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妈这一番话,就等于直言了,谁给的赏钱多,就让真娘跟谁去。


    王廉自然也听懂了,冷笑了一声,“婊子无情。”


    安小世子身边还有钱家在,若是来比钱多,王廉不傻,肯定比不过,只能冷下脸来,“所以,王妈妈你这是要跟本少爷作对?”


    王妈妈见王廉变了脸色想要硬来,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连连赔笑,“王少爷,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得罪您呀。”


    “哟,怎么,王思勤,知道比钱比不过本世子,准备开始耍官腔,拿身份压人了?”安小世子一把折扇摇得不紧不慢,“那王妈妈,你倒是看看本世子,你得不得罪的起啊!”


    “安小世子,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怎么你断了得腿好全了?”王廉知道他说不过安小世子,眯着眼威胁道。


    “本世子的腿好得利索的很。倒是你,王思勤你的第三条腿好没好可不好说了。都不行还要强求了,就没意思了。不然你看看真娘旁边的那位小郎君,叫沅意是吧,我看长得很不错。要不你求求本世子,本世子没准一时心善,让他过去帮帮你呢。”


    安小世子虽然平时爱闹腾,说话偶尔没什么分寸,但是也很少这么不留情面地讽刺人,实在是这王廉过于恶心,让他忍不住嘴。


    “呵呵,安小世子说笑了,沅意今天已有心悦之人,除他之外,别无所求。”


    一道温和的声音冷不防响了起来。


    大家都没有想到沅意一直安安静静地会忽然出声。


    真娘疑惑地打量了沅意一眼。王妈妈立即不赞同地用眼神暗示沅意。


    沅意就只当作没见到,眼神淡淡地不卑不亢。


    安小世子这才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了沅意一眼,若非站在百花坊的花船上,再走在大街上,只会当做一个温柔的公子,而绝不会联想到这样的人,也会出身青楼。


    沅意见安小世子向他看去,便是浅笑着点了点头。


    那层笑意看得安小世子背心更冷了。


    安小世子不动声色地扫了湖面一圈,也没有发现拿到危险的视线来自哪里。


    “好啊,安云疏,别以为仗着有永宁侯撑腰便可以为所欲为,你今日是打定主意要本少爷难堪了!”王廉目光如同毒蛇一般盯着安小世子。


    安小世子刚好说话,萧湛轻轻拍了拍安小世子的肩膀,而后负手而立,睨了王廉一眼,“眼睛不要了?你算什么东西,便是让你难堪又如何?”


    王廉冷冷地看着萧湛,死死抿着唇不说话,身边的段则文见形势不对,不得不硬着头皮打圆场道,“王少爷,如玉姑娘还一直在等着您呢。”


    手下的船栏被王廉的指甲深深扣出了一道痕迹,良久,他才开口,“哼,让如玉过来。”


    “王廉听说不是废了吗,他都闭门不出两个月了,怎么今日忽然出来了,还这么大张旗鼓,难道好了?”钱典玉和安小世子一起重新回到了船仓里面,有些疑惑道。


    “这谁知道呢?难道是萧太傅给的灵药这么灵?”安小世子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疑惑道。


    萧湛落后了一步,眼神中微微有些困惑地扫了一遍西洲湖,忽然视线落在了一艘非常素雅简单的小船上,与周围的游船格格不入。


    因为船舱太小,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火,轻轻摇曳着,萧湛看得并不真切。


    简单地打量了一眼以后,便也进了船舱。


    萧湛相信自己的情报不会有错,王廉是肯定废了,萧太傅的灵药也救不了王廉。但是他这次在西洲湖上如此作妖,极有可能是他有“可以”了,想要给他自己正名。


    那如果真是如此,王廉是怎么治好的?


    “长衍,咱们继续喝酒,别为了这种垃圾扫了兴致!”安小世子对着长衍扬了扬下巴,“也就是隔得远,不方便揍人,看本世子不让他好看!”


    “嗯,想揍便揍。让风遥替你揍就行了,免得自己手疼。”萧湛笑着打趣道。


    安小世子认真地点了点头,“甚是有理。”


    “钱公子,百花坊的真娘姑娘和沅意公子求见。”小厮上船来报。


    钱典玉和安小世子手中的酒杯纷纷一顿,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萧湛。


    真娘过来情有可原,方才是他们自己邀请的,可是沅意也过来了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长衍,你看呢?”钱典玉有些小心地问道。


    萧湛轻笑了一声,“不是你们要听曲儿的吗,那便让真娘上来吧。”


    “只请真娘?”钱典玉重复了一遍,见萧湛不再多言,便赶紧吩咐道,“请真娘姑娘上来便可。”


    “真娘姑娘,我家少爷有请。”小厮很快就下来了。


    真娘看了一眼沅意,有些不放心地重复了一遍,“只请了我上去吗?”


    小厮点点头,“是的,我家少爷还吩咐了,麻烦真娘姑娘带上琵琶。”


    沅意披了一件披风,安静地站在一旁,似乎早有预料,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既然如此,劳烦帮我将此物交给萧小侯爷,沅意在这里等萧小侯爷便是。”


    真娘语气里带了几分微不可查的得意,“你当真要在这里?”


    “嗯。”


    “那你便在这里等着吧,我就先上去了。”真娘眉宇之间染满了笑意。


    沅意站在岸边,看着真娘离去的背影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唇,要是萧小侯爷真那么好接触,他又怎么会来这里呢。


    “沅意公子,这里风大,我家公子想请阮公子去船上一坐。”


    沅意刚刚转身进了西洲湖畔的凉亭,不一会儿便有人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沅意看了一眼来人的打扮,“替沅意多谢公孙少爷,等过了今日,沅意在百花坊设宴,给公孙少爷请罪。”


    来人见沅意拒绝的干脆,也不勉强,便径直回去了。


    周围的人原本蠢蠢欲动的心瞬间被泼了冷水,“这沅意公子连公孙少爷的邀请都推了,要在这里等萧小侯爷,看来沅意公子果然是为了萧小侯爷而来啊。”


    真娘在小厮的引荐之下,缓步来到了三楼。


    以前真娘看得都是画像,如今第一次见到萧湛本尊的时候,饶是骄傲如她,也忍不住眼前一亮。


    瞬间心中便有了较量,这个人,一定会属于我。


    真娘的眼神过于直白和热烈,萧湛不用抬头便能感觉到真娘的打量。


    “眼睛不要了?”萧湛冷冷地开口不带一丝感情。


    真娘笑了笑,不仅不以为意,心中暗叹,这才是真正的气场,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的花容月貌。


    这样的男人,又怎么可能是断袖?就算是断袖,我也一定要让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不过真娘也知道过犹不及,反正这位萧小侯爷已经明白了她的示好便可了。


    真娘冲着萧湛他们施了一礼,“真娘拜见萧小侯爷,安小世子,钱公子。”


    安小世子没说话,钱典玉摆了摆手,优先开口道,“安小世子,人是你点的,便你来安排吧。”


    安小世子吃东西的手一顿,撩了眼帘看了一眼真娘。


    如此冰冷的天气,这个女人竟然还穿得这么少,是个狠角色!


    方才上楼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长衍,一点都遮掩,是个不好对付的女人。


    安小世子一边想着,一边轻咳了一声,冲着钱典玉道,“人可是我为你点的。”然后又对真娘道,“你会什么?”


    真娘笑道,“奴家会南方北方的小调都会一些。”


    “哦?”安小世子看了一眼萧湛,见萧湛自始至终连个眼神都没给真娘,也明白了萧湛的意思,但是又不好扫了钱典玉的兴,就挥了挥手,“那就给我们钱公子来一曲柳州的小曲吧。”


    钱典玉笑码了一声,“你怎么不让她长歌“惜别恨”?”


    安小世子嘿嘿一笑,“这不是让你提前熟悉一下柳州吗。”


    真娘微微一愣,然后便点点头,眼神的余光落在萧湛身上,“奴家坐那里?”


    “呵,你想坐那里?”安小世子睨了真娘一眼,心中暗道,青帝姐姐说得没错,好看的女人心眼可真多。


    “今日你只要伺候好钱公子便可,钱公子满意了,赏钱便少不了你。”


    西洲湖的夜晚很热闹,只是萧湛并不想在这里呆太久。


    听着真娘手下一遍遍地弹着琵琶,萧湛的心神早就飘远了。


    这一首琵琶,远远没有苏胤的弹得古琴好听。


    可是自己听苏胤弹琴,也是上辈子的事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他第一次征讨北齐,凯旋而归的时候。


    胜利的笙歌长号吹响了整座京都城,可是在那片旷野之外,萧湛隐约听到一段非常质朴的琴声,他没问过苏胤弹得是什么,混在嘹亮的长号声中,萧湛还是听见了。


    前世的记忆泛涌,压在萧湛的心头堪称是折磨,他现在很想苏胤。


    萧湛自顾自地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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