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位酷似亡夫的徒弟,三洲四境皆道他情深义重,数十年过去仍对於逐念念不忘。


    殊不知这道侣身份,是解子芩当年扯谎向即将力竭身陨的於逐强要来的。


    *


    一向没什么底线的解子芩终于还是对自家徒弟下了手,老树发芽,力争早日开出第二春。


    在他不择手段的不懈努力下,正当青春的小徒弟到底没忍住,气势汹汹把人按在水池边:“解子芩,你就是这样守寡的”


    忽然发现亿点不对的解子芩愣了愣,赶紧挤出两行鳄鱼的眼泪:“死鬼,你还知道回来!”


    杀千刀的於逐,还他青春年少的可爱小徒弟!


    #责任心MAX骂骂咧咧干活的爹系死装男x自私贪财且神金的丧偶小寡夫


    #又名《老公死后我成了修仙界团宠》


    #我不管这就是治愈风


    第22章 一更


    这幅画最终以三万灵石的价格成交, 至于拾一后来做的改动,对大部分买画之人来说无足轻重。若遇到懂行之人,再费些心思改回去也未尝不可。


    竞拍一结束,元栖尘便打着哈欠回去了。


    就算是他, 折腾这么久, 也累够呛。


    推开门,房间里正坐着某位躲了他好半天的人, 垂眸深思, 一脸严肃。


    元栖尘困意一扫而空, 三两步走到他面前坐下, 饶有兴致问道:“怎么不躲了我还以为仙君打算做缩头乌龟,索性离开归墟境回天枢宫去呢。”


    他们的交易还没完成,阙子真是不会走的,但这并不妨碍元栖尘阴阳怪气。


    沉默是阙子真的底色, 但今日阙子真的沉默却显得格外不同寻常, 深邃如墨的眼眸中,藏着元栖尘看不懂的某样东西, 一开口, 便教元栖尘慌了一瞬:“方才下面竞拍,我也在场。”


    “你……你不是不喜欢凑热闹吗”元栖尘讪讪。


    他若在场, 鬼女落苏向客人介绍时说的那些话, 阙子真岂不是都听到了。


    也就是说……


    “那日你和元霄藏身须弥画境, 原本万事无忧, 你说那是你的东西……”阙子真顿了顿, “可后来靠近那幅画时,我也顺利进入其中了,阿尘, 你告诉我这是为何”


    事情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元栖尘一动不动,避开他的视线,然而细看便会发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牙关紧咬,指甲嵌进手心里,按压出一道深深的红印。


    “你都猜到了,还要我说什么。”


    阙子真冤枉极了,他连白日里同元栖尘如何开始亲近的都不甚清楚。


    “元霄他真是我的……”阙子真忽然觉得“儿子”这个词分外烫嘴。


    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何能顺利进入须弥幻境。


    还是说,他现在就处于幻境之中。


    阙子真有些恍惚,面带薄红道:“可我们从前并无……并无……”


    肌肤之亲。


    元栖尘发出一声冷笑:“我怎么知道某人看上去无欲无求,实则连道心都无法坚守,轻易便能叫心魔钻了空子。”


    此事若要较真,未必能分辩出谁对谁错,心魔失控强迫元栖尘与他做了夫妻之事的是阙子真,可将其拖入魔障幻境,激出阙子真心魔的却是元栖尘自己。


    细说起来,元霄的存在,他们都有责任。


    但阙子真其人,向来没有将过错归咎到他人身上的习惯,听元栖尘这样说,只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何况元栖尘独自怀孕产子,一改魔族天性,将孩子带在身边养到这么大,其中还不知有多少艰辛,他又怎么忍心责怪。


    难怪,难怪元栖尘怎么都不肯回答他有关雾泉山,有关他记忆的问题。


    “抱歉。”


    阙子真这声抱歉,晚了足足十四年。


    “我那时,并不是为那一纸追杀令而来。”


    元栖尘当然知道。


    可他那时被盛一鸣所欺骗,失了理智,连带着也不信任口口声声要带他回天枢宫的阙子真。


    那个阙子真生活长大的地方,虽也有人情冷暖,却始终是他的归处。


    但于元栖尘而言,天枢宫不是能够容忍他的地方,甚至南北二境皆视他为洪水猛兽,如狼似虎。


    忌惮,戒备,这才是仙门之人对他应有的态度。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算没有盛一鸣那一遭,元栖尘也不会跟他走。


    阙子真被他师尊教的很好,如苍松翠柏,是个有原则有坚持的好人,除了性子有些沉闷,堪称名门正派的标准模范。


    可当一个人成了人人敬仰的存在,这点子沉闷也变成了沉稳。


    依阙子真一板一眼的性子,必是要查个水落石出还他清白。


    唐家之事,明摆着是个蓄谋已久的陷阱,元栖尘不在意清不清白,却介意平白无故被人耍着玩。


    一旦阙子真开始查,人证物证都会齐全地出现在他面前,届时就算他还相信自己,天枢宫的长老们面对铁证如山的证据,又会怎么做


    到那时,阙子真只会再次陷入多年前的两难境地。


    元栖尘知道,自己不会是被选择的那一个。


    “事情已经发生,如今想要追悔,恐怕是来不及了。”元栖尘未尝没有怨过恨过,直至今日,依然心有不甘,但比起沉湎在耿耿于怀的过去里,他更愿意往前看。


    总不能让他现在把元霄塞回肚子里去吧


    何况那些前尘往事,不是简单一句“抱歉”就能抹去的。


    后爹成了亲爹,饶是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玉山仙君,也不知该如何对待。


    阙子真忆起业境里做的那个梦,元霄那声“父亲”,原来并没有叫错。


    可元霄短短十三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他的存在,耳朵里听到的,大约都是他和元栖尘不尽不实的传闻。


    父亲,亲爹和儿子。


    他们三人,称得上一句关系匪浅,却也可以说没有什么关系。


    “待此间事了,与我一同回天枢宫。”阙子真顿了顿,“可否”


    元栖尘有些讶然,这不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吗有什么可问的


    自己在他心里,当真有这么不可信吗


    “去去去,等元霄的问题解决了,立刻就去!”


    阙子真提着的心终于落地了,欣然点了点头:“好,天色已晚,你早些休息。”


    说着起身准备从房间离开。


    “你打算去哪”元栖尘蹙起眉头。


    阙子真:“换个房间。”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上回在沧澜城城主府里,阙子真也是这样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连儿子都长到胸口那么高了,害羞个什么劲。”挑明之后,元栖尘损起人来愈发得心应手,“难道怕我半夜强了你不成”


    阙子真一时进退维谷。


    他是怕今夜绮思太多,心魔有机可乘。


    所以这次阙子真走得十分干脆。


    -


    晨光熹微,整个归墟境重归寂静,阙子真几乎一夜未眠,早早坐到了元霄床前。


    两次业境传承的力量已经快吸收完成了,接下来,两股力量随时都会产生冲突,让元霄结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谁知道结婴以后还会不会继续冲突呢。


    “唔……”


    元霄难受地发出一声呓语,艰难撑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的居然不是他爹,而是自己又敬又怕的玉山仙君。


    这种怕和怕他爹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感觉。


    元霄虽然怕他爹揍他,但心里知道他爹只是吓唬吓唬他,畏惧程度有限。


    玉山仙君就不一样了,平日里不苟言笑,说一不二,虽然意外地好说话,但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在天枢宫被教训的惨状历历在目,万一哪天动真格的灭了他这小魔头,也不是不可能。


    殊不知阙子真也很紧张:“醒了可……有何不适”


    他如此主动的关心令元霄受宠若惊:“还……还行。”


    对话到此结束。


    阙子真本就话少,元霄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懵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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