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只眼睛看我发脾气了?”萧老将军怒瞪了萧湛一眼。


    萧湛:......这很那看不见啊......


    “爷爷,我说我这不算是参与党争您信吗?”萧湛摸了摸鼻子,用只有三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试探着问道。


    萧老将军冷冷地看向萧湛:“......”


    这个臭小子,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直接将司徒瑾晨和司徒瑾裕推入了深渊之地。这两个皇子,就算是陛下有意想要保住,日后怕是也与皇位无缘了。最后竞争力的四位皇子之中直接去了两位。


    三人之死,看似没有直接的关联;但是却被同时抖了出来。


    而且这三个人,若是只有一件事发生,陛下或许还能保下其中一个,如今两个皇子齐齐涉嫌,为了夺嫡而谋杀臣子,就算陛下想要包庇也难了。


    萧老将军甚至怀疑萧湛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又或者难道这小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162章


    田子坊中有各色各样地屋子,一座低调简单的小院子里,常邈脸色一如即往的绷着,看向这个一边哭一边笑的女子,最后还是吐出了那句:“小昭姑娘,如果你想离开,我现在就可以放你走。”


    其实对于这件事,常邈有些不理解萧湛的心思。当初救下小昭姑娘不就是想要在关键时刻将大皇子司徒瑾晨钉死吗?


    如果小昭走了,那么对司徒瑾晨的指控就显得苍白而死无对证。


    但是萧湛却是真的打算放小昭走。尽管他们明明有能力护着小昭不死,为何要现在放走?


    小昭停下了哭和笑,脸上还挂着泪痕未干,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常邈:“你们照顾了我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现在吗?我是证人,你们要放我走?”


    她以为,自己这颗棋子,早就没有生路了,所以她孤注一掷为自己报仇。竟未曾想到还有人会在乎她的死活。


    常邈点了点头,继续道:“我们的人会送你出城,不用担心会被报复。”


    小昭动了动嘴唇,而后干巴巴地问道:“为什么?”


    她出身于青楼,见的都是世态炎凉,人心薄寡。


    常邈:“没有为什么,少爷吩咐的。”


    “少爷……”小昭喃喃道,看向屋外的眼神都亮了几分,她被救之后,一次都没见过少爷。但是整个京都城,又有谁不知道萧家二公子呢,曾经的小将军,现在的小侯爷。


    她在西洲的游船上,长安街市上,曾经有幸见过两次萧湛,惊为天人。


    她想,这样如同天神一般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是混世魔王呢?


    常邈见小昭不说话,便耐心地等着。


    良久,小昭才重新语气坚定地看向常邈,“不,我不走。常公子,我不要走,我父母被权贵当街打死无人管,我连那仇人是谁都不知道,我才三岁,便被卖入青楼。如果不是少爷,我这辈子都不知道杀我父母的仇人是谁,我要亲眼看着这些坏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常邈看着小昭一张小巧的脸上,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是那种放在大街上,也很平凡的寻常人家的姑娘,但是此时她眼中却是不同于柔弱女子的坚强,


    萧老将军也不说话,就是在密室内来回踱步,时不时眯着眼打量萧湛一圈。


    萧湛看着萧老将军的脸色,一幅你再不坦白,看老子不揍你一顿的神色,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摸了摸鼻子,锤死针扎了一下:“爷爷,王奇白的死,不是我设计的。”


    萧老将军冷哼了一声:“这种废话还用你说?”


    萧湛讪笑:“司徒瑾晨暗害王廉,事后想要杀人灭口,刚好我的人,蹲点在王家附近,顺势救下了那姑娘。那姑娘三岁时,她父母因为冲撞了司徒瑾晨车架而被他的护卫当街打死,我不过是帮她报仇罢了。至于王奇白有心疾这件事,还是苏胤发现的。”


    想到这里,萧湛忍不住心中感慨,跟苏胤并肩作战的感觉真的是太爽了。彼此间的心照不宣,自己只需要起一个头,苏胤便可以凭借他敏锐的直觉,顺势而上。


    前世与苏胤做对手,可以说是他生命中唯一能感觉到愉悦的事,虽然很难对付,却给他一种血液沸腾般的快感,才会让他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而现在,萧湛觉得如今的自己变得越来越陌生,又或者,前世的那个自己,变得越来越远,远到那些记忆,那个人,仿佛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的人生,冰冷得连情绪都是灰色的陌生人。


    萧老将军蹙着眉:“你与苏家那只小狐狸一起筹谋的?”


    萧湛立即解释道:“爷爷,您这话有失偏颇。我们没有什么可以筹谋的,更没有串通。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非这两起案子同时被牵扯出来,以贞元帝护犊子的心态,无论是司徒瑾晨还是司徒瑾裕,最后都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萧老将军狠狠睨了萧湛一眼,“你们什么时候还有这个闲情雅致给王家和李家的人伸冤了?”


    “咳咳咳,那倒也是不至于。”萧湛看了一眼萧潜。


    萧潜看到萧湛求助的眼神,心中好笑,无论长多大,自己的弟弟总归还是自己的弟弟,就跟小时候一样,每次只要自己在场,就会找自己求助。


    “爷爷,您不能因为最后出事的是大皇子和五皇子就这么怀疑小湛。而且,这件事,确实谈不上党派之争。我们萧家只效忠陛下和太子殿下。小湛之后就要出入朝堂了,总不能因为要避讳党争而对诸位皇子的为非作歹视而不见。”


    萧湛在一旁,忍了笑意,只是眼底的暖意却藏不住,只能连连应声:“兄长说得极是。”


    萧老将军内心翻了个白眼,从小到大,这对兄弟就喜欢唱双簧。不过萧老将军倒也稍稍安了心。


    没想到苏家那只小狐狸能够和长衍配合得如此漂亮。这两个孩子到底是长大了。只是这手段,如此隐晦成熟,与长衍以前的嚣张风格迥然不同,难道是长衍身边出了什么人,自己不知道?


    萧老将军:“你们想凭借这一次让陛下二保一,若是被陛下查出来,那后果自己可掂量了?”


    萧湛见萧老将军语气松软了,整个人放松了一些:“而且王廉这件事,陛下也查不到我头上来。”


    因为知道的人,都被大皇子自己灭口了。


    “而且,司徒瑾晨为人心胸狭窄,根本没有脑子,这样的人,本就不配做太子。而司徒瑾裕善于摆弄人心,心计深沉,至少这一次,我要让他们俩与皇位彻底无缘。”


    萧老将军和萧潜对视了一眼,随后犀利的眼底迸射处一道精光,“你找到大皇子与楼的罪证了?”


    萧湛点了点头:“还不完全,还差一道东风。司徒瑾晨与楼难逃干系是必然。但是楼的背后,绝对不可能单单凭借司徒瑾晨和李斯这两个人可以做到的。我不想打草惊蛇。”


    萧老将军听了以后,没有立即做声,而是走到暗室的一处暗格中,一个泛着银光的白色的银盒出现在眼前,萧老将军背对着萧湛道:“你就没想过,也许蛇早就惊动了,打草反而会让蛇换一个更为安全的窝?”


    萧湛猛然一滞,顿时心头闪过一丝异样:“爷爷的意思是,故意打草给蛇看?”


    只有让那些人放松警惕,才能丛中抓取破绽。


    “到底姜还是老得辣啊!”萧湛“拍马屁”道。


    萧老将军脸皮抖了抖,“还有一件事,也是需要你们做的。”


    将银匣子取了出来,眼神中的犹豫和迟疑褪去:“争取来的时间,你们需要想办法,将这壳子造出来。”


    萧老将军示意萧湛和萧潜走进。


    萧湛和萧潜看到银匣子里面的卷轴的时候,两人眼中皆是齐齐骇然。


    萧潜:“爷爷,这份机关图,是当年叔叔留下的那一份?”


    萧湛看到这份机关模型的时候,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血液都沸腾起来,或许是因为叔叔离世的时候太小,他根本不知道他们萧家还有这份东西。


    但是机关图上画得那人形战甲的模样,他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是他的最后一战,跟西陵打的。


    那一丈,浮尸百里。


    仅仅两年,他们的黑炎军,十去五成。


    最后还是他得到了千机,成功地打造出了千机,这才有了一线生机。


    萧老将军听到“叔叔”的时候,眼底划过一抹深沉的痛意:“这份机关战甲,名曰阚云图,此战甲名曰阚云。不过这份战甲设计图只有一半。内部核心的机括设计图,或许遗失,或许已经不负存在。这半卷残图曾经被西陵盗取,后来你们叔叔好不容易才抢回来。”


    萧湛呆愣在一旁,只觉得耳朵嗡嗡地响着。


    西陵,西陵?


    如果我们萧家有这份机关图,为什么当年会流落到西陵?


    这份是残卷,那么另外半份残卷呢,西陵是拿到了完整的机关图,才能做出来那样强大的战甲。他们怎么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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