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发出吱嘎声, 最后一个做笔录的佐仓双叶走了出来,有些垂头丧气:“还没找到凶手,看来还要很长时间呢……好不容易的假期……”
那叹息仿佛带着重量, 落在每个人的心头, 让本就凝重的空气更添了几分沉闷。
刚刚进去的小胡子警官和其他两位做笔录的警官还没出来,怪盗团的成员们围在沙发旁, 嘀嘀咕咕地商量起案件来。
坂本龙司用胳膊肘捅了捅明智吾郎,压低声音道:“喂,侦探应该能马上找到凶手吧?”
说得好像只要侦探一出手, 谜题就能迎刃而解一样。
明智却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里没有太多起伏:“很遗憾, 一秒破案的是电视剧,不是现实。侦探也是要讲基本的线索的。”
新岛真问到:“现在我们的线索只有发现尸体的时间和死因吧?”
明智吾郎继续摇头否认:“不, 现在溺亡只是猜测罢了, 具体的死因还要看尸检结果。不过,看警察们的态度, 也不会轻易把结果告诉我们吧,或许可以拿其他情报交换。”
“更别提我们之中还有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佑介和前科的我了。”雨宫莲一一扫视过心神不宁的三人:“明智有怀疑的对象吗?”
“老板娘、佐久间健太、相叶淳子, 这些对两年前事件闭口不谈的人都有可能。硬要说的话, 老板娘的作案时间是最充足的。”
雨宫莲点了点头:“作为明智的侦探助手, 我已经向黑田管理官要来了两年前的相关宗卷。”
明智吾郎啧了一声,“什么侦探助手……我可不记得有这么说过你。”
无视明智吾郎的吐槽,众人假装没听见小情侣的打情骂俏, 纷纷拿出来手机查看雨宫莲刚刚分享过来的文件。
雨宫莲把手机翻过来,展示上面的证件照,冰见骏的眉眼带着少年人的朝气,却永远定格在两年前的暴风雪中。
“冰见骏, 旅店老板娘的独子,两年前失踪在长野县的一场暴风雪中,至今下落不明。他当天出门和朋友一起冰钓,朋友们都以为他赶在暴风雪前返回了,他却失踪在暴风雪中,连当天带出门的帐篷都没能找到。”
“他的朋友们?”Mona和Lunatic站在雨宫的两边肩膀上,凑近看着屏幕。
明智吾郎翻动着文件,点了点头:“没错,就是相叶淳子、井上大辅和佐久间健太三人。”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整齐的抽气声在安静的大厅里十分明显。失踪者的朋友们,竟还像往常一样冰钓,甚至还依旧住在冰见家的旅店里,这种举动在失踪案的阴影下,显得格外诡异而冰冷。
“你们好像知道些什么啊?”黑脸警官身后跟着女警和小胡子警官,走入大厅站定,用手中的警察手册敲了敲桌面。
不好解释为什么能拿到宗卷的雨宫莲打着哈哈圆场:“没什么啦,只是好奇而已。”
黑脸警官再次问道:“今天早上的七点到十点,你们当时都在哪里?做什么?”
看来尸检已经告一段落,有新的线索可以排查了。
除了早起出门写生的喜多川佑介,怪盗团的大家两两互相做证,都有初步的不在场证明。就连龙司,也因为被双叶闯进房间拉着一起玩大富翁,有不在场证明。唯有喜多川佑介早上独自出门写生去了。
“佑介……你什么都没画吗?”新岛真提醒道。
“只画了一小幅雪景……”喜多川佑介叹气道,“结果不仅没有灵感,还要被当做嫌疑人。”
老板娘当时正独自在屋后准备午饭的食材,也没有相关的不在场证明。“只穿着和服准备午饭吗?”小胡子警官看了老板娘一眼。
“本来还有一件围裙的,但是昨天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没在厨房和大厅里找到。”老板娘回忆着,转向了相叶淳子。
“早上六点多的时候淳子替我去打水了,然后我在厨房给淳子以及那边的三位小伙子准备了荞麦面。后来再回到厨房给其他人准备了一些方便随时吃的三明治,那时候淳子已经帮我把水打满了,桌上的荞麦面也已经吃完了,不过我没看见过淳子。”
她与相叶淳子有过短暂的碰面,但也没有可靠的不在场证明。
相叶淳子点点头,肯定老板娘的说辞:“我打完水已经差不多七点了,桌上只有一碗盖着的荞麦面。我想大概是老板娘留下给我的,于是吃完荞麦面就回房间了。再然后,大概是九点左右?我听见那边的小妹妹玩游戏的笑声,于是走出来和大家一起坐在了大厅里。”
“打水是在哪里?”小胡子警官追问道。
“就在不远处的山脚下,不过路不好走,来回也要半小时的样子。”
佐久间健太则说:“大概八点的时候,我醒来就坐到了大厅,隔壁的女孩们已经坐在那里吃早饭了。后来我们聊了一些钓鱼和学校的话题,一直到中午都没离开过。”
喜多川佑介的独自写生、老板娘与相叶淳子的短暂碰面、相叶淳子无人作证的打水,这些线索还不足以推断出凶手。
黑脸警官和小胡子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小胡子警官问道:“没人看见井上大辅是什么时候出门的吗?”
众人一致地摇头。
“还是找不到凶手吗?”佐仓双叶趴在沙发背上看着小胡子警官。
小胡子警官垂下眼睛,看着国中生模样的佐仓双叶说道:“若先在蜜中,当内外俱湿;今内燥者,乃枉之耳。”
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说古文?佐仓双叶懵懵懂懂地看着那名警官。
“这是三国志内孙亮辨奸所说,其通过鼠屎内外干湿差异破解诬陷的过程,强调了深入调查与逻辑的关系。小妹妹的话,只要明白真相终究会水落石出就好。”
好像很厉害,完全听不懂。佐仓双叶的眼睛里已经有问号在旋转了。
“已经这个时间了,”老板娘站起身来,打破了屋内的沉默,向思索着什么的警官们问道:“我能准备一下晚饭吗?”
警察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刚刚那名女警回应道:“当然可以,请让我也来帮忙。”
闻言,雨宫莲也顺势站了起来。“案件还没有结束,我来给大家泡茶吧?”
雨宫莲站到了水池口,望着水池里的公鱼,微微一愣。
老板娘解释道:“啊,这是健太昨天钓上的鱼,为了方便处理,先放到水池里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水桶里的水好像变少了,鱼也一直翻肚皮,早上淳子打水就是为了给这些鱼换水。”
那名女警愣了一下,敏锐地阻止老板娘靠近水池。“请等一下,我再让鉴识科过来拍照取样一次,暂时保留现场,先做别的东西吧。”
溺亡……雨宫莲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和两位警官站到一起的明智的背影,仔细看了一遍厨房的角角落落。
早上的痕迹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不过木地板上仍有一些大片干涸的水渍,范围很大。至于老板娘口中消失的围裙……假借着找杯子的动作,雨宫莲拉开了壁橱的门。果然,在这里,这个高度的话……最有可能的就是……
“警官小姐?”雨宫莲停止了动作。
“叫我由衣就好。”女警站了过来,“有什么事吗?雨宫同学。”
果然,个子比相叶淳子稍矮一些的女警也看不到那件围裙,更别提更矮一些的老板娘了,如果不是他打开壁橱,完全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不过……如果这里是第一现场的话,遇害时间可以压缩在七点到八点之间了。到底是怎么做到在这随时有可能有人出现的厨房里,杀死井上大辅的?
“可以借用一下证物袋吗?”雨宫莲隔空点了点藏在壁橱最上层的围裙。“找不到的围裙,被塞到最高层了。”
名为由衣的女警眼睛一亮,马上拿出了手机告诉其他警员取证。
雨宫莲借机默默地退出厨房,在怪盗ch里给大家分享新发现。
“真的假的!消失的围裙找到了。不过这和井上大叔有什么关系啊?”这是云里雾里的龙司。
奥村春也提问道:“好奇怪,井上大叔是溺亡的吧?”
和警官交换了他们曾提到“两年前的事”的线索,明智吾郎也有新的收获:“我这里有新的线索。尸检结果显示,井上大辅的确是溺亡的,解剖时发现他肺内的水与诹访湖的水成分完全一致,这说明他确实是在诹访湖遇害的。不过,井上的手腕有束缚的痕迹,现在还没找到捆绑物。”
“捆绑物会是刚刚发现的围裙吗?把井上大叔沉进水中,然后再回收……不对啊,都扔进水里了,这种东西很难再收回来吧?”新岛真提出了新的思路。
佐仓双叶噼里啪啦地打了一大段话:“为什么不把围裙扔进壁炉里啊?是因为我们都在大厅不方便毁灭证据吗?这样看来老板娘和相叶小姐也很可疑!”——
作者有话说:居然没有人质疑钓鱼线能把尸体拉上来,果然大家都默认柯学世界的钓鱼线是神器。
第22章 危机重重的冰钓(结束) 诹访湖结案
明智吾郎凝视着窗外结冰的湖面, 目光却像穿透了这层湖面上的薄冰,落在眼前的案件上。
看着洁白的雪,他猛然想到了什么, 快步走到三位警官面前低声说道:“几位警官, 想必你们也发现了吧,请务必让法医进行进一步的尸检……”
小胡子警官诧异地看向这位年轻的侦探:“明智君, 盛名之下无虚士,所以你也认为凶手是他吧,至于证据……”
看着他们突然进行的加密通话, 怪盗团的众人面面相觑。佐仓双叶看向了雨宫莲:“莲, 他刚刚在说什么东西啊?”
雨宫莲一脸茫然地回看过去。
新岛真对此倒有所了解, 开口解释道:“一般会通过尸斑尸温等检查,交叉检验得出粗略的死亡时间。如果想得到更具体的时间推测, 需通过进一步的尸检对胃内容物和微生物群进行分析。”
龙司更加迷惑了, 他挠了挠头,想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是死亡时间不对吗?”
没等其他人想出作案手法和凶手, 明智吾郎就笑着走了回来,交叠着双腿坐下, 眉眼间充满着自信:“不如猜猜谁是凶手?”
雨宫莲凑到他身边, 揽住了他的腰, 试图多得到一些额外提示。“明智刚刚那么说,是他的死亡时间出错了吗?”
“嗯哼。”明智吾郎不置可否,暗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雨宫莲, 放松了口风:“给你们一个提示好了,当环境温度低于一定值时,传统的尸温推断方法可能失效。”
新岛真率先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凶手可能利用了低温的天气, 制造了时间上的错觉,让死亡时间看起来比实际更早或更晚?”
“那法医只有通过胃内容物的消化程度、微生物的繁殖情况,才能还原真正的死亡时间!”雨宫莲看向或坐或站的佐久间健太、相叶淳子,老板娘三人。光透过窗户,在众人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每个人都是那么的可疑。
“莲猜到凶手了吗?”带着手套的手挑起雨宫莲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雨宫莲的喉结动了动,视线越过明智吾郎的肩膀,再次扫过房间里的三人。
“是……佐久间健太吧。”
“哦?”明智吾郎饶有兴趣地问他:“为什么是他呢?”
他想听到雨宫莲什么样的回答呢?是直截了当的指认线索?是瞎猜后撒娇着从他嘴里套话?还是说……
“明智是因为我刚刚的发现怀疑他的吧?然后还给了死亡时间失真的提示。”雨宫莲就着被勾住下巴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明智吾郎的眼睛,答道:“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手法,不过,我足够了解明智的思路。”
真是狡猾的回答,明智吾郎偷偷勾起了嘴角。
小胡子警官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的目光梭巡在两人身上,像是在思考他们的关系。
“结果如你所料。”小胡子警官把鉴定结果放在桌上,“围裙上找到了井上大辅的皮屑,已经基本确认这就是束缚他手部的纺织物。以及……死亡时间其实应该在昨夜十二点到今日早上八点之间。”
他顿了顿,看向明智吾郎,“更重要的是,第一现场,确认是在厨房的水池内。”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确认是在湖内溺亡的吗?”高卷杏第一个提出质疑。
雨宫莲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不,之前只是说‘解剖时发现他肺内的水与诹访湖的水成分完全一致’,但是水池内的不是管道供应的自来水,那是昨天从湖里打来的,为了公鱼准备的水。从湖里打来的水,自然和湖水的成分一致。”
“佐久间先生的帐篷检测结果如何了?”
“如你所想,证据确凿。”
明智吾郎站了起来,和站在不远处的黑脸警官对视了一眼,问道:“警官先生,既然如此,可以由我来公布手法吗?”
一时间,大厅内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虽然一开始误会这位来自东京的侦探徒有其表,但对于有真才实学之人,黑脸警官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他退后一步,示意明智吾郎可以开始他的推理了。
“大家最关心的问题莫过于凶手是谁。”明智吾郎走到佐久间健太面前站定,带着一股笃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逆光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上,看起来比真凶还要恐怖。
“啊,就是你这渣滓在侦探面前设计案件?”好像幻听到明智吾郎的质问声,佐久间健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开始发抖,刚才的镇定荡然无存,只剩下慌乱。
“佐久间先生,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昨晚会用围裙捆住井上先生的手,把他按在水池里呢?”
“我没有……你没有证据……”佐久间健太张了张嘴想要辩解,看着明智吾郎似笑非笑的脸,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像是对他的负隅顽抗早有预料,明智吾郎继续往下说道:“在杀害井上大辅之后,你试图把围裙烧毁,却发现材质是聚酯纤维的围裙会散发出剧烈刺鼻的味道,于是只能将其暂时藏入橱柜中。”
老板娘一愣,看向佐久间健太:“因为我最近将棉布围裙换成了更防水的材质……”
“随后,你将尸体藏入拖车的帐篷中,一起放到了门外雪堆里。你在昨天一直看屋外的雪,就是这个原因吧。”明智吾郎感慨着,“你的运气不错,虽然你当时可能只想着藏好尸体,没想那么多,不过这也对今天的侦查造成了干扰。雪的隔热效果会使尸体温度略高于周围环境,进一步干扰基于体温的死亡时间判断。”
闻言,今天拉过拖车的相叶淳子搓了搓胳膊。
“最后,趁着冰钓的机会,把尸体扔到水里,如果运气好些,要等到开春才会有人发现尸体。”
明智吾郎按住了他的口袋,从里面抽出来了他今天戴过的手套。
“很不幸地,你遇上了我们,井上先生还马上被钓起来了,还马上报了警,以上所有证物都没来得及处理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这双手套,上面会有井上大叔的皮屑,以及无法狡辩的,昨天水池内老板娘加入的鱼饲料。”
明智吾郎声音低沉,“说吧,为什么要杀他?是和两年前冰见骏的事有关吗?”
佐久间健太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带着几分癫狂说出了两年前的真相:“你们根本不知道,井上那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本来听到有暴风雪,我们都在撤离了,井上那家伙喝的醉醺醺的,还在说风凉话……我们都撤离了,只有骏好心等他,结果就只有他活了下来,骏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相叶淳子试图让他冷静下来:“我们都认识骏很久了,他就是那么热心。他没走出来,我们都很伤心,不过在暴风雪里,能否活下来……”
“根本不是那样!他喝醉之后得意洋洋地炫耀说,是抢走了骏的装备,才能走出暴风雪。在那种情况下,被抢走保暖的衣服和高热量食品,和谋杀有什么区别!”
“够了!”老板娘站了起来。“我多少也猜到了一些,我也曾想过做傻事。不过一想到这家伙的生命是骏换来的,我就下不去手了。”
所以老板娘才能容忍间接造成儿子死亡的人出现在眼前吗?明智吾郎冷静地将手套作为证物交给警察。
“我只是……”佐久间健太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只是想让他尝尝……死亡的滋味。”佐久间健太被铐上手铐,押上了警车。
“很抱歉耽误了你们的时间。”小胡子警官侧过身,露出后面站着的另外两名警官,对他们说道,“在下诸伏高明,那边是我的同事上原由衣和大和敢助,对明智侦探的误会也很抱歉。”
“切,抱歉那就自己过来道歉啊。”龙司踢了踢路边的雪块,盯着大和敢助的方向为明智吾郎抱不平。
好像听见了坂本龙司的话,那名黑脸警官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迈步走到明智吾郎和雨宫莲面前,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不少:“那个,还是抱歉因为那些传言就觉得你是沽名钓誉的草包侦探……还有,那个黑头发的小伙子,听说你的案件已经在重审了,抱歉刚才做笔录的时候对你说了些重话。”
回头看了一眼憨憨笑着的雨宫莲,明智吾郎也提出了告辞。“现在已经没有去东京的车了,老板娘对耽误我们的行程也很抱歉,说可以免费再招待我们一晚。”
诸伏高明和上原由衣对视了一眼,主动邀请道:“正好我也有事要去一趟东京,不如坐我们的车一起去吧。现在这个时间回东京的话,说不定还赶得上日出呢?”
众人眼睛一亮,临时改变行程返回东京的大难题被解决,再好不过了。
明智吾郎轻轻按住了雨宫莲的肩膀,看向诸伏高明:“那就有劳几位警官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第八版人卫法医学
被勾下巴的雨宫莲:是调戏
明智吾郎:一直在挑衅
伊达警官的车祸是在二月六日的凌晨,按时间线来算,诸伏高明应该要到东京去拿弟弟的手机了。
第23章 回到东京的第一天 卡车定番
“诸伏警官, 非常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送我们一程。”明智吾郎站在吉祥寺的路口,微微躬身致谢。
做笔录和赶路的时间太久,到达东京已经接近凌晨了。诸伏高明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方向盘。“不用多谢, 我也是为了自己的私事前来,只是顺路捎一程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私事, 诸伏警官看起来有些不安,既然诸伏警官没有主动提起,明智吾郎也就没有再问。
车窗慢慢升起, 隔绝了探究的视线, 车灯划破夜幕, 没入远处。
“明智。”雨宫莲把下巴靠在了明智吾郎的肩上,黑色的卷发越过围巾的阻挡挠在侧脸上, 比Mona更像猫咪, “家里的冰箱已经没有东西啦,去便利店买一下明天的饭团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为了这次合宿冰钓,雨宫莲提前把冰箱的保鲜层清空了, 连一个煎蛋都做不出来。再不买些东西, 明天就只能吃盐味饭团了。明智吾郎打了个哈欠, 眼角溢出一丝泪花。“天都快亮了吧?顺便买瓶咖啡好了。”
“明智你别想通宵,好好休息一下才对!”雨宫莲单肩背着旅行包,弱弱地抗议道。
还没走到便利店前, 就在拐角看到了一高一矮,相声组合一般的两位警官迎面走来。
那不是……
还不等明智吾郎出声,高个子警官就走上前大声打起了招呼:“明智侦探,好久不见, 你这是刚从哪儿回来?”
明智吾郎微微一僵,心虚地瞄了一眼背着大包小包,拖家带口(猫)的雨宫莲。
“是伊达警官啊。”他侧头看向后面跟着的灰西装警员,“还有这位上次见过的……”
伊达航豪爽地揽住警员的肩,“你们之前在奥村案也见过吧,这是我负责的后辈,高木涉。我们的名字很有缘分呢,可以说是wataru兄弟。”
好逊/看起来一副没用的样子。
明智吾郎和雨宫莲看着被揽进臂弯里、尴尬笑着的高木涉,一致想道。
自动跳过这个话题,明智吾郎开口问道:“两位是在蹲守犯人吧,现在和我们这样聊天不要紧吗?”
伊达航松开揽住高木涉的手,解释道:“盯梢结束了,我们正准备回去。啊,既然遇到了你们,那我们一起去附近的便利店吃宵夜如何?当然,是我这个前辈请客!”
说着,伊达航就向前大步走去。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柏油路上投下四道长长的影子,偶尔有摩托的轰鸣从远处传来打破这片宁静。
“已经是凌晨了,应该是吃早饭才对吧?”雨宫莲凑到明智吾郎耳边,偷偷吐槽道。
明智吾郎随手用胳膊肘推了推雨宫莲,示意他小点声,还有伊达航的后辈在呢。
“那个……”落后伊达航几步,高木涉挠了挠脑袋问道:“其实我有一点事想问问侦探有没有头绪啦,如果咨询需要收费的话,我一定会付钱的。”
明智吾郎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看起来憨憨的警员,“可以说来听听?”
“那……那个,希望明智侦探能帮我保密,我也希望伊达前辈觉得我偶尔有点用啦。”高木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似乎有些小道消息可以听,明智吾郎推了把雨宫莲示意他去前面拖住伊达航。他有些好奇这位小警员想说些什么。是他蹲守的案件?是职场前后辈关系?还是一些他知晓内情的案件?
“是这样的,”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高木涉小声说道,“伊达前辈对我说,明天带我去一个地方,能让我……成为真正的男人。”
听完高木涉的耳语,明智吾郎的脸比调色盘还要精彩。这种话……这种话他是怎么好意思问未成年的?这是什么BT行为?
看着明智吾郎奇怪的表情,高木涉连忙解释道:“伊达警官有未婚妻了,我想应该不是那种意思吧,哈……哈哈……应该吧?”
你不是自己都不确定吗?用带坏祖国花朵的眼神谴责地看着高木涉,明智吾郎思考了一会儿,问道:“最近有什么大案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高木涉晃了晃空空的脑袋,说道:“好像有个绑架案,但是大家都没什么头绪。”
那就对了,明智吾郎的目光掠过伊达航与莲的背影,两人的交谈声被风揉碎,只留下零星的音节。他轻轻一笑:“没什么,伊达警官是个负责的好前辈呢。”
为什么这些聪明人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事啊?高木涉皱着眉,眼底满是困惑,显然没跟上他们的思路,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明智吾郎刚想再解释两句,让这迷糊的小警员想想到底是什么事,一道尖锐的刹车声突然撕裂了街角的宁静。
吱——
明智吾郎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看向声源。
好像慢动作一般,他眼睁睁地看着卡车失控地从上坡疾驰而下,轮胎摩擦出尖锐的响声,车身摇晃着,撞向前方的伊达航和雨宫莲两人。
不行,来不及了。脑海里有一道近乎冷酷的声音这样说着。虽然理智这样告诉他,但是情感上却无法接受,身体下意识的行动骗不了人。明智吾郎飞快地向他的方向冲过去。
卡车的撞击声比刹车声更震耳。在巨响中,碎砖与木屑飞溅开来,遮蔽了视线,空气中弥漫着汽油与碎屑混合的刺鼻气味。从上坡冲下来的货车直接撞入了街边的店铺里,只留一个车尾露在墙外。
“莲!”他的灵魂与□□好像分开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高声喊着莲的名字,他清晰地感受到脚下踩着碎砖的触感,冲到了车边。
他在想什么?他什么也没想,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推理能力、观察能力都被恐惧与慌乱淹没,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那个……明智。”雨宫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把拽住了想要徒手挖开碎砖的明智吾郎,抱到了怀里。“我没事了,我在这里呢。”
Mona抖了抖沾到灰的毛,也从车的另一边绕了过来。“要是打败神明的救世主反而被区区卡车撞死,那也太逊了吧,又不是什么卡车定番的异世界转生故事。”
“伊达前辈!”高木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高大的伊达航,鼻涕眼泪糊成一片,画面颇有几分滑稽。
明智吾郎靠在雨宫莲怀里,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让人安心的心跳声。他勉强冷静下来,这才发现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浸湿了围巾。有些不好意思在其他人面前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挣脱了雨宫莲的怀抱,整理了一番表情。
雨宫莲轻轻拭去明智脸上的泪痕:“没事的,能看见明智担心我的一面,我很高兴哦。”
哪有这样,哪怕被自己背叛、对着他开枪,还黏黏糊糊对着他撒娇的小猫?他刚才分明看见莲的身影淹没在车下,那瞬间心脏几乎骤停,此刻见对方还能撒娇,眼泪反倒先绷不住了。
明智吾郎将他推远一些,说起了正事。“你们刚刚是怎么躲开的?”
“啊,这个嘛……”雨宫莲有些心虚地瞄了一眼 被高木涉抱着的伊达航,压低声音凑到明智耳边,小声道:“之前还有印象空间的时候,攒了些材料,做了防具……”
所以你刚刚被撞了个正着对吧?还要对伊达警官说瞎话隐瞒防具的事。明智吾郎上上下下地扫视了一圈雨宫莲,没看见什么明显的伤痕才松了口气,“小心有内伤,一会儿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看见小情侣都放松下来,伊达航拿着手机走了过来。“我已经联系好救护车和交通科的同事来现场了。雨宫同学,很抱歉刚刚没来得及推开你,反而被你这个高中生救了,请务必让我送你去医院检查。”
雨宫莲心虚地拢了拢围巾,面对伊达航和明智的围攻,心虚地小声推辞:“没事的啦,我其实没被直接撞到啦,倒是司机需要快点送去医院。”
迎着两位警官和明智吾郎担忧的目光,雨宫莲还是和卡车司机一起上了救护车。
“别多说什么了,小子,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赶紧去医院吧。”伊达航抱着装猫和鸟的背包,站在街边和他们告别。“宠物不能进医院,就暂时放在我这里吧。”
救护车的后门被医护人员关上,阻隔了视线。明智吾郎冷笑一声,给了雨宫莲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
“别生气嘛明智。”雨宫莲抱着明智的胳膊撒娇道。“你今天还有任务要做,我去医院的话不就没人陪你了?”
真是的,他又不是不能自己去,非得总是一起行动吗。明智吾郎把他从胳膊上撕下来。
“你给我乖乖待在医院里,要是被我知道你偷溜出来的话?”他戳着雨宫莲的额头威胁道,“与其折腾身体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不如让我直接取走。一回生二回熟,不是吗?”
不知道其他情侣是如何相处的,不过,这招对雨宫莲出奇的管用呢。独自前往组织基地的明智吾郎如此想着——
作者有话说:终于快过年了呜呜
虽然明智没能在钓鱼时大展身手,不过钓猫很有一套呢
第24章 血色棋盘的序曲 将棋比赛的邀请
和雪莉有关的任务还是如此平淡, 与其说是任务,不如说是休假更为妥当。眼看着雪莉和她姐姐的会面时间即将结束,明智吾郎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如此想到。
看见明智吾郎把咖啡杯放回桌上的动作, 雪莉的姐姐止住了话头,她举起手看了一眼表, 随即识趣地站了起来主动结束今天的会面。
虽然不舍和妹妹分别,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妹妹还被组织掌控着,每一次见面的时间对她们姐妹俩来说都弥足珍贵。
“……, 照顾好自己, 下次再见。”雪莉的姐姐低声告别, 推开了咖啡馆的玻璃门。
就像是对待普通的委托人一般,明智吾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语气温和地说着“路上小心”“有需要随时联系”之类的辞令, 目送她走出咖啡馆。
自从梅塔莎接手监视她的任务之后,和姐姐见面变得轻松了许多。
可能是和明智吾郎见面的次数多了, 也没在她面前露出组织成员的一面,雪莉坐在原地没动, 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情报作为梅塔莎对她关照的回报。
注意到留在座位上的雪莉, 明智吾郎对外面等待的外围成员下达了继续等待的指令, 回到雪莉面前开口问道:“怎么了?雪莉大人这是有事要说?”
咖啡馆里的背景音乐声慢慢减轻,随后又连上了一首新的钢琴曲。
雪莉双手捧着咖啡杯,咖啡的温度透过骨瓷传到手心, 给了她一些勇气。也许正如琴酒所说,被他的皮相所迷惑,雪莉鬼使神差地问出了那句话:“ 我说你是也是要毕业了,对吗?”
“怎么了?雪莉大人有何高见?组织一般也不会管成员的学历如何吧?”
诧异于雪莉突然挑起话题, 明智吾郎反问道。
“对行动组来说确实如此”,雪莉点了点头,“不过如果不想做行动组那种脏活,去名校结识天才少年,为组织引进更多人才,也不乏是一种出路。”
明智吾郎凑近雪莉的脸,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有些天真的雪莉。“不然你觉得组织招揽我是为什么?用名侦探的身份接近那些达官显贵,掌握阴私、窥伺权利,这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啊。”
看着由于他的逼近,紧张地缩成一团的雪莉,明智吾郎恶趣味地继续对她说道:“真难为你觉得组织里还有什么好人,在进入组织前,我就一直在做这种事了,可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正义使者,还是别对我抱着什么奇怪的期待比较好。”
似乎一时接受不了他侦探的形象破灭,雪莉紧紧地捏着她的手提包,小声拒绝道:“梅塔莎……别说了……”
明智吾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那目光像要穿透她的伪装,看清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空气再次凝固,比刚才更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雪莉大气不敢出,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砰砰声。
沉默了许久,咖啡馆里的歌又换了一首,明智吾郎直起身,拽了拽有些滑动的领带,警告道:“你的心情我多少了解一些,但是请你把那些小心思藏好好吗?至少能让我装作不知道,我也不想听你说那些少女心事。”
把她对组织的反抗叫做小心思,把犯罪叫做少女心事吗?雪莉攥紧了手中的杯子,不敢看明智吾郎的眼睛,“梅塔莎,你不告发我吗?”
明智吾郎轻笑一声,把卧底的小心思说得理直气壮:“告发?我才不想管这些没有好处的事。组织里的人哪有这么多忠诚,我只是不想多管闲事罢了。”
他拉长了调子,装作对此有些兴趣的样子问道:“比起这些有的没的,我更在乎……朗姆的传闻”
雪莉紧张得左右看了看,确认外围成员还都在门外等待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打听打听我未来的顶头上司罢了,我在组织里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传闻。”
“也对,你的情况更适合情报组那边……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我只是知道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传闻罢了。”雪莉紧张地盯着眼前的咖啡:“有人说,朗姆是像猫一样漂亮的女性,也有人说,朗姆是混血英俊男人,也有传言,她是长得像女人的男人。”
明智吾郎有些失望:“我们神秘的情报组老大,连是男是女都无法分辨吗?”
“朗姆其中一只眼睛是义眼。”雪莉飞快地说完这句话,站起身逃一般地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真是意外的收获,明智吾郎看着门外等他的雪莉。看来通过这位在组织长大却不被信任的组织成员,能知道一些只有老成员才能知到的消息。
轻笑一声,在雪莉瑟缩的动作里,明智吾郎随意地嘱咐开车的外围成员把他们送回白鸠制药。
一路沉默,明智吾郎刚把雪莉送到门口,就遇上了许久不见的琴酒。
看在刚刚提供的情报的面子上,明智吾郎微微侧身帮雪莉阻挡了一下琴酒冰冷的视线。
“好久不见。”站在琴酒身前,一句话的功夫,雪莉就从他身后像小动物一样飞快溜走了。
琴酒的目光追着雪莉离开,随即落在放任雪莉离开的梅塔莎脸上,嘴角扯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呵,梅塔莎,怎么你也被这个伪善的女人骗到了吗?”
看起来他对雪莉挺有意见的。刚刚那副懦弱的样子,真看不出来她是怎么得罪琴酒的。
“说什么骗不骗的呢。”迎着琴酒冰冷的目光,明智吾郎耸了耸肩,“组织里哪有什么世俗意义上的好人呢?比起这些,可以随便搓圆捏扁、连个外围成员都指挥不动的代号成员可不多见哦。”
琴酒沉默地看着他,空气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在这无声的交锋中,琴酒撂下一句“最好是这样”,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琴酒今天在这里,看起来今天是做不了什么探索了,比起和琴酒纠缠,明智吾郎更想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好好探索这家组织名下的医药公司。
走出白鸠制药没多久,明智吾郎就无语地看着雨宫莲从某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一边走一边说道:“我说,有必要跟的那么紧吗?”
雨宫莲紧紧地跟上他的步伐,抱怨着:“明智的任务总算结束了,我在外面等了好久呢。”反手从身后掏出一张票来。
明智吾郎扯过他手中的票,有些意外,好奇地看向雨宫莲。“这是什么?将棋比赛?”
狐疑地看着雨宫莲,“这里只有一张票,该不会到时候你要自己上场比赛吧?”
“被明智发现了啊。虽然没有学多久的将棋,但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想多展示一些才艺呢。”他看着明智,眼底盛满了温柔。“这是情人节前的特别约会哦。”
怎么会有比赛正好在情人节前的时候举办啊,这个约会可真够特别的。
“没想到除了国际象棋,你还会下将棋啊。”明智吾郎饶有兴趣地看着手中的票。
“当天来现场的几乎都会是棋手的亲友呢。”
不过,雨宫莲是什么时候开始学将棋的呢?明智吾郎随口问道:“想不到你的水平居然能参加这种职业棋手的赛事了,都没听你说起过学将棋的事。”
一时间,冷汗浸湿了雨宫莲的后背,他心虚地瞄了一眼明智吾郎的脸色,又欲盖弥彰地看向远处。
嗯,这天真蓝,这路可真路啊。
怎么学的将棋?这是能说的事情吗?
有明智对他和芳泽一起出门都吃醋的前车之鉴,雨宫莲半句也不敢提起东乡一二三。要是明智知道了他和漂亮学妹学棋的事情,他都能想到明智听到这件事后阴阳怪气的表情了,绝对会血溅棋盘的。求生欲爆棚的雨宫莲决定从此绕着教堂走,绝不能让明智发现他认识东乡的事。
还想活到明天的雨宫莲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没等到雨宫莲的回复,明智吾郎贴近雨宫莲的脸,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这么难回答?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的事啦。”雨宫莲在胸前举起双手,“我是想起还没有向伊达警官报平安而已。”
说到这里,明智吾郎狠狠地揪住了雨宫莲的肩,开始翻旧账:“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有防具,你现在都变成转生异世界类轻小说的男主了吧!好歹考虑一下担心你的人的心情啊。”
“很高兴能成为明智在意的人。”雨宫莲轻笑,顺势挽住了明智的手。“还有多余的票,听说伊达警官的未婚妻小姐也来东京了,正好一起邀请他们吧?”
就凌晨遇到的那么一会儿时间,连人家的未婚妻都打听清楚了吗?
明智吾郎单手挥了挥票,“怎么,那么紧张?我有什么不去看自己男朋友比赛的理由吗?哪怕第一场就输了,我也会为你鼓掌的哦?”
怎么可能第一场就输嘛,雨宫莲笑着回应,眼底满是自信与笃定,满脑子只有明智刚刚说的“男朋友”。
什么比赛,哪有和男朋友在一起更重要——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
第25章 血色的将棋(一) 秀吉堂堂出场
这赛程安排真的合理吗?虽然提着看过参赛表, 可当真正坐在羽田秀吉对面,看着这位早已拿下将棋名人头衔的对手,雨宫莲还是两眼发直。
这不是休闲类的非正式比赛吗?这么还有太阁名人参赛啊!
看出了雨宫莲的紧张, 羽田秀吉主动说道:“哈哈, 不用那么紧张啦,你是第一次参加将棋比赛吗?”
“是……是的。”虽如此, 但是直面将棋名人的压力是实打实的,雨宫莲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其实首场的输赢不要紧的啦,循环赛的名次是按积分来计算的。”羽田秀吉合上手中的折扇, 拢了拢袖子, 鼓励眼前的后辈, “那么拿出你的实力,请开始吧。”
虽有心理准备, 但是看着棋盘上纵横的格子, 他的手犹豫地举在半空中,无从落子。
明智吾郎靠在栏杆上远远的看着赛场, 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明智君吧?”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头上架着墨镜的记者自来熟地靠在他边上, “我是大宅一子, 莲的老熟人了。”
作为多次拿到怪盗团情报的当红记者, 她也收到了将棋比赛的邀请。
“七冠王太阁名人首战将棋新人,这个标题不错,看起来今天也有新素材了呢。”照片上羽田秀吉形象良好, 对面的雨宫莲也……勉强能看。完成了报社的任务,大宅一子对自己拍到的照片很满意。
明智吾郎点了点头:“之前听莲说起过有位帮助他收集证据的记者小姐,百闻不如一见。前两天他还夸下海口说不会第一场就输了呢。”
看着场内汗流浃背的雨宫莲,明智吾郎感到有些好笑。
大宅一子对他晃了晃相机:“那么, 我去别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拍到一些有意思的照片。至于《侦探王子惊现男朋友比赛现场》这种事,我会帮忙保密的。”
那还真是谢谢你,没把这件事当成头条捅出去啊。不过,要是被别人知道他有恋爱对象的事,被粉丝生吞活剥的是我们可怜的怪盗团长吧?明智吾郎这样想着,继续靠在栏杆上看着场内动作僵硬的雨宫莲。
见多了游刃有余的怪盗团团长,好久没有看到他这种手足无措的样子了。这副可怜的样子看起来下一秒就会绕着他喵喵叫,撒着娇求抚摸安慰呢。
面对羽田秀吉的凌厉攻势,很快雨宫莲就败下阵来。
虽然在拿到对阵表后早有准备,不过被杀的片甲不留还是让雨宫莲有些沮丧。
如明智吾郎所想,雨宫莲趁着中途休息的时间,黏糊糊的凑到了他边上撒娇。
“哦,是谁说不会第一场就输的?”明智吾郎好笑地看着靠过来的雨宫莲。
雨宫莲丧丧地把自己挂在栏杆上:“对面可是太阁名人啊。”
“那你还是怪盗团团长呢。”明智吾郎凑近莲的耳朵,压低声音调侃道。
这么快就结束棋局可真有些丢脸。雨宫莲的脸有些发烫,他随手抽出了赛程安排表,假装自己很忙地研究起来。
“对手是羽田秀吉也不错哦,起码输得很快,现在剩下了很多休息时间呢。”忍不住继续逗猫,明智吾郎继续凑过来搭话,“让我看看接下来你的对手是谁,不过总归下一场不会是太阁名人了。”
雨宫莲幽怨地看了一眼憋笑的明智吾郎,遥遥指向赛场的某个地方。
“接下来的对手是这位,高桥先生。”
这位高桥先生和刚刚的羽田秀吉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比起外在形象良好的太阁名人,这位头顶都在反光的高桥先生可不怎么上镜。
“那边的是高桥先生的妻子吧?一直在往这边看哦。”明智吾郎抬头对对面的女士笑了笑。
有什么好羡慕的,我的妻子也在看台上看着我比赛。虽然这句话雨宫莲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但是在心里想想,不被明智知道又不会怎么样。
“伊达警官和他的未婚妻也来了呢。”雨宫莲贴着明智继续说悄悄话。
回头遥遥地和伊达警官打了个招呼,明智吾郎推了推雨宫莲。“快回去吧,下一场比赛也快开始了。”
正如明智吾郎所说,第二局棋很快就开始了。
没了面对太阁名人的压力,雨宫莲慢慢放松下来,很快掌握了棋局节奏,渐入佳境。
雨宫莲的攻势就如他在印象空间的风格一般,锋芒毕露。
“你这棋路……”高桥犹豫着,“有点像近期东乡一二三的风格,你们在一个师傅那里学棋?”
雨宫莲捏着棋子的手顿了一下,看台应该听不见他们说话吧,他有些心虚。
并非是在同一个老师那里学棋,而是他是跟着东乡学棋,从最初的模仿开始,后来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还好男女棋手的比赛不是混合进行的,不然可能会露馅地更快。
他有些不安,装作不在意地搭话:“去年和她一起下过几局……有这么明显么?”
高桥先生摇了摇头,目光在棋盘上梭巡,寻找着破解之法:“是她最近的棋路变化很大,所以我专门去看了她最近的比赛。”
两人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棋盘上的局势愈发胶着,胜负难分。
“高桥先生之前和她下过棋?”雨宫莲一边继续落子,一边问道。
高桥看了他一眼:“算是吧,你也知道她的事,表演赛罢了。”
最终,雨宫莲落下一子,形成绝杀之势。
高桥举起的手僵在空中许久,长叹一口气,最后只是抬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容小觑。”他注视着戴着眼镜遮挡了眼中锋芒的雨宫莲,像是透过皮肉看见了他的心。”
被感叹的雨宫莲推了推眼镜,心里却只挂念着看台上的明智。总算能让明智看到他帅气的一面了,他也松了一口气:“承让了。”
输了棋,高桥也没什么脾气,拿起了桌上的水杯,晃悠着去场外等自己的下一场比赛对手去了。
这局棋持续的时间比上一局长上许多,棋局结束没多久,第三局比赛随之开始。
这次高桥先生的对手换成了羽田秀吉,他从容地打了招呼就开始落子。
雨宫莲看向对面,他这次的对手是大学生模样的前辈,刚刚和高桥先生下第一局棋的棋手。只来得及看上一眼明智,雨宫莲就急忙投入新的比赛之中。
他扫了一眼姓名牌:“伊藤前辈,我是您这局的对手雨宫。”
两人按流程握手,然后落座于棋盘两侧。
和刚刚的高桥先生一样的水杯。看着入座的伊藤先生,雨宫莲的思绪飘开了一瞬,他晃了晃头,将杂念抛诸脑后,重新凝神于棋局。
明智吾郎放松地靠在栏杆上,看着雨宫莲赢下了第二场比赛。要是接连输掉比赛,很难说雨宫莲会不会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自闭。虽然也很可爱,但他可没有哄男人的兴趣。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来之前,他已经把手机设置成静音了,一般的号码都不会有什么动静,除非是组织又来新的任务……
明智吾郎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屏幕亮起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了光。
有些出乎意料,屏幕上没有邮件。
并非是组织的什么临时任务,而是异世界导航app在提示检测到新物品。
有一道缺口的将棋图案静静地显示在app界面上。
和上次亮起的基地坐标不同,这枚棋子似乎和组织内某个人的身份有关。
行动组的琴酒、伏特加等人正大光明地顶着自己的代号到处走,几乎没有不认识他们的人,情报组的成员虽然神秘,但是都有一丝线索可徇。
而目前来说,组织内隐藏最深的,也是他最想知道的两个人的身份,就是朗姆与boss。
明智吾郎扫视着站在他附近的每一个人。
越观察,他越感到无奈。棋子太小了,小到即便有人真的携带了物品,也完全无法从这茫茫人海中锁定目标。路人的衣兜、背包、甚至手套里,都可能藏着那枚棋子。
这是在上次的组织基地之后的第二条线索,明智吾郎不想轻易错过。
斜对面的栏杆上,一道身影正斜倚着,鸭舌帽压得很低,帽檐在脸上投下一道深邃的阴影。
很可疑。明智吾郎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锁定住对方。
可就在这时,场内突然爆发出一片惊呼。几个工作人员奔跑的身影从他身侧掠过,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喧哗声,人群像潮水般涌来,瞬间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听见伊达警官正在高声呼喊着留在原地,似乎在维持秩序。
发生什么事了?明智吾郎按住心中的不耐,不顾人流的碰撞,往刚刚那人的方向勉强走了两步。
待身边的人稍稍散去,刚刚那位戴着鸭舌帽的人已经离开了原地。
还是错过了。
明智吾郎深吸一口气,顺着刚刚人流的方向看去。
场馆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大家一拥而上?——
作者有话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在米花町,当然是!凶案!
请问死者是?
A高桥 B高桥太太 C羽田秀吉 D蕾切尔浅香 E大宅一子
昨晚做梦梦到有了一章存稿,被惊醒了,本ADHD向来都是在ddl上狂舞。再也不用语音输入了,明智吾郎会变成明知五郎
第26章 血色的将棋(二) 相同的水杯
在米花町, 还能发生什么事?自然是命案了。
伊达警官作为经验丰富的一线刑警,他立刻高声喊道:“我是搜查一课的伊达,请大家后退, 不要破坏现场!”
他示意两名工作人员上前确认具体情况, 其他人一起阻隔人群确保第一现场不被破坏。
放弃追踪刚才的可疑人员,明智吾郎快步走来, 站到了伊达警官旁边。
“伊达警官,情况如何了?”明智吾郎侧着脸,隔着伊达航仔细观察现场。
倒地的棋手……是刚刚和雨宫莲对弈的高桥先生。他的脸周满是鲜血, 浸湿了将棋, 此时因为大量出血, 脸色发灰,已经失去意识了。
他摇了摇头, 救护车还没有到达, 恐怕高桥先生凶多吉少了。
伊达警官眉头紧锁,低声说道:“如你所见……”
将棋比赛的负责人举着手帕挤过人群。他反复擦着额头上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冷汗, 不安地小声问道:“警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达航尽量委婉地说道:“抱歉,要先等救护车到达才能知道。”
“高桥先生之前有什么病史吗?”明智吾郎看向站在人群靠前的高桥太太。
“好像……好像有胃病吧。”高桥太太抱着手提包, 结结巴巴地回话。
这么不确定吗?高桥太太的反应太过奇怪, 明智吾郎奇怪地看了一眼高桥太太。
十分钟后, 救护车比警察先一步到达,一番紧急检查后,也宣告了高桥先生当场死亡的消息。
场内一片哗然, 没想到来看一场普通的将棋比赛都能遇见命案。高桥太太站在角落哭嚎着,用手帕盖住了脸。
“负责人先生,”无视场中的喧哗,明智吾郎转头看向依旧在擦汗的比赛负责人。他瞄了一眼负责人脖子上的工作牌:“花江先生, 比赛全程是有监控的吧?包括中场休息时间?”
“那是当然的,虽然允许非职业棋手报名,但我们也是正规比赛,全程监控覆盖。不过休息区的话……考虑到隐私问题,所以……”
啧,都这会儿了还在推卸责任。明智吾郎脸上依旧笑着,继续说着令人讨厌的社交辞令:“当然,主办方的心情我也理解……总之先看一下监控,遣散无关人员吧?可以吗,花江先生。”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这时也容不得比赛负责人拒绝了,负责人花江先生继续擦着他光洁的脑门,带路向监控室走去。
米花町依旧有它迅速的出警速度,也有劳模目暮警官。
“伊达老弟,情况怎么样了。”没过多久,目暮警官带着一众警察赶到了现场。
面对这种发生在大型比赛现场的案件,还是投毒案,目暮警官的压力也不小。
伊达断开与同事的通话,抬手指了指隐藏在通道内的监控室:“目前还在排查监控,明智侦探已经在里面了。”
这些侦探真是无处不在,难得工藤老弟不在,现场稳定地刷新出了明智侦探。“上次的明智侦探也在啊……那我也过去看看吧。”
目暮警官一行人刚走近监控室,明智吾郎的声音就从门内传来。
“很抱歉,我这次虽然不是嫌疑人了,但是是嫌疑人家属。”
因为上次奥村家的案件,目暮警官还记得他和雨宫的恋爱关系,闻言有些惊讶:“嫌疑人居然是雨宫同学吗?”
“虽然很不情愿承认这一点,但是高桥先生在赛场内接触过的人只有对弈过的雨宫莲、伊藤近砚、羽田秀吉以及休息区的他的太太。”明智吾郎站起身,主动让开了监控屏幕前的位置,“监控还没有清晰到能看见棋手小动作的地步。”
目暮警官走到了监控前确认了一遍画面:“的确,这种模糊程度,放大了看勉强能分清楚谁是谁罢了。”
明智吾郎拽了拽不离身的手套,提议道:“总之,先疏散无关人员吧。”
“高木,去和伊达一起疏散群众。”目暮警官点了点头,扭头对身后的警员嘱咐道。
很快,偌大的场馆里只剩下忙碌的警员和案件相关人员们。
“把我留下来是干嘛。”伊藤看着远处离去的人群,有些不安,“该不会是怀疑我杀了高桥吧?”
“请安静一下,只是先做个简单的笔录而已。”伊达航安抚道,“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很快就可以离开了。”
站在雨宫莲身后,明智吾郎的目光扫过现场每一个人的表情。
羽田秀吉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平静,在与明智对视的瞬间,微微点了点头。
负责人依旧在擦汗,但眼神却有意无意地避开他的方向。伊藤近砚看起来有些不安,不停地摩挲手中的水杯,一副想喝又克制的样子。
而高桥太太不安地抱着丈夫的水杯,一声不吭地远远站着。
“那么,请各位说一说自己和高桥先生的关系,以及刚刚和高桥先生接触时发生了什么事好了。就从……伊藤先生?从你这里开始可以吗?”伊达航打开了警察手册,开始挨个询问。
“没什么好说的,我和高桥都是东京将棋同好会的老成员了,不算陌生人也不算太熟的关系吧,我每次遇到他也只是下棋而已。”伊藤近砚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在这种业余比赛,特别是初赛阶段,是不会禁止选手沟通的。我和高桥也就随便说了几句话而已,大概就是好久不见,令妻身体如何了之类的话吧。”
“但是,”负责人顿了顿,“我好像听说过你们吵架的传闻。”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伊藤近砚身上,空气里弥漫起微妙的紧绷感,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伊藤近砚摆了摆手,动作里满是不以为意,仿佛那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否认道:“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棋手之间吵几句也很正常。”
“伊藤先生,你的杯子这是……”眼看没人注意到相同的杯子,雨宫莲举着手问道。
伊藤近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意识到手里的杯子和高桥所拿的一样。他把杯子转了转对准了灯光,杯身上印着的将棋图案在灯光下反射着银色的光泽。
“这是东京将棋同好会发的杯子,”伊藤近砚随口答道,“当然是一样的了,我和高桥他们都是同一批进入的,所以杯子也一样。”
伊达航把这额外的线索记录下来:“按比赛顺序,接下来是,雨宫同学。”
“我和高桥先生下棋的时候随口闲聊了几句之前下过的棋局,没什么特别的事情。”雨宫莲含糊地一句话带过。
明智吾郎捕捉到这一细节,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别让他知道到底瞒了些什么事。
“中途他没做什么吗?”伊达航为难地看着还算熟悉的雨宫莲,提示到:“具体说了些什么内容呢?”
“在说他和女棋手的棋局,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话……高桥先生说话多了喝了几口水?”
什么女棋手。明智吾郎冷笑着贴近雨宫莲,偷偷拧了一把他的腰。
以前看到雨宫莲和芳泽走在一起逛街,也只能挤上前,茶言茶语一番罢了。现在不一样了,他是莲的正牌男朋友,可以随便对不会轻易打坏的团长发脾气。雨宫莲最好能祈祷自己能说清楚这位女棋手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雨宫莲拽了拽明智吾郎的衣角,小声偷偷求饶道:“明智……”
“嗯?想好要怎么死了吗?”
“如果说丈夫死了,警方最先怀疑的会是妻……唔!”
明智吾郎加大了手里的力度,还能说骚话,看来他拧的还不够用力,没让雨宫莲清醒。
“咳咳。”伊达航的声音适时打断了这场单方面的压制。
避开小情侣间尚未散去的暧昧气息,转头看向有些眼熟的羽田秀吉:“羽田先生,您是最后一个接触高桥先生的人,他有什么异常吗?”
羽田秀吉看着雨宫莲的方向,没有回过神来。
“羽田先生?”
“啊,抱歉抱歉,比赛开始的时候高桥的脸色就不太对劲了,高桥先生只是一个劲儿地喝水,说是胃病又犯了。棋手钻研棋局废寝忘食的,有胃病也实属正常,我就没再多问。刚过了四五手,高桥先生就倒下了。”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直到伊达航第二次唤他,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细数他们的对弈经过。
是看打情骂俏看上头了吧。伊达航看向现场的另一对夫妻,高桥太太似乎沉浸在丈夫的死讯中,还没回过神来。
“高桥太太,请问高桥先生刚才有什么异常吗?”
高桥太太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考虑到高桥太太的心情,伊达航没继续追问下去。“高木,鉴识科那边有什么新线索吗?”
目暮警官一锤定音:“总之,等毒物鉴定结果出来之前,请各位不要擅自离开这里。”
明智吾郎站在原地没动,扫视着染血的现场。第一现场的蛛丝马迹,往往藏着破解谜题的关键,就比如……
“伊达警官,那个杯子做毒物鉴定了吗?”
伊达航摇摇头:“他今天一直用那个杯子喝水,所以优先鉴定的是其他食品和接触到的棋盘棋子。”
羽田秀吉顺势站到了伊达警官另一侧:“这可不一定哦,有这个杯子的可不止高桥先生一个人。”
伊达航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看向不远处的伊藤近砚:“你是说……”——
作者有话说:写不完,每天都写不完
第27章 血色的将棋(三) 简单的手法
“搞什么啊?为什么要检查我的随身物品!”伊藤近砚的反应比想象中还要激烈, 他和鉴识科的警员争吵着,“是不是在怀疑我杀了高桥?!”
鉴识科警员则安慰道:“请冷静一些,并没有针对您的意思, 其他人员的物品也送去检测了……”
雨宫莲没携带什么物品, 只有一瓶比赛时发放的瓶装水,对着警员展示了自己空空的口袋。
伊藤近砚看着高桥太太也爽快地把包整个交给了鉴识科警员, 才勉强答应拿走他的水杯送去检测。
“请不要把我的护身符弄丢哦,没了这个我会心神不宁的。”羽田秀吉的随身物品也很少,他神神秘秘地把护身符盖在桌子上。
“这不是!”警员震惊地看了一眼护身符, 随即眼里燃起了八卦的光。他看着眼前的勇士, 坚守着摇摇欲坠的职业道德, 一声不吭地把这份随身物品放入了证物袋内。
虽然好奇眼前的太阁名人珍惜的护身符有什么秘密,明智吾郎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案件上。
推开粘在他身上的雨宫莲, 他看着目暮警部问道:“警部, 请问高桥先生的检验结果如何了?”
对整个东京到处乱窜的侦探接受良好,目暮警部翻了翻资料, 给认识不久的明智侦探也安上了老弟头衔。
“明智老弟啊,根据血液检测结果推断, 高桥太郎死于一种维生素K拮抗剂, 这种药物引起了凝血功能异常, 所以他才会口吐鲜血身亡。”
说到凝血功能异常……明智吾郎条件反射般地问道:“他没和上次的奥村社长一样在吃治疗心脏病的药物吧?”
“哈哈,这真的没有。”目暮警部轻轻地嘀咕道,“要是和上次的案件一样就简单了, 直接抓走他家的女仆就好。”
……
明智吾郎无语地看着目暮警部,说什么呢,高桥先生家没有女仆啊,而且这是在比赛现场, 和上次的案件完全不一样。
明智吾郎远远地看着染血的棋盘,若有所思。
除了上次提到的治疗心血管疾病的药物,另一种能引起凝血功能异常的,最容易取得的药物,大概就是溴鼠隆了。
鉴定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令所有人吃惊的是……
“什么?没有检测出毒物?所有物品上都没有吗?”
伊达航凝重地看着结果,声音沉稳:“不,也不能这么说吧,高桥先生的水杯杯口还是提取到了微量毒物的,不过看起来更像是中毒的高桥先生饮水时,通过嘴唇沾染上去的。”
真是意外的结果,找不到毒物来源无疑让案件的走向更加扑朔迷离。
目暮警部摇头叹气道:“看来要扩大搜索区域和时间了。高桥太太,高桥先生早上吃的早饭还留着吗?”
高桥太太忙不矢地点头,恨不能马上证明自己的清白:“当然已经倒掉了,不过垃圾桶和水池里应该还能找到一些剩下的,这些可以证明吧?”
“当然了,高木,你带队去一趟吧。”目暮警部答应下来。
又是一轮新的等待,看着同事们前往高桥家收集证据,伊达航看了一眼时间,本来还想着快速解决案件再去陪娜塔莉,看来今天的约会是彻底泡汤了。
“伊达警官,检测毒物是什么?”明智吾郎压低声音问道。
“一种见效缓慢的毒物,”伊达航叹了口气,“这也是拉长搜索范围和时间的原因。在乡下长大的孩子对这种药都不陌生,因为广泛的用途也难以追溯毒物购买途径,就是你想的那样。是溴鼠隆。”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明智吾郎把毫不担心陷入案件的雨宫莲推去其他嫌疑人堆里盯梢,找到了独自站在一边沟通大赛接下来事项的花江先生。
“看来你的男朋友发现了什么哦?”羽田秀吉揶揄地向雨宫莲挤挤眼睛。
被打趣了的雨宫莲也是第一次见这么接地气的将棋名人:“不担心我是犯人吗?”
“啊,怎么说呢?”羽田秀吉抱着胳膊,目光扫过拉起警戒线的现场,“高中生无冤无仇地,不至于赌上自己的一辈子去杀一个可有可无的将棋前辈吧?”
的确如此。雨宫莲心中暗想。
羽田秀吉转回头,语气笃定:“而且,你会主动和我说话,不也是觉得太阁名人没必要去害一个业余棋手么?”
比起怀疑他是凶手,雨宫莲更好奇他的护身符一些,到底是什么样的护身符能让刚刚的鉴识科警员露出那样的表情。
看着坦率的羽田秀吉,雨宫莲终于没忍住,指尖虚虚地朝那枚护身符的方向点了点,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啊?你猜猜看呢?”羽田秀吉夹着声音说道,周围荡起了粉红色的泡泡。
雨宫莲努力回忆护身符的形状,这个大小和薄厚程度来看,很有可能是照片。
那么,是父母的照片?是恋人的照片?这些都不会让鉴识科警员那么震惊吧?除非是……新男大姐的照片!
“虽然不知道你倒底在想什么,总感觉会是很失礼的事。”羽田秀吉一锤定音。
“拥有男朋友的你应该也能理解的吧,”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雨宫莲的肩膀,“是女朋友的照片哦~超级可爱的~女朋友~”
这一头,两位恋爱脑男士是凑到一起了,另一头,找到花江先生的明智吾郎意外地看到了第三个同款水杯。
“这是工作人员刚刚在看台找到的水杯,应该是观众撤离的时候忘记带走了,先放在我这里等待失主认领。”花江先生正在协调后续安排,头也不抬地说道。
东京将棋同好会统一发放的水杯吗?
明智吾郎略过这个话题,问道:“刚刚你说的,伊藤先生和高桥先生吵架的事……”
“哦,你是为此而来啊。”负责人终于抬起了头,放下繁忙的工作回忆道,“虽然他刚刚一副没什么的样子,但是啊,当年他们吵的很凶呢。”
刚刚做简单询问时明智吾郎就在好奇了,只可惜刚刚负责人一起话头就被打断了,他追问道:“具体是?”
“其实,伊藤先生和高桥先生并不是同一年进入将棋同好会的,当年和高桥一起加入同好会的伊藤其实是现在这位伊藤先生的大哥。”
这样就合理多了,不然很难想象大学生模样的伊藤先生和已经秃了头顶的高桥先生是同一年加入的东京将棋同好会。
他向花江负责人确认道:“所以伊藤近砚先生的杯子其实是他大哥的?所以刚才才那么珍惜,不把它交给警员?”
花江负责人肯定地点点头:“这事情闹得挺大的,还和现在的高桥太太有些关系。当年啊,伊藤先生的大哥和高桥先生是好朋友,爱好相同,眼光也相近,总是看上一样的东西。后来在恋爱方面,也同时爱上了同在将棋同好会的女性,就是现在的高桥太太。”
“他们两个同时追求高桥太太,然后有一天,高桥太太提出,谁先给她拿着戒指向她求婚,她就嫁给谁。”
明智吾郎远远地看着高桥太太,问道:“结果是高桥先生赢了?”
“不,其实应该是伊藤先生的大哥赢了。”负责人摇了摇头,“不过伊藤先生的大哥刚攒够买戒指的钱,就突然死于工地事故。当时还在念国中的伊藤先生接受不了这个结果,觉得是这场求婚的比赛导致了大哥去世,跑来和高桥先生大吵一架,对高桥太太也颇有怨言。”
“工地事故?怎么会?”
负责人有些唏嘘:“大概是为了快点有钱买戒指,才跑去工地打零工的吧?反而丢了性命,被高桥先生捡了漏。”
还有这种事情啊,不知道高桥太太知道其中的多少,又作何感想。
听完了两家人的爱恨情仇,明智吾郎抱着“或许这第三个水杯才是线索”的念头,将这第三个水杯的存在告诉伊达航。
明智吾郎用手帕包着水杯,将它转交给伊达航:“这是工作人员在观众席找到的同款杯子,差点被当做遗失物存放处理了,请在保密的同时尽快检测一下这个杯子的毒物反应哦。”
伊达航用身形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你是在怀疑……”
“嘘,请保密,只有这个杯子可不够,还没有其他证据。”明智吾郎将手指竖在脸边。
雨宫莲看到明智吾郎从花江负责人那里回来,自动附着一般贴到了明智吾郎的背后。
在等待检测结果的同时,明智吾郎通过搜索找到了东京将棋同好会网站,一张张翻看历届成员的合照,当然,也有高桥先生和伊藤先生所在的第二十五届合照。
“的确是意外的收获啊。”明智吾郎把手机微微侧向靠在他肩膀上的雨宫莲。
雨宫莲眼底映着手机屏幕的微光,这是……
“和你猜的一样哦,警官们的工作量大概要增加了。”明智吾郎摇摇头,“真是简单的手法,哪怕没有侦探在场,细致检查一下场馆内物品就能发现了。”
雨宫莲轻轻碰了碰明智吾郎的手,将显示照片的手机拢住。无需多言,便懂了彼此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补更变成证明题了,真的是一个很简单的手法,愁下一章怎么写才能精彩一些。
第28章 血色的将棋(完) 被替换的水杯
“真是简单的办法啊, 有时候想的越多,反而越容易掉进陷阱里去呢。”将水杯送去检测的伊达航和他们凑在一起吐槽道。
将棋比赛的参赛选手本就和同好会成员高度重合,拥有同款或者相似的水杯的选手更是数不胜数。
明智吾郎耸耸肩:“的确如此, 不过她的运气不是很好, 来参加比赛的东京将棋同好会成员那么多,高桥先生从开始到现在只遇上了伊藤先生。”
谁能猜到在观众席上的高桥太太也是同一届将棋同好会的成员呢?
高桥太太只是想借众多拥有相似水杯的比赛人员模糊嫌疑人范围。比赛开始后高桥先生饮下的毒药, 是她为自己编织的最好不在场证明。
只要随便找个借口,递上替换的新水杯,死去的高桥先生无法指认她。而带毒的杯子就会留在观众席上成为迷惑选项, 警方会优先搜查参赛却拿不出同款水杯的棋手。
水杯的毒物检测结果和这猜想如出一辙。
伊达航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紧紧盯着高桥太太, “只要知道她手中也有一个相同的水杯,这场案件的简单的调换手法就呼之欲出了。”
“夫妻一场, 何必做到这种程度呢?”雨宫莲叹了口气, 把明智的一只胳膊紧紧地抱在怀里,“不知道动机是什么, 让她下定决心策划一起谋杀。”
明智吾郎和伊达航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伊藤先生似乎没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 不耐烦地提出要先行离开。这一提议正中高桥太太的下怀, 她捏紧了衣角, 准备开口附和。
“伊藤先生不如听完我的推理再走?”明智吾郎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
羽田秀吉闻言,笑眯眯地打出助攻:“我也对此很感兴趣呢。”
听到太阁名人也这么说, 畏惧于他在将棋界的地位,伊藤近砚还是点了点头安静下来。倒是高桥太太,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想要离开的心情了。
“高桥太太好像也很着急?”
高桥太太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下意识地更用力攥紧了衣角:“啊,没有的事,发生的事太多了,我需要冷静一下……”
像是要掩饰什么,她不自然地收回看向大门的目光。
“那么,我就从头开始说起好了。”明智吾郎看向伊藤近砚,“这件事要从伊藤先生开始说起。”
“伊藤先生,刚刚比赛时使用的水杯,是您的大哥伊藤近墨先生留下的遗物吧?”
听到了新的情报,羽田秀吉的目光在花江负责人和明智吾郎之间转了转。
“是的。我的大哥就是死在和高桥的求婚比赛之时,我也是因此和他吵架。不过这也是偶然事件,我也不至于杀了他啊!”
目暮警部点点头:“明智老弟,你有什么新线索吗。”
明智吾郎举起了手机,上面显示着东京将棋同好会第二十五届成员的合照。
“也就是说,拥有同款杯子,且在今天接触过死者的,只有伊藤先生……以及你,”明智吾郎的目光落在高桥太太脸上,“高桥太太,您也是同一届同好会成员。”
众人的目光在高桥太太脸上打转。
“你有什么证据。”高桥太太昂着头,嘴硬地否认道。
“你使用的毒药发作时间很长,按中毒时间推测,在比赛一开始高桥先生就中毒了。因此,最后和他下棋的羽田先生嫌疑是最小的。”明智吾郎的目光扫过刚才放水杯的桌面,那里还留着一圈淡淡的水渍,“而比较早遇到高桥先生的伊藤先生和雨宫莲,嫌疑是最大的。”
“那为什么不能是……”高桥太太继续否认。
雨宫莲抢答道:“但是,比赛时不会吃对手的东西,这是常识哦?”
伊藤航提着作为重要证物的水杯,解释道:“将棋持续比赛的时间很长,保持体力也是一项重要的工作。在比赛过程中,选手会饮用自己准备的水或者茶。”
明智吾郎总结道:“所以,高桥先生是在比赛进行时,因为饮下杯中的水中毒的。”
“等一下,明智老弟。”目暮警官先一步提出了疑问,“刚刚检测的结果显示杯内没有毒药啊?这是怎么做到的?”
“不,目暮警部,这是刚刚在观众席发现的第三只杯子。”伊达航摇头否认道。
真是相当不错的收获。羽田秀吉看着脸色苍白的高桥太太,又添了一把火。“这只想必就是,高桥太太的杯子了。”
“一开始,犯人把毒药下在了水杯中,然后在第二场比赛结束后,悄悄地把自己没下毒的水杯替换给他。亡者无法发言,换水杯的事会误导警察搜索错误的方向。”
在目暮警部谴责的目光下,高桥太太继续抵赖:“你在胡说什么,我才没有换什么水杯。”
否认是没有用的。第三只水杯内检测出的高桥先生的唾液是最好的证明。在看过检测的铁证之后,她一言不发,不知为何负隅顽抗着。
还差动机,观察着高桥太太的脸色,明智吾郎突然开口道:“很厌恶吧?”
突然说这干什么?高桥太太看着凑近她说话的明智吾郎,一动不动地思考起他的意图来。
“想要嫁给伊藤先生,却被另一个人捡了漏?不好意思食言,于是年少气盛的你硬着头皮嫁给了不爱的人。”见多了为爱癫狂的人,明智吾郎稍加推测,一点一滴说出了高桥太太的心声。
高桥太太有些发抖,那种事她从没对任何人说起过,眼前的侦探是怎么知道的。
“最近发生了一些事吧?让你后悔半推半就嫁给了高桥先生的事。”
马上联想到发现高桥先生出轨的事,高桥太太没忍住,滚烫的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落在红色的地毯上,晕染开一小片深色的红。
“那个人渣就该下地狱。”她小声诅咒。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这么激动?众人安静地等待着,留给高桥太太收拾情绪的时间。
“如果当年伊藤没有死,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我时常这么想着,不过人死不能复生,我也只是想想罢了。”
伊藤近砚眼神复杂,看着这位差点成为他大嫂的女士的独白。
“当年我大哥走后,你马上嫁给了高桥先生……当时的你真是冷漠啊,现在又在后悔些什么呢。”
“如果是伊藤的话,我一定不会面对丈夫出轨这种事的吧。就这样越想越是生气,某天在打扫房间时,意外地翻到了这只多年前得到的水杯。”没理会伊藤近砚的话,高桥太太继续喃喃地说道,回忆着点点滴滴。
“原来是因为出轨啊!”雨宫莲在明智身边埋头吃大瓜,和羽田秀吉交换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
的确,只要他去世了,就不会再出轨了,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
“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复仇的好机会。既然高桥不想和我离婚,那我就帮忙送他一程好了,下去找他的好兄弟。”
明智吾郎一噎,高桥先生也算是自作自受,不爱了还不放手,直接把自己送下去和兄弟团聚了。
听起来有些神经质,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伊藤近砚艰难地吞了口水:“然后他现在真的下去找我大哥了。”
“没错。”
听起来这是渣男的恐怖修罗场,一旦出轨就会打出被毒杀的恐怖结局。
雨宫莲莫名地觉得有些熟悉,他贴近明智吾郎小声问道:“看起来像不像如果我不了解你黑色的那一面,审讯室里你就会开枪爆我头?”
想多了,当初哪怕把我的coop刷到9,我也会毫不手软地干掉你。
这又不是什么情侣之间的恋爱把戏,是狮童议员和怪盗团的博弈。他可不会心慈手软,哪怕是惺惺相惜的对手和朋友。
无视雨宫莲的悄悄话,明智吾郎继续确认道:“哪怕优势在你,你也没有选择诉讼离婚,而是在今天杀了他。”
高桥太太点点头。“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所以我在今天杀了他。”
“收起你的眼泪吧,在使用私刑的那一刻,法律的天平就向另一侧倾斜了。”哪怕见多了这样的犯人,明智吾郎仍不理解其中的原因,“你分明可以提起诉讼,分得高桥先生的大半财产,这才是最优解吧?”
“你不会懂的,那种恨……我恨他犯错,又恨自己选择了他……”
高桥太太杀夫的作案动机是如此清晰,目暮警部举着银白色的手铐问道:“高桥太太,请问你是否承认毒杀高桥先生的指控?”
“我认罪。”明白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高桥太太顺从地举起双手,任由目暮警部扣上了手铐。
“案件终于告一段落了,”伊达航拍拍明智吾郎的肩膀,“感谢你们请我和娜塔莎来看比赛,一起坐我的车去做笔录吧。”
一回生二回熟,怪盗团团长再次被侦探王子押着坐上了警车——
作者有话说:好困好困……已经替换完毕
向不玩p5的朋友们解释一下:coop是cooperate简写,在这里可以简单理解成好感度等级~
第29章 三月十五日的毕业 新的旅途即将开始
三月的日本, 空气中弥漫着樱花的清甜与离别的微涩。
冬季学期已然结束,明智吾郎穿着孝則的校服,驻足在秀尽的校门前, 注视着新岛真和奥村春手里攥着毕业花束, 被围在中间祝福着。
今天除了在秀尽上学的芳泽、坂本龙司他们,喜多川佑介和佐仓双叶也在, 叽叽喳喳地围着快毕业的学姐们。
如果说他早点遇到……不,没有这种事,现在去想这种事, 未免也太软弱了一些。与其后悔过去犯下的错, 不如着眼于当下。
摇头甩掉突然泛起的愁思, 明智吾郎走近他们,送上毕业祝福:“真, 还有奥村, 毕业快乐。”
“……嗯,谢谢你。”奥村春捧着花束, 有些局促地道谢道。
“你也是。”新岛真点了点头,带着一丝调侃, “我们的侦探王子也要毕业了啊。”
突然被朋友称呼为侦探王子, 有一种线下被叫网名的尴尬感, 明智吾郎有些不习惯,摸了摸脸:“就别说这种话了,比起孝則的同学来说, 我还是和你们更熟悉一些哦。”
之前的每年,每月,每一天,都是在事务所、学校、电视台之间打转, 无法停止,没有喘息的余地。
无穷无尽的工作,繁忙的学业,还有狮童的任务占据了他的全部时间。
就在那么忙的时刻,还要解决怪盗团,抽空和雨宫莲约会套取情报……他当时还暗自得意,取笑他的轻信。
现在看来,这只一开始就知道他来意的坏猫真是罪无可恕,一直在他面前装乖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明智吾郎瞥了一眼雨宫莲,就罚他之后一直帮他干活好了,无论是家务还是工作,通通扔给他。
雨宫莲突然感到背后一阵恶寒,他警惕地环视四周,却什么都没发现。
“比起学校,和大家在一起的回忆才重要呢。”奥村春掰着指头一一数道,“不止我们要毕业了,高卷也要转学去学设计了吧?然后是龙司要参加集训……嗯……”
喜多川佑介抱着胳膊:“对我来说没差吧?反正我是洸星的学生,来找你们也就是汇合地点不一样罢了。”
这么说也是,有了喜多川佑介的打岔,仿佛分别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我的保护观察期已经度过了。既然明智要去东大,那我就转学去米花町继续上学了,和上次的工藤侦探是同一所学校呢,那边离东大近一些。”雨宫莲说道,“现在通讯那么方便,等有空还能聚在一起哦。”
高卷杏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你们没问题吗?我是跟着父母一起走,大概会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没那么方便回来看大家。”
“别说这种丧气话了,遇到你们之前,我也是每天都有努力工作的,每天晚上还能抽出空遛猫呢?”
作为明智吾郎口中的猫咪,雨宫莲配合地把头靠在明智吾郎肩膀上,假装自己是家养的卷毛小黑猫。
虽然现在提起这些以前的黑历史有些尴尬,但是的确让众人放下心来。
“别说啦!一起拍个合照吧? ”奥村春举着相机问道。
明智吾郎提议道:“由我来当摄影师如何?作为侦探,我还是有一些拍摄经验的哦?上次还是我给你们拍的合照呢。”
的确,明智挺擅长拍照的,特别是抓拍,可能是做侦探磨炼出来的技能。
不过,这句话从明智口中说出,未免也太地狱笑话了。怪盗团众人回忆起明智吾郎之前为了抓捕怪盗团,在奥村集团前偷拍他们进印象空间的事。嗯,的确拍的不错,足以作为新闻的头版照片,非常有技术含量呢。
众人背对着秀尽的大门站定,明智吾郎刚举起手机打算拍照,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不介意的话,由我来拍吧?”
这声音……听起来像之前经常和雨宫在家庭餐厅吃饭的那位心理医生,名字是……
“丸喜老师!”
明智吾郎刚转过身,就听见众人纷纷惊呼出声。
丸喜拓人今天没穿他标志性的白大褂,而是一身棕色的外套,还带着贝雷帽,低调地站在巷口。
雨宫莲看了看沉默下来的芳泽,主动向他打招呼道:“丸喜老师和平时的形象不太一样啊,是换新造型了吗?”
丸喜拓人站在学校门口温和地看着所有人,这样的场景,就仿佛从过往的某个片段。
“这样欢迎我还怪不好意思的……”丸喜拓人挠了挠后脑勺,“特别是在我大概知道你们做了什么样的工作之后……有些惭愧啊,作为大人还那么没用,没能帮助你们做些什么。”
听起来他也知道莲的怪盗身份,是之前帮助他的协助人之一吧,明智吾郎自然地递出手中的相机。
“大家准备好,我要拍咯。”丸喜拓人扬了扬刚到手的相机。
快门按下的瞬间,对彼此的记忆就定格在此刻。
“让我看看拍得怎么样……”众人围成一团,叽叽喳喳讨论着照片,把丸喜老师挤在中间。
明智吾郎没有混进其中一起看照片,他落后一步,低声向突然停止动作的雨宫莲问道:“莲?今天怎么怪怪的?”
雨宫莲恍恍惚惚地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一幕。“没什么,总觉得……我好像已经度过这一天了。”
“既视感效应吗?”明智吾郎拍拍雨宫莲的肩膀,“别那么紧张,就像说好的那样,我们一起去赏樱吧?”
等等……明智,你什么时候约了我看樱花啊?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单方面默认雨宫莲会无条件和他约会的明智吾郎毫不在意地向其他人告别。
“我和雨宫先离开了,毕业快乐。”
默认小情侣去约会了,所有人都挥手和他们告别。
等等,没有人在乎我的意见吗?雨宫莲被明智吾郎拽着往车站走去。“那个……明智……”他小心翼翼地观察明智的脸色,被明智一个眼神把剩下的话堵在了嘴里。
“现在走的够远了。”明智吾郎扯了扯手套,把手放在雨宫莲面前,“交出来吧?别告诉我你送给别人了。”
雨宫莲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如果不把明智想要的东西交出来,他接下来会过得很惨。
是什么?他飞快地思考着。是要他的手机,履行男朋友的权力查岗吗?看这表情不像是这样。那是他私藏的,明智之前扔给他的手套?看起来还没有东窗事发。那么,私房钱?他有这种东西吗……
你有这么高速运转的机器进入四轩茶屋,记得我给出的原理……
胡思乱想了一通,雨宫莲顺着明智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胸口。这是……对了!是那个“把最靠近心脏的第二颗纽扣作为定情信物送给喜欢的女生”的毕业传统。
毕业典礼时,女生若向心仪男生索要这枚纽扣,代表爱慕之意,男生赠送则表明接受对方的感情。
明智吾郎轻轻地勾起嘴角,有些得意地看着雨宫莲手忙脚乱地把纽扣扯下来放入他的掌心。
收拢四指把纽扣扣在手中,明智吾郎凑近雨宫莲的,耳语道:“想要我的纽扣吗?”
闻言,雨宫莲的眼睛亮了亮,期待地看着贴近的明智吾郎。
“如果你能找到的话,就归你啦。”
去,怎么能不去赏樱呢?代表明智心意的纽扣,他势在必得!
在山脚下,雨宫莲抱着明智吾郎的一侧胳膊,试图从他口中问出点线索来。
“明智?可以给一点提示吗?”
要说些什么提示呢?明智吾郎恶趣味地说道:“如果莲穿上女生的制服,向我表白的话,我说不定能直接把纽扣交给……莲学妹哦?”
说到制服,孝則的制服裙也很可爱,如果是明智穿上的话,大概会显得腿又长又直……呼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一定能自己找到明智藏起的纽扣的。雨宫莲幽怨地看着没好好提示的明智。“整座山都在范围内吗?这可是个大工程哦。”
明智吾郎避之不语:“只要好好陪我赏樱,就能找到哦。考虑一下女装的提议吧?”
该不会是挂在了赏樱路线旁的某棵树上吧?雨宫莲暗暗叫苦,这不就没法在明智提示之前找到戒指了吗。
“时间还很充足哦?”明智吾郎看向雨宫莲,眨了眨他红色的眼睛,“怪盗团团长该不会连定情信物都找不到吧?”
“怎么会。”雨宫莲嘴硬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的。”
围观雨宫莲睁大了眼睛,一棵树一棵树地细细寻找,明智吾郎感到有些好笑。
有什么可找的,他是一起来的樱花林,根本没有提前把纽扣藏起来的时间。
纽扣是他在来时的电车上塞入莲口袋的。
如果雨宫莲现在换上女生制服,绝对能摸到口袋中纽扣的形状。
明智吾郎喃喃自语,偷偷安慰自己:“我这样也不算说谎,的确是一换衣服就能知道的事。”
只是,明智吾郎和雨宫莲忘记了一件事。
这里可是在米花町附近啊!——
作者有话说:新封面~禅院猪猪耍酷的风,也吹到了心之怪盗团。
第30章 樱花树下(一) 偶遇小情侣
在米花町, 路边能够找到的不是什么戒指或者纽扣,而是案件和侦探。
没过多久,到处寻寻觅觅的雨宫莲就迎面遇到了眼熟的工藤侦探。
“你这是在做什么?”工藤新一好奇地问道, “是丢什么东西了吗?要不要我们帮你一起找?”
说着, 虽然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工藤新一就热心地表示要帮他一起找。
“这个……”雨宫莲尴尬地笑着, 推了推眼镜,说道,“我在找一枚纽扣。”
工藤新一困惑地看着他的衣服, 清亮的少年音无所顾忌地问出了他想到的问题:“通常第一枚和最后一枚纽扣才更容易掉啊……是不是在哪里勾到衣服了?”
闻言, 雨宫莲更不好意思说出口了。这让他怎么告诉别人要找的是明智的纽扣啊。
工藤新一刚要再问, 身边的毛利兰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问道:“新一, 你还没告诉我, 他是谁啊?”
“还没有向你介绍过,他就是我上次在奥村案中遇到的侦探助手。”
“侦探助手?”那女孩看着雨宫莲, 眼睛亮晶晶的,“就像你经常说的福尔摩斯和华生医生一样?”
“算是吧, 也不完全是啦。”工藤新一语气有些微妙。
毛利兰看着工藤新一, 不依不饶地追问:“要怎么样才能成为侦探助手啊?”
就说话的一会儿功夫,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莲,还没找到吗?”
一阵微风拂过,枝头的樱花花瓣轻盈地落下, 像是电视剧的画面一般美好,明智吾郎的身影出现在樱花树间,领带微松,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
他靠近了些, 目光扫过雨宫莲对面的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收敛了些许笑意。
“啊……是工藤同学啊,还有这位……”
那女孩连忙介绍自己:“初次见面,我是新一的同学毛利兰。”
“初次见面,我是明智吾郎。”明智吾郎拢了拢有些敞开的衣领,那里原本应该还有一枚纽扣,此刻却空空如也。
毛利兰红着脸翻出自己包里的签名册,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明智侦探,我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你参加的综艺,能,能给我签个名吗?”
“当然可以了。”很有偶像包袱地维持着挑不出错的完美微笑,明智吾郎接过毛利兰手中的签名册在上面签下自己的艺术签名。
雨宫莲静静看着他面对粉丝,镜片后的目光微闪,有些没道理地吃醋。
看着站在后面的雨宫莲,她拽了拽工藤新一的衣服:“你还没介绍呢,还有这位是?”
“是明智侦探的男朋友哦。”工藤新一贴近她的耳朵,小声说道。
“男……男朋友!”没忍住震惊,毛利兰的差点破音,脸瞬间烫得可以煮鸡蛋。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又忍不住偷瞄雨宫莲和明智吾郎。
“这位是雨宫莲。美丽的毛利小姐,对于我们的关系,还请保密哦。”明智吾郎把签名册还给她,像完美偶像那样笑着嘱咐道。
雨宫莲贴近他,小声抱怨道:“哪有隐瞒恋情的完美偶像啊。”
拧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作为回应,明智吾郎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向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两人微微颔首,“打扰了,我们先走一步。”
“哪里,还要谢谢明智侦探的签名!”毛利兰慌忙摆手。
雨宫莲落后一步,低声向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说道,“如果两位有看见校服的扣子,请务必要告诉我哦。”
说完,他快走了几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明智吾郎。
工藤新一望着那对身影向前走去,渐渐消失在樱花中,眉头微蹙:“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哪里不对?”毛利兰问道。
“他们不是在找纽扣吗?怎么看起来,两个人同时没有了第二枚纽扣。”工藤新一有些摸不着头脑。
毛利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对背影上,明智吾郎正微微侧头听着雨宫莲说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明智吾郎笑着推开了他。
“难道说……”得到了这条线索,毛利兰一语道破天机,“刚刚那位侦探助手,是在找明智侦探的第二枚纽扣吗?”
什么?到底是谁的纽扣。工藤新一困惑地挠了挠头。
毛利兰看着他们走到前面的背影,羞涩的笑了笑,小声道:“我可能知道纽扣在哪里了。”
“怎么可能嘛?”工藤新一狐疑地看着今天比他推理出结果还要快的毛利兰。
“如果说爱着一个人的话,那连视线都不会离开他的身边。苦苦寻觅的东西可能就在眼前。”
“苦苦寻觅的东西就在眼前。”工藤新一重复了一遍。
都知道这里是米花町,一个侦探出没的地方。在找到那枚纽扣之前,雨宫莲和明智吾郎先一步找到了尸体。
“不是吧……”明智吾郎扶额。
雨宫莲叹了口气,尽侦探助手的义务拨通了报警电话。
眼前的樱花树下,粉白色的花瓣如雪般铺满了地面,也覆盖了那具静静躺在树下的尸体。
“她”双眼微睁,仰面躺着,黑色的衣裙,在一片粉白中显得格外突兀。
“难以想象……”雨宫莲面沉似水,“最近案件这么多发吗?我只是想和明智约会而已。”
“说什么呢,这是案件在召唤侦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刚刚还走在他们后面的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也跟了上来。
没等明智吾郎说明情况,他们就看到了樱花树下的尸体。
“这是什么……啊!”看清樱花树下的尸体,毛利兰的尖叫虽迟但到。
“死、死了吗?”毛利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紧紧抓住了工藤新一的胳膊。
雨宫莲有些无奈,他放下手机,对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说道:“别担心,已经报警了。”
工藤新一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不远处正低声交谈的雨宫莲和明智吾郎,眉头紧锁。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第二颗纽扣的位置,这具尸体,也没了第二枚纽扣。
一种诡异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某种死亡信息?
米花町的出警速度永远值得信赖,远处传来了警笛声,黄色的警戒线在不远处拉起。
目暮警部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当他看到现场站着的四个人时,有一种释然。
“又是你们啊。”目暮警部叹了口气,“工藤老弟就不用说了。明智侦探,最近也经常在凶案现场看到你啊。”
明智吾郎在外人面前依旧维持着他那副完美的微笑:“目暮警部。很遗憾,我也控制不了是否能遇上案件呢。”
目暮警部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挥了挥手,与其纠结侦探们的存在,不如快点解决案子,免得误了午饭。
他看着死者那空荡荡的第二枚扣眼,又看了看周围飘落的樱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死亡时间初步判定为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工藤新一初步检查后,沉声说道,“颈部有勒痕,凶器应该是某种细长坚固的绳子。”
“有明显的挣扎痕迹,”明智吾郎适站在稍远的位置,补充道:“但除了倒地时的擦伤,并没有其他防御性伤口,很可能是认识的人才让她放松了警惕。目暮警部,请注意排查死者的人际关系圈。”
看着两位高中生侦探在警戒线内自如地检查尸体、指出排查方向,仿佛这里不是凶案现场,而是什么综艺舞台。目暮警部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算了,只要能抓到凶手,中间的过程也不是那么重要。
“其实……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目暮警部补充道,“这已经是第三起了。”
“连环杀人案?”工藤新一猛地站起身。
困惑地看了看尸体,明智吾郎问道:“这么快就判定是连环杀人案的话,这些案件是有什么明显的共同特征吗?”
“是……第二枚纽扣吧?”工藤新一警惕地看着明智吾郎和雨宫莲。
“是从哪里听说了吗?”目暮警部并没有多想,或许是这些侦探通过什么渠道听到了风声,他补充道,“没错,凶手在杀人后,会拿走死者衣服上的第二枚纽扣。这已经是第三起案件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枚消失的纽扣。”
站在他们身后的毛利兰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不安地说道:“明智侦探和雨宫莲也没有了第二枚纽扣,不会被当做目标吧?”
“什么!明智侦探!”目暮警部紧张地看向他们。
明智吾郎用看外星人一般的眼神看向目暮警部:“你们……不知道第二枚纽扣的意思吗?”
什么意思?工藤新一和目暮警部竖起了耳朵,好奇地看向明智吾郎,等待他的解读。
“是定情信物啊。”明智吾郎拿出口袋中雨宫莲的纽扣,举在身前。“不用担心我们哦?雨宫莲的纽扣在我这里呢。”
雨宫莲也跟着解释道:“我刚刚就是在找明智的纽扣啦,找不到那可麻烦啦。”——
作者有话说:画另一个封面ing
二编:输入法我恨你,都是些什么奇怪的错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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