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无人与浩儿争抢皇太子之位,可她一向最在乎的便是陛下对浩儿的评价。


    班令仪有些难以置信道:“陛下真说过此话?你敢不敢到陛下面前去对峙!”


    而季俨撇嘴一笑,只道:“臣不敢。臣瞎说的。陛下没说过这话,皇后就当没听见吧。”


    可眼中那一抹蔑视,表达的却显然是截然相反的意思。


    班令仪知道陛下一定说过这话,否则季俨哪敢随意杜撰?什么叫太过娇贵?什么叫子不类父?


    季俨也知道自己这下是彻底把皇后给得罪了。他哪怕骂皇后是个疯婆子,也好过说她的儿子。


    可他就是受不了别人看不起他,受不了别人对他的身世说三道四。谁让他不好受,他便要当场加倍奉还,不往人最疼的地方扎上一刀不痛快!


    与此同时,宣誓殿内——


    姜炎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头昏脑涨,靠着凭几,捏了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说道:“好了,此事容我再想想,诸位爱卿都先下去吧。”又道,“殿外何人吵闹?”


    三位大臣退了出去,班越迈过门槛时,皱眉看了皇后一眼。


    福满得了陛下示意,走到殿门外把皇后、皇太子、富阳侯三人请了进来。


    姜炎道:“又怎么了?”


    班令仪道:“富阳侯说,陛下评价浩儿子不类父、难成大器,敢问陛下,这是不是真的?!”


    季俨立刻道:“不是真的,方才是臣胡说八道!”


    而陛下只是沉默。


    季俨想起陛下说,若是再与皇后起争执,不论谁对谁错都要罚他。闹到了陛下面前,他也只好急流勇退、做小伏低,说道:“是臣不懂规矩,方才出言不逊顶撞了皇后,还请皇后海涵,请陛下责罚……”


    班令仪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碰上这么个心机深重的贱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姜炎道:“向皇后道歉。”


    季俨立刻道:“方才是臣冒昧了,臣向皇后赔罪……”


    班令仪:“……”


    姜炎沉默片刻,有些力不从心,又有些语重心长道:“好了,你们两个都不要再吵来吵去,一个皇后、一个列侯,成何体统?”


    班令仪心里委屈,心道,吵来吵去还不都是陛下造成的?有哪朝皇后还要与列侯争宠的!


    姜炎又道:“你们都是朕很重要的人,若有朝一日朕不在了,朕也希望你们能和睦相处,好吗?答应我。”


    季俨道:“那便要看皇后的意思了。”


    班令仪则斜了季俨一眼,把“若真有那一日,我非把他五花大绑扔进猪圈里吃屎不可!”的话硬生生给咽了下去,说道:“陛下放心,臣妾一定好好关照富阳侯。”顿了顿,又道,“我和陛下还有事要谈,请富阳侯先回避一下。”


    ——


    姜洵一路风尘仆仆,到了季恒的小院便先洗了个热水澡。


    屏风后升起腾腾水雾,他走出来时,窗外已近黄昏,季恒正坐在书案前双手捧着一卷竹简,不知在看什么,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很认真的模样。


    姜洵擦拭着身子,走到了季恒身侧,歪着脖子去看那竹简上的文字,问道:“在看什么?”


    季恒思索到头疼处,恰好停下来。


    他把竹简摊开,面朝上正对着姜洵,说道:“盐场上半年的账簿。”说着,抬头看向了姜洵。


    而姜洵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对答案并不怎么感兴趣。


    他目光并未在竹简上停留太久,便又看向了季恒仰起的脸庞。他擦拭身子的动作慢下来,俯身吻上了季恒的唇瓣。


    季恒双眸蓦地睁大了。


    姜洵口腔里是清爽的竹盐味道,季恒就这样和姜洵接了吻,没有病气,没有半昏半醒,头脑处在一种清醒的空白状态之中。


    他闭上眼眸,感到罪恶感如潮水般一阵阵向自己袭来。


    他对这段感情没有实感,姜洵对他的爱意让他又快乐又悲伤。他时常感到走在云端,下一秒却又坠入地狱,这样的“刺激”感让他快要受不住了。


    他和阿洵在一起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


    他感到挣扎,却又并不想把阿洵推开,而是想索要他更多、更明确的爱。


    “阿洵……”


    季恒说着,刚换了口气便又被姜洵吻住。


    他“嗯”了声,问道:“怎么了?”


    季恒沉默,配合着姜洵的动作,过了良久才又道:“我脖子快要断了……”


    姜洵这才停下,又盖上一吻,捡起了扔在地上的帕子,要擦身,却发现身上水珠早已干涸。


    他走到一旁穿了衣裳,系紧腰带,便走到季恒身后坐下,从背后又抱紧了季恒。


    这姿势让季恒很舒适,姜洵此刻就像萧瑟秋冬里一个柔软服帖的电热沙发一样。


    他调整了下姿势,更舒服地靠进姜洵怀里,问道:“近来封国可有什么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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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统二十一年,太子与三皇子夺嫡夺得如火如荼。


    太子出身正统,有浩然之气;三皇子则乖张阴鸷,背地里玩的脏。


    可三皇子凭母族势力,把持朝政,快要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世人皆知,赵平渊这储君,离被废也不远了。


    锦衣卫佥事邓翊,长着天使一般的面容,做的却都是阴间地狱的事。


    他统领北镇抚司,做了三皇子的座下鹰犬,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无恶不作!


    好在老天有眼,最终还是让太子登了基。


    所有罪恶,都将受到审判!


    “那邓翊一定很惨吧?这种人,不碎尸万段不足以平民愤。”


    “不,他结局不惨。太子登基后,邓翊更是风光无两,在朝堂,他是权倾朝野的王爷,在后宫,他还是春宵帐暖的皇后呐!”


    “什么意思!色令君昏?”


    “不不不,是这邓翊,早就跟太子勾结在一块儿了!”


    “当然,太子爷‘色令君昏’也不是完全没有,也就占了那么八|九成因素吧……”


    —


    某一日,赵平渊忽然脑子抽了,说道:“孤要策反邓翊!”


    安远侯道:“馋他身子你就直说,不用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结果邓翊还真被策反成功了。


    安远侯道:“太子爷,你别信他,他假装的!”


    “还有邓翊,你离这个人也远一点,他馋你身子,你注意安全。”


    而没多久,两人还真搞在了一起。


    安远侯道:“搞吧搞吧,你们就搞吧,亡国之相,我要去给三皇子送礼了!”


    最后的最后,两人一边谈情说爱,一边还夺嫡成功了。


    安远侯:“…………”


    —


    上一世,邓翊身世凄惨,好在做了太子伴读,得太子照拂,才得以安度一生。


    只不过那一生很美好也很短暂,只有二十一年。


    后来太子棋差一着,夺嫡失败,他便也落得凄惨下场。


    于是当太子问他:“你愿做我的人吗?”


    邓翊说了句:“好啊。”


    其实他从来都是太子的人啊。


    —


    > 高贵冷艳疯批锦衣卫受 X 霸道腹黑憨批太子攻 / 疯批对憨批 / 攻受双强


    > 双洁/1V1/HE


    第89章


    姜洵道:“有, 而且很多。”


    季恒是他的恋人、是他的叔叔也是他的老师,他抱着季恒,把封国近来发生的事都细细讲给季恒听, 像分享也像汇报。


    说到囤粮的事, 季恒眉头微蹙, 说道:“廷玉最近买粮也一直在吃闭门羹, 规模稍大一些的粮商沟通意愿都不强。小一些的倒是愿意卖给我,但他们体量又太小,我得从多个粮商手里下单才行, 价格上也没什么优势。我让廷玉打听打听对面是谁,是谁在大肆囤粮,可这些粮商们又缄口不言,轻易不肯透露。”


    姜洵道:“其实推演一下也不难,这些粮商待价而沽, 连官署的生意都不想做, 那便说明, 对面那人极有可能是想把齐国中大型粮商手中的粮全部买走,至少已经表露出了这种意图。否则直接卖给官署,哪怕少赚一点,也能立刻落袋为安,我相信有不少保守的粮商会愿意这么做, 可眼下却没有。”


    可见对面那位的需求量, 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地步,价钱也给得足够痛快。


    “大昭除去天子、诸侯王, 谁又能有这样的财力,两只手恐怕便能盘得完吧?”姜洵道,“这又是在齐国……”


    季恒道:“你是说尚家?”


    毕竟尚家是齐国的头号世家——虽然季恒更想称之为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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