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老气急,一脚踹在他腿上:“余三!”


    余叡踉跄了一下,连连冷笑:“我说错了吗谁是凶手,端看谁得到的好处最大就是了。”


    他的恶意,明晃晃是冲着余辛泽去的了。


    诚然,若今日没有余辛宸这一出,早已代行家主之责的余辛泽将是新任家主的不二人选。


    余辛宸是余观独女,年纪虽小,继承家主之位名正言顺,一样说得过去。


    可他余三则不然。


    只有掀翻棋局,才能挣得一线机会。


    “这里好生热闹。”


    裴天和带着极其惹眼的一大一小姗姗来迟,仙门百家的诸位自觉为他们让开一条道路。


    “余兄的死似乎有些蹊跷,裴掌教怎么看”余观的某位故交说道。


    “我”裴天和笑了笑,“子真以为呢”


    阙子真目光黏在前方那道万中无一的背影之上,闻言道:“既然有蹊跷,查清楚便是。”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裴天和接上徒弟的话:“余兄之死若真有隐情,找出凶手,也能还余家一个清白。若果真没有蹊跷,误会一场,皆大欢喜,再好不过了。


    “你们以为呢”


    最后这话,问的是余家几位叔祖。


    裴天和开口,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岂容他们拒绝。


    在重新验尸的人选上,裴天和以余辛宸是天枢宫弟子为由,避嫌推拒了。


    众人一番商讨,挑了两个同余家没有丝毫利益牵扯之人,最后又在余辛宸的极力要求下,请阙子真一起做个见证。


    玉山仙君的人品,众人自然信得过,连率先撕破脸的余叡都没有意见。


    三人相继走进灵堂,经过元栖尘身边时,阙子真脚步顿了顿,跟在他身后的赵掌门也跟着停下来,立刻注意到眼前这个头戴面具的孤勇之士。


    “这位是”


    余辛宸一个激灵,冲上前来:“他是父亲留给晚辈的护卫!”


    单纯的赵掌门回想起元栖尘方才孤身做高墙,一人抵千军的身姿,露出赞赏的目光:“一腔孤勇,胆识过人,实为英才。”


    元栖尘退至余辛宸身后,低头憋笑,深藏身与名。


    只希望这位赵掌门一会儿知道他是谁的时候,别后悔自己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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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元栖尘与我在一起


    赵掌门带着万众期待走进了灵堂, 元霄则趁此机会,拨开人群,游鱼似的钻到元栖尘身边。


    一声“爹”还未出口,便被余辛宸强行捂住嘴:“多谢小师弟关心, 有玉山仙君坐镇, 定不会出什么差错,咱们安心等结果便是。”


    话虽如此, 她心里仍有些忐忑。


    元霄“唔唔”指着自己的嘴, 又摆了摆手, 表示不会乱说话, 总算得到了喘息之机,而后拍拍胸口安慰道:“宸姐姐,别紧张,不管凶手是谁, 有怨报怨, 有仇报仇便是。”


    “这位小友说的在理,倘若叔父的死果真有蹊跷, 余家定会追查到底。”余辛泽表明态度, 向余辛宸投去坚定的目光,“宸妹妹, 无论如何, 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这番理所当然的话对余叡来说实在不中听, 不由讥讽道:“事情还未明了, 现在就迫不及待代表整个余家说话, 未免太早了吧”


    余老原就属意余辛泽接替家主的位置,加上余叡不管不顾撕破脸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对他的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闻言立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余叡不痛不痒,继续挑衅:“希望一会儿查出结果来,某些人还能这般淡然。”


    “娘,我饿了。”


    夏夫人身边一垂髫小童可怜巴巴拽着他娘的衣摆,连喊饿也是怯生生的只敢小声嗫嚅。


    元栖尘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朝那孩子扯起嘴角,面具下魔瞳一闪而过:“夏夫人,孩子饿了,不带他去吃点吗”


    夏夫人背后倏地一凉,生出一种被人盯上的错觉,勉强笑了笑:“孩子贪嘴而已,不妨事的。”


    “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至于要让孩子饿着等。”元栖尘蹲下来,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块糕点,冲余辛澜招招手,“来,叔叔这有好吃的。”


    这孩子素来不是个胆大的,没有娘亲允许,断不会自作主张跑去吃一个陌生人的东西。


    今日却不知怎的,一见那护卫拿出吃食,便松了手往前跑,夏夫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抓不住了。


    元栖尘将糕点递出去,摸了摸这孩子的头,向夏夫人投去一道玩味的视线,随后娴熟地将孩子抱起。


    “慢点吃,叔叔这里还有。”


    一股无形的压力施加在她身上,夏夫人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这个男人在警告自己。


    若再上前一步,代价很可能就是她儿子的性命。


    他到底是谁……


    夏夫人如坠冰窖,浑身发寒,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嘴角挂着僵硬的笑。


    “澜儿,莫要失了礼数,还是到娘这里来吧。”


    拢在袖中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要不要,澜儿饿了,要吃好吃的点心。”


    孩童稚气的声音里一派天真无邪,无人察觉异常。


    只有作为母亲的夏夫人知道,那根本不是她儿子会说的话。


    她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回头将求救的目光放在了余辛泽身上。


    夏夫人本不该向他求救,可丈夫早亡,能够主事的家主也死得不明不白,整个余家能靠得住的,似乎只有这个关系微妙的继子。


    就在这时,赵掌门等人从灵堂中走了出来。


    无数视线聚集在他们身上,更不会有人注意到夏夫人的异常。


    赵掌门许久没体会过这样万众瞩目的感觉了,可验尸的结果却让他无暇多想。


    “结果如何”


    所有人都在关心余观真正的死因,尤其见到玉山仙君也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心中愈发起疑。


    莫非余观的死果真另有隐情


    赵掌门满面肃容:“各位,赵某向天道起誓,接下来所说的话,绝无半句虚言,周郑两位道友和玉山仙君皆可为证。”


    他略一停顿,开口说的却不是余观之死,而是一桩陈年旧事。


    “想必诸位都知道,赵某曾不幸见证了十四年前唐家的惨案,死者皆七窍流血而亡,身上灵力尽消,且有魔气残留。”


    “赵兄此时提起旧事是为何意,莫非……”


    人群之中,不少人都隐约有了猜想。


    赵掌门沉痛颔首:“不错,余兄死因,与十四年前的唐家人一般无二。”


    那凶手岂不就是……


    “是元栖尘,对吗”


    众人循声望去,在人群之后瞧见一名眼神阴郁的少年,他身上穿着天枢宫文道院弟子的校服,稍微有心之人,都能联想到他的身份。


    元霄尚未来得及痛斥对方无凭无据就给人扣帽子的不耻行为,便发现来人竟是他无比熟悉的唐霖。


    满腔不忿顷刻平息。


    原来所谓与魔族的不共戴天之仇,是这个意思。


    裘山山也来了,且很可能是他提议要来的,只是他们脚程慢,足足晚了阙子真一日才赶到。


    眼下情形,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余地。


    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各有各的心思,唯有一件事他们的立场是一致的,那便是对元栖尘的忌惮。


    前后相隔十四年,两桩死因一致的命案苦主齐聚于此,若再放任不管,谁知道下一个又会是谁


    “此等邪魔竟还留存于世,当真是我辈耻辱!”


    说出此番义愤填膺之言的人,正是上回业境里见过的纪剑屏,他的话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迎合。


    元霄听不得这些人给他爹乱扣帽子:“仅凭一丝残留的魔气就能断定凶手,难道魔域只有魔尊一个魔族不成”


    “除了元栖尘,还有谁能悄无声息诛杀大乘期高手!”唐霖红了眼,厉声驳斥。


    灭门之仇,叫人如何冷静得下来。


    元霄有心替他爹解释,可他并不清楚当年内情,垂于身侧的手松了又捏紧,极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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