


    杨珍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她下意识想攥紧江景舟的手拉住他,可江景舟在发觉自己确实要摔了的时候,竟然下意识一把松开了杨珍的手。


    然后一个溜子打下去,直接躺进了前面不远处的积水坑里。


    “哎呀!心肝儿!”杨珍连忙跑过去扶他。


    “啊啊……”江景舟沉吟,“我的尾椎要裂了……”


    “你傻呀!松手干啥!快快先进屋换衣服,不然感冒了!”


    杨珍寻思,姑奶奶家里一定有姑爷的衣服在吧?虽然是亡人的衣物,但她向来没这种忌讳。


    再不济,也许有她儿子的?


    没想到,根本没有,姑爷爷的衣服早就烧掉了。


    “哎哟,这就是珍珍的新女婿?真俊啊。”姑奶奶颤颤巍巍摸了把江景舟的手,自信道,“你等着啊小伙子,奶奶有棉袄给你穿,就是你们这种俊小伙子穿的。”


    江景舟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感恩道:“谢谢姑奶奶。”


    意识到什么的杨珍,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果然,几分钟后,姑奶奶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红花绿叶的大花袄,还要亲自给江景舟套。


    江景舟怔了一下,连忙推辞:“不姑奶奶,我不……”


    “哎就别跟奶奶客气了,小伙子害什么羞!正是穿花的年纪!来!”姑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太利落,走远路还要拄拐杖的。


    江景舟也不敢推她,就这么半推半就地套上了那件大花袄。


    杨珍憋笑憋得都快死了。


    “帅呀!真帅!”她竖起大拇指,真心赞他。


    江景舟瞥她一眼,小脸一拉,生气了。


    “哎哟,真的!”杨珍看着江景舟身上绵软的大花袄,边摸边道,“你别说,人俊穿什么都好看,就连这种衣服,在你身上都别有一番韵味出来……”


    好像那种有色乡土文学的小寡夫噢……


    江景舟根本不信,猛地起身:“笑我!不理你了。”


    “哎……”杨珍欲言又止。


    不过姑奶奶要发压岁钱了,她忙着收红包,一时没过去追人。


    姑奶奶特别好,每年只要是没有孩子的小辈,她都发红包的。


    江景舟本来想躲人的,走到厨房那边,发现里面正在包饺子。


    他吃过很多手工饺,但是从来没有自己包过,一时好奇,走进去看看。


    “哎小江,怎么过来了?去和珍珍吃东西呀。”杨珍的舅妈道。


    江景舟顺便洗了手,说:“我学学包饺子。”


    他跟着学,发现最后包饺子的时候,她们都把饺子窝在手心里扣一下,他不会扣,包了好几个都是扁扁的。


    “哈哈哈哈!”舅妈豪放大笑几声,“最后这几个都交给你了,我去下饺子。”


    杨珍找过来的时候,江景舟就坐在走廊上的小桌子附近包饺子,她悄悄观察着,发现他左脸蛋上还蹭着一块面粉。


    她清了清嗓子,道:“这是谁家小寡妇,怎么一个人坐这儿包饺子,你男人呢?”


    江景舟愣了下,回头看了看附近的确就他一个才确定杨珍这是在跟他讲话。


    “又满嘴跑火车。”他蹙眉。


    杨珍不听,继续跟他玩,粗声粗气地道:“怎么不回答我?是不是故意坐在这里勾引人的?有男人没有?”


    江景舟下意识:“有了,我家那个很疼我的……”


    “呸呸!”他说了几个字就后悔,马上打断了,“去,我才不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杨珍笑出声,走上前赶紧给他擦擦脸上的面粉,然后低头在那个位置吧唧亲一口,搬个小凳子坐下来。


    “怎么包上饺子啦?”


    江景舟:“好奇,就试试。”


    “我不爱吃饺子。”杨珍说。


    江景舟愣了下,佯装摆脸色:“谁说我是为你学的,自作多情。”


    “哎哟哟,你这几个扁饺子也就我吃……”杨珍赶紧把他包的那些收集起来往厨房走,嘴里嘀咕,“这些我要单独下一锅,自己一个人吃,肥水不流外人田……”


    江景舟笑笑跟上去,叫她:“就放那儿,小寡夫给你煮。”


    杨珍啧了一声,靠在边上看一身大花袄的江景舟给她煮饺子。


    这日子怎么会跟谁过都一样呢?


    煮好饺子,还烂了几个,杨珍吐槽:“你这根本就是片儿汤呀。”


    江景舟不乐意:“你根本就是不在乎我!”


    “哎哟哟这么严重呢,那我肯定都吃光呀!”杨珍拉着他,就坐在走廊的台阶上,一边看小孩们在院子里放烟火,一边和江景舟一起吃饺子。


    “明年这会儿,咱俩在国外呢吧。”她说。


    “嗯。”江景舟说,“听说那里的华人街过年很热闹,到时候,我们可以去逛逛。”


    “好啊!我还没在国外过过正宗的圣诞节呢!一定很有意思!”


    ……


    第64章


    没过几天,元宵节就到了。


    这两天街道上陆陆续续开始布置起来,晚上七点过后,就不允许车辆行走了。


    满街都挂着五彩缤纷的花灯,道旁的树上挂着闪闪发光的彩灯,商贩们摆一路的摊,卖那种玩具,水母灯,氢气球,还有会发光的挂饰,一直摆了好长的一条街,几乎所有人都在逛灯市。


    江景舟有些惊讶,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地方,把元宵节过得这么认真。


    杨珍紧紧牵着他的手,一会儿让他给她买这个,一会儿要他买那个。


    “哇这个蓝色的发光项链居然还有的卖。”杨珍很激动,“我小时候就再卖了,一模一样!你看呀!里面还有雕刻的生肖呢。”


    江景舟懂她意思了,大手一挥,十块钱买下两个,和杨珍一人一个挂在脖子上。


    “我要那个兔子灯。”杨珍继续索取,“可是那个小虎灯也很萌。”


    江景舟也都买了,人手一个拿着,悠哉悠哉地继续往前走。


    “哎呀……其实这些东西买回去没多久就坏了,最后都落灰了。”杨珍说。


    江景舟:“没关系,至少现在你是开心的。”


    杨珍不好意思地笑笑。


    她有一种错觉,前面的路很长很长,后面的路也很远很远,她就这样和江景舟一起往前走,好像能走很久似的。


    晚上回去之后,杨珍把买来的灯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开灯,房间里的氛围特别好。


    “怎么样?”刚洗完澡的江景舟慢慢走出,“要不要铺床?”


    杨珍笑:“……那必须的。你屁股还疼吗?”


    “嘶。”江景舟揉了揉尾椎,“好多了,疼了我两天,还以为裂开了。等回去再拍个片子看看吧,毕竟对某些人来说,这也算是我身上数一数二重要的地方了。”


    “什么话!我看你摔跤心疼你嘛。”


    两个人这几天还是矜持的,江景舟带来的那一沓床品,他们就用了四个。


    杨珍一边洗手,一边看着江景舟铺床,突然:“要不我们玩点别的?”


    江景舟噎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又想干什么?”


    “你记不记得我们上次在你家……”杨珍比划了一下,“穿过的那件粉色蝴蝶结文胸。”


    回想起那次的事,杨珍甚至还觉得很社死。


    “你……把那个带来了?”江景舟问。


    “没有。”杨珍说。


    江景舟松了口气。


    然而:“不过我买了新的。”


    杨珍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那个崭新的包装袋,拆开铺在江景舟面前说:“还是套装哟。”


    江景舟看着床上那套白色情趣套装,欲言又止。


    他开始认命地试穿,肩带连着两个镂空爱心分在左右两侧,刚好固定住,白色的绸带围着胸口一圈,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从腰的部分是细细柔软的白纱,盖过他的小腹,一直结束在月退根处。


    还有一条丁字裤,细得穿上之后就几乎要隐身了(从后面看版)。


    “好漂亮呀……”杨珍夸了一句,没忍住拍了张照。


    “喂!”江景舟警告她,“你最好给你的相册上锁!”


    “放心啦,需要面容解锁才能打开的。”杨珍骄傲,“就算我出了什么事,临死前也会把手机销毁的!”


    “说什么呢!”江景舟不爱听,轻轻踹了杨珍一脚。


    “开玩笑嘛。”杨珍顺势捏住他的脚踝,往自己怀里拉了一把。


    “好了,快过来吧。”江景舟打开怀抱,“今天想我怎么配合?”


    杨珍“嗯”了一声,小声:“今天试试侧趴的姿势。”


    江景舟无奈照做,半趴在床上,还要被杨珍半压着,她的手就伸进那片白纱里,在他腹部摸来摸去。


    “想不想玩角色扮演?”杨珍突然在他耳边说。


    “什么意思?”江景舟都要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哪儿来那么多花花心思?


    “你现在假装是无能的家庭主妇,我假装是你丈夫的同事!”杨珍已经瞬间写好了剧本。


    江景舟顿了一下,问:“我的丈夫是?”


    杨珍在他旁边空旷的位置比划了一下,大概划拉出一个人形来,认真道:“他正在这里熟睡,我们不要吵醒他。”


    江景舟看着她那副表情就忍不住,一把拉过被子盖在脸上,笑得止不住发抖。


    “笑什么呀?”杨珍懵了一会儿,“玩不玩呀?”


    江景舟笑了半天,笑得杨珍都要生气了,都不打算再理他了,他才拉开被子,轻轻扫她一眼。


    “要不我们换个玩法?”江景舟道。


    “……什么?”杨珍还是没忍住问了。


    “你是家庭主妇,你的老公每天都在辛苦地上班养你。”江景舟大张着双月腿大大方方看着她挑眉,“我是你丈夫的同事,因公事来你家找人,没想到对你一见钟情,准备勾引你。”


    这么老掉牙的剧情,听得杨珍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你打算怎么勾引我?”她的表情明显都已经兴奋起来。


    江景舟不满:“你能不能矜持点儿?我这还没开始勾引呢,你就一副马上要跟我拼了的样子。”


    “嘿嘿。”杨珍没忍住笑了一声,马上一本正经,“好啊,我现在矜持得不得了,快开始。”


    “江太太。”江景舟一边靠近她,一边说话,还要一把攥住杨珍的手腕,“你是说,你的丈夫现在不在家吗?”


    “对。”杨珍配合着,她实在太想笑场了,但又为了看后面的戏码,极力忍着。


    “可我的这份文件,真的很急。”江景舟说。


    “啊……那我,帮你打电话催催他。”杨珍说着去拿手机,假装打通电话,刚说了几个字,“喂?老公,我们家……”


    江景舟的手就箍得她越来越近,修长的手指还不住揉着她的小腹。


    杨珍瞬间懂了,这是要电话play啊!


    她佯装镇定地打电话,另一只手千方百计阻止着江景舟。


    可江景舟太犯规了,他居然趁着她站起来打电话的时候,埋在她腹下……用鼻尖轻轻蹭她。


    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鼻息。


    而且江景舟的鼻梁存在感很强,又硬……


    杨珍默默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江太太,江先生怎么说?”江景舟慢条斯理吻了她一下,当然不是上面的嘴。


    杨珍深呼吸:“他说,他马上就……”


    说着,江景舟又用嘴唇碰了她一下。


    受不了了!!!


    杨珍一个翻身,把江景舟按在了床上。


    “干什么?”江景舟失笑,“不玩你的角色扮演了?”


    “哎呀我真是,我受不了你了!”杨珍火急火燎,“就当我是农村人吧,乡里来的,吃不了这种细糠,就要直截了当地砰砰砰才行。”


    江景舟眼睛都笑弯了,在她月退上轻抚一下。


    “好了,慢慢来,不要急。”他借着她的脸颊吻一下,“我就在这儿。”


    杨珍心里刚甜了一下,还没甜完呢,就听见江景舟又在她耳边,压低声音:“等着被你搞。”


    “哎呀!”杨珍忍不住抬手就拍了下他的大腿,“不正经!烧货!明明比我大那么多,为老不尊!”


    “说什么呢!”江景舟迅速把月退夹了起来,一鼓作气躺下,转身,盖被,“生气了,不给搞了。”


    “哎呀别,我刚弄好……”杨珍可怜巴巴地把下巴搭在江景舟颈弯处,“江景舟给我玩玩你的身子吧,求求你了……”


    一番话说得江景舟又没忍住笑:“没良心。”


    元宵节过后不久,杨珍就要和江景舟一起重回英国去了,这段时间,江景舟已经把自己在公司的职务委托得差不多,后续只用在有重大决策的时候回来。


    他们在杨珍学校附近租了套房子,即便在异国他乡,杨珍还是能吃到美味中餐。


    “哇啊!江景舟!”杨珍跑回家,“我这次考试得了A哎!老师说我进步很大!”


    江景舟正在厨房煎牛排,两只手都闲不下来,匆匆扫了一眼,道:“真棒。”


    “怎么样?未来的大画家明天请你去Mielo吃漂亮饭。”杨珍得意洋洋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你请我?”江景舟笑,“是不是真的?那家可不算便宜。”


    “当然是真的啦。”杨珍说,“我也有攒一些钱的呀!你知道不,我在网上连载的小漫画已经和出版社敲定第一版啦,还会在平台上架喲,到时候有稿费的。”


    “是不是真的啊……”江景舟笑着亲她一下,瞧瞧她这副嘚瑟样,“那以后是不是你养我?”


    “是啊!!”杨珍自信回答,“以后当然是我养你!”


    “好了,快去洗手吃饭。”


    杨珍觉得自己过得很好,也许是完全换了环境的缘故,她几乎不会再做那种很憋闷的梦了,梦里总是天马行空,或者就是和江景舟有关。


    总之,在英国的这一年,她过得很好很幸福。


    第65章


    江景舟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书,每几分钟就忍不住翻一下手机。


    这已经是他和杨珍结婚的第四个年头了,最近这段时间,他们都太忙了,以至于江景舟到今天才突然发现,他和杨珍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


    细算下来,已经有整整三个月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已经回忆不起上次做的时候场景是什么样的,甚至下意识怀疑,难道是他做了什么事,让杨珍不高兴了,她才很久都没有提第二次?


    ……这种事,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杨珍主动的。


    年纪越大,江景舟在这方面就越矜持,有时候他自己明明很想的,但是就是会忍不住矜持一会儿,不想主动去勾引她,没想到脑袋沾上枕头没多久,他自己就先睡着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真的都太忙了。


    可也不是忙到,根本没时间做的地步,这三个月的时间里,还穿插了数个空闲的周末,他们会去露营,会开车去兜风,之前在英国的时候还会去徒步,回国之后就很少了。


    江景舟再度拿起手机,已经不知是第几次看了,他没有在等杨珍的消息,她去国外谈合作了,没个几天不会回来,可能也没空在这个时间给他发消息。


    他就是下意识看看。


    每次点开屏幕时,都会看见他的那张屏保照片,是杨珍在英国毕业的时候他帮她拍的,她留了更长的头发,还染成了金棕色,她白了不少,还会化了白人那边流行的状,让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


    也许是饮食的缘故?她胸围甚至都比以前丰满不少。


    江景舟就这么细细看着,就算他是杨珍的丈夫,一时间都有些难以把照片上穿着格子西装短外套和职业裙的杨珍和几年前和他新婚的杨珍联系在一起。


    杨珍最讨厌拍照了,他手机里存着她那时的照片少之又少,不过还是有满满一页,江景舟忍不住划来划去,回想起之前的日子。


    她会在着急的时候问他:“你干啥呀!”


    现在这种时候就发生的越来越少,偶尔还会气得跟他蹦几句英文出来,不停翻他白眼。


    江景舟越看越觉得有趣。


    这几年,他和杨珍的生活满满的交织在一起,她没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在伦敦那几年她的艺术嗅觉被开发得非常好,渐渐地,杨珍也不是那么不喜欢拍照了,她甚至买了台专业相机,偶尔被她坏心眼地拿来录他在床上的视频。


    翻到几张最近的合照时,江景舟发现自己眼中的疲态真的很明显,单看的时候或许不觉得,可一和身边的杨珍对比,就非常显眼了。


    他像是被这种突然的发现撞了一下,有些愣神。


    好巧不巧,在这个时候,杨珍的推特发了条新的动态,被直接弹送到了江景舟这里。


    他伸手点开,然后一张照片跃然眼前。


    是张合照,杨珍在左边,而她的右边是一个俄罗斯男孩。


    他可以用这种词吗?男孩,对上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


    斯拉夫血统向来不会让人失望,那个男孩长得优越极了,浓密的头发是那种艺术生的类型,而且看上去青春洋溢,甚至有几分腼腆。


    江景舟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定定神,他去看配文。


    好,没有配文,只有这一张照片。


    江景舟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时之间很想给杨珍打去一个电话,当然她现在起了洋文名,叫Maisie。


    江景舟都拿起手机了,号码却迟迟播不下去。


    难道打了这通电话,他就能心安了?


    他的珍珍很老实的,他知道,可如果是那些男人不识抬举……


    江景舟切出手机画面,直接订了机票。


    即将登机的那一刻,江景舟接到了杨珍打来的电话。


    “喂?”他忙按下接听。


    “江景舟!!!”那头传来杨珍兴奋的声音,“你绝对不会想到我现在在做什么?”


    江景舟抿抿唇,问:“你在做什么?”


    “我刚和Mr. Keebs吃完饭,他说他很喜欢我作品中的东亚部分,我们谈了合作,还说想把我的作品印在他们公司的名片上,他们最近在出中国展,问我有没有兴趣参加!”


    光是听这些文字和她雀跃的嗓音,江景舟就已经能够想象她带着怎样一副可爱的表情了。


    “合作谈好了?”他问。


    “是呀!他给出的条件实在无法拒绝,你当初说得真对,美国这边是有更多商业发展机会,哇我以前绝对不会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能和Keebs那样的人物吃一顿饭,并且和他谈合作!”杨珍说着说着有点哽咽,但她很快把那种感觉压了下去,“我现在好想见你呀……不过Ruby和秋说好了要一起举办庆功宴的,我暂时还不能回去。”


    “嗯……没关系。”江景舟说着放好行李,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反正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好,那我先挂电话了。”杨珍说,“等回去就带礼物给你。”


    “好,拜拜。”江景舟挂了电话,嘴角都在上扬着。


    秋是她认识的同学,Ruby是来美国后认识的新朋友,她并没有提到那个男生。


    可如果说他们不熟,杨珍又给他一起拍了合照,她本来就不那么喜欢拍照的,何况还是合照。


    会是谁?


    飞往美国的十几个小时里,江景舟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


    他当然不信杨珍会出轨,也许比起那个男生,他只是在焦虑为什么珍珍最近都不跟他做了。


    明明……


    明明当初是她非要这样的。


    可别告诉他,他现在被她调得不用后面就射不出来,杨珍反倒对那种方式腻了。


    晚八点,江景舟到达机场。


    他本来想直接给杨珍打电话的,但想了想,不如给她一个惊喜,索性直接去了杨珍所在的酒店。


    开房的钱还是从他卡里划的,江景舟当然知道她的房间号码是多少。


    虽然是老夫老妻,但也不能太空着手了,江景舟在路上买了束玫瑰。


    等到了之后,江景舟轻咳一声,敲了敲房间门,等了等,却没有人过来开门。


    不在?


    江景舟不死心地又敲了敲。


    还是不在。


    都这个点了,她会去哪儿?他都跟她说过了美国不比国内,不是让她天一黑就赶紧回酒店的吗?


    江景舟在房间门口踱了几回步,意识到自己一时半会儿是等不到人了,于是打算下楼去喝杯咖啡。


    刚出了酒店大门,准备向左走时,他看到一辆黑色保时捷停靠在了路边。


    敞篷的,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副驾的杨珍。


    而开车的人,就是之前她在推特上发过合照的那个俄罗斯男人。


    江景舟没有动,他一动不动站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就这样盯着那个方向。


    杨珍挥了挥手,跟对方告别,然后转身想回酒店去,转眼就撞上江景舟探究的视线。


    她愣了一下,还有点恍惚,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是真的,高兴地一下子跑上来抱紧他。


    “啊呀!你怎么在这里!”她熟练地从江景舟手里拿走那束玫瑰,嘀咕,“现在都不流行送玫瑰啦!你这个土老帽。”


    话是这样讲,可杨珍还是眉眼弯弯的,还放在鼻息间轻轻嗅了嗅。


    “是吗。”江景舟的心情简直跌到谷底,脑子里冒出无数个疑问来——她去哪儿了?这么晚了,她为什么和那个男孩在一起?他们很熟?为什么从来没听她提过?哪里认识的?已经熟到送她回家?


    与此同时,江景舟垂眼,他发现杨珍并没有戴他们的婚戒。


    “那现在流行送什么?”他的口吻淡淡的,情绪并不明显。


    所以杨珍也就没有听出,他生气了。


    “星星花呀!你知道什么叫星星花吗?就是由各种单枝花组成的,蓝盆花呀,鼠尾草呀,水仙百合,栌兰果……”


    “是吗,那我还真是不清楚。”江景舟狠狠皱了下眉,扔下这句话就转身走。


    杨珍愣了愣,看着江景舟的背影追上去:“怎么啦?你生气了吗?因为我刚刚的话?我是开玩笑的,我当然也喜欢玫瑰啊……”


    “放开!别碰我!”江景舟甩开她的手,他别开脸不去看杨珍,实际上已经连眼眶都红了。


    杨珍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脾气,她眨眨眼,欲言又止,紧紧抓住江景舟的手,问:“怎么了?告诉我,你在因为什么生气?”


    “我没生气,我好得很。”江景舟想再次甩开她的手,可这次杨珍抓得很紧,他没能甩开,就这么委委屈屈被她攥着。


    “你明明就在生气。”杨珍走近他,拿花的那只手举起,用玫瑰花瓣轻轻蹭蹭他的脸,“怎么了?你看上去不像只是因为我挑剔了你的玫瑰花而生气。”


    “明知故问。”江景舟瞪着她,“你敢说你不知道?”


    杨珍抿抿嘴唇,好吧,她现在知道了。


    她一把勾住江景舟的手腕,挽紧,低声:“可他只是Keebs的助理啊。”


    江景舟冷着脸,不吭声。


    杨珍继续:“我刚刚去Keebs那里看样本,时间有点晚了,Keebs就让他送我回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点车有多难叫。”


    江景舟继续冷脸。


    杨珍挑了下眉,道:“难道你还因为那张合照?不会是因为看到了照片,才突然大老远飞过来吧?”


    “你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感受。”江景舟冷冰冰说了一句。


    “怎么会!”杨珍眨眨眼,“他比我小三岁呢!我讨厌比我小的男生,甚至都不会把年下男列入我的考虑范围,只是那天一起吃饭,他说喜欢我的画的画想要合影而已。”


    杨珍耸肩:“你总不能醋到我连跟别人合影都不行。”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拽着江景舟,晃着他的胳膊,有意撒娇,“我就喜欢比我年纪大的,姓江的,嗯……最好还是刚好大我两岁的。哇塞,我好像就有一个这样的老公哎,谁啊,谁是我老公啊?”


    江景舟忍了又忍,有点憋不住了。


    他抿抿唇,不满:“不准用你那种哄狗的语气哄我。”


    “好啦。”杨珍扣住他的手,十指交叉,“回酒店啦,我想快点回去洗澡。”


    江景舟扣着她的手,不住摩挲着她空荡荡的无名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婚戒为什么不戴?”


    啊,所以这也是他生气的原因之一了。


    “拜托你,那枚戒指上有一颗显眼的黑珍珠哎,被人抢了怎么办?我不是亏死了!”杨珍狠狠捏他的手,“神经,再这样发疯我回去就干你!”


    听得江景舟耳朵红了红,心里也痒了痒。


    诚然,作为夫妻,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


    而今晚,小别重逢,还是在异国他乡,江景舟想当然地认为,今晚怎么也会来一次的。


    于是在杨珍去洗澡的时候,他就躺在床上等。


    他看着杨珍穿好浴袍出来,吹干了头发,涂了护发油,然后躺到床上。


    江景舟甚至下意识紧张起来。


    然而,下一步,杨珍开始若无其事地打开手机和别人聊天。


    江景舟怔了怔,欲言又止——也许,她真的有什么事需要跟别人讲清楚。


    他又等了等,等到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半。


    他想,也许对杨珍来说,这个时间有点早。


    一十点,杨珍关了床头的灯,并且戴上了眼罩,准备要睡了。


    江景舟的手机掉在膝上,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她今晚根本没打算碰他!


    一时之间,无数个想法涌上心头。


    是他不够魅力了?还是他老了?还是杨珍不行?总之她就是没兴趣了?


    他躺了下来,鼻息埋进被子里,深深叹了口气。


    可他和杨珍结婚才四年啊。


    难道以后都这样?


    结婚都这样吗?所以那些人才会在婚后要个孩子?就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


    “……你明天忙吗?”江景舟问。


    “不忙,要去哪里吗?”杨珍问。


    “……”他答非所问,“你还要在美国待多久?”


    “最多四五天了。”


    “哦。”江景舟抿唇,“……那我明天回国。”


    杨珍愣了一下,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拉开眼罩看着江景舟:“这么着急?那你还过来干嘛?”


    她只是想表达,如果他真的这么忙,完全可以不折腾这一趟过来的,分明她也很快就回去了。


    可听在江景舟耳中,就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过来干嘛?他想她,想来找她,想借机和她温存一番,可听上去她似乎觉得这完全没必要。


    “是啊。”他低声,“我真是太闲了没事做。”


    “……”杨珍抿了下唇,怎么了这是?她怎么觉得江景舟好像又别扭起来了。


    她转过去,轻轻揽住他的腰,手指抚摸着他的腹部,问:“怎么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不开心?你告诉我。”


    这种事,江景舟怎么可能说呢?他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比自己妻子还要年长一些的男人,他觉得自己渴望那种事,好像很羞耻。


    他现在没以前那么年轻了,不像四年前新婚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勾着她。


    说真的,有时候江景舟会自我怀疑,他在杨珍那里是不是已经没什么魅力了。毕竟她现在有了自己的事业,成天往外跑,认识了更多更好的人,不再是一开始那个什么都要问他,什么都要他陪着的小厂妹了。


    有的时候,江景舟会产生一种阴暗心理,一种想要她只做江太太的想法。


    可这种心思,又会在她亲近他之后消失殆尽,他就又会忍不住开始觉得,她就是要多得到一些好的。


    “我没有。”江景舟否认了,他没办法承认,他没那个脸,归根结底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他年纪不小了,马上就要三十岁了。


    从去年的时候,他熬夜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可杨珍还能到处飞来飞去,去找她的灵感。


    “真的吗?”杨珍问,她垂下的长发搔进他颈间,绵绵密密地缠连住他。


    可就算是如此相近的距离,杨珍也没有想过要低头,给他一个吻。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景舟,难耐地闭了下眼,躲开她的眼神,再次背过身去。


    “嗯,公司很忙,我只是来看看你就走。”他说。


    杨珍有些失落,她还以为这两天他们两个可以玩两天呢,就当是旅游了。


    她下意识想要撒娇,想坚持让江景舟留下来陪她,可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不能总是当一个舟宝女,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她不能总是想着和他黏在一起。


    嗯……对没错。


    是的,正确的。


    杨珍重新躺了下来:“好吧……”


    唉,真是遗憾,她本来想着这几天能不能磨叽磨叽,然后……试试能不能做做看呢。


    杨珍郁闷得选择睡觉,她闭上眼睛,闭了半天,可脑子里还是很兴奋,她明天根本不用早起啊,而且之后在美国也只用等样品出来确认就好了,根本没有要忙的事,剩下几天她完全可以出去玩的,可是江景舟又不在……


    他没来也就算了,偏偏他又来了,给她希望又破灭了。


    杨珍越想越火大,不是脑子里的火,而是下面的火。


    她慢慢起身,看了一眼背对着她熟睡的江景舟。


    嗯……她就亲一下,应该没事的。


    杨珍慢慢匍匐过去,先是闻了闻江景舟,他身上带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还有他身上那种暖暖淡淡的味道,杨珍没忍住在他耳朵尖上吻了一下。


    江景舟并没有睡,他根本就没有睡着,所以在杨珍过来亲他的时候,他身体微微一僵,甚至还有些惊喜。


    江景舟两眼一闭,继续装睡。


    嗯?没醒。再亲一口。


    杨珍贴着江景舟颈后,又亲了一下。


    痒痒的。江景舟忍不住勾唇。


    杨珍嘴唇麻麻的,哎她就知道!江景舟这玩意,沾上就戒不了的!本来她还能忍,这亲了两口还忍得了吗!?


    不如……


    杨珍色向胆边生。


    她缓缓将手伸进江景舟的衣服里,慢慢地。


    江景舟轻轻呼吸着,他很细心地没有改变自己的呼吸频率,只是忍不住微微侧了下身,往杨珍那边倾斜了些许。


    哎呀他动了!


    杨珍吓得一抖,想要赶紧把手抽回来,却在中途被一把扣下了。


    江景舟转过身来,眸中含着浅浅的水色,他问:“怎么不继续?”


    杨珍抿了下唇,“吵醒你啦?”


    江景舟抓着她的手,继续往上托,从腹部又回到胸前。


    “为什么不继续?”他还是这样问。


    “嗯……我以为我弄醒你了。”杨珍说。


    “我是你丈夫。”他握紧杨珍的手。


    杨珍张了张口,俯下身一把抱住他。


    江景舟当然配合,他主动拉起自己的衣摆,拉到锁骨处。


    杨珍一低头,他就挺胸。


    “我、没有带玩具来。”杨珍说,她这次来美国是自己来的,也没有想到江景舟会来,就什么都没有带。


    “……我带了。”江景舟却说,他不大好意思地别开眼,“在我行李箱里,你找找看。”


    杨珍愣了一下。


    她意识到,江景舟来这里,其实是想要和她做的。


    “你带了,怎么不说呀。”杨珍边取了来边问,“然后明早又要回去?是公司那边出了什么急事?”


    江景舟躺在床上,他深呼吸了几次,才缓缓开口:“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并不在意我来。”


    他倒吸了一口气,又叹:“我有点难过,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


    “怎么会!怎么会呀!”杨珍听得心里酸酸的,天呐她的舟舟都误会了些什么。


    她回到床上紧紧抱住他,埋进他怀里。


    “我巴不得你来呢!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和你在美国玩一玩。”杨珍捏了把他的脸,“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江景舟侧过脸贴着她的手心蹭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碰我呢。我以为……我们有一周多没见了,还有三个月没有做了……我以为……”


    他说着眼睛就有点湿润。


    “……我以为你嫌弃我老了。”他哑声。


    天呐!!!


    “才不是!”杨珍忙否认,“你怎么会这样想!没有的!你在我心里永远漂亮又帅气,是最棒的老公。”


    “是吗?你真的这么想?”江景舟转过脸看她,“那你为什么……这么久没有碰我呢?”


    “那是因为……”杨珍卡了下壳,她一手握在江景舟的腰窝处,慢吞吞,“我看到了你的搜索记录……”


    江景舟一脸茫然:“什么搜索记录?”


    “就是……哎呀。”杨珍在他耳边,“你搜的那个频繁做的话会不会松的记录。”


    江景舟身形一僵,整张脸因为杨珍这句话瞬间通红。


    “什、”他嗓子里哽了一下,“什么?你看见了……”


    社死。


    江景舟两眼一黑,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啊哈哈……无意中看见的。”杨珍道,“我以为……你觉得我们有点频繁,然后又有点担心会不会……松的事,我就说这段时间,先……缓一缓。”


    “我上网查了的。”杨珍小声,“那个,要彻底恢复的话,得三五个月呢……就……”


    这下江景舟彻底明白了。


    他实在是羞耻极了,一把手捂住自己的上半张脸,憋了半天,又忍不住闷声笑笑。


    “所以,是因为这样,我们最近才……”江景舟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摩挲,“我很想你。”


    他说着,慢慢为杨珍分开了月退。


    “我知道了。”杨珍咬着下唇,嘴角上扬着,她慢慢俯下身,吻着江景舟的嘴唇,轻轻地吻,慢慢地浸。


    江景舟绷紧全身,他的腰线跟着绷直,从胸膛到臀尖形成一条流畅又漂亮的弧线,连声音都咽不下去,就那么好听又惬意地喘。


    杨珍都受不了了,她咬着牙一手捂住他的嘴唇,低声:“你叫得也太要命了。”


    江景舟两手都垂在两侧,乌黑的眸子深处藏匿着勾人的情态,又吻了下她的手心。


    杨珍被撩得心跳都快了几分,故意问他:“是不是真的给我生几个都愿意?”


    她这样问,手却还压着他的唇,江景舟只能点头。


    “傻瓜。”杨珍松开手,又去吻他。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节制,江景舟更是变着法地勾引她,还撒娇要杨珍帮他。


    杨珍的时候,他就坐起身这样垂眸看着,神情乖得杨珍都忍不住要来吻他。


    “吗?”他问。


    杨珍惊讶:“你真的吃得消?”


    江景舟抿了下唇,缓缓躺了下来:“那改日。”


    老实说,他的腰确实快要断了。


    杨珍忍不住笑。


    清理干净之后,她再次躺在江景舟身边,认真:“其实我觉得你根本不用担心。”


    “嗯?”江景舟还不知道她是在说什么,尾音懒懒的。


    “就是……我们的玩具一直都是2.5的,我那天看了,市面上最小规格的也有三厘米呢,七八厘米的都有,我觉得经常用那样的,那才真的要担心会不会松的问题。”


    “别说了!”江景舟捂住她的嘴,背过身去,“那种搜索记录被你看到我已经觉得很丢人了。”


    “哈哈哈……”杨珍笑出声,“你羞什么!这很正常呀!肌肉会这样很正常。”


    “好萌呀你。”她贴过去从身后抱住他,一点点吻他的背,“快好好睡吧!明天我们去好好玩一天。”


    “嗯。”江景舟握住杨珍垂在他腹部的手,“晚安,珍珍。”


    杨珍把脸贴在他背上,也说:“晚安。”


    这一觉一直睡到大中午,江景舟醒来的时候,杨珍已经在洗澡了。


    啊他睡得也太沉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他坐在床上,懒懒的,半天都没有动,直到杨珍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顶着一头潦草的头发懵懵的样子,忍不住过去亲亲他。


    “醒啦!要不要洗澡?”


    “嗯。”江景舟慢吞吞起身,他刚站直,尾椎处就传来一阵强烈的酥麻感,弄得他腿都跟着抖了抖。


    “怎么了?”杨珍连忙扶住他。


    江景舟无奈:“看来昨晚还是有点太过了。”


    杨珍小脸一黄,笑眯眯:“那我帮你洗……”


    他们站在淋浴下,又一起吻了很久,直到江景舟真的有点站不住了,才作罢。


    “看来,我们要歇一天才能出去玩了。”江景舟懒懒地说,洗完澡后,他又有些晕,不知道是因为饿的,还是有点缺氧,他现在哪里都不想去,只想赶快到附近的餐厅好好吃一顿。


    “知道啦。”杨珍上网搜了搜附近,“那我们去吃东西,附近有一家东南亚鸡饭,评价非常棒,而且他们家的甜品看起来好好吃。”


    “好。”江景舟点头,“你决定。”


    “那你是不是不回去了?是不是之后等我一起回去呀?”杨珍问。


    江景舟笑:“难道我花了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坐飞机来,只是为了跟你打一炮吗?”


    杨珍笑出声,拍他肩膀:“说太糙了!怎么能这么糙呢你。”


    “怎么?不喜欢?”江景舟挑挑眉,“去年过年回去的时候,我还跟你舅妈学了两句你那儿的家乡话,回头在床上说给你听。”


    “天呐!”杨珍拒绝,“千万不要!”


    “好了。”江景舟笑得眼睛都弯了,举起手拍拍自己的小臂,示意杨珍搭上来,“出门了。”


    杨珍挽住他,一起离开了酒店。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这里不像英国,经常雾蒙蒙灰扑扑的,他们坐在餐馆的一扇大花窗下,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点餐的时候,江景舟接到个电话,他示意杨珍帮他点,然后他走到一边去接电话,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他走出好远,直到走出了餐厅去,杨珍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等江景舟回来之后,她问:“公司有事啊?”


    江景舟摇摇头,看着她:“有一个好消息,要不要听听看?”


    “要!”


    江景舟:“我之前把你那个狐狸犬的漫画上报董事会,想下季度的新品就推你那个,打造一个新的IP出来,然后呢……刚刚黎旻打电话给我说,董事会已经一致通过了。”


    “真的!?”杨珍惊讶,“狐狸犬会出玩具?”


    “对,还有盲盒和周边。”江景舟笑,“怎么样,杨小姐,不如你开个价,作为我司向你购买授权的费用。”


    杨珍捧着脸,一脸高兴:“免费给你。”


    江景舟也捧着脸,与她面对面:“是不是真的啊?”


    “是啊!”杨珍点头。


    “那可是一大笔钱。”江景舟抱臂,“是不是真的打算养我啊?”


    “是啊!”杨珍再次点头。


    两个人不约而同笑出声,就在此时,一位侍应生走来,递给杨珍一束花。


    杨珍伸手接过,是星星花!里面有蓝盆花,鼠尾草,水仙百合,栌兰果……


    她勾了勾唇,正要道谢,却在其中还发现一张钢笔字手写的卡片。


    她一眼就认出,那是江景舟亲手写的。


    湛蓝色的墨水,像晴朗的天空一样令人心情愉悦。


    上面写着——我不愿她像月一样皎皎,不愿她像星一样璀璨,只愿她能像风一样自由。


    而我就做她的明月,她在哪里,我在哪里。


    落款处,是杨先生。


    杨珍动了动嘴唇,眼睛也飞快眨了眨,问:“什么时候写的呀……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江景舟说,“结婚纪念日快乐,杨珍。”


    “啊!”杨珍愣住,“啊,对!我都忘记了!!”


    天呐,明明她前几天还记得这件事,还想着要去给江景舟打个电话。


    她紧紧把花束抱在怀里,注视着他的眼睛,也笑:“结婚纪念日快乐!江景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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