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斯言刚才被气死,现在又被气笑:“哦,你觉得不算?”
井渺摇头:“有点,像在做梦,我是男的。”
他又心软了,不止心软,还有点心痒痒:“哦,谁不是呢?”
漫不经心的认真。
井渺缓慢的心跳又加速起来,仿佛要逃离他的胸腔。
席斯言松开他,从外套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他打开,是个漂亮的锁骨链。
夜晚发着光。
“第一次给人挑生日礼物,不知道送点什么,你脖子特别好看,太空了。”他不由井渺拒绝,就给他戴上,一颗小小的钻石躺在他的锁骨窝处,“不许摘,洗澡也不许,磨损了氧化了就告诉我……哦,不用,我每天检查。”
井渺愣愣的,低头看这一点光亮。
“你还没说你也喜欢我,男朋友。”席斯言忽然说。
井渺一愣,男朋友。
他前几天还纠结着席斯言是不是恐同,今天就变成男朋了。
害羞的脸抬不起来,小声说:“我、我说了……”
席斯言捏他鼻尖:“什么时候,我没听到。”
“一直在说……喜欢你,你不是知道吗?”
席斯言心脏一停。
他骤然松开井渺,和他拉开一点点距离。
危险。刚才有点想……把人抱起来,抵在墙上又摸又亲。
席斯言差点想打自己一巴掌,自诩正直的活了二十多年和那些急色的猥琐男没什么区别。
井渺没察觉他的异常,还是低着头说:“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他犹豫了一下,咬着自己的嘴唇,“哥哥,我……”
我很差劲。
哪里都配不上你。
可是又想拥有你,这样算不算知错犯错?
“我会努力一点,配得上你的。”纠结半天,说出这句话。
席斯言心想,是你自己活该席斯言。
非要逼着他说情话。
他把蛋糕拎起来,一只手牵他:“走,送你回宿舍。”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路上人很少,席斯言送他到宿舍楼下,把蛋糕放在他怀里。
“回去和舍友吃,过生日不能没有蛋糕。”
他乖乖点头:“好。”
“和我说句晚安。”男人看着他。
井渺乖乖说:“晚安。”
“说哥哥晚安。”
井渺眨眨眼,还是照常说,声音又软又柔:“哥哥晚安。”
席斯言终于笑了,他忍着没有在宿舍门口亲他:“明天不去打工吧?”
井渺愣了愣摇头:“不去,还没来得及和奶茶店老板说可以回去上班了。”
“好,那不要睡太早,回去等我电话,好吗?”
太温柔了,他都不想回去了。
井渺点头:“嗯。”
“哦!差点忘了!”席斯言打开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副包装还没拆的耳机,“用这个和我打电话。”
井渺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
席斯言被他的乖取悦到,伸手摸摸他的头发:“你刚刚说的要努力一点配得上我,不对。”
“啊?”
“应该是我努力一点,让你去看更好的世界。”
井渺呆站着,没明白他的话。
“上去吧。”
井渺转身和他再见,然后小跑着回了宿舍。
是第一天谈恋爱吗?
好像是。
可不可以谈久一点呢?可以的吧。
井渺默默下定决心,从今晚开始就好好看材料学,不能再懈怠了!
——
席斯言被N个电话夺命连环call回宿舍。
王淞钟源和杨东像审犯人一样看着他。
“你们没病吧?我正常谈个恋爱,回来跟作奸犯科了一样。”席斯言冷脸看着他们,接了杯水喝。
王淞先开口:“成年了吗?”
席斯言一口水喷出来:“他是大学生!而且今天刚成年!”
“哦,那还好,你没有诱拐未成年。”杨东松了一口气。
席斯言差点把这杯水盖他头上。
“你们有点大病是不是?现在小孩子早恋能从初中开始谈,你们这反应怎么回事?”
席斯言挑眉:“我回家了,一会我还要和我男朋友打电话”
王淞按住他:“什么时候弯掉的?说不清楚你别想回去!”
什么时候弯掉的?
“迎新晚会。”他不耐地说,“见一次就弯了,行吗?”
杨东点点头:“行,还挺合理的不是,什么迎新晚会?”
王淞补充:“在大礼堂外面,我们两个第一次见小学弟,我当时还以为是附中跑来看晚会的中学生。”
“那是你第一次,不是我。”席斯言纠正,“我在台上就看到他了好吗?”
王淞吸了一口气:“你这种得意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席斯言笑笑:“和单身狗说话的语气。”
钟源叹气:“看起来,我应该是最早觉得有问题的。”
杨东:“???”
“杨东你这大傻子,上次篮球赛,你对着井渺说不要他送水,我就想说你了。”钟源冷眼看他,“咱们校草啊,隔老远就去帮人提东西,回头还不许大家再点外卖,这不很明显吗?”
杨东回忆了一下,脸色顿时难看,他指着席斯言:“草,怪不得!我夸小学弟长得白,他那眼神恨不得剐了我!”
王淞也明白过来:“哦,所以,送早餐,吃完饭等等,你今天去理工大干什么?”
席斯言回答:“我男朋友今天去理工大参加数理化院的秋季竞赛。”
“你男朋友”王淞咬牙切齿,“出柜出的这么洋洋得意,也就你了,你想好怎么和你爸妈说了?阿姨叔叔能接受这些吗?还是你只是玩玩?”
杨东赶紧说:“你!你可不能随便玩玩!人小朋友那么单纯”
只有钟源说了句人话:“席斯言母胎单身二十二年吧我还是相信他没那么冲动和禽兽的。”
席斯言白眼翻上天:“这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我走了,还有事。”
王淞拉住他:“不是,你、你认真的?你是独生子席斯言!”
“怎么着?我们家有皇位要继承?那我要是独生女怎么办?好歹也是读到大学了,你这思想怎么还这么迂腐?”
“不是”王淞难以表达他现在的心情,“所以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这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做什么事好像都很随心所欲,他都快忘了上一次席斯言这么认真的表情是什么时候了,“不是提案同性婚姻合法了吗?我希望赶紧通过,我好带着人去领证的那种认真。”
他拎起外套,走出这间寝室,留下三个目瞪口呆的人。
深夜的校园,席斯言一个人往停车场走。
嗯,不能更认真了。
“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他记得,那个孩子脸枕在他的手心,而他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他的衣领上。
席斯言开始迷信。
他在今天之前想了很久,关于第一次见面,关于第一次说话,关于每一次接触。
那种劈空而来的宿命感。
他靠着柱子抽烟,抬眼的时候,就是井渺的脸。
他们好像早就见过,人海里,错位的时空里,银河里,这颗蓝色星球上。
席斯言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他吐出一口烟,直勾勾地看着那个男孩子。
怎么可能呢?在开玩笑吗?
他在一个陌生的男孩身上看到了未来,那些他觉得遥遥无期的、与他整个人背道而驰的安宁感、归属感,他甚至在那一瞬间思考自己要不要戒烟。
因为小孩子看着太纯,身上应该是奶味是茉莉香,不该有烟味。
席斯言相信第四维度,相信多元空间,相信相对论。
他们可能早就相爱,披荆斩棘、遍体鳞伤,才相拥在一起,也许是另一个空间的席斯言怨念和后悔太重,才与他梦里交汇,提醒他光阴稍纵即逝,重逢已经太晚,要牢牢抓住。
迷信又科学。
他笑笑,那也无所谓。他可以为他的爱找一万个理由,不管多离谱,只要能说服自己,就可以了。
井渺,不是我要爱你,是席斯言,他让我来爱你。
小甜饼结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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