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城主府的人主动上前是因为知道天枢宫要来人,早早便派人等候在外,如今看来,对方要等的人或许并不是他们。


    元栖尘装模作样,颇为哀怨地叹了一声:“若有门派肯收留,何至于拖家带口四处行走。那些高门大派,岂是我等散修能进去的地方。”


    苍翎点头称是,深以为然。


    眼前二人瞧着不像无名之辈,小门小派只怕轻易看不上,高门大户又看不上他们,因此高不成低不就,倒也情有可原。


    这话自然不好直白说出口,苍翎便捋着胡须客气道:“这倒无妨,我瞧几位高徒皆风采不俗,将来自己开宗立派未尝不可。”


    眼看误会越来越深,柯雪淞心里直犯嘀咕。


    向天枢宫求助之人,不是城主苍翎,又会是谁


    “高徒”元栖尘故作惊讶,“他们并非我的徒弟。”


    阙子真虽挂着师长的头衔,却不曾在文道院授课,这些孩子也说不上是他的弟子。


    “这……”苍翎糊涂了。


    不是徒弟,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孩子吧


    要知道,修行者是极难孕育下一代的,修为越高越是如此。


    一两个就罢了,眼前这大大小小五个孩子,不懂修行的凡人都未必生得出来。


    这是何等的天赋异禀。


    元栖尘却偏不做常人,抚掌道:“正是如此!”


    苍翎不过客套几句,哪里能想到元栖尘先前“拖家带口”的说法竟非虚言,一时说不出话来。


    元霄对他爹的胡言乱语习以为常,皮笑肉不笑地对身边的唐霖道:“习惯就好。”


    唐霖:“……”


    苍翎神情恍惚,如在梦中,目光在他和阙子真二人之中逡巡一圈:“那孩子他娘……”


    既然是拖家带口,哪有带着一个外人的道理,男人和男人是生不了孩子的,两人瞧着也不像兄弟,也就是说,此二人中,定有一个是女扮男装。


    苍翎越想越觉得合理,谁知元栖尘睨他一眼,像是嗔怪,又像在可怜他:“城主可是眼神不好那分明是孩子后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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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娇体弱》


    第9章 你要找谁给儿子当后爹……


    “是在下……孤陋寡闻了。”苍翎尴尬一笑,放弃了继续试探的念头,“那魔物在沧澜城外的荒山中盘踞已久,里面魔障遍布,危险重重。诸位道友舟车劳顿,不妨先在此休整,至于除魔之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阙子真不置可否,元栖尘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面对城主的盛情邀请,柯雪淞难以拒绝。


    再者,他们对这只魔的实力背景一无所知,谨慎些也是好的。


    “如此,我等便却之不恭了。”


    苍翎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几个小的同住一间院子,选好房间后,小厮领着元栖尘他们就要往别处走。


    “二位仙长这边请。”


    “不急。”他冲儿子招招手,将人带到一旁低声耳语,不知交代了些什么。


    元霄抓了抓头发,面露难色,远远望向那些毫无防备的天枢宫弟子,下定决心般重重点了点头。


    元栖尘和阙子真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在一起。


    毕竟,他们一个是孩子他爹,一个是……后爹,在旁人看来,关系必然不清白。


    城主府的人一走,阙子真如芒在背,犹豫片刻后仍是选择了离开,转身时的样子似乎有些逃避的意味。


    “阙子真。”元栖尘叫住他,“和本座共处一室就这么难以忍受吗”


    “……不是。”


    阙子真并无此意,但他急于离开的行为更像是印证了元栖尘的说法。


    而除了“不是”二字,也很难指望这个锯嘴葫芦能说出天花乱坠的解释之词来。


    元栖尘讨厌他这副模样。


    不惜修为性命出手帮忙时仿佛十分顾念他们的旧情,言语行动间却对他避如蛇蝎。


    既想做圣人,就不该再同他扯上任何关系才是。


    “那你跑什么这次是你主动招惹的我,如今倒显得本座在逼良为娼似的,真当本座稀罕见你不成”


    经他一提醒,阙子真想起自己此次下山的目的,回过头来:“当年……”


    元栖尘一听当年就头皮发麻,心虚感说来就来。


    可仔细想想,吃亏的又不是阙子真,凭什么心虚的却是他


    想到此处,元栖尘怨气更甚,讽道:“你我之间何曾有过当年”


    关于当年的话题再一次被强行掐断。


    阙子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性子,尽管元栖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怎么看怎么有问题,但他既然不愿再提,阙子也就没有强求,转而问起他此前满口胡言同苍翎打太极的事。


    “方才你与城主百般周旋,可是发现了什么”


    只要不提当年,看在他出手帮了元霄的份上,元栖尘也还算好说话,笑眯眯同阙子真讨价还价:“我若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阙子真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讲,而是合理推测道:“苍翎此人有问题”


    真没意思。


    元栖尘撇撇嘴,倒不见得有多失望,大抵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从他身上捞好处。


    “好吧好吧,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也不妨告诉你。”元栖尘放松下来,一点点显露本相,诡谲的魔纹在颈边盛放,“那位城主身上,有一股我熟悉的味道。”


    阙子真皱眉思索:“他也是魔族”


    元栖尘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只是觉得苍翎身上的气息似曾相识,但这并不妨碍这位城主是人族的事实。


    他明明可以直白地告诉阙子真,却偏要讥讽两句:“怎么,堂堂玉山仙君,连是人是魔都分不清了”


    若是普通魔族,自是极易分辨,可修为越是强悍的大魔,隐匿气息的能力的也就越强。


    这一点,阙子真自然不比魔族出身的元栖尘敏锐,为求稳妥,故才有此一问。


    元栖尘才不会替他烦恼,撑了个懒腰,占据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懒洋洋道:“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着闭上双眼,俨然是要休息了。


    阙子真直挺挺站了一会儿,正欲转身,元栖尘却好似会<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一般,眼皮都懒得掀开,在他抬脚之前不容置喙道:“谁准你离开这个房间了”


    他若偏要走,元栖尘未必拦得住,可在元栖尘说完这句话后,阙子真当真不动了,甚至解释了一句:“我到厢房休息。”


    元栖尘侧过身来,一手撑着额角抬眸望去,笑道:“你现在可是孩子后爹,跑到厢房去睡,岂不是叫人以为你我感情不和。”


    阙子真敛眸不语。


    “本座也不是小气的人,将床分你一半如何”他另一手拍了拍床沿,像是在邀请。


    阙子真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可以称之为惊讶的神情,双手攥着衣袖,脚下蠢蠢欲动,看起来很想逃跑。


    却不知为何,仍像根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原地。


    “我……”


    短短一息之间,他的神色几经变换,最后面无表情干巴巴回道:“不必了。”


    阙子真扭头寻了处地方坐下,合眼静坐,眼看着就入定了。


    元栖尘大获全胜,见好就收,挥手熄了烛火,就地一滚,钻进了被褥里。


    这一觉,元栖尘睡得没心没肺好不惬意,然而半夜翻身时,朦朦胧胧睁开惺忪的睡眼,不知何时坐到床边来的阙子真正在黑暗中一声不吭盯着他。


    元栖尘瞬间睡意全无。


    他“蹭”的一下跳起来,朝阙子真轰出一掌。


    大晚上的这样看着他,还以为……


    元栖尘这一掌打的并不十分认真,也因此被轻易擒住,而阙子真眼神清明,不像是被心魔影响的样子。


    他松了口气,骂道:“大晚上的是想吓死谁”


    阙子真:“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


    元栖尘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上手捏了捏阙子真的脸,愣是给玉山仙君朗月清风的谪仙气质里增添了几分滑稽。


    “真被心魔附体了”


    阙子真一动不动,任他揉捏,平静答了个“不是”。


    这副好欺负的样子当真是……


    元栖尘眯着眼睛,停下手上动作,保持着捏脸的姿势与之相望。


    正想说些什么,忽而察觉到异样,目光一凛,起身推开房门:“我要去看看。”


    又是那股似曾相识的奇怪气息。


    而且比白日里苍翎身上嗅到的更为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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