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食堂人比平时多了点？”一踏进食堂，马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月末了嘛，大家都是穷光蛋。”室友解释道，“能来食堂的，说明手头还有点余钱，来不了的都在宿舍啃冰冷的营养剂了。”
“别说得这么心酸。”
“这是事实，我滴朋友。”室友之一深深吸了一口食堂的空气，“还是如此抑制食欲的味道。”
“一顿饭而已，忍着。”
马瑶却在这个时候看起了论坛：“怎么夸食堂的帖子越来越多了？”
“必然是水军。”
大家嘴上说得笃定，可找了一圈才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三人空位后，三人都沉默了下来：“食堂今天是招了什么高人吗？这不科学。”
作为首都星高校论坛管理之一，马瑶每一天都能至少看到十条吐槽食堂的帖子，在这种背景下，食堂能接近坐满，本身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大家开始点餐，看着番茄牛腩下方出现的“售罄”两个字，马瑶不由更沉默了。
“咱们食堂……以前发生过某道菜售罄的情况吗？”
两位室友齐齐摇头。
“神了。”
食堂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好在除了番茄牛腩，还有其他菜可以点。
不知是不是马瑶的错觉，她总觉得，食堂菜单看起来也比之前丰富了一些。
“咱们食堂以前有莲藕做的菜吗？”
“那不是T1717星才有的特产吗？”室友皱起眉，“所以会不会是食堂的人把土豆戳洞当莲藕卖？”
大家觉得，这种事，食堂不是干不出来。
点的菜很快就送到了。
马瑶点了份炸藕盒，另外还有一道黄瓜炒鸡蛋和酱排骨。
酱排骨还是以往的风味，属于食堂发挥还算稳定的菜色，虽然不好吃，但也不至于难吃到哪儿去。
炸藕盒却大大出乎马瑶的意料。
她真以为食堂用了土豆假扮成莲藕，吃之前还特意戳了一下。
可眼前这份炸藕盒，鲜香酥脆，除了刚入口时有些烫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甚至越烫的时候越好吃。
马瑶被烫了一下，却没有放弃继续尝试。
好吃！
她一抬头，发现两个室友居然也在埋头苦吃。
大家明明点了不同的菜。
“这还是食堂吗？”马瑶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眼下正是饭点，她观察了一圈，发现她们三人坐下后，来食堂的学生不减反增，各张桌子都差不多坐满了。
但炸藕盒是真的好吃，一份一共只有三块，马瑶把每一块都吃了个精光。
她已经想不起来，她多久没在食堂体验吃到撑的感觉了。
“你那份炸藕盒怎么样？”室友问马瑶。
“很好吃。”
“我这份也是，明明就是普通的土豆烧鸡，但土豆比原来好吃多了，去年我也在食堂点过同一道菜，根本不是这个味，我没吃两口就倒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食堂这是……转性了吗？”
“昨天论坛有人发帖，食堂换供应商了吧？”
“现在问题来了。”室友夹起一块土豆，郑重其事道，“众所周知，目前，莲藕这种食物只在T1717星存在，也就是说……”
“但不管怎么说，食堂供应商换成沉迷种田这种事也太离奇了吧？”还没等她说完，另一位室友忍不住反驳了。
马瑶筷子戳了戳餐盘。
的确，太离奇了。
但这又解释不了，今天这顿午饭，她的的确确吃到了一份炸藕盒。
“联邦不也有莲藕吗？”
“你清醒一点，这里只是大学食堂，想想今天这一顿一共刷了你多少钱，就问我们配吗？”
最后还是马瑶一锤定音：“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因素，最后那个即使再离奇，也只会是真相。”
“我的黄瓜炒鸡蛋也太香了，黄瓜好好吃！我爱种田老师！”
“这个时候不是该爱食堂老板吗？”
马瑶这才隐隐约约反应过来，她好像……把食堂老板踢出了论坛？
真该看看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的，踢太早了。
“但我现在还有点不安，老马。”室友轻轻戳着马瑶腰，“你去问问，最近咱们学校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来访，总觉得现在这样很不对劲。”
“不会是最后的午餐吧？”
“这可是食堂啊，65%投O率的深渊高校食堂啊。”
“65.9%谢谢，不要小看了0.9%，这0.9%背后藏着多少人的眼泪，你懂不懂？”
马瑶＆另外一位室友：“……”
总之，食堂真的难吃到让这人产生心理阴影了。
宿舍里，马瑶消息最为灵通，肩负着大家寄予的重任，她果断去打听了，结果既没有听到最近有哪位大人物来访，也没听说食堂从此不干、这顿是最后一餐的消息。
唯一确定的是——食堂的确换了供应商。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供应商的确来自T1717星。
“居然是真的……”
“感恩，终于不用凄风苦雨去食堂了，没想到月底还能过两天好日子。”
……
食堂发生变化后，论坛风格也是大变——
【喜报！今天食堂的番茄牛腩还是那么好吃！幸福人生从食堂开始！】
【楼上失心疯了吧？连食堂都能爱上？】
【上班爱上上司，上学爱上食堂，神奇物种总是能刷新我的三观。】
【楼上你根本不懂，现在食堂已经大变样了。】
【懂懂懂，含O率65.9%降到35.9%了对不对，真是件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啊。】
【是真的，请看今天本校食堂今日的菜色。[图片][图片][图片]】
【我校也是。[图片][图片][图片】
【顺带一提，食堂的供应商现在是T1717星的沉迷种田老师，上次遇到校长我斗胆去问了。】
【？】
【？？？？沉迷种田？】
【什么意思？！我才毕业一年食堂供应商变沉迷种田了？】
【呵呵。】
【啊，上学的时候吃不着食堂，上班了抢不到沉迷种田小店的蔬果，就盯着我一个人欺负是吧？】
【楼上说错了，上学的时候你不是可以吃食堂吗？】
【我恨！在地上打滚！我现在就要混进学校食堂，凭什么只有我吃不到？】
【以及，那位文学院教授终于收敛了朝校长丢鞋子的恶习，校长从上周开始上班不戴帽子了，有图有真相。】
【校长终于能光头做人了。】
【只有我好奇——现在的食堂真有那么好吃吗？】
【展示环节，座无虚席系列。】
【今天去食堂根本没找到座位，食堂还是按去年平均就餐人数安排的饭量，导致的结果是——去的晚的人根本吃不上。！】
【看这群人狂奔的身影。】
……
“这年头还有人吃食堂？”夏溧表示不屑。
作为首都星的知名二少，夏溧如今在某大学就读大三，虽然无心学习，但他早就决定了，毕业证必须混到，否则很有可能和堂哥夏澄一样被踢到荒星种地。
堂哥看起来还挺享受自己的种田生活，夏溧觉得这实在太可怕了，堂哥必然是被人给洗脑了。
夏溧他们这一辈起名都有三点水，到了夏溧这里不知该起什么，那时候刚识字不久的夏澄非指着流这个字要给他起名。
夏溧只差一点就叫夏流了，所以他和夏澄的梁子，从他出生那一刻就结下了。
他绝对绝对不要沦落到和夏澄一样的命运。
对于T1717星的蔬果，夏溧也确信它们有洗脑的能力。
原先在家族里，夏澄是唯一的不学无术的代表，现在夏澄去了荒星种地，大家反而说他懂事了，反倒是夏溧有望接过夏澄首都星X少的大旗。
呵。
结果他对T1717星敬而远之，T1717星反倒奔向了他——学校食堂的供应商换成T1717星了！
虽然身为首都星二少，夏溧的零花钱却并不多，这自然也是夏澄的罪孽之一。
夏澄现在逐渐转好，家里人就认为，这其中也有削减零花钱的效果。
夏溧的零花钱就这样被大幅削减，大学开学那阵，他还能唤着一堆狐朋狗友在首都星潇洒，最近却穷到想把裤子给当了。
即使是夏家二少，该吃食堂的时候还是得吃食堂。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和T1717星的缘分居然起始于食堂。
夏溧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室友们都去食堂了，问夏二少要不要一起，夏二少冷漠脸：“不饿，谢谢。”
其实早就饿了。
他的手已经伸向一边的营养剂了。
一般来说，夏二少绝对不会囤营养剂这种东西，可自从零花钱削减之后，夏二少也不得不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他的营养剂都藏得好好的，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看到。
就在夏溧蠢蠢欲动的时刻，室友们回来了。
夏溧：“……”
“食堂人太多了，没位置了。”室友感慨道，“我从来没见过食堂这么多人，太可怕了。”
“幸好番茄牛腩还有，炸藕盒也在，运气不错，你点了什么？”
“嘿嘿嘿土豆烧鸡块，酱香豆花。”
“好香！”
夏溧：“……”
他也没有想过，区区食堂的饭而已，居然闻起来那么香。
他肚子原本就饿，这会儿好像更饿了些，炸藕盒的酥脆响声、牛腩汤汁和饭拌到一起给视觉的冲击力……偏偏两位室友对他饿了这件事一无所知，只在边上吃得开怀。
“好好吃！”
“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土豆！”
夏溧：“……”
吃就吃，能不能别那么多话？
“夏溧你确定不去食堂吗？”室友们总归还是记得夏溧没吃饭的。
“真的不饿。”
“好吧。”
但下一秒，宿舍并不算宽阔的空间里，有人的肚子在咕咕叫了。
还叫得很响。
夏溧：“……”
室友们：“……”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室友们原本在开心愉悦点评食堂新上的菜，这会儿也默默放低了声音，平静无声地吃了。
夏二少也清楚这是他们的体贴。
但——更尴尬了。
“那个……其实我饿了。”
“那就一起吃嘛，我打了好多。”不待夏溧开口，原本两个人围坐的室友们自动给他让出了一个位置。
“和你说过的，食堂真的不一样了。”
夏溧：“……我知道。”
那只是他和T1717星的单方面搏斗、和夏澄的单方面搏斗而已，虽然夏澄并不知道这一点，T1717星更不可能有人知道。
但他实在太饿了。
而且在室友们面前已经丢过一次面子了，再多丢点也无所谓。
而且……饭真的很香。
比他印象中的食堂香好多倍，没错，这年头确实有人会吃食堂的，他就是其中之一，虽然他的口头禅是“这年头还有人呢”配上冷漠不屑脸。
夏溧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奔向了番茄牛腩。
牛腩炖得软烂，和番茄的融合更是绝妙，番茄呈现出一种沙沙的口感，整道菜只适合用一个词来形容——浓郁。
好吃哭了！
他在坚持什么？他又为什么要搏斗？
炸藕盒那个香，简直快把他香迷糊了。
夏溧非常确定，这就是他最最喜欢的口感，酥脆鲜香，不仅味道是一绝，咀嚼时那种爽脆的快乐也难以形容。
他本来就饿得不行，不吃或许还好，一吃根本停不下来，这一瞬间，他的姿态甚至可以用暴风吸入来形容。
夏溧现在唯独庆幸一件事——他没有选择那包营养剂。
这一瞬间，他对美食的渴望，营养剂根本消弭不了。
“我们看到你的营养剂了。”一顿饭吃完，室友坦白道，只不过考虑到二少的自尊，大家默契地没有说出口罢了。
这位二少有点中二，大家都很清楚。
毕竟是二少嘛。
夏溧：“……”
“其实我们也藏了。”
“下次还是一起去吃食堂吧。”室友提议道。
夏溧表示同意。
什么T1717星，什么夏澄，通通都抛到脑后去。
他是不可能为这些人饿肚子的！
……
这天，夏澄难得接到了他远在首都星的堂弟的通讯。
两人小时候还是有点交流的，夏澄有点喜欢以大欺小，夏溧容易炸毛，但随着夏溧年岁渐长，中二的毛病一步步加重，两人往来便少了许多。
不过夏溧倒不是那种夏澄被打发到荒星就对他敬而远之的性格。
对方怎么突然联系自己了？夏澄觉得很奇怪。
不过夏澄还是接通了通讯。
“你在T1717星干得不错。”夏溧语气傲慢地留下这一句，就果断挂了通讯。
夏澄在一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对方这又是在发什么疯。
第92章 092 留学生们
换供应商的结果是——最近一段时间，深渊帝国首都星各高校的学子们，不约而同地对食堂唱起了赞歌，画风转变太快，让原本专注于吐槽的别国学子颇为疑惑。
别的不重要，重点是——深渊帝国不是一直垫底的吗？为什么突然弯道超车了？
【？？？？】
【翻了一下最近的帖子，深渊帝国怎么突然吃上正常饭了？】
【？？？？深渊帝国吃上正常饭了，那垫底的不就是我们了吗？】
【哎真是不好意思，但是这个番茄牛腩真的很好吃哎！】
【这个炸藕盒炸茄盒炸花菜真的很好吃哎！】
【这个XXX和XXX和XX真的很好吃哎！】
【……你们够了。】
【……受不了一直在炫耀的人了，大家不是都在类O星球混的吗？怎么背着我们过上好日子了？】
人类的悲喜并不能相通，深渊帝国众学子俨然已经忘本了，上个月一起吐槽大O的景象早已不复存在。
曾经牢固的类O盟，也在这一瞬间宣告破裂。
这几天，其他国家的高校生一旦打开论坛，入眼的就是深渊帝国众人的炫耀。
【就问能不能拉黑？】
【给别人一条活路吧，这让我怎么吃得下今天的午饭？】
【……才发现深渊帝国首都星的食堂归沉迷种田供货了，你们是过上好日子了，留我们在乡下受苦。】
马瑶等一众深渊帝国高校生纷纷表示，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
此时很爽的，还有另外一个群体——来自其他国家的留学生。
常苹就是其中之一。
常苹是联邦人，来帝国学的是两国交流方面的专业，最近这些年，帝国和联邦的交流越来越频繁，每一年的留学人数都创下新高。
常苹来帝国留学，家里最担心的就是帝国的伙食。
因为常苹这人吃饭挺挑，在联邦的时候都爱吃不吃的，到了帝国这边，首都星的食堂水准全星际闻名，家里人都担心她吃不好，怕她饿瘦了。
常苹是无论如何都不吃营养剂的。
刚留学的两年，家里人每天都听她吐槽食堂的伙食如何糟糕，她每天如何归心似箭，如何如何想跑路。
虽说家境不错，常苹也不可能一年到头都在外面吃，在她看来，大学附近根本没什么好吃的。
但最近，常苹居然足足一周没有吐槽了，家里人忍不住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难道是食堂改善伙食了？”
家里人没有问，那只会加剧常苹对食堂的厌恶程度，可能原本还想吃的，被他们一提就不想吃了。
但更让家里人觉得惊悚的事情发生了——常苹居然说，想留校再读几年研究生。？？？
这还是那个归心似箭、才来一周就想跑路的常苹吗？
不科学，十分之不科学。
当下常家人不再犹豫，买好票，从联邦杀了过来。
见到常苹的第一眼，家人倒是放心了些，她看起来面色红润，脸上也挂着笑容，倒不是家人想象中那种面黄肌瘦的样子。
家人是关心常苹才特意跑来帝国，常苹却以为，他们是来帝国旅游来了。
常爸爸常妈妈无论如何都无法在常苹面前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该怎么说呢？他们内心里觉得，常苹产生读研究生的念头，恐怕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中午饭时间很快到了。
常爸爸想着难得来一趟，那肯定要让孩子吃些好的，贵些也没关系，就让常苹给他们推荐些学校附近的美食。
“远点也没关系。”常爸爸道，“我们叫个车就行。”
“你平时有关系好的同学也给叫上，天天吃食堂，是个人都受不了。”常妈妈道，“我们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没人爱吃食堂。”
“据说帝国的食堂连咱们联邦都不如。”常爸爸补充了一句。
这个时候，常苹表情有些微妙了。
“我们学校……附近有好吃的地方。”常苹道，“但不在学校外面。”
常爸爸疑惑了片刻：“不管在哪儿，你带我们过去呗，不用你掏钱。”
他们都来帝国了，怎么可能让女儿花钱？
“确定要去吗？”常苹问。
“很贵？那也没关系。”
“倒是不贵。”常苹面露纠结，“就是……算了，你们去过就知道了。”
“还搞得挺神秘，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吃的。”常爸爸和常妈妈乖乖跟在常苹后面走着，“远吗？要不要叫个车？”
“不远。”
一行人左拐右拐，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群人。
“你们学校平时学生还挺多的。”常爸爸的公司和联邦的高校有合作，经常去大学参观交流，“看来大家学习都挺努力。”
常苹表情却有些焦急起来：“抓紧时间。”
她立刻小跑了起来，常爸爸和常妈妈不明所以，也只能跟在她后面跑。
就这样，三人一路狂奔，最终到达了——食堂门口。
常爸爸眨眨眼：“……就这？”
“这个食堂人多的话，我们可以换个食堂。”常妈妈道。
“每个食堂人都不会少的。”常苹迅速向前，“我们赶紧占个座，晚了就来不及了。”
常家夫妇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冲了进去、坐了下来。
两人到现在都有些疑惑，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食堂而已，有什么好抢的？
坐定之后，夫妇二人才发现，食堂里不止有学生，像他们这样打扮的中年人也有不少，似乎都是被子女带进来的。
“快点菜。”常苹发号施令。
虽然不明所以，常家夫妇还是被这种氛围所感染，默默点起了菜。
点完菜，夫妇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常苹的表现有些不可思议。
不会是真和他们想的一样，被什么给附身了吧？
可常苹一脸肃穆，他们又不敢多问，只能拼命给对方使眼色。
常爸爸暗示常妈妈，你来问。
常妈妈又把皮球踢了回来，我不敢，你来。
最终夫妇俩谁都没有问。
直到——
“什么东西这么香？”常爸爸鼻尖微动，立刻被一阵香味给吸引住了。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是隔壁桌的菜上来了。
怎么会这么香？
是烧了什么？
他粗略看了一眼，看不太清楚，只觉得是土豆烧鸡块之类的东西。
土豆烧鸡块有这么香吗？
中间那一道炸的又是什么？
他原本并不觉得饿，这会儿才突然意识到，一路舟车劳顿，他早就饿了。
但下一秒，常爸爸闻了一道更诱人的香味。
这香味明显是冲着他们这一桌来的。
“什么东西？”
常苹已经举起了筷子：“快吃吧，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常爸爸点了点头，先夹了一筷子。
他刚刚已经看出来，这是一道干锅花菜排骨，联邦自然也有这道菜，只是常爸爸没有想过，这道看似平平无奇的菜肴，居然可以这么好吃。
排骨先不说，花菜一点也不绵软，反而有种脆脆的感觉，裹过酱汁的部分香辣入味，咸鲜可口，排骨外酥里嫩，堪称一绝。
“这真是你们食堂？”常爸爸忍不住问道。
那他听了两年多的抱怨算什么？
他日常吃的饭菜又算什么？
食堂什么时候能这么好吃了？
而这个时候，常苹点的第二道菜也上了。
这是一道番茄牛腩。
如果说刚刚的干锅花菜排骨只是开胃，这道番茄牛腩算得上一道十足的硬菜。
番茄熬得像是要化开一样，浓郁而美味，又有独特的酸甜口感。
常爸爸忍不住想，这真的是食堂的品质吗？
他平时也算是吃过不少番茄了，可从没有哪道番茄做的菜像这道这么滋味十足。
番茄有这么好吃吗？
常爸爸忍不住用它泡了饭，咸、鲜、酸、甜与米饭融合在一起，瞬间就让人满足到了极致。
接下来还有菜上来。
清炒时蔬是独特的清爽，凉拌菜则又是与酱汁的完美集合。
常爸爸算是见多识广了，半个联邦他都吃遍了，可细究之下，他居然找不到比这一顿更合口的饭菜。
最后一道上来的居然是——
“莲藕？”常爸爸和常妈妈一眼就认出来了，“可这不是咱们联邦的特产吗？”
“你们尝尝看。”常苹道。
莲藕在联邦吃法还是挺多样的，而这一道——糯米、糖汁、莲藕，各有各的软糯与甜香。
常爸爸不嗜甜，却也忍不住多来了一块，剩下的都被常苹和常妈妈瓜分了，两人吃着竟都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如果不是看妻子和女儿喜欢，常爸爸也想再来一块。
“莲藕还能这么做？”
“这莲藕怎么这么好吃？”
夫妇二人不约而同发出了感慨。
这趟来帝国之前，常家夫妇在飞船上念叨着女儿，说上次回家女儿都瘦了，在帝国吃不惯睡不好，早知当初不送她来留学就好了。
附身当然是夸张的说法，可夫妇二人想着，常苹想继续留在帝国，总得有个理由吧？
总不能前一年还疯狂想跑路，今年突然就爱上帝国了。
“不会是谈恋爱了吧？”常爸爸想到了这种可能。
“为恋爱让自己瘦成猴子？”
夫妇二人越想越心酸，常妈妈回想着女儿从幼小慢慢长大的经历，都忍不住流了一把眼泪。
“如果她真谈恋爱了，我们必须狠下心阻拦一把。”常妈妈道，“总不能在吃都吃不惯的地方一直呆着吧。”
“要是遇上一个喜欢排骨身材的……”
夫妇二人脑补了一下常苹为爱减肥的场景，只觉得一秒都等不下去，要不是这会儿还在飞船上，两人都想从飞船跳下去了。
不行，这个帝国留不得！
好在见面的第一眼，常苹看起来身体心理都健康，没被谁欺骗，看着也不像被附身了的样子。
而现在，这顿饭吃完，夫妇二人算是明白了，常苹为什么要继续留在帝国读研究生。
随他们，嘴馋呗。
原来不想留是因为帝国没有好吃的，现在想留，好吃的多呗。
“食堂是这种水准的话……倒也不怪。”常爸爸摸了摸通讯，“我等会儿研究一下，看我们公司有没有和这家学校合作的项目。”
他现在也明白了，为什么常苹非得狂奔到食堂，为什么才这个点，食堂门口就涌进来一大群学生。
“我的干锅花菜排骨怎么没有了？”
“番茄牛腩！啊啊啊啊到底是谁抢走了我的番茄牛腩？”
常爸爸和常妈妈擦干净嘴巴，深藏功与名。
不怪常苹，就算是他们都不想走了。
决定了，这次他们要在帝国多待两天，伙食嘛，就在学校食堂解决好了。
倒不是说他们贪图这一点饭食，不过距离近，来一趟比较方便罢了。
“这些菜多少钱？我来付。”
常苹挥了挥手：“学生有优惠。”
她还特意给自家老父亲展示了付款金额——几道菜加起来，居然才一千星币不到。
“折合成联邦币的话，大概是……”常爸爸沉默了。
难怪常苹不肯走，想再读两年。
这么便宜又好吃的食堂，上哪儿找去？
“原来确实很难吃。”常苹道，“但是食堂给我们换供应商了。”
“听说过T1717星吗？就是沉迷种田的那个星，现在就是他们给食堂供货。”
常家夫妇闻言更沉默了。
原以为女儿在这儿过得挺惨，现在仔细想想，惨的究竟是谁？
学校食堂连西瓜都吃上了，而且一看就是甜度十足、汁水饱满的西瓜，换成在联邦，他们品尝不到这种等级的西瓜。
T1717星的西瓜是出了名的。
“你们学校还收研究生吗？”常爸爸忍不住问，“我觉得我也可以在这读两年。”
“你回家去吧，让我来读，刚好能照顾女儿生活。”常妈妈也不甘示弱。
第93章 093 后续
首都星高校论坛。
【诸君，最近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本校的食堂，本校学生吃也就算了，带家人吃也可以，结果戴着其他星球的校牌，宣称自己是学生家长到底怎么回事啊喂！】
【别说了……今天我在学校门口都被过路人拦住了，说要跟我尝尝我们学校的食堂，我：？】
【别太离谱。】
【以前食堂难吃的时候，他们是这种态度吗？呵呵。】
【呵呵。】
【呵呵。】
【我不允许任何人和我攀关系！冷酷脸jpg。】
【最近食堂真的……人多到爆炸。】
【不是说不爱吃食堂吗？怎么一个个都来和我抢了？】
【更离谱的是，我居然见到了联邦和雷尔帝国的人，喂，你们跑那么远来首都星就为了吃食堂？】
【……呵呵。】
【……呵呵。】
【这不怪某些人忍不住开炫？快给我忍一忍啊。】
【话说，最近不是新生报考阶段吗？据说首都星高校的报考率狂增50%。】
【？？？？就为了吃食堂？？？】
【那么请问，在美味的食堂和类O的食堂之间，你会选择哪一个？】
【………………】
【算了，那也不是我该操心的事，吃食堂去了。】
……
何乐只是正常给首都星高校供货而已，以T1717星当下的产量，增加这一条供货渠道倒没什么。
但问题很快来了。
最先找上门的依然是范尔发。
“你给首都星那边的学校供货了？”范尔发开门见山。
何乐点点头：“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范尔发眨着眼睛，“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给天都星的高校供货？”
何乐：“？”
天都星自身不就是农业星球吗？还需要他供货？
“那不一样。”范尔发大手一挥，立刻指出了何乐的错误。
总而言之，双方的交情都这么深了，有这种好事，何乐怎么不提前考虑天都星，无论如何，天都星都应该摆在首都星前面。
现在首都星的高校报考率节节上升，天都星高校却略有下降，都是何乐犯下的罪孽。
何乐：“我？”
这么一口大锅扣下来，他可不敢背。
“反正全部是你的问题。”范尔发道，“负起责任来啊，老弟。”
范尔发这头刚挂完通讯，肯特星农业协会的负责人也联系上了何乐。
首都星的新生报考率增长意味着什么？那自然是其他星球报考率的下跌。
问题很严重。
何乐：“……也未必是因为食堂吧？”
食堂的影响能有这么大吗？
“很大。”肯特星这位负责人语气沉重道，“知道吗？这几年肯特星的录取率之所以增长，和风味小厨息息相关。”
何乐：“？”
对不起，他有点理解不了星际人。
接下来，何乐又收到了来自里查星的通讯。
幸亏T01星是荒星发展起来的农业星球，目前没有建立高效，不然何乐被联系上也是免不了的。
各星球教育部门的负责人甚至因此发起了控诉——首都星家大业大，教育资源等各项优势比其他星球更为显著，在这种情况下，首都星居然还靠着食堂继续掠夺其他星球的学生资源，这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沉迷种田你好好看一看，是不是很过分？
【沉迷种田你真的很过分。】
【为什么只有在校生享受到了，我们毕业生就不能享受？】
【凭什么高校生享受了，我们中学生不能享受？】
【凭什么研究生享受了，我苦行僧不能享受？】
【沉迷种田你真的很过分。】
何乐：“？”
他现在只想找维尔街11号收取精神损失费。
关他什么事？
维尔街11号倒是很快给了他反馈，何乐为其他星球的高校供应食材的话，首都星方面可以为T1717星新建一条通道。
这一次大约是T1717星往肯特星的通道。
首相大人坚信，何乐有这样的能力。
首都星前往T1717星的通道正在火热建设中，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应该就能完工。
何乐想想觉得可行。
就是种植面积不可避免地要增加了。
……
刚穿越到T1717星的时候，何乐的确有着把整颗星球种满的宏愿，可他没有想到，这个心愿居然在慢慢接近实现了。
比他想象中快很多。
闻柯到来之后，T1717星的种植区域稍作调整，以前何乐选择同一类作物大面积种植，后来经历了雷尔帝国红藤果事件后，T1717星的规划改变了。
这样虽然播种和收获时稍有不便，却可以更好地利用土壤的肥力，与此同时，即便单一种植区域内的作物发生了灾害或者病变，其他区域的同类作物也不会受到影响。
以前T1717星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绿，而现在，到了作物生长繁茂的时节，各个地块里开出的花朵是五颜六色的，看起来更温馨了些。
“和从前确实不一样了。”魏莹感慨道。
她算是最早见证T1717星变化的人。
魏莹和张凯一边拍摄，一边品尝着各种水果。
张凯这次依旧是努力战胜他的同事们，战到力竭，才收获了来T1717星采访的机会。
到现在，T1717星在农业媒体那里无疑是个香饽饽，一提及深渊帝国的农业成就，T1717星是无法回避的一环。
不过《农业新星》也不会一直推广T1717星，总得给其他星球一些机会。
魏莹带来了一个新消息：“你父亲……被判刑了。”
何乐：“我以为他早就不在了。”
“没那么快。”魏莹道，“他罪证多，跨越的时间又比较久，光是搜集罪证就花了很长时间。”
何乐没有多问给何父的刑罚是什么。
对他来说，何父虽然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但对方罪行的曝光以来发生的种种事件，却给何乐一种有谁在按下加速键的感觉。
他刚被踢到T1717星的时候，只觉得何父是一个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型的男人。
谁能想到后续会发展成这样呢？
“何家还是很乱，估计再过不久，首都星未必会有何家存在了。”
“那也挺好的。”何乐道，“只要他们别来找我就行。”
“未必没有找。”魏莹微微一笑，“不过被拦下来罢了。”
现在不管是有关T1717星的宣传，还是有关何乐，都从没有人提及首都星何家。
深渊TV这种代表官方的媒体先不谈，便是星网上，那些热衷于营销和掀起混乱的媒体，也全然不会提及这一点。
只当T1717星的何乐和首都星何家没有任何关系。
对风雨飘摇中的何家而言，和维尔街11号的红人沾上关系自然是有好处的，何家难道不想吗？不过是有人阻碍罢了。
“看来我应该怀着敬意干活。”何乐笑道，“现在我居然有点心甘情愿了。”
魏莹在前面聊着，就听张凯在身后咔嚓咔嚓吃个不停，她都有些无语了。
不过每次来T1717星，不管是魏莹还是她的同事们，都觉得格外放松，甚至有种来挖宝的感觉，因为只要一段时间不来，T1717星必然会出现某种他们没有尝过的美味蔬果。
他们来T1717星一趟，除了采访之外，还肩负着代购的重责。
甚至在他们的部分同事看来，代购比采访更重要，每一次的代购清单甚至比采访稿还要长一些。
一开始魏莹也觉得这有点过分，但时间久了，她也就慢慢习惯了。
就当来T1717星旅游一趟，顺带买一点特产回去。
甚至——最近的星网上，有不少网友在规划T1717星游。
大家发现了，特意来T1717星逛一逛，从天都星转乘，路费虽说贵了一些，可只要在T1717星买够蔬果，平摊下来其实挺划算。
而且沉迷种田的小店向来难抢，可自己只要来了现场，不出意外总能带点东西回去。
何乐：“……”
他完全看不出来，T1717星还能作为旅游星球。
只能说，帝国人民还是太闲了点。
这也是为什么，维尔街11号在积极推动修建从首都星往返T1717星的通道，哪怕到目前，产生旅游想法的消费者只是少数，但未来某一天，难保人数不会大幅增长。
就像一开始，谁能料到，T1717星的农业会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
……
送走魏莹几人后，何乐在尝试着新菜。
他在用力捣碎莲藕。
这种事当然可以由机器人代劳，但何乐偶尔也会享受一下手工的乐趣。
“毕竟一开始，搅O都是手工完成的。”夏澄在一旁感慨道。
何乐丢了个白眼过去。
夏澄最近日子过得挺畅爽，T1717星和首都星各大高校合作愉快，蔬果的销售渠道扩张了，高校学子也得到了实惠，双方都很满意。
夏澄甚至被高校方面联合表彰了，去首都星领了一个奖。
这其中就包括他当初肄业的大学。
从知名的首都星X少到被表彰的一员，夏家大少表示，他也是华丽翻身了。
主要是夏家人对他的要求并不高，他越来越混账之后，爹妈的想法就是别找事就行。
结果夏澄居然现在越来越像个人了。
T1717星的事业虽然不大，和夏家的产业比起来不算什么，可关键在于，夏澄可以狠狠露一次脸，甚至在维尔街11号那边拥有姓名，这是什么都换不来的。
所以夏澄这几天有点嚣张。
“这是我们的来时路啊。”夏家大少感慨道。
用吴悠远的话说，搅O已经深深刻在了夏家大少的基因里。
一次搅O路，一生搅O情。
何乐预感两人又要打起来，就提醒两人离远些，不要影响了他干活。
“这是在做什么？”夏澄好奇道。
“做藕粉。”
何乐也是最近比较闲，才尝试着做一下。
莲藕还有不少，他先洗得干干净净，把皮削干净，把藕节这些全部清理掉。
接下来就是切块、捣藕泥了。
何乐也不着急，慢慢切，直到把藕切成细细的碎块，再找了一个工具用力捣碎。
他动静挺大，夏澄和吴悠远都没空打架了，凑过来盯着他看。
谢钊也难得没有躺着，抱着抱枕好奇地看过来。
“需要帮忙吗？”吴悠远问。
何乐摇了摇头：“不用。”
几人里，吴悠远皮肤是最黑的，肌肉也最发达，他才是三人组里真正在T1717星磨练了身心的人。
按理说，谢钊这个成天找地方睡觉的才盖晒得最黑，偏偏这人不管怎么造，皮肤依旧是几人里最白的。
基因的力量，恐怖如斯。
“好慢啊。”夏澄感慨道。
何乐又是捣又是磨，才把莲藕磨成了浆状，三人组表示，要不是亲眼看到何乐的劳动，他们都想象不出来，这种东西本体居然是莲藕。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吃法？”
“就像土豆泥？”
夏澄他们小时候吃过的土豆都是硬邦邦的，自然没有解锁过土豆泥这种吃法。
之前的某一天，何乐把土豆蒸烂了再捣碎，加入调料，最终做出来的土豆泥居然细腻又好吃，夏澄三人都很喜欢。
他们发现了，有时候，何乐就是挺爱捣鼓好吃的，虽然做法奇怪，中途也会被质疑，甚至成品的形状不符合常理，但尝起来是好吃的。
所以现在，夏澄三人已经学会了只看不说话。
反正何乐一定会给他们尝的。
但藕泥做起来似乎比土豆泥还要麻烦许多，明明都磨成浆状了，居然还要去筛去，过滤，一遍接着一遍，看起来就很麻烦。
而且何乐明明切了不少的莲藕，磨成藕浆之后看起来就不剩多少了，过滤完再冲洗，留下的部分就更少了。
“难道是在做饮料？”夏澄好奇道。
可何乐并没有在藕浆里加入什么东西冲泡，只是把藕浆放到一边：“先放一放。”
“这么麻烦吗？”
三人都没耐心看了，干脆溜达到隔壁打游戏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何乐还在处理他的藕浆。
然后终于差不多处理完了，藕浆湿漉漉的，还得经历晾干的过程。
“怎么看起来像面粉？”何乐挑出一块粉块冲泡的时候，夏澄发出了疑惑。
然而冲泡后的藕粉却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变成纯液体，而是随着冲泡变得半透明，越搅拌越粘稠，最终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状态。
在搅拌的过程中，一种独特的温润的莲藕香气便慢慢发散开来。
很温柔的香味，像母亲的味道。
第94章 094 日常
在这之前，夏澄三人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食物。
虽然是糊糊状的，却给他们一种扯不断的感觉。
入口……绵绵密密，滑滑润润，又有一股独特的香。
有点像糖藕刚刚蒸完的一瞬间空气中弥漫的香味，热烘烘的，整个人都仿佛被这香味笼罩了。
好吃当然是好吃的。
但不管是入口的温暖，还是香味的温暖，在不紧不慢的品尝中，夏澄有点想家了。
虽然他妈没有给他做过藕粉，但这就是一种会让人想起家的食物。
“莲藕真的很神奇。”夏澄评价道。
“好喝。”吴悠远评价道，“喝完好像立刻有了力气。”
他也很喜欢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气味，有种淡淡的温馨感。
虽然首都星是他的家，但现在，吴悠远早已适应了在T1717星的生活，种田的踏实感是别的东西无法带给他的。
此前吴悠远总是无所事事，他没有成功办成过什么，种田却可以让他从最基础的一步开始，见证作物从幼小慢慢长大、再到成熟。
他尤其喜欢这样的下午。
一群人聚在一起，猫狗也在，大家不用说什么话，氛围自然是温馨的，哪怕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也有一种对方也在的安心感。
何乐通常会捣鼓出一些吃的。
不管是果汁，还是某种甜甜的食物，或是小零食，对方总是耐着性子，不紧不慢地做着，他们只要稍候片刻，或者等待的时间略微久一些，就能嗅到一股独特的香味。
食物很美味，但期待的过程同样美好。
这是吴悠远来T1717星后最喜欢的时刻。
哪怕一开始他和夏澄、谢钊并不熟悉，对T1717星则是陌生中带着畏惧，但是此刻，在这里，他真的有种在家的感觉。
食物往往是好吃的。
猫猫狗狗们也安安稳稳趴着，有时候会有风吹进来，掀起帘子的一角，窗外则是绿色，或者花朵盛放的颜色。
很安宁，又很踏实的生活。
在首都星的时候，吴悠远从未经历过这种生活。
他偶尔会忍不住想，或许一开始，他的性子就不适合在首都星。
不过若非偶然来到T1717星，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农业上有天赋呢？继续留在首都星，即使他拥有这样的天赋，都没有地方施展。
吴悠远把一整碗藕粉都喝完了，刚刚还有些饿，此刻他已经有了一分饱腹感。
夏澄在一边陪狗玩，谢钊在睡觉。
吴悠远则掀开帘子，微笑道：“我去看看葡萄棚。”
“再看看橘子树种得怎么样了。”
“去吧去吧。”大家语气很随意，谁也没有抬眼看他。
鹏鹏则跟在吴悠远身后，一会儿冲到前面去，吴悠远则蹲下身，示意狗狗过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当初刚来T1717星的时候，他倒不担心自己会不适应，更担心的是狗狗。
鹏鹏适应得慢，胆子也小，T1717星的环境未必适合狗狗生活，但现在，鹏鹏的毛发看起来比之前更油亮了，和其他小狗相处也很愉快，每天都是乐呵呵的。
狗狗的心情和他们三个人的心情大概也差不多。
夏澄成天抱怨，但其实也挺舒畅。
至于谢钊——不知道首都星的家人们如何看待他随地大小躺的行为，但在T1717星，没有人在意。
可能他的狗狗更在意一点，总是拽着谢钊一起出去玩。
……
何乐则在盘点着最近的收获。
芋头差不多可以收了，芋头做的食物同样丰富多彩，毕竟是可以开甜品店的程度。
就是形象上确实差了一些。
其他蔬果也是正常供应的。
何乐很关心之前栽种的各种水果树苗，现在还是细细的，没有长大成熟的迹象，桃树梨树这些长得都慢，感觉得过好久，它们才能显露出明显的变化。
其实现在已经大不一样了，他有时间捣鼓好吃的，刚来那一阵子，他只能用营养剂填饱肚子。
那种生活已经太过遥远，何乐甚至觉得是上辈子的事。
何乐默默来到了白菜田前。
“这批白菜长势很好。”何乐对吴悠远道。
白菜是吴悠远种下去的，从整土到播种再到中途的维护，都由吴悠远一个人完成，何乐并没有参与。
白菜的长势却大大出乎何乐和吴悠远的意料。
现在吴悠远已经渐渐参与到复杂蔬果的种植了，比如新一批的莲藕，就是由他和雇工们一起栽种的。
据吴悠远说，他们家也有一两颗荒星的所有权，等以后吴悠远不愿意接手家族产业的话，就把这两颗荒星交给他。
主要是T1717星证明了种田也是有利可图的。
而且吴悠远确实喜欢。
不过眼下他只打算继续在T1717星种下去，慢慢地学习，除了种植之外，他也想学到何乐在其他方面的技巧。
所以三人之中，数他跟何乐跟得最紧，有时候何乐被喊去天都星，他也会跟着去。
绕了一圈之后，何乐还是打算挖几棵芋头回家试试。
他拿着锹在一边挖，吴悠远在后面接：“你又打算做好吃的了吗？”
“今天不做了，明天再说。”何乐拍拍手掌的泥，“经常做也累。”
做菜这种事只能偶尔尝试，不能经常做，何乐把它当成爱好。
天天做的话就是工作了，何乐可吃不消。
他和吴悠远提着芋头回来，再次受到了狗狗们的热烈欢迎。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会上演，但不管人一方还是狗一方，都不觉得累。
何乐甚至给狗狗们喂了些零食。
谢钊的猫猫一般不会参与到这份热情之中，它最近常做的事就是在谢钊身上踩来踩去。
用夏澄的话说，朵咪这是在确认谢钊生存与否。
“幸福啊。”何乐感慨道。
对他来说，T1717星也是他的避风港。
“芋头好吃吗？”这依旧是夏澄三人关心的事。
T1717星的伙食向来不差，但不得不说，他们的胃口也被何乐养叼了。
“还不错。”何乐被芋头倒下来，“你们要不要处理一下？”
“削块？”夏澄问道。
“差不多吧。”
鉴于他们三个经常吃白食，处理食材这种活，何乐偶尔也会让他们干。
“记得戴手套。”何乐提醒道。
三人不明所以，吴悠远和谢钊都老老实实戴上了，唯独夏澄觉得处理芋头能有什么难度，上手就是了。
几分钟后——
“好痒……”夏澄发出了一声嚎叫。
狗狗们＆在场所有人都默默看起了他的热闹。
总之夏澄就是这样的。
……
“何智辉执行了。”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赵和信脸上只有怅然。
两条人命、对外甥的漠视、对父亲下药……用再恶毒的话语形容这个人都不过分。
但结局到来的一瞬间，涌上赵和信心头的，居然没有一丝喜悦。
毕竟就算何智辉死了，也换不回他的妹妹，换不回原本属于何乐的美好生活。
甚至赵和信并不觉得，替代赵仁音和何乐成为何家女主人与继承人的那对母子有多幸福，可能离何智辉越近，就自然而然离幸福越远。
到现在为止，赵和信有何乐的联系方式，但双方很少沟通，赵和信很难以长辈的身份指导何乐什么，有多年的隔阂在，何况何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一个了不起的大人。
赵家有很多钱，有固定资产，有土地。
但不管赵和信通过什么方式转给何乐，对方语气都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何乐仿佛竖起了一面牢固的墙，在他年少时，这面墙上或许开了一扇门，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面墙变得越来越牢固，任何人都破不开了。
这是他们的错，是他们忽视了何乐。
何智辉这么快被执行，赵家自然是出了力的，只是……赵和信想离何乐近一些，却始终无法办到。
甚至，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从何乐身上受惠。
首先是父亲的身体。
然后是赵家在首都星的一些合作，譬如和高校的合作。
至少有两次，在竞争中，赵家原本并不占优势，但他们还是成功拿下了合同，赵和信听到合作一方负责人亲口透露，合作能够达成，因为他是何乐的舅舅。
哪怕关系并不好，那这层身份还在，外人是不知道的，只知道何乐和何家是彻底没有关联了。
赵和信听完只有深深的感叹，他也把这段经历告诉了父亲。
父亲心中必然很后悔，因为那一瞬间，他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表情，哪怕父亲的身体逐渐恢复了，每当他出现这样的表情，都会显出明显的老态。
酸涩、后悔、惆怅……他们却连弥补都做不到。
因为现在何乐什么都不想要，也什么都不需要了。
赵和信也不希望何乐为难。
所以父亲想去T1717星亲眼看何乐一眼的时候，是他阻拦了下来。
既然他们不愿意参与何乐的过去，又何必打扰他光辉灿烂的未来呢？
但赵和信总忍不住想，尤其在那些家人团圆的时刻，何乐一个人在T1717星，他在做什么，他的大脑里又在想什么？
会不会某一瞬间，何乐心里也带着恨意呢？
每每这么想，赵和信都会忍不住难过。
可又觉得，他这份所谓的难过，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品尝着痛苦的是何乐，如果他们再出现，恐怕只会让何乐重新回忆一下那些曾让他难过的事情。
算了。
罢了。
每次合作达成，赵和信都觉得心中有愧。
何乐自己必然不知道，赵家靠着他获得了更多的利润，但赵和信的愧疚却越来越深，一层接着一层。
他只能偷偷摸摸地去和维尔街11号协商，询问更多有利于T1717星发展的政策。
譬如T1717星和各个星球修建通道的事，赵家赞助了不少资金，但赵和信不愿这事被何乐知道，都是私下里偷偷赞助的。
除此之外，因为赵家和媒体的关系一直不错，网上稍微有一些把何乐和何智辉联系在一起的言论，赵家就会立刻想办法把它消除掉。
这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做的事。
愧疚也罢，遗憾也罢，未来的某一天，他总要去见他的妹妹。
或许妹妹并不会指责他。
离世前的一两年，他的妹妹大概早已认清了人情冷暖。
家族是不可靠的，父亲是不可靠的，哥哥也未必是可靠的。
但他不能就这样去见他的妹妹，什么都不做的话，实在太不应该了。
第95章 095 温特到来
最近这两年，何乐多多少少和赵家人有过联系，但那只是表面上的贸易往来，并没有更深层的联系。
首都星各个家族间盘根错节，何乐只要和首都星打交道，就免不了接触这些家族。
赵家也是其中一员。
只是何乐就算知道，也故作不知。
原主是被抛弃的那个，如果他主动凑上去，在何乐看来，也是一种背叛。
最重要的是，在T1717星，他什么都不缺。
……
时间一天天过去，何乐发现，不知不觉中，“为人师表”这个任务居然完成了。
系统也没有提醒他。
何乐有点琢磨不清系统的判定标准，但他觉得，现在夏澄、吴悠远和谢钊三人确实成为了可靠的青年。
这是何乐经历周期最长的一个任务，足以证明，培育人比培育植物难度大多了。
何乐原本以为，这个任务完成之后，夏澄他们该离开T1717星了，结果这三人根本没有离开的意向。
不仅如此，何乐前脚才领取了任务奖励，后脚首都星方面又和他联系——某某家族也想把大少丢到T1717星锻炼一下，种田老师你有没有兴趣多收几个？
上一波只有三个人，这一波愿意来T1717星的居然足足有七八个。
何乐：“……”
马上T1717星都能成立自己的足球队了。
但何乐想想还是算了。
一方面是他自己想多过一阵安逸生活，另一方面——他私下里也了解过，这次被丢过来的大少们，论品行远不如夏澄三人。
这批人选择来T1717星，意图已经不那么纯粹了。
从本质上说，何乐属于脱离首都星逃到T1717星来的，这个时候被一群大少包围，不就等于他回归了自己所逃离的生活吗？
算了，他可懒得和那么多人打交道。
现在T1717星上狗狗众多，何乐平时抱抱狗做做好吃的，偶尔跑到别的星球帮忙解决问题，日子别提多惬意了。
“三天之后即将抵达。”某一天，何乐收到了温特给他发来的消息。
温特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据他所说，作为一个农业上的专业人士，他不仅要解决农业问题，还得陪着演戏。
“好在最后都处理干净了，不然我也拿不到假期。”温特长叹一声，“但愿以后别有这些麻烦事了，我快累得受不了了。”
何乐也不由感叹对方辛苦。
“其实也还行。”温特给何乐透露了一个情况，“最近有个好消息。”
“什么？”
“米尔斯国那边出事了。”
或许是心情太过愉悦，温特甚至吹起了口哨：“他们一天到晚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做那种危险实验。”
“结果不知道哪一段实验数据出了错，或者是基因突变，现在那边的灾情比我们更严重，而且米尔斯国内部也处理不了。”
虽然米尔斯国的农业水平是公认的高超，但或许是贪念太重，某个实验出了岔子，导致米尔斯国种植业出现了巨大的减产，就算他们能摸清在哪个阶段出现了问题，却无法挽救。
温特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他对米尔斯国产生不了任何同情心。
当初红藤果爆发问题的时候，米尔斯国媒体报道时只有讥讽，当时米尔斯国内部甚至有专家讨论，如果雷尔帝国来求助，必然要开个高价。
毕竟温特他们在个体战中赢了米尔斯国的队伍，让米尔斯国狠狠出了一次丑。
原磐作为米尔斯国年轻的一代中颇受看好的人物，名声也败坏掉了。
媒体们没有反思这是原磐的责任，反而把锅甩给了何乐和温特。
温特又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好人，原磐做的那些破事都足够他诅咒对方一百回了。
“这么严重吗？”何乐好奇道。
“比你想象中更严重。”温特道，“因为米尔斯国的农业过于高科技了，所以生态上要比其他国家更为脆弱。”
一旦问题爆发，席卷的就是一大片。
何况米尔斯国从来不介意进行那些在温特看来很疯狂的试验。
“你到时候可别当烂好人。”温特提醒何乐道。
何乐：“关我什么事？”
“你人好呗，万一那边脸皮厚到请你帮忙解决呢？”
温特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红藤果的问题困扰了雷尔帝国挺久，何乐一出面就解决了，还让他们揪出了米尔斯国暗中的针对。
米尔斯国现在处理不了问题，何乐偏偏又在这方面很有天赋，难保对方不会找上何乐。
“我不会的。”何乐道，“他们是自作自受。”
“那就行。”温特嘿嘿了一声，“最近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准备好了。”
“有。”
“饿了好几顿了已经。”
“至于吗？”何乐忽然想起来，有件事他也得给温特反馈一下，“之前你们透露的消息，深渊高层也去查了，确实有点状况。”
“不过是小问题，不怎么严重，现在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
米尔斯国擅长收买人心，之前又有雷尔帝国的前车之鉴在，深渊帝国也对近些年研发出的新品种作物进行了排查。
确实有一些研究暗中在对某些作物进行灭绝，不过是悄悄进行的，目前涉及的范围还不算广。
首都星召集了一群专家来解决问题，没叫上何乐，因为这些问题还没有严重到需要何乐出马的程度。
“感觉比赛还没过去多久，就已经出了一堆事。”温特感慨道。
“是啊。”
……
温特果然迅速杀过来了，他难得来一趟，柳蕾和章羽也分别从天都星和首都星赶过来，就当来一场防治大赛选手的聚会。
“这颗星球是你的产业吗？”温特惊呆了。
让他震惊的倒不是何乐拥有一颗星球这件事，能参加防治大赛的选手都算各国在农业上的佼佼者，到这种程度的话，家境不会太差的。
问题在于——T1717星的产量根本不科学！
一棚能种这么多西瓜吗？
白菜的数量也多到惊人，还有各种绿叶菜，番茄、土豆、黄瓜……每一种温特耳熟能详的作物，发生程度都大大超乎温特意料。
这真的是遵循自然规律生长出的作物吗？
没有亲眼见到之前，温特是很难想象的。
“有钱人。”温特羡慕嫉妒恨。
他撸了一颗番茄，咬牙切齿地咬了一大口——爆好吃！
他摘了一根黄瓜，继续往嘴里塞——黄瓜怎么能这么清爽水润？
何乐：“别告诉我白菜你也要摘了现吃。”
“不会的，放心。”温特示意何乐放心。
但何乐看着，他走到哪里，都要找点东西塞进嘴巴。
“你到底几天没吃饭了？”何乐好奇道。
温特拍了拍脑袋：“今天才刚吃。”
就是吃得不太多。
他来T1717星，是冲着吃西瓜来的，可一下子就被番茄的味道惊艳了，接下来是黄瓜，接下来又是其他可以生吃的蔬果。
温特转了一圈，只觉得没有什么是不好吃的。
“深渊帝国的农业水平已经这么高了吗？”温特露出一副“难怪我们在防治大赛中输了”的表情。
决定来T1717星的时候，他明明抱着旅游的心态。
温特是个骄傲的人。
他承认自己不如何乐，但无论如何，各国之中，雷尔帝国的农业发展水平仅次于米尔斯国，按理说应该比深渊帝国高上一截的。
就比如他这趟来T1717星，就是先落地深渊帝国的首都星，再从天都星转飞船。
温特特意在天都星转了一圈，想了解了解深渊帝国的农业。
毕竟天都星是深渊帝国有名的农业星球。
温特小时候来过一次深渊帝国，当时他参观的是戴尔星，据说戴尔星的农业在深圳帝国位列第一，但那时候，温特觉得，即使是最厉害的戴尔星，和雷尔帝国的农业发展水平还有一定的差距。
他并不觉得深渊帝国有多么厉害。
但到了天都星之后，温特改了观。
天都星的作物产量、蔬果长势、新鲜程度都大大超出温特预期的星球。
这说明深渊帝国的农业已经发展得相当不错了。
结果来到T1717星，一切更是刷新了温特的三观——
西瓜是那么种的吗？
番茄也可以种得那么随意吗？
可种得多也就算了，怎么每一种蔬果都好吃得远远超出预期？
他忍不住估算了一下T1717星各种蔬果的亩产量，得出结论——至少是雷尔帝国平均水平的两倍。
但T1717星不过是深渊帝国的一颗荒星罢了。
T1717星毕竟是何乐的产业，温特这趟过来，内心里已经高估T1717星了。
虽然一直听说T1717星是深渊帝国农业发展的标杆，但温特觉得，不管哪个国家，荒星能被开发到正常种植作物，都是一件值得大吹特吹的事。
但荒星和环境得天独厚的农业星球比起来，必然是有差距的。
但T1717星直接推翻了温特以往的观念。
这科学吗？真的一点都不科学。
一开始温特只是有点麻木，但渐渐地，他整个人完全麻木了。
他一路走一路吃，嘴里的蔬果啃起来都渐渐没那么香了。
葡萄怎么能长得这么好？
芋头看起来都比雷尔帝国的个头大。
他们这里吃西瓜是按颗吃的。
啊，一只狗都能分到半个瓜。
温特心情微妙了起来，他不由想起了自家小狗。
温特一直认为自家小白的待遇不算差，毕竟温特薪酬不低，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自然愿意在狗身上多花钱。
在他周围一圈狗里，小白算是很幸福的了。
但现在……温特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和人家的狗比起来，他忽然觉得他家狗有点命苦。
最重要的是，T1717星所有的蔬果都在引发温特的自卑，来自雷尔帝国的骄傲在这一瞬荡然无存。
他应该早些认识何乐的，不然也不会在防治大赛上对何乐大放厥词。
温特现在只想坐时光机回到过去，狠狠抽那时候的自己一个耳光。
温特沉默片刻，默默打开了通讯：“我要延长假期，多久？别管。”
挂断通讯之后，温特看向何乐，冲他露出一个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打扰了。”
何乐：“？”
他顿时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温特原本不是说，只打算来T1717星玩两天的吗？怎么对方忽然有种长久留下来的架势。
“你不是只有几天假期吗？”
“假这种东西，挤挤就会有的。”温特亲昵搭上何乐的肩膀，“和同行的交流更加重要，你不觉得吗？”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有钱。”温特语气更温柔了，“求包养。”
何乐：“？”
节操呢？请问。
“只要算一下种植面积，看一下大概产量，再乘以单价，就知道你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有钱人，别那么低调好吗？”
何乐：“？”
他默默报出了T1717星农产品目前的售价。
谁知温特看起来更破防了：“你居然在T1717星过这种好日子吗？”
T1717星的蔬果口味这么出色，定价居然这么低，对比之下，他们这种得自己掏钱买菜的人的生活看起来就太凄惨了。
何乐：“你不是搞农业的吗？还要自己花钱？”
“谁说搞农业的就不要花钱买菜了？”温特看了眼何乐，语气微酸，“对了，你不用，整颗星球都是你的。”
何乐无言以对。
但他明明记得，温特在雷尔帝国也是豪富出身，不然都进不了机甲系，更不可能放弃机甲系高昂的收入选择农业。
何乐记得温特光机甲就有好几台。
“我虽然也有好几颗星球，但是产量比这里差远了。”
何乐：“……”
温特的语气有几分轻描淡写几分漫不经心，提起“好几颗星球”这句话时，轻飘飘得好像自己只有几颗足球。
所以到底谁才是万恶的有钱人？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具体产量是多少呢？”何乐忍不住问。
温特报出了一串数字。
“……这不是超级有钱吗？”
能不能不要装穷？
在这种情况下，温特居然能沉下心来做研究，属实让他佩服不已。
“反正我现在要留下来。”温特双手叉腰，“我要把T1717星的技术复刻到我的星球去。”
“到时候我必然能统治雷尔帝国农业界，成为农业大亨。”
何乐：“……现在的问题不是统治雷尔帝国农业界。”
温特：“？”
“而是先治一治你中二的毛病。”何乐一本正经道。
第96章 096 好用的人
最让温特破防的是——何乐会做饭。
不仅会做，还做得相当好吃。
来T1717星的这天晚上，他作为客人品尝到了何乐亲手做的饭。
“在T1717星，每天都能过这种生活吗？”温特看向同桌其他人。
那他还回什么雷尔帝国？
呵，他要休长假。
现在温特真心觉得，除了自己的狗之外，自己也挺苦的。
晚上的每道菜都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芋头煮的汤很好喝，只加了一点香葱调味，口感却无比顺滑，芋头煮得很软烂，满口的咸鲜。
凉拌菜则都脆爽可口，和荤菜一起吃的话，荤菜的油腻能消失得一干二净。
餐后水果同样加分，温特之前已经尝过西瓜了，这次再试别的品类，他只感慨——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何乐居然如此幸福。
“倒不是每天。”夏澄道。
温特心里感受到了一丝安慰，幸好不是每天。
“三四天一次吧。”
温特：“……”
每隔三四天，他们就能过上这种幸福生活吗？
温特实在太羡慕了。
关键何乐这个人还很低调，他们聊了这么久的天，何乐都很少晒伙食。
“幸福啊。”温特吃得很撑，肚子都有些鼓了。
他现在唯一后悔的是，自己居然没早点来T1717星。
他究竟在耽误什么？
温特仔细一想，还是得怪米尔斯国，要不是米尔斯国制造的麻烦，他很早就来找何乐了。
好在现在也不迟。
“你确定要多留一阵子？”何乐好奇道。
“对！”温特答得坚决。
“那行。”何乐微微一笑，“很好。”
温特不明所以，结果第二天，他就被何乐丢到了天都星。
准确地说，不是丢到了，而是——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温特就被何乐送上了去天都星的飞船。
明明前一天他才从天都星换乘，现在又得去了。
“有个事情需要麻烦你。”何乐情真意切，“再说了，你难得来深渊帝国一趟，总得了解一下各个星球的风土人情吧？”
温特人还有些迷糊：“我更想了解T1717星的……”
然而他已经在飞船上了。
温特猛地清醒了过来，然后，走下飞船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一行巨大的字幅——
【热烈欢迎雷尔帝国知名农业专家温特莅临指导！】
温特：“？”
他什么时候莅临指导了，他本人怎么不知道？
温特赶紧给何乐发了通讯。
“事情就是这样。”何乐道，“你上去随便讲讲就行了。”
温特：“我讲什么？”
明明几十分钟之前，他还在温暖的被窝里呢。
“你来都来了，就发挥一点作用，最近他们喊我过去指导，我分／身乏术。”
温特：“…………”
＃很想跑路但跑不掉＃
他就这样莫名其妙被何乐拉了壮丁。
幸亏温特本人在种植研究上有着丰富的经验，对作物常见病也有一定研究，他就根据自己的经验，和天都星的农业专家们进行了交流。
温特：“……”
他只是想深入了解一下T1717星，顺便蹭蹭饭而已。
怎么又忙起来了？
从天都星回来，温特难得感受到了疲惫。
虽然他在雷尔帝国的时候经常出去指导，但那毕竟是工作，温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了。
可今天，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被拖出去指导了。
休假期间的工作，比一般的工作还要让他疲惫。
“你辛苦了。”何乐语气和善，“明天就继续拜托了。”
温特：“？”
“不是我想用你，是大家都听说了，这次我请到了一位来自雷尔帝国的专家。”
温特：“？”
“既然你已经去天都星了，其他星球当然有意见。”
“大家都特别热情，每个星球的农业负责人都委托我务必把你带过去，我实在阻挡不了这份热情。”
温特：“？”
“你也没有带我过去吧？”
“对，我告诉他们，你更喜欢一个人去。”
温特：“？”
满打满算，他还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呢。
何乐这边倒是把他的利用价值发挥到了极致。
“你是不是故意的？”温特默默看他，“本来被找的是你吧？”
何乐微微一笑，面上却没有一丝愧疚。
温特没猜错，不止最近，他经常被范尔发他们催着去做指导。
以前都是何乐自己去，去的次数多了，他也懒了，可范尔发他们还是经常找他。
最近范尔发又喊何乐过去开培训班，何乐就把温特给卖了。
他当然不是故意的，只怪温特来得太及时了，刚好解了何乐的燃眉之急。
“就当付生活费。”何乐大言不惭道。
温特：“……”
算了。
反正这也相当于两国农业界的彼此交流，何乐也去过雷尔帝国，还帮了他一个大忙，在这种时候，温特倒也不会拒绝何乐。
何况深渊帝国的农业星球整体发展要比温特以为的强很多，雷尔帝国做不到碾压的程度。
那么自然地，这份交流就有意义。
……
连续几天，温特都在深渊帝国各个星球辗转，自家小白过来了，他都没时间去接，只得拜托何乐他们去。
结果晚上温特累得半死回来，看到自家小白已经混迹到狗群中，白得相当显眼。
小白是只又大又白毛毛又多的微笑小狗，T1717星的狗狗们则大小不一颜色不一，不过架势倒是挺恢宏的，毕竟数量多。
以往工作累了回家，温特必然要吸一吸狗的。
虽然来了T1717星，温特也没改变一贯的风格。
然而今天，小白没让他贴贴。
温特这才注意到，小白也和这里的其他狗一样，享受到了至少半个西瓜。
一开始温特没有多想。
可直到小白不肯和他贴贴了，温特才意识到，这一瞬间，小白露出的是“别的狗在过这种好日子”的表情。
温特：“…………”
他昨天也不知道啊？
但小白狗脸上的，分别就是这真是个糟糕的主人的表情。
温特：“……”
幸福生活是对比出来的没错，但作为被对比的那方，他有很多话要讲。
以及——一群狗聚在一起，吃狗粮都更香了。
狗粮明明是他买的！
小白在雷尔帝国明明也是吃这种。
但现在，小白却觉得T1717星的狗粮更美味。
明明是一样的狗粮哎！
好在小白虽然不给他吸，温特面前还有好几只狗，比如温特面前这只金毛和小黑狗，就都是温柔的脾气，见温特被自己的狗给拒绝了，这两只慢慢踱上前来，示意温特可以摸自己。
人家狗狗都主动了，温特当然会选择摸。
结果眼神一动，他就看见，小白正用一种“你怎么出轨了”的表情看着他。
温特：“……”
这一瞬间，他体会到了什么叫里外不是人。
“真不是人啊。”何乐在一旁阴阳怪气。
温特瞅他：“我真不是人，你也是真的狗。”
明明都是何乐干的好事！
“何乐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偷狗贼。”夏澄拍拍温特肩膀，语重心长道，“真的，小心你的狗。”
……
幸亏温特的演讲加指导生涯很快结束，何乐虽然变态，但也没有变态到超乎温特想象。
反正不管何乐愿不愿意，温特就这么在T1717星住了下来。
他本人有着丰富的种植经验，日常种植中，他给何乐提供了雷尔帝国目前采用的方法，尤其适宜大规模种植。
在研究上，温特实力同样强劲。
闻柯来T1717星之后一直是单打独斗，研究工作都包办给了他，何乐只能提供辅助，但温特过来后就不一样了，论经验，他丝毫不逊色于闻柯，加之雷尔帝国的技术水平的确胜过深渊帝国，闻柯的研究效率因此突飞猛进了。
差不多过了一周，温特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何乐把他一个人当几个人用了？
他不是来旅游的吗？
怎么莫名其妙一会种植，一会研究，一会还得跑出去指导？
“那我是不是该拿三份工资？”温特忍不住问何乐。
“没问题。”何乐回答得干脆利落，温特因此又觉得，他绝对吃亏了。
虽然他也没想从何乐身上讨到太多便宜。
帮助何乐的同时，温特也在观察着何乐，他慢慢意识到，何乐在T1717星的成功拥有不可复制性。
从种植习惯上来说，何乐并不见得有多特别。
他在想，或许是T1717星这颗荒星的土壤、水质、自然环境有特殊之处。
总之，他想把T1717星的这份繁茂照搬到雷尔帝国，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雷尔帝国的种植规模比T1717星大得多，过度工业化有好处也有弊端，在细节上，他倒是可以尝试模仿何乐，但因为雷尔帝国的种植路线与T1717星完全不同，温特仿照何乐的话，必然损失一部分效率。嗯。
当然，因为T1717星种植的多样性，加上何乐开发出了不少蔬果的新鲜吃法，温特还是觉得获益良多。
最重要的是，何乐本身就是热爱种植的人，和他交流，热爱所带来的愉悦胜过一切。
温特这段时间被何乐打发到这又打发到那，虽然很累，但他同样充实，因为他被一群热爱种植的人围绕着。
“你最近打算种什么？”温特来的期间，何乐也在忙碌着。
“菌菇。”这是何乐试图尝试的品类。
T1717星蔬果种类已经够丰富了，唯独缺了菌菇。
吃火锅没有菌菇，在何乐看来就失去了灵魂，而且菌菇无论怎么做都很好吃，主要是鲜美，和绿叶菜是截然不同的口感，也不同于根茎类作物。
温特正在吃芋头甜品。
何乐做了一大碗芋泥，浇上牛奶和糖汁，温特吃得不亦乐乎，热爱程度甚至超过了藕粉。
这会儿他有点饿了，来上一碗芋泥，饥饿感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特甚至产生了把何乐绑回雷尔帝国给他做饭的念头。
反正只要何乐愿意去雷尔帝国，应该立刻就能收获首都星的身份，高层说不定还愿意给他分房子。
但何乐自己恐怕是不愿意的，深渊帝国应该也不会放人。
客观来说，对比他和何乐的生活，何乐确实要滋润得多。
“你们那里菌菇种得多吗？”何乐问温特。
“还行吧，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温特一碗芋泥进肚，感觉这一趟行程自己绝对要胖很多斤。
没办法，别的不说，T1717星的伙食绝对是遥遥领先的。
何乐也不是天天做饭，他不做饭的日子里，大家就一起吃食堂，温特自然也跟着吃食堂。
反正T1717星就这么多人，开饭店根本不现实。
可他完全没想到，T1717星的食堂居然都超出他想象的好吃！
难怪据说T1717星给深渊首都星高校供应食材后，首都星高校的伙食水平暴涨，他远在雷尔帝国都听说了。
现在雷尔帝国各高校也在抗议，表示雷尔帝国作为一个GDP、农业发展程度、平均收入都超过深渊帝国的国家，也该着手提升高校生的伙食水平了。
温特原先觉得无所谓，还嫌这群大学生事多。
他以前读机甲系的时候，实战和比赛一去就是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能喝上营养剂都算不错了。
可现在，吃过T1717星的饭之后，温特深深意识到，对比之下，首都星那些高校的食堂确实是猪食。
他平时也会到高校搞研究或者指导，是体验过高校食堂的水平的。
“我们这边也不多。”何乐道，“不过我就喜欢什么都种一点。”
对他而言，产量很重要，物种的丰富性也很重要。
因为驻地附近的空气湿度低到吓人，所以菌种的培育，何乐特意换了一块地方。
深渊帝国菌菇种得不多，幸亏也有，而且得益于各星球环境的不同，出现的菌子也是千奇百怪，有些何乐一开始觉得不能吃，后面却被证实是能吃的，而且滋味也算鲜美。
何乐因此收集了一堆菌种，大大拓宽了见识。
他早就想种了，刚好温特过来，他在T1717星的帮手越来越多，何乐就把种菌菇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什么叫你的帮手越来越多？”温特发出疑惑，“呵，男人，你只是想利用我而已吗？”
何乐：“…………”
“那不然呢？”
温特哪里都好，就是莫名其妙地，他会突然中二起来。
何乐觉得很有可能是夏澄传染的。
T1717星第一定律，一切坏事都是夏澄做的。
第二定律，如果不是夏澄做的，参考第一条。
第97章 097 给原磐的建议
如果说一般蔬果的种植只是在土里加点O的话，菌菇种植——用夏澄的话说，属于O上浇点土。
“快闭嘴吧你，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吴悠远把嘟嘟塞给了夏澄，试图用狗毛堵住他的嘴。
首都星X少们从前是听不得O这个词的，如今却可以从容面对了，比如夏澄，就在松松软软的面包上抹了一层草莓酱和芋泥，一边平静看着何乐堆肥种菌菇。
这无疑是巨大的蜕变。
何乐也觉得很欣慰。
何乐上辈子没种过菌菇，但很爱吃，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没有特别讨厌的食物，茨菇大概算其中之一，他从来不知道这种口感类似木屑的食物有什么被吃的意义，以及第一个把它发掘出来的人类究竟在思考什么？
深渊帝国居然有菌菇种植相关的书籍，何乐打算种之前特意看了。
虽然在种植方法上，借助于科技手段，深渊帝国看似要比地球先进一些，但即便在这个陌生的国度，菌菇种植的本质还是一样的。
“看起来真的很像……”
夏澄话还没说完，嘴巴又一次被吴悠远给堵上了：“受不了这个人。”
温特倒是渐渐习惯了T1717星众人的相处方式。
“原料还是挺麻烦的。”他感慨道。
何乐点点头：“确实。”
菌菇的种植对空气湿度的要求挺高，它的培养基也相对比较复杂，包括木屑、麦麸、稻草这一类，这些原料还需要经过翻堆和发酵，才能制造出适宜菌菇生长的环境。
何乐一开始倒没考虑过种菌菇，不过绿叶菜有了，黄豆有了，可以进一步丰富T1717星的物种了。
“接下来就要把它们混合了吗？”夏澄好奇道。
“好麻烦。”吴悠远感慨道。
两人一边感慨着麻烦，一边却完全没有给何乐搭把手的意思，据他们说，逐渐变得潮湿的培养基会让他们产生不好的联想。
这个时候何乐也没打算让他们帮忙，不过之后就不一定了。
“一层一层堆吗？真的好麻烦。”
不过不管是夏澄三人还是温特，对何乐培养菌菇的场面都格外好奇。
菌菇棚里的湿度已经达到了让人不太舒服的程度了，毕竟T1717星的整体环境很干燥，以及……不管是稻草还是麦麸，以及不得不加入其中的O类物质，发酵前后的味道都算不上好闻。
也只有何乐才有耐心反复做这种事。
“好了。”何乐站起身，仔细地洗了洗手，“等发酵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播菌种了。”
“后面让机器代劳吧。”夏澄道，“可惜现有的机器力度都不如拌肥机大。”
而且菌菇种植强调堆叠，倒不需要大力搅拌。
吴悠远表示，夏澄一看就是搅O上瘾了。
……
何乐开始着手菌菇的种植，除此之外，他的全部时间都被温特占据了。
温特觉得，既然他老老实实听了何乐的安排去各个星球当专家，那何乐自然也得给他服务。
“你不是来休假的吗？”何乐问他。
“原来你知道我是来休假的。”温特嘴巴一歪，露出一个邪魅冷笑，“那么请复述一下，我前几天都做了什么？”
何乐自觉理亏，温特有事找他的话，他也就没有拒绝。
温特先是对何乐写的种植说明很感兴趣。
他在各个大棚间闲逛的时候，看到雇工们井然有序地在劳动，自然看到了人手一份的种植说明。
温特毫不客气地找何乐打包了全部。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一直在研究这些种植说明，顺便在通讯上和何乐保持实时联系，这样他对某种作物有疑惑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把何乐叫过去。
“原来这里是湿度的问题。”
“你是怎么确定，藤蔓出现这种颜色的时候，对应的药剂比例的呢？我就这点把握不太清楚。”
“这个品种的番茄种子也给我来一份，我拿回去试种一下，给钱的。”
“何乐来一下。”
“快来！”
总之——何乐可以说是随叫随到。
不过和温特交流也不是全无好处，他上回去雷尔帝国的时间太短了，而且沟通的主要是红藤果的问题，温特又忙，两人没有深入交换过信息。
但对方来到T1717星，一切就不一样了。
譬如最常见的番茄，T1717星目前种了两个品种，都是深渊帝国目前最为常见的，何乐考虑过产出更多品种，毕竟上辈子超市里卖的番茄品种从来不见少，大的小的红的绿的黄的，什么类型都有。
何乐和温特刚好讨论到T1717星这两种番茄的特性，温特就举了雷尔帝国的例子，特意点出了他们的番茄与这两种的不同。
何乐相当好奇。
区别也不完全在品种上，还有光照、灌溉、施肥……各种因素，到后来，闻柯也加入了进来。
何乐算是实战派，温特和闻柯则偏理论派一些，三人讨论得不亦乐乎。
主要是现在何乐的目标也不单单是种了，还包括了培育出适宜的种子。
他和闻柯计划培育出一种稳定性高、甜度高、不易遭受虫灾的西瓜种，之后不仅在T1717星种植，也打算供应给其他星球。
虽然天都星、里查星等自身也在做研究，不过他们相当期待T1717星推出的新品种。
何乐横空出世以前，天都星、里查星等各个星球的西瓜品种都是由戴尔星垄断的，眼下T1717星出售的西瓜颇受欢迎，可其他星球种植的西瓜，种子依旧来自于戴尔星。
没办法，T1717星的出品太过变态了。
何乐认为可以种的种子，到了天都星里查星就种不了。
甚至不仅是西瓜，就以何乐和天都星结缘的那件事为例，番茄种植上，天都星也在受戴尔星的掣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种子培育方面，戴尔星的优势确实更强劲。
所以何乐愿意投入到种子培育中，范尔发等人举双手赞成。
T1717星本身具备成功经验，这钱给谁赚不是赚？何况以何乐的风格，必然不会像戴尔星那样狮子大开口。
到时候植株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还可以请何乐过去售后，到时候顺带再问问对方其他问题，对方绝对不好意思收费，那这笔交易就再划算不过了。
关于这批西瓜种子，温特给了不少建议，初期培育时用什么消毒，采取什么方式提高甜度、增加产量……温特头头是道。
“没办法，吃过亏的嘛。”温特摊了摊手，“建议你们别太信我，自己也得验证一下，万一再出个KM肽呢。”
“绝对的。”何乐道，“不过不是信不信的问题，看咱们这一行的，多少得严格一点吧。”
温特从田埂上站了起来，又和何乐去了菌菇棚。
培养基制作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投入菌种了。
深渊帝国菌菇类种得不多，不过该有的品种都有，常见的蘑菇金针菇平菇这些，深渊商城里也都有销售。
何乐刚开始卖黄豆和豆制品的时候，就有人问他什么时候种菌菇了。
“好麻烦。”温特忍不住感慨道。
主要是菌菇的生长要注意的因素太多，不可能丢着不管，何乐这人种植的时候看起来比平时严肃多了，所以从温特的角度看，菌菇的种植甚至有些沉重。
“他平时就是这样的吗？”温特问夏澄几人。
夏澄轻轻点了点头：“就这个时候最严肃了。”
何乐平时也会开玩笑，喜欢和猫猫狗狗们玩，唯独对种田，不管是夏澄他们刚来到T1717星的时候，还是沉迷种田这个名字响彻深渊帝国的现在，何乐一直很认真。
“挺好的。”温特道。
“我们也觉得挺好的。”夏澄在一旁附和。
何乐不慌不忙地播撒着菌种，蘑菇菌种是一种白色丝状物，肉眼看不太清楚，而且在一定情况下它才会形成菌丝，初始状态是一种菌丝体，之后不断喷射、生长，直至逐渐长成大众熟悉的形状。
因而在播种的过程中，一切必须按顺序来，不能有丝毫错漏，直到白色的菌丝出现，何乐才能判断出菌菇生长的状况，一开始是判断不出来的。
主要在菌菇的种植上，何乐自己也是个外行，这才谨慎又谨慎。
虽然他可能受到了种植之神的眷顾，又有系统在，可何乐觉得，对种植最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他也享受那种作物慢慢生长的状态，而非一切一蹴而就。
之后再在这些播下去的菌菇上覆上薄膜，播种这个程序大致就完成了。
复杂主要复杂在培养基上。
何乐想着，等以后菌菇种植形成规模，各种菇都来一样，他就可以找厂家定制制作菌菇培养基的机器了。
少种一点使用人力无所谓，规模一旦扩大了，人力显然是不够的。
何乐这边忙着，温特则在另一边奋笔疾书。
“你不打算去其他星球逛一逛吗？”
“天都星和里查星我都去过了。”温特道，“不是你安排我去的吗？”
“其他可以旅游的星球呢？”
“首都星咱们比赛的时候不也去过了吗？”
何乐摸摸鼻子。
他倒没资格说温特，他自己也没有去过多少星球，日常就是种田。
“改天一起去逛逛吧。”
温特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
温特在享受休假，何乐在种菌菇，两人都处在一种极度惬意的状态。
而同为作物常见病防治大赛的参赛选手，原磐的生活就很不愉快了。
米尔斯国出事了。
之前他主导对雷尔帝国动手，差点就摧毁了雷尔帝国的红藤果，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雷尔帝国居然发现了问题，连他笼络的那个人都被挖了出来。
米尔斯国是个结果论的国家，高层并不在意原磐此前出了多少力，可雷尔帝国因为红藤果的事切断与米尔斯国的多项合作，不少家族利益受损，这口锅却结结实实扣在了原磐头上。
原磐觉得很冤枉，却无处声张。
红藤果的事是他一个人就能办到的吗？如果没有高层首肯，何必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主动和雷尔帝国那边接触？
出了事了，问题却是他的。
原磐已经忘记了，对待地位不如他的人，他一般也是这么操作的。
只不过现在，他的地位从棋手变成了棋子。
原磐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慢慢摆脱了红藤果带来的影响，他果断出卖了之前得力的下属，把问题甩给对方，又让渡了一部分家族利益给原牧。
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是赚还是亏。
只是这么做，他还能有一丝翻身的可能，不行动的话，那就什么可能都没有了。
事情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原磐心里却恨上了何乐。
雷尔帝国的问题是何乐解决的，原牧是何乐救的，作物常见病防治大赛上，也是何乐揭开了他一直以来的伪装。
原磐甚至觉得，何乐在故意和他作对。
他对原牧的恨意甚至都没有对何乐来得深，毕竟何乐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现在确实拿何乐没有办法，但原磐觉得，他可以慢慢蛰伏，直至在米尔斯国重新树立口碑收获信任。
虽然原牧展现出了狠辣与成熟，可原磐自小与他敌对，并不觉得自己会一直输给原牧。
他有应对原牧的手腕，他也有原牧所并不知晓的人脉。
原磐休整了一段时间，尽量保持着低调，等再过一段时间，他会慢慢展现出自己的存在感。
可就在这个时候，米尔斯国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疫病——他们日常最习惯消耗的土豆，在这场疫病中减产了80%。
消息传来的瞬间，原磐只觉得天都塌了。
这一土豆品种的培育，是他所主导的。
有红藤果的先例，原磐原本以为，这是雷尔帝国施加的报复。
他先入为主，自然觉得，既然自己坑了雷尔帝国，雷尔帝国给出了同样的回报。
然而——时间线不对。
这批土豆培育的时期，远远早于红藤果出事。
因为那时候原磐已经暗中对雷尔帝国下手了，推己及人，在培养这一批新品土豆的时候，他自然谨慎再谨慎，每个问题都细致核查，唯恐一不小心被谁钻了空子。
所以疫病出现之后，米尔斯国同样进行了细致的检查，从培育到生产的每个环节，米尔斯国方面都没有放过。
检查的结果是——没有问题。
也不存在外人插手的可能性。
换句话说，问题出在种子自身。
然而以米尔斯国的技术，依旧无法判断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疫病。
比原磐更厉害的农业专家出马了，哪怕是缪鹤这种狠狠丢过脸的专家，只要能解决问题，米尔斯国方面也愿意不计前嫌。
在这个时候，主导培育的原磐自然遭受了更多谩骂。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发动了自己的所有人脉，只希望解决这批土豆的问题。
考虑到米尔斯国的饮食习惯，这批土豆遭了灾，影响甚至比雷尔帝国的红藤果更大。
然而，没有哪个专家承诺可以解决问题。
但继土豆之后，又有两种根茎类作物生了病，同样地，这次的问题也和土豆一样无解。
原磐已经彻底束手无策了。
任他机关算尽，他的水平摆在那里，不可能所有问题都解决。
米尔斯国内部倒不是没有厉害的专家，可原磐发现，有一线希望的新生代，之前基本都被他打压过，并没有参与到培育当中，因而具体的情况，对方也并不了解。
虽然对方摆出了真挚的表情，可原磐不管见了谁，都觉得对方不是来真心替自己解决问题的。
他们只会奚落他，嘲笑他，希望他坠落地狱。
尽管每个人都口口声声说自己能力不足。
“这个问题我们确实解决不了。”其中一人对原磐也有意见，但终究是不忍心这批作物被毁于一旦，“不过我觉得，或许有一个人能够解决。”
原磐仿佛遇了救星：“谁？”
就见对方微微一笑：“深渊帝国的何乐。”
“KM肽的问题，你没有和我们商量过，之后红藤果遭了灾，我私底下也和同行们讨论过，甚至还去雷尔帝国实地探访过，但大家都没有发现问题。”对方道，“何乐去了没多久，问题就查出来了。”
“这说明对方的水平确实比我们高。”
“你去请他帮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对方表情诚挚。
原磐却忍不住在心里冷笑，叫他找何乐帮忙？
那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第98章 098 必然屈服
何乐或许可以帮忙这件事不知被谁透露了出去，在原磐根本不考虑这种可能的情形下，有高层对他施压了。
这个时候，原磐结结实实体会到了温特的崩溃。
但和温特不同的是，在米尔斯国，愿意帮他的并没有那么多，理解他的人更少。
谁不知道，他和何乐有仇？
社媒的热搜到现在还有何乐如何不好的痕迹，结果一转过头，这些人就想他去求何乐，这怎么可能呢？
原磐不住冷笑。
他向任何人低头都可以，唯独何乐，绝无可能。
高层再次找来时，原磐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对方的态度却冷漠到了极致：“哼，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米尔斯国究竟损失了多少？”
“我听说，防治大赛那时候，温特和何乐的关系也不好，怎么人家雷尔帝国就能请到何乐帮忙？”
“我们的媒体也……”原磐试图解释。
可对方连听他解释的耐心都欠奉：“媒体是媒体，你是你，我要看到你的态度。”
对方言语之间多有不耐，行动间更是不耐——
当天下午，原磐就在热搜上看到一篇报道，说目前的疫病或许只有何乐能够帮忙，但原磐因为个人矛盾不愿求助，宁愿眼睁睁看着这一批作物被遭灾。
明明原磐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高层施压，媒体施压，原家内部更有许多人看原磐不顺眼，不得已之下，他只能考虑求助何乐的可能性。
幸亏……据他了解，何乐为人很善良。
原磐之前仔细调查过何乐，关注过一段时间后他发现，何乐本人并不记仇，甚至有些高风亮节。
比如他完全没有对异母弟弟复仇的想法，尽管对方谋害过他。
雷尔帝国那边也是，对待温特，他全然不计前嫌。
这就是原磐看何乐不顺眼的原因——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注定无法理解彼此。
原磐试着打开了防治大赛期间的群聊，却发现，除了他们米尔斯国的选手外，其他人早就退群了，都不在。
原磐抿着唇，试着联系了其他参赛选手。
因为原磐是上一届的冠军，选手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不少人是以崇拜的态度和他交流的，那个时候，一众选手纷纷要了他的联系方式，原磐也并未吝啬。
不过他没有何乐的联系方式。
其他人有的话，或许可以想办法帮他联系上何乐。
原磐先找上了一位来自联邦的选手。
联邦和深渊帝国近些年联系加深了，对方和何乐关系似乎也不错，那么……
「您不是对方的好友，请下次尝试。」
原磐：“？”
他几乎是愕然地看了一眼对方的账号。
确实是一个来自联邦的选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这届防治大赛的个体战和团体战中，对方的排名都在倒数，个体战似乎是倒数第一。
对方删了他？
原磐几乎觉得可笑了。
谁给他的勇气？呵。
难怪联邦排倒数第一，这么多年的农业水平一直提升有限。
原磐不由思考着近些年来联邦对米尔斯国提出的共同发展的倡议。
很遗憾，联邦方面如果试图联系他，他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
原磐又联系上了第二位选手。
「您不是对方的好友，请下次尝试。」
这一瞬间，原磐只觉得一口气没能提上来。
呵。
第三位选手，第四位选手……
与联邦的那位选手联系时，原磐动作不紧不慢，虽然酝酿的话语颇为礼貌，他嘴角却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他向来如此。
他从未真正认同谁，只是需要用到旁人的时候，会换一副面孔罢了。
然而，确定对方删除好友之后，原磐的笑容凝珠了。
联系第二位选手时，他的动作明显加快了。
而第三位、第四位……原磐心脏因愤怒而狂跳，手中的动作不由加快了许多，再也没有刚才的沉稳。
他足足联系了十位选手，这些人居然，居然全部删了他！
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原磐自成名到现在，不管是米尔斯国内部还是外部，没有人敢这样对待他。
但今天，他却承受了比防治大赛丢掉冠军更为深重的耻辱。
原磐很清楚，一切都是因为何乐。
红藤果的问题在何乐，土豆也是因为何乐。
等问题解决了，他绝对不会原谅何乐。
……
何乐自然不清楚原磐在发狠诅咒他，要是知道了对方的心理状态，他只觉得对方有病，需要赶紧去治疗。
他还在观察自己种的菌菇。
培养基都制作了，何乐自然是能种多种，从蘑菇到平菇到杏鲍菇，深渊帝国有的菌种，何乐一样没有放过。
对于菌菇的生长，他观察得相当细致，毕竟这和寻常植物的生长过程有一定区别。
“像极了变态。”夏澄总结道。
因为菌菇的培养基异常的像搅拌过后的O，其中也掺杂着一些O的元素，而何乐几乎是蹲下身、整张脸都快凑到菌菇面前了——
“他吻上了O。”夏澄继续总结。
于是第二天，夏澄被安排了制作培养基的任务，不把全部的培养基制作完，何乐绝对不允许他出来。
夏澄：“……说出事实真相都不可以吗？”
小心眼的何乐。
何乐忙得很，对菌菇的热衷程度足以和莲藕并肩。
值得一提的是，温特渐渐爱上了藕粉。
他一开始还不太习惯这种口感独特的食物，现在已经发展到不来一碗就不舒服的程度，所以温特在鼓动何乐去雷尔帝国发展藕粉事业。
经过几天的分析，温特发现，雷尔帝国好几个星球的水质都相当适合种莲藕，发展藕粉产业大有可图。
何乐十分感动，却还是拒绝了。
对此夏澄表示：“何乐生平只有两大爱好，一偷狗，二搅O。”
夏澄制作培养基的期限被延长到了明年。
但他坚持认为，他的想法完全没错。
何乐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那发展西瓜产业也可以，发展番茄产业我也不介意。”温特持续挖角中。
“再这么下去，你会被深渊帝国列为不受欢迎的人的。”何乐提醒他道。
温特则表示，只要挖角成功，虽千万人吾往矣。
何乐：“……”
发展藕粉产业可以考虑，去雷尔帝国就不必了。
然后温特又去拨打通讯了。
何乐慢慢意识到，在雷尔帝国，温特应该算是某个重要人物，比如现在，他就收到了来自维尔街11号的消息，首相大人表示，他可以考虑和雷尔帝国加深合作。
“定居的意思吗？”何乐问道。
通讯那头沉默了半晌，秘书先生表达了首相大人的意思：“比如，你可以让温特过来定居。”
何乐：“……”
只能说，不愧是首相。
挖角温特的事何乐可干不出来，主要是温特挺热爱雷尔帝国的，对方可是舍弃了机甲系选择的农学，如果不是真心喜欢，根本不会考虑转系。
这一天联系何乐的人挺多。
其中有个人是通过吴悠远联系的他。
“这不是我的熟人，我只是给你看一看。”吴悠远连忙朝何乐摆手。
在通讯中，这位吴悠远认识的朋友表示，米尔斯国方面希望邀请何乐帮忙解决土豆等作物受灾的情况。
只要何乐愿意帮忙，米尔斯国将给予深渊帝国农业上的援助和指导，双方此前存在的矛盾，对方也可以不计前嫌。
何乐：“…………”
何乐沉默，何乐无话可说。
温特恰好在此时看到了对方发来的内容，“啧”了一声。
“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连钱都不给，怎么这么抠？大饼都舍不得画一个。”
“不计前嫌，援助和指导，现在到底是谁去援助谁？”
温特简直惊呆了。
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在他的人生中，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
简直无耻到离谱了。
“给钱我也不会去。”何乐无语道，“没时间。”
“有时间也不许去。”
在这件事情上，T1717星众人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米尔斯国那边的态度实在太讨嫌了。
“米尔斯国一直这样吗？”夏澄问温特。
几人之中，温特和米尔斯国打交道最多。
“我印象中好像不是吧。”温特思忖片刻，“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米尔斯国这批受灾的作物好像都是原磐负责研发的。”
“那就更不可能去了。”何乐摆了摆手。
他又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好人，他有预感，替原磐解决了这个麻烦，只会让对方抽出手来坑更多人。
何乐可干不了这个。
不过对方这种轻慢的态度，他这边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也不太好。
何乐便给吴悠远认识的这位中间人递了话。
……
原磐之所以产生何乐愿意来帮他的想法，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给出的条件足够优渥了。
无论如何，米尔斯国农业发展的整体水平都远远强于深渊帝国。
在这种情况下，推动两国间的合作，对深渊帝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就算何乐本人不愿意，深渊帝国的政府部门和农业部门都必将推动这次合作。
何况米尔斯国大度表示，只要何乐愿意过来看一看，双方就能实现合作，他们甚至不要求何乐一定解决问题。
这样的条件还不够优渥吗？
对深渊帝国而言，可谓是难得的好机会。
正如原磐不愿找何乐，米尔斯国高层和媒体却向他施压一样，对待何乐，原磐也是一样的做法。
何乐本人不愿意又怎么样？
深渊帝国高层必定会对他施压的。
原磐并不知道，就算维尔街11号联系了何乐，却压根没提到和米尔斯国相关的任何信息。
原磐等了半天，何乐方面没有回应。
想必此刻对方也在天人交战，不得不忍受和他一样的屈辱了。
一想到何乐不想帮忙，却不得不帮忙的样子，原磐就觉得一阵畅快。
虽然土豆受灾的情况已经很严重，可原磐宁愿多等一会儿，只愿何乐痛苦的时间更久一些。
果不其然，消息递出去的这天傍晚，原磐收到了来自何乐的回音。
原磐冷哼一声。
他想通过参赛选手们联系上何乐，没有人愿意帮他。
但他终究有办法联系上何乐。
在利益面前，总有人会屈服。
然而，原磐所期待的事情最终没有发生。
因为何乐回给他的内容是——
「录十个你从不同角度下跪求我的小视频，再上传到各个国家的社交媒体上，我就考虑过去。」
原磐：“…………”
做梦去吧。
第99章 099 后续
“回了吗回了吗回了吗？”何乐这边还没有收到来自原磐的任何回信，温特却比他还着急。
这馊主意还是他和何乐一起出的。
能亲眼看到原磐出丑，温特自觉义不容辞。
“他不会发的吧？”凭原磐那种阴沟里老鼠的性格，要他光明正大出来受辱，想也知道不可能。
“不发也没关系。”温特耸了耸肩，“把他气死最好。”
两人畅想了一下那幕场景，满意了。
其实温特也觉得原磐不会回何乐，对方多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要不是确实有求于何乐，原磐恐怕都不会和何乐联系。
“万一呢？”这个时候，对着培养基皱眉的夏澄插话道，“问题要是能解决，原磐的个人尊严算什么？”
温特也觉得这话有道理。
他思忖片刻：“这样吧，到时候就回他，条件变了。”
“要他录十个不同角度下跪求我和何乐的小视频。”
何乐：“……”
面前这位也太有心机了吧？
不过米尔斯国方面倒是来了回复——何乐可以提其他条件，但这一条，他们恐怕无法办到。
何乐则表示，他只考虑这一条。
事情就这么僵住了。
何乐之后再也没有收到来自米尔斯国和原磐本人的消息。
“如果是我，我就答应了。”温特忽然道。
何乐用惊诧的目光看着他。
“这很难吗？”温特微微一笑，“只要能把问题解决，我的尊严算什么？”
他到现在想到那批红藤果，心里都觉得很可惜。
研究和培育本身就花费了不少钱，之后红藤果生了病，其他作物也受到影响，损失更是不计其数。
不管是从珍惜粮食的角度，还是从为农民收成担忧的角度，这都是温特不愿面对的结果。
所以那时候的何乐于他而言，和救星没有任何区别。
何乐定定看向温特。
温特摸着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何乐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以第一印象判断一个人果然是不对的。”
温特脸腾地红了：“你是不是又想说咱俩第一次见面？”
“我已经深深反省过了。”
现在和何乐渐渐熟了，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温特内心只有深深的羞耻，很想抽自己一巴掌。
回想一下，那时候的自己确实很讨嫌。
……
米尔斯国方面没再和何乐联系，何乐反倒关注起了米尔斯国的受灾情况。
“那边好像不再想办法了。”温特透露了他知道的消息。
“看来原磐的面子很大，米尔斯国宁愿放任疫病继续，都不愿意让他来求你。”
“求我我也不会去的。”不过何乐的语气倒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硬了。
“米尔斯国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温特看向何乐，“原家是贵族，原磐虽然渐渐失了声势，他依然是高层中的一员。”
可土豆和那些饱受疫病困扰的作物，却是由普通人种植的。
普通人遭受灾害又如何，哪里比贵族的面子重要？
何乐是深渊帝国人，向他低头，也是丢了米尔斯国的脸。
听了温特的解释，何乐只觉愕然。
过了许久，他才对温特道：“我也会答应的。”
虽然他不曾面对原磐的处境，但何乐觉得，如果需要他这么做，他会这么做的。
“我就知道。”温特默默坐到何乐旁边来，“我俩的想法是一致的。”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他和何乐第一次会面那么糟糕，两人还是渐渐成为了朋友。
何乐还是从米尔斯国的媒体报道中了解到，那批作物确实被放弃了。
原先米尔斯国新闻的标题还会带上“谁之过”这类词，批判批判研发者，再报道一下损失严重的农民，但慢慢地，这些内容都不报道了。
但问题得到解决了吗？
显然是没有的。
只有网友的只言片语透露了一点情况，却很快被更多杂乱的信息遮盖。
何乐看到了也只能叹气。
他并不是米尔斯国人，没有批判的资格。
……
菌菇渐渐发芽了。
用发芽这个词来形容自然很不准确，不过何乐习惯了。
平菇是长得最快的，一开始还是丝状，慢慢地就长成了类似瘤子的东西，说实话，一堆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样子看起来很丑。
何乐只能默默告诉自己，现在处在平菇生长的中间状态，等它长成自己熟悉的形象，样子就好看多了。
“好快啊。”夏澄感慨道，“不枉我每天折腾培养基。”
“你爱上了吗？”何乐问他。
夏澄头摇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作为首都星X少，夏澄之前自然也没机会见证菌菇的生长过程，如今看到只觉得神奇。
绿叶菜的生长好歹是可以想象的，基本都是从种子到苗苗，然后长叶子。
菌菇嘛，培养基抽象，菌丝抽象，总之和它有关的一切都很抽象。
平菇挤成一团很克苏鲁，蘑菇也差不多，主打一个密密麻麻。
夏澄每回经过菌菇棚，都要默默避开视线，用他的话说，那一个个窜起的蘑菇头，好像在盯着他一样。
杏鲍菇更吓人，其他都是小头，唯独它是大头。
反正不管是大头还是小头，都非得挨在一起，阴阴暗暗的。
触感还很滑，有点古怪。
主要是菌菇生长还很迅速，过几天就变一个样子，丑得夏家大少不太能接受。
何乐到哪里想出种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何乐才不理会夏澄的埋怨，反正这个人就是一边干活一边埋怨，但最后总能把活儿干完。
何乐目前已经掌握了夏澄的正确使用方法——给他安排任务就行，其他都当耳旁风。
平菇挤成夏澄所说的密密麻麻的样子只花了十天左右，之后菌盖就开始向外舒展了，这就是平菇的成熟期。
在这期间，何乐需要不断地浇水，保持平菇生长环境的湿润度。
好在除了对光照和湿度要求比较高之外，菌菇的生长不算特别难伺候。
何乐也会来检查检查，他担心水浇多了，平菇会显得太湿。
水分太足的平菇也不好吃，吃起来塌塌的，入口不够滑润。
“还可以。”何乐一边摸，一边低声道。
“给我也摸摸。”不等何乐同意，温特就上手摸上了，“确实。”
温特虽然接触菌菇种植不多，不过他毕竟是种植领域的专家，只要看文字资料的描述，就能大致判断出眼前平菇的生长状况。
“没几天就能采收了吧？”温特好奇道，“到时候我尝尝，好吃的话，回去我也多种些。”
对方形容得像是随意种上一两亩地的样子，但以何乐对温特的了解，所谓的“多种”，只怕是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两人慢悠悠地晃着，何乐觉得，温特这样看起来已经像T1717星的土著了，对方哪儿也不去，就在T1717星待着。
他对待何乐种的这批菌菇也挺热情，有时候何乐没时间去大棚，他还会替何乐看一眼。
其他时候，温特和吴悠远待得最久。
三人组里，吴悠远对待种植是最认真的，刚好温特经验丰富，属于学术派，在理论和实践上都能指导到吴悠远。
吴悠远也不和他客气，拉住温特就开始问东问西。
……
平菇收获的日子里，T1717星众人都去围观了，雇工们也在其中。
主要是——菌种看起来平平无奇，菌丝也只是形态比较古怪，可谁能想到，平菇成熟的样子能那么吓人？
不是说形态吓人，而是——因为培养基是一层一层往上堆叠的，所以眼前的每一层都密密麻麻地生长着平菇。
平菇伸展的样子又呈现出一种诡异之感，属实是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如果它是绿叶菜，看起来倒是让人心旷神怡，偏偏它是深灰色。
“难怪种起来的架势不像白菜和生菜。”
菌菇刚开种的时候，雇工们都觉得，和绿叶菜比起来，菌菇的种植面积似乎不够大。
可等平菇先成熟了，大家一看，呵，不能再扩大了，再扩大了能吃完吗？
“又有新菜吃了。”夏澄小声和吴悠远嘀咕道。
“谁做？何乐吗？”温特立刻凑了过来。
他原本和谢钊一起摸狗来着。
小白已经完全没有了外来狗的自觉，和其他狗狗打成一片。
几只狗里，它关系最好的是闻柯家的西瓜，刚好一黑一白守在那里，西瓜是只威风凛凛的帅狗，小白便时常跟在它屁股后面转。
“你觉得这里除了何乐，其他人看起来像会做饭的样子吗？”
温特：“……也对。”
他忽然觉得，在T1717星上，幸福的不是何乐，而是这几位啊。
既然有了菌菇，当然得吃火锅了。
平菇刚采收的那天，何乐做了炸平菇和平菇豆腐汤，炸平菇本身就挺好吃了，尤其刚出锅的时候，香香脆脆，叫人根本停不下来。
这个时候裹上一点辣椒粉，温特根本不想走了。
平菇豆腐汤则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鲜。
真的是鲜掉眉毛的那种鲜，明明没有加什么佐料，豆腐的香和平菇的鲜却融合得恰到好处，平菇撕成一条一条的，入口爽滑，又浸满了汤汁，平菇汤则是满满的暖，进了胃，那份熨贴感难以形容。
温特一个人就喝了足足两碗。
干脆别回去上班了，他就留在T1717星吧。
“客人和劳动力的待遇可不一样。”夏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清醒一点。”
至于火锅——
温特这个人，不特别熟悉的话，看起来其实不太好相处。
何乐的脸型偏圆一点，也让他看起来很柔和，虽然他自认黑皮小帅，但他并不是那种刀削斧凿的帅。
温特的轮廓则太鲜明了些，尤其他不笑的时候，带着一点犀利的气场。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不难相处，却也不会主动和他一起吃火锅。
“总结起来，就是没有朋友。”何乐点评道。
“……其实你也没有。”温特迅速回击。
夏澄、吴悠远和谢钊目光灼灼看向温特。
“搅O大使。”这是夏澄。
“狗倌。”这是谢钊。
“负责种地的。”这是吴悠远。
很快，温特就被三人合抱而起，丢了出去。
他下一秒就回来了，虽然得罪了主人，但火锅还是得吃的。
加上自己一共六个人，闻柯也在，所以何乐做了四种口味，喜欢什么口味就吃什么口味，番茄锅是用新鲜番茄炒成番茄酱做的锅底，辣锅是买的调料包，骨汤锅则是早早起来炖的，最后则是菌汤锅，何乐自己属于哪种都行，锅底他都提前尝过，味道很不错。
蔬菜和菌菇摆得整整齐齐，菜和菌菇是谢钊负责打理的。
谢家大少日常慢吞吞的，做事却称得上细致，尤其这种需要一点点洗，一点点切的活儿，交给他更是不成问题。
何乐先放了点小白菜进去煮，菌汤锅里的白菜又嫩又鲜，菠菜也是，豆皮也是……任何蔬菜和豆制品只要放进火锅里，都很好吃。
接下来是菌菇，菌菇煮的时间久一点。
平菇吸饱了汤汁后更加鲜美，香菇则膨大之后变得更加顺滑，金针菇，啊，see you tomorrow，烫熟了之后再捞起来，只会让何乐体会到幸福的滋味。
“好好吃！”温特脸被水汽熏得通红，眼睛也微微有些发红，“我真不想回去了，怎么办？”
“那就来当我的搅O好搭档。”夏澄拍拍他的肩膀，“这颗星球的培养基，被你承包了，我会培养你作为我的继承人。”
吴悠远一边夹着豆皮，一边回复夏澄：“等哪天你回了首都星，真可以争取一个搅O男爵的爵位。”
“啊，忘了，男爵爵位不能继承，你就叫O子爵吧。”
夏澄当即把吴悠远面前那一锅全部捞空了。
两人用筷子扭打起来。
一顿火锅，温特尝遍了T1717星几乎所有蔬菜，绿叶菜新鲜可口，在火锅里完全没有失去本味，反而更美味了，土豆和莲藕则越煮越软糯，豆腐是嫩滑，菌菇是鲜美，此刻他唯一确定的是，能在T1717星种出美味蔬菜的何乐真的很厉害。
一边吃火锅，一边还有果汁喝。
温特真心觉得，他之前的日子实在有些苦。
何乐的生活才是天堂。
温特于是又默默延长了假期。
火锅成为了他的新宠，但用夏澄的话说，在T1717星，可能根本就找不到温特不宠的东西。
“那还是有的。”温特一本正经道，“比如和O有关的一切，还有菌菇培养基。”
夏澄：“……”
总有一天，他要把T1717星所有人绑起来，从早到晚给他搅O，他不说停不许停！
第100章 100 日常
“这些蘑菇真的很……壮观。”
因为是一层一层堆上去的，蘑菇彻底成熟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座山。
深渊帝国整体的菌菇消费量不算高，不过何乐从未为这批菌菇发过愁，风味小厨暂且不提，首都星各大高校的每日消费量也堪称惊人。
毕竟拥有着全星际公认的最能吃的一批人。
最近这段时间，首都星高校生们最爱做的就是发帖炫耀，疯狂炫耀，T1717星只要上了新菜，高校论坛和其他国家的高校生必然会在第一时间知晓。
【……现在重读大学还来得及吗？】
【爱炫耀的都抓紧时间给我毕业啊！】
【呵呵，接一个沉迷种田移民。】
……
温特同样成为了炫耀的一员。
他炫耀的对象分别是他的同事们，以及本届一同参加防治大赛的选手们。
“早上好，今天吃凉拌豆腐。”
“中午好，不会有人连火锅都没得吃吧？”
“晚上好，快来看看种田老师给我做了什么……”
然后他迅速被拉黑了。
防治大赛选手们大多看不惯米尔斯国，也听说了雷尔帝国和米尔斯国最近发生的桩桩事件，大家私下里倒一直保持着联系，慢慢地，时间久了，有人拉了个群。
何乐自然也在群聊里，唯独米尔斯国的选手不在。
这次原磐尝试联系其他选手，却谁都没联系上，除了原磐在大赛中的表现堪称卑劣外，也因为选手们大多提防着米尔斯国。
都看到雷尔帝国的遭遇了，谁还愿意重蹈覆辙？
选手们都知道温特来了T1717星，也清楚原磐想找何乐求助。
大家的想法相当一致——千万别帮。
何乐果然没帮，一众选手才放下心来。
何乐：“……”
他很好奇，在旁人看来，他究竟是什么形象？
“好欺负的老实人。”温特回道，“还容易心软。”
“没有黑皮小帅吗？”何乐表示失望。
总之，大家劝说过何乐之后，就不得不开始忍受温特一天三顿的炫耀。
温特不管吃了什么，都必须在群里晒一晒，还恨不得把自己的名字和何乐绑到一起。
选手们自然都看不下去了。
某天，温特被拉黑之后，一位选手在群里震撼宣布——
“何乐是大家的！”
“种田老师，我将永远追随你！”
何乐：“……”
讲真，他有点想把所有人都拉黑了。
群聊建起来之后，选手们倒也不是每天都闲聊，毕竟都是种植业的同行，大家还是会聊聊正经事的。
红藤果的问题何乐解决了之后，一群人分析KM肽分析了许久，还总结出了好几种会损害到植物生长的元素，其中一种何乐都没有听说过。
不过他掌握了“分辨”这个技能，倒是迅速摸清了原理。
这次米尔斯国的问题，大家也认真分析过了。
土豆各国都有，虽然品种与米尔斯国不同，种子的培育和种植过程也差不了太多，可大家仔细研究了一通，依然没有摸清米尔斯国这次疫病的源头。
选手们自然问了何乐。
“我也说不好，估计得现场看了才知道。”
但没有谁会特意跑米尔斯国一趟。
“我怀疑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无意中制造了一种未知的病毒，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这种想法倒是得到了不少赞同。
实在是因为原磐的口碑坏了，大家设想着，在米尔斯国试图摧毁雷尔帝国的同时，危机也降临于他们自身。
换而言之，这属于天谴，玄学。
何乐：“……”
怎么说呢？一群搞科学的突然开始强调玄学因素，足以证明原磐有多不得人心。
……
温特过来之后，T1717星的种植情况也受到了选手们的大力关注。
温特默默晒出了菌菇棚的照片。
群里顿时沉默了。
“这是菌菇……山吧？”
“怎么做到的？培养基添加了什么？日常维护又要注意什么？我最近刚好在规划菌菇种植，求指导！”
何乐去检查大棚了，温特便发出了种植流程。
“谢了！”
一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半天，最后一句通常是——“你能办到吗？”
接下来，群聊便彻底冷清了。
温特晒出的不止蘑菇棚，他把震惊到自己的蔬果棚都晒了一下，顺带附上“厉害吧”之类的话。
于是众人震惊之余又忍不住吐槽他：“你在得意什么？这是你种出来的吗？”
温特表示，何乐种出来的和他种出来的有本质区别吗？
“沉迷种田是我的信仰啊！”
群员们：“……”
“是你的厨师才对吧？”
“也可以这么说。”温特承认这一点。
“你俩最近是不是挺闲？”一位群友问，“过来一趟，我们出路费和咨询费，帮忙看看，这批果子该怎么种。”
“这是我们在荒星上发现的一种树，能吃，所以我们试着保留了一批树苗，也处理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能种出来。”
大家又讨论上了。
但因为谁都没见过这一品种的果树，杂七杂八给了不少意见，却都判断不出来。
温特也判断不出来。
最终，群友们一致得出结论——这种事，或许何乐出马才更可靠。
“来的时候别忘了带特产啊。”
“……你们只是想强调这点吧？”
“反正种田老师肯定会带的。”
“种田老师，我将永远追随你！”
……
何乐看到群聊内容的第一反应是无语。
他慢慢往上翻了翻，开始看对方发过来的果树。
何乐：“……”
这不就是星际时代的榴莲树吗？
在深渊帝国，何乐还没有发现一颗榴莲树，对方倒是先有了。
何乐决定过去看看。
不过对方并不着急，何乐打算等这批菌菇卖了再说。
随着T1717星出货量的增加，何乐又和物流公司重新签了一份更低价格的合同——如今T1717星的货运颇为抢手，这家不肯降价，多的是公司求合作。
何况交通问题何乐多少解决了。
从首都星往T1717星的通道已经快修好了，运输成本进一步降低，这其中有何乐自己争取到的政策优惠，也有他投入的资金，总之，在运输上，何乐想再回一回本。
一方面是他需要投入更多生产成本，另一方面，则是搞研究很烧钱。
闻柯终于培育出了一个新的西瓜品种，接下来继续进行新的研究的话，必然还要配备新的设施。
除此之外，想对新品西瓜种进行推广，何乐还是得花点宣传费的。
闻柯毕竟是戴尔星出身，他理解何乐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心态，但他认为，多少还是得宣传一下。
何乐同意了，同意的结果就是花钱。
“另外还有绿叶菜的种子，你也顺带卖一卖吧。”闻柯潇洒挥手。
何乐：“你什么时候研究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只是顺手。”闻柯揉了揉潦草的头发，狠狠伸了个懒腰，“接下来我要休息了。”
他眼睛有些发红，眼眶下也是一团青黑，不用看都知道形象很糟。
但闻柯心情却很愉悦。
明明在戴尔星那时候，他的形象比现在看起来顺眼很多倍，闻柯却觉得，这个时候的他才是最舒服的。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累一点也没关系。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他收获了绝对的自由。
何乐偶尔会和他起矛盾，但都是专业相关，从来不为那些根本不重要的事。
何乐越是投入，闻柯反而越是满足，因为这代表着他的劳动被尊重了。
“新种子在哪里？”两人还没聊完，温特便破门而入。
“这儿这儿。”闻柯指着手边。
他的进度如此迅速，也有温特一份功劳。
温特来都来了，闻柯自然不会客气，把对方当牛马用。
温特也是那种专注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的类型，根本不在意自己在干白工，反正何乐管饭就行。
“有什么效果？”温特询问道。
闻柯闻言把报告塞了过来。
温特一边看一边轻声嘀咕：“原来是这样。”
“怎么样？”闻柯问他。
“我觉得挺好的，避免了一些缺点，产生大规模疫病的概率也很低，原来是抽掉了一部分基因。”温特凝神细看了片刻，“我回去也试试，放心，会付专利费的。”
闻柯比了个OK的手势。
目前实验室的设备是由何乐提供的，但作为主力研究人员，闻柯也能获得一笔可观的分红，闻柯对此毫无意见，他对金钱不是很在意，更在意研究带来的满足感。
何乐也看起了报告。
闻柯的研究摒除了目前市面上的西瓜和绿叶菜品种的劣势，把优势保留了下来。
“口感也不会受影响的，放心。”
何乐自然是相信他的。
何况T1717星会先试种一波，确定有效果的话，何乐再向外推广。
绿叶菜种子还好，西瓜种子的话，计划要抢占的就是戴尔星的市场了。
聊起这件事的时候，闻柯看起来全然不在意，许久之后才看向何乐：“就算是戴尔星的农户，也觉得本地的种子很贵。”
“我明白了。”
何乐这边培育出新种子的消息才传出去，范尔发就杀了过来，表示试种只在T1717星实践可不够，也得考虑其他星球。
“对比才能产生更好的实验结果，不是吗？”
何乐却觉得，这位仁兄只是想先下手为强罢了。
范尔发风风火火过来之后，里查星、肯特星、T01星这些大户们纷纷赶向T1717星。
何乐看向闻柯：“所以我觉得，宣传费大概率可以省了。”
戴尔星的一大买家来源就是这些农业星球，它们消耗了戴尔星至少50%的种子，留住大户就相当于留住了市场。
可即便是戴尔星，在推出新品种子时，也必须投放相当大数额的宣传费，才能够让其他星球买单。
但今天，何乐貌似啥都没干，就一群人跑过来，表示要试种。
试种不就等于有购买意向吗？
以前戴尔星推广的时候，天都星里查星这些星球，可都没表现过这么强烈的试种意向。
闻柯叹了口气：“你到底做了什么？”
信赖哪是那么容易就能争取到的。
何乐掰着手指：“大概就是解决了番茄种植问题，日常授课加指导，合作种植……”
闻柯表示何乐可以别念了。
这么看的话，戴尔星确实输得不冤。
他甚至有种感觉——范尔发他们表现得如此热情，并不是多么期待T1717星的成果，或许只是这些星球苦戴尔星久矣，迫不及待想摆脱戴尔星的掣肘罢了。
就这样，何乐又省了一笔宣传费。
他发现自己还是有点穷，虽然新货上市持续不断地为他创造收入，但赚得多，花得更多，一旦涉及到基础设施建设，花销更是如同无底洞般。
“好穷啊！！”
闻柯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忘了给我发工资。”
“还有我的。”首都星X少三人组表示。
“还有狗狗们和朵咪的，这是你作为一星之主的职责。”
……
何乐这边忙忙碌碌的时候，菌菇又一次成为深渊帝国人民热议的食物之一。
这股风自首都星高校刮起，不断传播，让菌菇上市时引发了比想象中更多的关注，进而彻底火爆了。
在这之前，帝国人民并不热衷于消费菌菇，但现在，他们渐渐认识到，原来菌菇也是一种很好吃的食物。
但现在，他们的日常饮食品类又增加了新的一种，日常蔬果消费占比不断上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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