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栖尘指尖缠绕的魔气倏地凝滞,随后顺着惊鸿一路而下,带着长鞭尾部在地上欢快蹦跳起来。


    “哈哈哈小兔崽子,装不下去了吧。”余三见他暴露,大大出了口气,"看见没!余辛泽早就是魔物了!"


    余辛泽为了应对阙子真,不得不调动全身力量,眼眶迸裂,魔气彻底失控。


    他狠狠瞪了一眼坏事的余三,双臂迅速魔化撑破了衣袖,背后随之生出一对坚韧细长的骨刺,毫不犹豫地向余三刺去。


    全场哗然。


    这厮自命不凡却无甚本事,蠢则蠢矣倒未曾真的害过什么人,见此情形,立时便被吓住,偏偏一双脚僵硬得挪不动半步。


    阙子真有心救人,奈何另一根骨刺毫不犹豫缠住渊鱼,令他一时抽不出身来。


    眼看余三就要命丧当场,一根长鞭卷住他的脚腕,将人甩向裴天和。


    “老东西接好了!”


    叫谁老东西呢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裴天和嘴角抽搐,皮笑肉不笑地揪住余三命运的后脖颈。


    师门不幸啊。


    子真怎么就……


    就在裴掌教兀自感伤之际,元栖尘早已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惊鸿加入了战局。


    他手腕一抖,长鞭化作长剑,与阙子真一左一右配合无间,竟使出了双剑合璧的架势。


    此等场面,直看得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还在愣神中的赵掌门很快替阙子真找到了理由:“果然,最了解你的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二人联手可谓游刃有余,能在他们二人手中走过这么多招,不论是仙是魔也都算是个人物了。


    只是眼前这幅画面,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别扭极了。


    余辛泽到底是强行步入的大乘期,很快力有不怠,反观元栖尘,根本瞧不出使了几分力,只觉逗猫似的在耍着他玩。


    有意思的是,即便如此,他对元栖尘出招总是有所收敛,像在顾忌什么。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怀里失去意识的余辛澜了。


    可一个能够狠心对亲叔父下手的人,真的还会在乎同父异母将来有可能威胁自身地位的弟弟吗


    元栖尘一边思索,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余辛泽,忽而察觉到什么,目光顿时如狼般充满了警惕。


    下一瞬,一道不属于他和余辛泽任何一人的魔气从背后袭来。


    “偷偷摸摸的阴沟老鼠。”


    元栖尘冷嗤一声,甩出长鞭,惊鸿那由利刃所构成的鞭身一节节脱离开来,越过人群朝魔气来的方向飞驰而去,又在半路合至一处,从余家偏僻边角墙头勾出一个人来。


    人影着一身黑袍,兜帽被风吹开后露出一张覆着魔纹的脸。


    “尊上好久不见。”


    元栖尘:“谁跟你好久不见,少来套近乎。”


    他素来不将不相干的人放在心上,何况是这样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


    那人噎了一下,不长记性似的愤然道:“尊上贵人多忘事,忘了我不要紧,总该记得兄长卞休的大名吧。”


    元栖尘:“要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


    “你——”


    就在这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变故发生了。


    拦住夏夫人的其中一名余家人瞬息之间完成了魔化,将身边同伴斩杀,而后失去理智发了狂。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余家弟子相继入魔,对昔日同门举起屠刀。


    “师兄,你在做什么!”


    “怎么回事”


    “他们都入魔了!”


    ……


    余家彻底乱了。


    赵掌门身处变故中心,率先祭出法器,高声道:“诸位道友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这些个掌教家主纷纷反应过来,加入战场,干起了除魔卫道的老本行。


    “我勒个乖乖……”裘山山已经看傻了,“哎!你去哪”


    余辛宸早已一头扎进混乱之中,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裘山山愣了愣,没再开口叫住她。


    他总玩笑似的叫她大小姐,但他也从来都知道,大小姐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天赋,更为此付出了千百倍的努力,余家既是她加诸于身的冠冕,也是她不可推卸的责任。


    现在她要奔赴自己的战场了。


    白幡随风飘荡,一点点开出鲜红的花。


    嘶吼、呐喊、惨叫……


    灵堂化作炼狱。


    无数声音汇聚到耳朵里,唐霖恍惚片刻,依稀回到十四年前的那个雨水冲刷着血水的深夜,魔尊一剑将他父亲钉死在柱上。


    那时的唐家恐怕比眼前情状更为可怖。


    他抬头望向元栖尘,一人一剑,潇洒随性说着“要打就打”。


    唐霖看得分明,今日站在余家人面前的,正是这个曾经屠他满门的恶徒。


    “喂,你没事吧”元霄不担心他爹的处境,反倒不知该如何面对将他爹视为仇人的唐霖,连关心的话都别扭了起来。


    却见唐霖望向远处的瞳孔忽然剧烈收缩,原来是无人阻拦的夏夫人趁乱接近元栖尘,不管不顾朝他手里的余辛澜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余辛泽和卞晰也各自向元栖尘出手。


    为了绕过阙子真,余辛泽甚至不惜被渊鱼斩断一臂。


    “元栖尘!”阙子真的声音难得失态。


    怀中的孩子适时醒来,为眼前混乱的场面又添几分热闹。


    腹背受敌千钧一发之际,元栖尘想的居然是——


    阙子真在担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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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啥也不说了,先跪一个Orz


    第43章 谁说阙子真不会说话


    “阙子真!”他颇为张扬地笑道, “接好了!”


    他们之间隐隐有种难言的默契,同样一句话,光是元栖尘截然不同的语气已足够裴天和在心中将其痛骂八百回。


    阙子真果真没有令他失望,闻言立时止住上前助阵的步子, 扬手将余辛澜接住。


    没了束手束脚的累赘, 元栖尘终于得以放开手脚。


    三人中属夏夫人修为最低微,元栖尘毫无君子之风地选择了夏夫人做突破口, 就近一抓, 丢给完全变了模样的余辛泽, 而后同愈发接近的卞晰对上了视线。


    卞晰暗道不好, 可攻势已然收不住了,只得硬着头皮同对方正面对上一掌。


    直到此刻,元栖尘才凭借卞晰的魔气认出了他,微讶挑眉:“合体期”


    看来他也用了那劳什子秘法。


    可惜火候未到, 受了一掌后口吐鲜血, 就地一滚,不知用什么法器隐去了身形。


    虽是狼狈逃窜, 却也不忘放下狠话:“堂堂魔尊, 整日与仙门之人厮混一处,这魔尊之位, 迟早有人取而代之!”


    元栖尘不以为意。


    回过头去, 被推至余辛泽面前的夏夫人倒是安然无恙。


    也不能说毫发无损, 至少被锁住的喉咙明显红了一圈。


    因为难以呼吸, 她不得不费力扬起头。


    美人眼中含泪, 身上自有一种风韵。


    元栖尘仿佛看到了很有意思的事,微微挑眉:“人质”


    就在这时,余辛宸提剑赶来, 眼眶泛红,身上还沾着同门的血,“二哥……”


    “别过来!”


    余辛泽选择了避开她的视线,那对因魔化而生出的骨刺张牙舞爪地防备着所有人。可他连钳制夏夫人的手都在不住颤抖,加上卞晰弃车保帅的举动,大势已去,如今不过强撑罢了。


    余辛宸不是没想过这个结果,可当血淋淋的事实呈现在眼前时,仍旧不可避免地被刺痛,“我爹……是不是你杀的”


    面对妹妹的逼问,余辛泽撇过头去,无话可说,带着夏夫人踉跄后退。


    “我只问一句,究竟是不是你回答我!”余辛宸嘴唇被咬出了血,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众掌门众家主收拾完余家的残局,将其团团围住。


    余辛泽自知大势已去,苦笑一声:“事到如今,承不承认还重要吗我已入魔道,今日在座诸位有哪个会放过我”


    “当然重要。”余辛宸字字掷地有声,“若果真是你,我自当为父报仇,手刃凶手。若不是……”


    余辛泽笑:“不是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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