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晓直接点头:“你说的对,以后就交给我来管理。”
他默认那听不懂的词是“努力”。
林勇和瞪大眼睛,一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模样。
一向乖巧听从安晓安排的林灼渊却立马道:“不行。”
安晓:“?”
怒瞪林灼渊,“为什么?你就算不相信我的——也应该先听听我的话吧。”
这里应该委婉一点:“相信能力、听听建议”。
但谁让他还没学会呢。
林灼渊:“你说,他**。”
示意林勇和上前。
安晓眨眨眼。啥意思?他当指挥,林勇和给他跑腿的意思吗?
林勇和错愕,急忙道:“…*,可不能陪着他**啊。”
胡闹?
安晓哼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胡闹?”
林勇和怒道:“山*好不容易才**到伴侣,你不要****——”
“林勇和,”林灼渊语带冷意,“注意你的**。”
林勇和一凛,连忙低头:“是。”
安晓双眼瞬间亮了。
林灼渊的山*名头似乎不是虚的啊。
那他就可劲地狐假虎威了!!
林勇和也看到了,头疼:“山*,安晓也才19岁,就算出去闯了两年,那也还是个孩子而已。”
安晓眨眼。
他现在才19岁?那他岂不是白捡好多年——
等等,19岁还是个大孩子呢,怎么就——
视线扫过周围坑坑洼洼的土路和土砖墙,默了。
由此及彼,可以猜测这里的医疗水平不太行。
……等他语言熟练了,好好照顾原身的家人吧。
想法刚出,这几日生病导致的沉重无力感仿佛减轻了不少——
林灼渊突然一胳膊圈过来,把他按入怀里。
安晓:“?”
林灼渊摸了摸他脑袋,又松开他。
仿佛大型公仔被抱来推去的安晓:“??”
他摸着被撞了下的鼻子,皱眉,“你干什么呢?”
林灼渊神色淡淡:“没事。”
安晓:“……”
莫名其妙。
白了对方一眼,转头看向林勇和,却发现对方也皱眉看他。
他调侃道,“你再怎么看我,我还是要管村里的事的。”
林勇和:“……”
看了眼林灼渊,皱眉,叹气,“村里人真经不起折腾的。”
安晓:“你管了不少年了吧,大家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让我试试说不定还能变一变——别啰嗦了,带我们去田里走走。”
在村里转了半天,没见着几个壮丁,不是下田就是打猎。
既然方才林勇和说田里基本都是男的管,那就是前者。
林勇和:“……”
看了眼不吭声、以安晓马首是瞻的林灼渊,忍不住丢过去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背着满满当当的大竹筐的林灼渊压根不搭理他,只全神贯注盯着安晓。
林勇和:“……”
气得嘀咕了句“老房子着火真**”。
安晓没听清,扭头看他:“嘀咕啥呢?还不赶紧带路?你家山*都站半天了。”
狐假虎威做得贼溜。
林灼渊甚至还助纣为虐,冷眼看他:“我家安晓生病还没好。”
言外之意,让他快点。
林勇和:“……”
顶着一脸蛋疼,带着这两口子穿过村子,走进村外靠近河谷的田地。
虽然他们在村里绕了一大圈,时间也不过过去一个多时辰,村里壮丁、年轻妇人们都还在田里忙活着。
挑水浇水、除草抓虫。
隔着老远还能听到村民们相互喊话聊天,繁忙又热闹。
安晓却回头瞪林勇和:“你管村子管了多少年?”
林勇和碍于他身后扫过来的冷眼,气呼呼回答:“24年了,你没出生就是我在管!”
安晓指着跟耕地区域只有十几米远的小河,问:“这么大一条河就在旁边,为什么大家要辛辛苦苦挑水?”
林勇和:“不挑水,难道河水还能自动跳进田里吗?别的村落离水源更远,不都这样挑?!”
安晓:“……”
他诚恳问道,“你参观过几个村落?”
林勇和下巴一抬,骄傲道:“我去过七个村落,在外边学习了很多东西才回来的!”
安晓吐槽:“看来那几个村落都不行。”
林勇和:“……”
安晓真心诚意地询问:“那*沙村是怎么在耕种能力这么落后的情况下制作出好布料、还学会烧砖的?”
林勇和:“……”
林灼渊开口:“布料我知道,因为*沙村山*是***,**纺织……烧砖就不太清楚了。”
林勇和赶紧补了句:“估计他们也是去别的村落学回来的,问都问不出来呢。”
安晓:“……”
烧砖暂且不说,***是啥?
三个字,总不能是蜘蛛精吧?
啧,语言不通真麻烦。
不过,好歹学会一个新词——**纺织,应该是“擅长”纺织吧?
他继续问,“那咱村呢,前任、前前任山*,难道都没有什么擅长的东西?”
林灼渊还真回答了:“有,擅长*兽,进山、出行安全。”
什么兽?猎兽吗?
安晓:“……这也算擅长吗?”
林勇和不服了:“怎么不算擅长?我们村的草药治疗是最好、最齐全的,我们村的人也能经常吃上肉,这还不好吗?*沙村的人都要经常拿糊糊果跟布料跟我们换呢。”
安晓:“……噢。”
看来他搞错了。
*兽应该是防御、驱逐野兽的意思吧?
他想了想,道:“那些以后再说,目前我们得先把人从田里……放出来。”
林勇和不太乐意:“什么叫放出来?我们山*可从来不关人的。”
安晓:“我什么时候说灼渊哥关人了?你别挑我说话的毛病,我才几岁,说话有不对多正常,你让让我啊。”
林勇和:“……”
察觉林灼渊也颇为惊奇地看自己,安晓反应过来,把他拉到一边,气声:“我这几天只是被说话限制了,我就这样儿的……你不会嫌弃我吧?”
后一句出口时,脸上不自觉带上几分忐忑。
林灼渊黑眸微亮,摸了摸他脑袋:“不会,很**。”
安晓好学:“**什么意思?”
林灼渊歪了歪头,组织语言:“像四五岁小娃娃,跑跑跳跳,叽叽喳喳,**。”
“叽叽喳喳”,象声词,不需要领会学习其中含义。
安晓:“……”
他就多余担心。
转身,对上几米外、满脸看敌寇模样的林勇和,他再次无语。
他不说话,其他俩人也不说话,三人溜溜达达的,走近了最外围的田垄处。
老远就有人看到他们,等他们近前,边上几亩地的人都停下来,朝这边行礼。
“山*大人,勇和叔。”
“山*大人,林哥。”
“山*大人,看到您**,我们就放心了。”
……
招呼声此起彼伏,每个对林灼渊都格外恭敬,恭敬得像是……害怕。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有点哆嗦。
但跟林勇和打招呼却很自然,视线唯独躲闪林灼渊。
安晓微微皱眉。
“山*大人,林哥……安小子,那个,你要好好过日子啊。”
安晓诧异,循声看向唯一跟他打招呼的大叔。
那大叔面容黝黑还淌着汗,虽然缩着脖子有点紧张,但还是努力朝他露出笑容。
安晓忙回以微笑:“我会的,谢谢。”
也不称呼,省得出错。
大叔哎了声,还想说话,偷觑了眼林灼渊,连忙又低下头去。
安晓下意识跟着回头看林灼渊,却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
他顿了下,没说话,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有了这位大叔起头,后面的村民陆续也都跟他打招呼,还有人给他提了几句“他”家里人的情况,比如他娘、安阳带着安雨现在也在田里忙活。
安晓顺着村民的指向,看向远离河岸的田垄方向,沉默了。
回忆他见过的几副面孔,加上村民的三言两语,他已经猜到安家的情况:一母、一弟、一妹。
就如林勇和所说,但凡家里有个男人,都不舍得妇人孩子下田。
他看向林灼渊,问:“我能回去帮忙吗?”
林灼渊:“我帮你。”
安晓眨眼。
对啊,虽然林灼渊是山*,但他这么照顾自己、脾气又这么好,肯定会帮忙的。
他松了口气,扬起笑容:“不着急,我先给你们安排点……活。”
林灼渊点头。
林勇和皱眉。
安晓在河边几块田转了一圈,再带着他们越过一大片田走向最靠近山脚的区域。
还没走到最边,就听到一声大喊——
“哥哥!”
声音脆脆的,是小孩声。
安晓扭头,看到眼熟的、正紧张朝林灼渊行礼的辫子妇人,还有兴奋招手但被妇人按下去行礼的小姑娘。
这应该就是“他”娘跟妹妹了。安阳估计去挑水,没看到人。
他笑了笑,朝那边喊了句:“有事呢,晚点找你们。”
“诶~”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岁多点,很瘦,但挺活泼的。
安晓放松些,转头继续领着人穿过田地,走向山脚,一边走一边看,时不时还蹲下来,捏一把泥。
林灼渊一言不发只盯着他。
林勇和却开口提醒:“这边已经没有田了。”
安晓拍掉手里的土,指远处河流再指脚下:“如果让村里人一起挖沟渠,从河边挖到这里,需要多久?”
林勇和诧异:“你是想让水流过田地,这样不用挑水?”
安晓挑眉:“你这不是懂吗?那你们怎么不做?”
林勇和:“……丰水期河水会淹没这边的,哪需要我们挖沟渠。”
安晓:“……咱也不是在丰水期种东西啊。”
林勇和依旧皱眉,抛出下一个问题:“你把沟渠引到田里,上游的**顺着水进来,田里的粮食都得遭殃,我们怎么防?”
……竟然还有生物?
破坏农田粮食?食草?食根?
安晓压根不知道有这玩意,看了眼依旧淡定的林灼渊,谨慎道:“现在怎么防,挖了沟渠就怎么防?”
林勇和:“我们现在是用山*给我们的**插在河岸边才挡住它们,要是挖了沟渠,水路会冲减气味,挡不住的。”
安晓:“……”
林灼渊的什么?
他问,“不能多弄点吗?”
林勇和大怒:“那可是**,想多弄点就能多弄点的吗?”
安晓抿嘴,看向林灼渊。
究竟是什么东西?他眼神如是问道。
林灼渊似乎也有点为难,想了会儿才道:“得再等二十年左右。”
安晓:“……为什么要等?现在不行吗?你努力一下啊。”
二十年,村里人都能穷死一半了。
林勇和瞪大眼,然后掐眉心——感觉他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连林灼渊也罕见地沉默了几秒,才道:“不能。”
安晓:“……”
林灼渊都说不能?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看了眼林灼渊,犹豫半晌,谨慎再问:“我能看看河边的**吗?”
先看看,说不定他能想办法搞替代品呢?
林灼渊:“好。”
带着他往河边走。
林勇和气闷跟上:“山*,你太**他了。”
安晓听不懂都能猜到这句话意思,暗自撇嘴。
别人家怎么相处,关他什么事?
这位大叔搁现代,一定是棒打鸳鸯的顽固家长!!
片刻后,三人再次穿过田地,转回河岸边。
安晓还在四处张望,林灼渊弯腰伸手,从草地里拔出一块形如盘子、黑黢黢的薄片,转手递给他。
安晓疑惑:“这是什么?”
林灼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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