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你不要过来啊!! > 1、第 1 章
    安晓感觉自己发烧了。脑袋昏沉,浑身酸痛,身体摇摇晃晃,宛如置身海浪之中。


    耳边还有很多声音,叽里呱啦的,听不真切,还有哭声……


    哭声?


    他快死了吗?


    安晓努力挣扎,终于睁开沉重的眼皮。


    碧空如洗,白云朵朵,两边有高高低低的灌木丛和忽高忽低的人头——


    人头?


    哦不是人头,是他躺在一个竹担架上,一群人或扛或扶着担架走在起伏不定的山坡路上。


    身上还盖着一块半身长的彩色布料。


    “**。”带茧的手指拂过脸颊,拉回他的视线。


    一位扎辫子的大姐肿着眼睛、泪眼婆娑地跟他说话“****……”


    ……听不懂啊大姐。安晓迷糊看她。你谁啊?


    “***!”前边一声吆喝。


    辫子大姐立马被一肿泡眼小年轻拽开,退到人头外。


    离他越来越远。


    隔着人头,安晓看到那辫子大姐脱力般捂脸坐倒,小年轻也跪下来朝他这个方向磕头。


    ……小哥这可不兴跪啊,他还没死呢。抬手都没力气的安晓苦中作乐般想道。


    又是一声吆喝。


    细碎说话声瞬间停下,脚步也停了,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戒备和紧张。


    方才吆喝的人高喊了一句话。


    然后竹架又动了。


    这回只有扛着他的壮汉往前走,其他人都站在原地,或抹眼泪或朝他挥手。


    安晓不解,这帮人干嘛?


    眼前一黑——蓝天白云变成嶙峋怪石,草木清新被潮湿水汽替代,隐约还能听到毫无节奏的“砰砰”声。


    扛着他的几位大哥缓慢但坚定地继续扛着他走向黑暗。


    “噗呲”一声轻响,前方亮起微弱火光。


    竹架一晃一晃,火光摇曳。浑身不适的安晓又迷糊了过去。


    “砰——咚!”


    一声巨响,把安晓再次吵醒。


    他依然躺在竹架上,微弱的火光中,能看到扛在竹架后方的两位大哥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也不知道是不是扛太久,累的。


    头顶上方依旧是嶙峋怪石。身周空气沁凉,让浑身滚烫疼痛的安晓感觉很舒服,甚至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他努力看向右脚侧的大哥,张口欲言——


    “**!”前面听过几回的嗓音再次冒出来,语速急促惊惶,“******。”


    安晓:“?”


    这是什么语言——


    “砰——”


    安晓陡然摔落,脑袋磕到竹架子,痛得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恍惚中,只看到几道身影仓皇退后,跪下磕了几个头,掉头就跑,把火把都带走了。


    ——?!!


    不是,大哥们,他还没死呢,怎么丢下他?!!


    “咔滋——”


    黑暗中响起诡异声音,像是压路机碾过碎石、石头被压平的嘎吱声,又像是什么重物蜿蜒摩擦——


    光线骤亮。


    安晓被刺得闭上眼,缓了两秒才再次睁开——


    ?!


    两枚巨大的、暗金色玻璃球悬停在他面前,球体中各有一道狭长黑色块。


    不等安晓看清楚,两枚巨球突然退后,退到半米多外停下来,露出飘在半空的一团火焰。


    焰火无风无曳,安静无比。


    暗金玻璃球倒映着火光,狭长黑线缓缓移动,在火光中隐约泛着红。


    ……什么东西这么大?安晓暗忖,他烧迷糊了,开始做梦了?


    暗金玻璃球下裂开一道缝,一条比他胳膊还粗的红色长条物钻出,湿漉漉地滑过他的脸,糊他一脸口水,再往下,把他全身上下卷了一圈、又一圈,还钻进他衣服底下,卷来卷去。


    ……湿漉漉水汽带来的清凉让高烧的安晓清醒了几分。


    巨大的黑影笼罩着他,连火光都被挡住。


    下一秒,巨大黑影缓缓上升,火光再次漫开,露出粗壮的、盘旋成山的躯体。


    “嘶~~”


    方才在他身上卷来卷去的红色长条物在空中化了道弧线,带着巨大黑影再次罩过来。


    安晓瞳孔一缩,先于理智脱口喊道:“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


    蛇信卷上来的瞬间,他晕了过去。


    ……


    凉丝丝的粗粝金属刮过皮肤,捆缚缠绕,痛入骨缝。


    安晓没死呢,所以他痛醒了。


    眼睛还没睁开,惨叫已经出口。


    粗粝金属的刮擦感停了一瞬,身上压力骤松,痛意大减。


    安晓口耑了两口大气,睁开眼。


    怪石嶙峋,火光温暖。


    身周冰凉,黑色绕体。


    身体某处还充塞着滚t坚y之物。


    ……而他本人甚至是漂浮在半空的。


    安晓呆滞,视线缓缓下移,跟一双暗金眼眸对上——竖瞳沉黑,幽凛渗人。


    还有赤红蛇信在他脸上游移。


    安晓:“!!!!”


    再次晕倒。


    仿佛只是没晕多久,他再次被痛醒,身体仿佛包裹着熔浆,烫得他挣扎抽搐。


    但黑蛇紧缚不松,牢牢把他架在半空,直至他再次晕倒。


    (不是,这里很黄吗?)


    再一次醒来,疼痛终于消失。


    粗粝鳞片缠绕刮蹭,蛇信在脸上逡巡滑舐……


    巨大的蛇身缠绕着他。


    他崩溃惊厥,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又……


    再再醒来,还是……


    再再再醒来,依然是……


    就算失去意识,身体也不受控制。


    ……


    这场让人羞愤惊恐欲死的混乱,漫长得让安晓绝望。


    他以为自己真会死在这个岩洞里的时候,身体终于被松开,他甚至没来得及想一秒逃跑的事,当场陷入酣眠。


    ……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了安晓。


    他迷糊睁开眼,只看到一堵石墙——平整的、灰扑扑的石墙,而不是嶙峋恐怖的怪石!


    果然是做梦!


    他就说嘛,他怎么会跑到莫名其妙的山洞里。


    而且,世界上哪有那么大的蛇?


    也不会有飘浮在半空的火焰。


    放下心,安晓挪开视线,打量四周。


    这是间很简陋的石屋,很大,但只有一门一窗。


    窗是木框竹编的外推合页,门上也挂着竹编帘子,只透着几缕光线,看不见外边景况,屋里也有点昏暗。


    屋里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把木凳,桌上堆着一小摞竹篾、木片,旁边摆着一把匕首。


    连他躺着的床都没有床垫,只铺了块像是编织而成的草垫,再垫一块厚实的麻布——是麻布吧?


    所有的一切都很粗糙、简陋,加上这巨大的空间,看起来很像是农户家的仓库,床也像是给临时客人准备的,显得非常应付。


    反倒他身上盖着的毛毯看起来很贵,纯手工编织,还是纯毛,就是摸不出来是什么毛。


    床头摆着的月牙色布料看起来也很柔软,大概是给他准备的衣服——


    等等!他为什么□□?!


    ……


    ……他那儿为什么会酸胀难受?!!


    那条黑色巨蛇再次从脑海中冒出来。


    安晓扶额。


    不可能。


    那蛇起码有三层楼高,真要被蛇……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既然蛇只是噩梦……他为什么平白无故做这种梦?


    ……难道他昏迷的时候……


    他皱眉,开始复盘记忆。


    单位组织交流学习活动,他跟同事一起去的,回程路上遇到山石滚落,车子为了躲石头撞向山壁,司机大叔当场没了。


    他坐的副驾,腿被车身卡断——


    他的腿!!


    安晓立马掀开毛毯,愣住:


    他的膝盖洁白光滑,不光没有伤,连淤青都没有,甚至连他原本稀疏的腿毛都看不见了。


    外边传来“吱呀”一声,像是木门推拉的动静。


    安晓一惊,顾不得多想,翻身坐起,抓起床边布料抖开——汉服?


    不管了。


    他忍着某处诡异的酸胀感套上衣服,连裤子都没穿,连跑带跳到桌边抓起匕首,窜到门边,平缓呼吸,凝神戒备。


    外边很安静,只能听到远近不停的鸟鸣声,叽叽喳喳的,生机勃勃。


    鸟叫声这么多,不是郊区就是山村。


    他们出事的地方确实是在偏远山区的盘山路。


    古语有云,穷山恶水出刁民……穷苦地方,更考验人性。


    “咔嚓”轻响,像是踩踏断枝声。


    安晓屏住呼吸。


    竹帘翻起,光线涌入。


    他挥出匕首:“别动——”


    耳边掠过风声。


    安晓还没碰到人,匕首就落了地。


    只套着件汉服的他也被人一胳膊端起来——真的是端,直接把他抱离地面三四十厘米那种。


    来人甚至另一手还端着一大海碗东西,汤水都没洒出来一滴。


    安晓:“……”


    再怎么说他也是一百多斤的人,有这么轻吗?


    不过晃神一下,他就被人放到床上。


    安晓连忙拉好衣服盖住要害,戒备盯着来人,眼角去找掉落在地的匕首——怎么飞到那么远的墙角?!


    那人把海碗放桌上,转身走过来。


    安晓忙收回视线,打量对方。


    这人很高,目测起码一米九。肩宽腿长,粗布衣服套在身上跟穿盔甲似的。


    长得也很帅。


    不是奶油小生那种帅,是硬帅。


    剑眉斜飞,黑眸沉沉,麦色肌肤,高鼻梁,薄嘴唇,下颌线硬得能砍人——哦,这比喻有点夸张了。


    不过,帅哥怎么也穿这种类似汉服的衣服?


    安晓心中疑惑。


    但当前情况未明,他还貌似被……那什么了。


    所以他再次看了眼墙角匕首,脑子飞速思考着怎么套话、怎么绕过男人拿到匕首——


    帅哥单膝蹲跪。


    安晓一惊,下意识往后躲——


    脚踝被握住。


    “!!”他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挥拳,“你干什么——”


    帅哥握住他拳头,掀眸看他,黑沉沉的眼珠仿佛闪过抹暗金。


    安晓愣住,想看个仔细,就听到帅哥开口——


    “*****。”帅哥语速平缓,音色低沉,非常悦耳。


    但安晓听不懂。


    他茫然:“你说什么?”


    帅哥却没再开口,松开他拳头,拍了拍他脚底,放到床上。


    安晓:“……”


    竟然是给他拍脚板底……


    新时代新风气,人人生而平等,就算护工也不至于这么卑微吧?


    一个恍惚,另一脚也被拍干净放床上了。


    帅哥还拿起床头的裤子——竟试图帮他穿!!!


    安晓大惊失色,赶紧抢过来,干巴巴道:“那什么,我自己来、自己来!”


    也不敢背过身去,仗着衣服长,就直接坐在床上套裤子。


    等他摸索着系好裤绳、绑好衣带,终于有了几分安全感。


    帅哥在他穿衣服的时候已经端起海碗,顺势把板凳勾到床边,坐下,捏起碗里的小勺搅了搅。


    黄色的糊状物在搅拌下,散发出类似土豆和小米的混合香气。


    安晓不自觉咽了口口水——他饿了。


    男人察觉,看他一眼,舀起一勺,送到他嘴边。


    安晓:“……?”


    他推对方手臂,拒绝道:“您客气了——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这帅哥进门后视线、神情都很端正沉静,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咳,拍脚板另说。


    反正看起来不大像变态坏人……赌一把。


    他期待地看向帅哥:“请问这里是哪里?我是不是昏迷了很久?对了,我的手机呢?——算了,不重要,可以借你的手机给我用一用,我想联系同事家人问问情况。”


    比如,为什么他一个人在这里。


    帅哥放下小勺,平静地看着他,吐出一串音符:“*******。”


    安晓:“?”疑惑,“你说的是方言吗?会说普通话吗?”


    帅哥看着他:“***。”


    还是听不懂。


    安晓挠了挠腮,努力回忆交流期间学的山区方言,慢慢道:“你会说普通话吗?”


    帅哥却不搭话了,再次舀一勺糊糊送到他嘴边。


    安晓也皱眉:“抱歉,我——”


    被糊了一嘴糊糊。


    “……”


    这位帅哥不光听不懂,还有点固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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