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非常规进化表现的Omega或Alpha、腺体未完全发育成熟的未成年、精神正常但生命体征虚弱。


    席斯言点头:“嗯,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你,我想申请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可以吗?”


    军官面露难色:“这......理解您的辛苦但是......”


    “我放心不下我的Omega,就回去看他一眼。”席斯言补充道,“麻烦您帮忙向上申请一下吧。”


    大家都知道席斯言的Omega临产,实在是特殊情况。


    “好的,您稍等。”


    一分钟后,那位军官给了他通行权限:“您可以回家休整一个小时了,希望您尽快回岗,卡莱将军很重要。”


    席斯言向他道谢,然后快速离开了指挥中心。


    井渺和霁月在食堂吃饭,结果没吃多久,霁月就因为天赋是深度麻醉而被紧急召往外城区。


    他一个人继续吃东西。


    只是怎么都吃不下。


    井渺有些为难地看着面前的食物,忍不住眼泪啪嗒掉下来。好想哥哥,真的好想他。


    “你现在很需要营养,不把这些吃完不行哦。”


    柔和的女声打乱井渺的思绪,他慌张地给自己擦眼泪,抬头看见了甘灵犀的脸。


    “灵犀姐姐。”井渺显然很震惊,在这里看到甘灵犀,对方穿着白大褂,先打量了他一遍,然后才笑起来。


    “状态挺不错的。”


    席斯言不在,井渺不太擅长和她们交流,就低下头又吃了一勺米饭,含糊不清地问:“灵犀姐姐怎么来了?”


    甘灵犀耸耸肩:“战争发生了,我是医生。”


    “哦。”井渺点头,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他也不好奇。


    甘灵犀端详着他,井渺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了很大不同。好像经历了这么多事,也没有让这个Omega白纸一样的脑海染上什么色彩。


    她还要说话,另一个人端着餐盘在她身边缓缓坐下。


    井渺眨眨眼:“宋老师。”


    甘灵犀愣了很久,看着身侧的女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冷着脸,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哟,甘医生,好巧。”


    “......”倒是没想到竟然直接遇上宋浮雪,甘灵犀笑了笑,“是好巧啊宋老师,我刚进来,还在想和您联系。”


    早几年她去利斯亚交流学习的时候就认识了宋浮雪,对方产科医生出生,和她算是同一领域,但观念大相径庭。


    “哦,你认识席斯言家小朋友?”宋浮雪抱着手看她。


    “嗯,在外面的时候,我是他的医生。”


    宋浮雪弯了弯嘴角,万年没有表情的脸上裂出一丝笑意来:“这样啊。”


    “是啊,宋老师也帮忙照看他吗?”甘灵犀得体笑着,空气里传来淡淡的睡莲花香,很轻。


    井渺吸了一下鼻子,低头喝了一口汤。


    通讯器的声响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井渺惊喜地接通:“哥哥!......渺渺在食堂吃饭,好。”


    “席斯言来接你?他不是在忙解毒剂吗?”宋浮雪不是很淑女地嚼了一大口菜。


    “不知道。”井渺摇头,“我在这里等哥哥。”


    五分钟后,席斯言小跑着出现在食堂。


    他有些着急,这时候的食堂还有不少人,席斯言小心地避让着人群:“渺渺!”


    食堂广播是唯一一个不会随时播报时事新闻和指挥部通报的地方,这里似乎只是用来吃饭。这时候的广播放着一段舒缓的轻音乐,配合着一段英文的诗朗诵,成为战时里唯一的静谧。


    “Snow is romantic, but you are the only one in the world.”


    我很想他。


    我与他不能分开。


    井渺扶着桌子站起来,在席斯言明显惊怕的眼神里迈着很快的步伐朝他走过去。


    “I will not wait for you, I will close to you.”


    席斯言觉得那朵绽放的花要扑进他的怀里,他脑海里一点旖旎情绪都没有,只怕力道控制不好就伤到井渺笨重的身体。


    但他们间隔一步停下,然后拥抱在一起。


    “以后就不要跑过来,你乖乖地在原地等我,我会过来找你。”席斯言有些气喘,拍了拍他的后背,怜惜地吻上他的额头。


    “哥哥没有听见广播里的诗吗?”井渺笑着看他,“我想你了,我们分开了18个小时37分钟11秒。”


    席斯言低头蹭蹭他的额头,心情像过了水一样突然宁静下来:“吃饱了吗?跟哥哥去一个地方。”


    井渺忙不迭点头,乖乖把手放进他的手心:“我们走吧哥哥。”


    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这个空旷的食堂,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到身后的两位女士。


    宋浮雪低头认真喝汤,余光看到甘灵犀发呆的模样。


    “你很羡慕他们吧。”她的声音太平太淡,无论说什么话好像都不太有情绪,包括疑问或者惊叹。


    甘灵犀回过神来,看到宋浮雪可以说是空无一物的脸。


    人是情绪生物,或许他人眼里冷淡的席斯言,在心理医生面前也有藏不住的微表情,甘灵犀习惯性地审视每一个人,企图从他们的细节里看到这个人的真相。


    除了宋浮雪。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想的事很多,在面对别人的时候防止不能集中注意力,所以干脆就不想、或者全都想。”宋浮雪直起身来,不算优雅地扯了纸巾擦嘴,“你的Omega最近还好吗?”


    甘灵犀脸上的得体卸了大半,态度一样冷起来:“谢谢您关心,他一切都好。”


    “那很好。”宋浮雪把餐盘收好,“你看到席斯言和井渺了吗?你是心理医生,在你眼里,这是一段怎样的感情?”


    甘灵犀半垂眸,话语从善如流:“井渺有较严重的分离焦虑症,席斯言病症更特殊,他拒绝配合治疗我不好直接下决断,一个离不开一个,心理学上通通有病。不过现在的人,有几个是专业诊断里的正常人?你这么问我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只相信科学,从不相信唯心主义?”宋浮雪忽然问。


    甘灵犀皱眉:“我是心理学专家,唯心地看待世界是基本,你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单纯好奇。”宋浮雪耸耸肩,“为什么你也认可并坚信谛听的存在,却不相信灵魂呢?”


    甘灵犀手里的筷子发出挤压摩擦的声响:“谛听是科学,灵魂也是,那只是一种介质而已。”


    “好吧。”宋浮雪并不想和她多争辩的样子,“有空再聊,你没同意直接参与天府泽,我很遗憾。”


    甘灵犀仰起头凝视她,表情有些微不自然,几秒钟后她笑起来:“心理院走不开,没关系,总会有机会。”


    “Snow is romantic, but you are the only one in the world.”


    他们在从秘密通道抵达指挥部中心的路上,井渺一直念叨这句英文。


    他的声音介于成熟和幼齿之间,念英文时的轻音重音很标准,被那种没有情绪污染的天真镀过,有点像花开的早春。


    “喜欢这句诗?”席斯言刷了身份权限,一路绿灯通行,“Snow isromantic,雪是浪漫的,但你才是人间。”


    井渺拨浪鼓摇头:“哥哥翻译的不对,不好听。”


    “哦?怎么算好听?”他们进了一个消毒防护室,席斯言手把手帮他穿好了红色标志的防护服,往里面过一道无菌空气。


    井渺像裹在一个气球里的太空人,这次他的声音嗡了很多,通过无线通道传出来:“冬雪很浪漫,但不如席斯言。”


    席斯言操作诊疗室开放权限的手一顿,他回头只能看见一个蓝色的小人:“渺渺很久没叫过我的名字了。”


    以前的井渺也叫自己哥哥,但情绪激动起来会叫他的名字。


    “席斯言~席斯言!席斯言啊。席斯言?”


    之前有一段时间,席斯言甚至怀疑井渺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叫哥哥。


    “席斯言,是我的。”他的笑声传过来,天真烂漫的少年音调,柔柔软软,又很俏皮。


    席斯言推开那道重型武器炮弹都轰不开的安全门,转过头问他:“你现在几岁了宝贝?”


    井渺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声音很糯:“七岁。”


    “哦,只有七岁啊?”Alpha的声音听起来欢快了很多。


    “嗯嗯。”


    “那哥哥只有九岁。”


    “好啊,九岁的哥哥不许和我分开。”Onega贴上来,隔着手套和他签手,“我一直做你的小孩。”


    席斯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又在哄我?”


    被骤然拆穿,Omega扭过头,扭捏起来:“感觉到哥哥不开心,所以想要逗哥哥开心。”


    “你用天赋了吗?”他现在已经不太能分清,井渺是在下意识用天赋安抚他,还是真的在用爱人的方式哄他。


    席斯言唾弃自己的贪心。


    原来他想要一个与他无法分割的孩子,并且这个孩子知道怎么爱他。井渺的世界里,他要排在第一位,需要他,依赖他,爱他,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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