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沐凉下意识念了两个乾坤挪移咒，意识到没有灵力后，连忙三步化作两步上前将之捡起。
——好险。
若是被看到，她在死对头面前辛苦维持九千年的形象要毁的一干二净。
手还有点抖。迎着明矜疑惑的目光，她若无其事地将之放入口袋，清了清嗓子，“你怎么在这？”
“今晚大家准备在户外烤肉。我把架子搭好之后闲着没事，出来转转。”
女人自然地走到她身侧，虎牙随着笑容露出，“很巧。”
“是啊，真是巧。”
故作镇定附和一句，池沐凉的心思已然跑到评论区的某句话，“你早上给我做了三明治？”
对方“啊”一声，有些心思被戳破的无措，“你看直播啦？”
“不是我看，是我有朋友看了，告诉我的。”
池沐凉一本正经地纠正。她只是无意划到评论区，才不是刻意关注，更不会偷偷翻遍所有可见动态。
“唔，我想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试验——”
“六点。”
池沐凉瞅她半晌，惦记着心动值，终是没随心意拒绝，可也没好气地接受。
“什么？”
“我说我起床时间是六点，你要想给我做早饭，得提早。”
说罢，她顿了顿，正要继续提要求，忽然被脑中的警铃打断：
【仙尊，心动值，注意心动值。】
【想想渡完情劫、拼凑齐神魂，重返仙界的快乐！】
“我明白。但你给我的不是女配剧本吗，我得再‘恶毒’一点才能被观众骂。”
她最近网上冲浪学到了不少新东西，自是明白天道给自己安排的剧本是恶毒女配。正要强词夺理说点什么继续巩固人设，忽然被死对头面上遏制不住的愉悦之色吓了一跳。
这么开心？
她刚刚那些话——居然还有让人高兴的作用吗？不应该吧。
入座时，池沐凉依然满心迷惑。比起怀疑自己，她宁愿相信是对方耳朵不好使。
很快，喇叭中响起工作人员cue流程的声音，让她们开始猜测彼此的年龄与职业。
“被猜的人说完，可以指定下一个。”
对于已经从锁魂珠那里看过所有剧情的池沐凉而言，这些题目就像开卷考试，比当初她闯无情道关卡还简单。她无意表现出未卜先知，索性起身回屋把水壶灌满水，巧妙避开前几个问题。
路过放茶包的台子时，她脚步微顿，指尖掠过五花八门的包装，精准探向后面笨重的罐子。
“给。”
唇角的微笑夹杂了两分真心实意，她专门找了个深色玻璃杯放在明矜面前，衬得里面的液体看不分明。
“谢谢。”女人一无所察地抿了一口，眉毛顿时拧在一起。
池沐凉差点没忍住轻笑出声。
“好……甜。”
“是吧，焦糖味的。”她压低嗓音，悄悄向对方的位置挪了一点，像是在其耳边说悄悄话，“不喜欢吗？”
“很喜欢。”明矜仰头一饮而尽，强撑着舒展眉心，“我还是更喜欢池□□素的味道。”
[？你尝过？！快点，从实招来！]
[笑得我肚子痛。其她人热火朝天地猜测年龄职业，你俩在这明目张胆说悄悄话……声音大点好吗，麦克风收音效果实在太差了（竖耳朵.jpg）]
[看到现在，女五女六可以提前牵手离开节目了吧。]
[我拿放大镜一帧一帧比对，女六往水杯里放了不下十二种糖（滑稽.jpg）]
[救命，我的眼睛也要得糖尿病了orz]
……
“我的职业啊，没什么特别，和大家差不多。”
轮到池沐凉时，她直接取出口袋里准备好的名片，一人一张，“节目之外，大家多联系。”
恋综人均高学历精英，都是现成的人脉，她不介意派副总来多谈几单生意。
“想不到池小姐年纪轻轻，已经是公司总裁。”同样在创业的夔烟感叹道，流露出钦佩之意，“让我猜，恐怕真猜不出来。”
“怎么，alpha当总裁很正常，换做omega就让人诧异？”
於倩雪微微蹙眉，罕见地出声反驳。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看话题滑向别的方向，池沐凉她望着或多或少就这个问题发表看法的众人，略有出神。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我原先的命运是恶毒女配。”
【只是这个世界而已，仙尊。】
“你的意思是——”
【等下一个世界，您也许会是呼风唤雨的大小姐……都有可能。】
“明白。”
心思百转间，池沐凉瞟了一眼坐在身侧的死对头，忽然觉得对方今晚上安静得过分。先前介绍自己的年龄职业时，也格外低调，压根没提打过多少场比赛。
明明每一场都十分精彩，令人回味无穷。
思绪不觉飞到看了一天的视频上面，她慌忙暗中咬住舌尖，用疼痛倒逼自己清醒。
今天的事只是个意外，彻头彻尾的意外。
“各位嘉宾，这周末将开始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夜幕已深，导演举着喇叭，大声道，“由前两天收到短信最多的三位嘉宾准备礼物，其余嘉宾挑选，完成一一配对。”
“另外，提前预告一下：第一次约会结束后，小屋将入住两名神秘新成员。后续故事，依旧十分精彩哦。”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直播间观众说的。留下神色各异的众人，导演满意地关闭摄像头。
*
回到房间，池沐凉取出手机，照例开始编写今天的心动短信。
【仙尊，您的人气肯定位居前三，现在可以考虑选什么当礼物咯。】
锁魂珠在她脑海中做出撒花动作，半晌，见她没反应，渐渐安静下来：
【仙尊，您看上去怎么有些闷闷不乐？】
“我想到了一点之前的事。”
池沐凉揉按着太阳穴，眸光微黯，“修道万年，我只给一个人准备过礼物。而那件物品，在我身死道消那一刻依然没能送出去。”
【为什么？】
鲜少听她主动聊起过往，锁魂珠立即竖起不存在的耳朵。
“其实我和明矜自幼相识，两家是邻里，算得上两小无猜。私心里，我一直拿她当我最亲近的姐姐。为了准备她成年时的生辰礼，我跑遍了市集，花光攒下的铜钱，才买到合适的布匹。”
她眼前依稀浮现出自己于夜晚偷偷点上油灯，趴在桌前认真做针线活的模样。
少女面庞青涩，对着画有仙气飘飘的长裙图纸暗中较劲。
“可惜啊。在她生辰前一天，整个村子受正邪两道斗法波及，毁于一旦。许是我命不该绝，被路过的仙人，也是带领我踏入仙界的师尊救下，阴差阳错拜入仙门。”
“我原先以为她和其她村民一样，都死于那场浩劫中，伤心难过许久。可数十年后，我却在一次宗门任务时和她遇上，眼睁睁看着她毫不犹豫斩下我仙门修士的头颅，将之炼化成面目可憎的尸鬼。”
她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
有旧友重逢的喜悦，有见之堕入魔道的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苦涩。
她不明白，明矜既然活下来，为什么那么多年没想着去找她。相反，她始终没放弃寻找对方，不看见尸骨不罢休。
“……不说这些陈年往事了，没意思。”
自嘲一笑，池沐凉划开手机，照例把短信发送给夔烟：
[希望今后我们能有机会合作。]
熄灭屏幕，她没有理会嗡嗡作响的手机，更懒得看自己收到哪些人的短信。
令她耿耿于怀的是，直到神魂破灭，她给明矜准备的生辰礼物依然好端端地躺在储物袋里，却再没有被对方亲手打开的可能。
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正魔不两立，不管她们之间发生什么，都注定是不死不休的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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