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昨晚休息的好,没有翻云覆雨,题萧难得醒来的早,天刚蒙蒙亮。


    两人的姿势还保持着昨晚睡前的模样,骁尧把题萧抱枕一样揽在怀里,一条腿搭在他身上,呈现一个深深拥抱的姿势。


    年轻人大早上就精力旺盛,即使在睡梦中,升旗的地方还抵在题萧腿间,也和昨晚睡前差不多。


    题萧甚至想,骁尧特喵的怕不是硬了整夜。


    唯有一点不同的大概就是,两人脸和脸中间隔着一只小呼噜。


    睡得香呼呼的,脸扭到骁尧那边,双爪放在骁尧脸上和脖颈上,屁屁对着题萧,尾巴还搭他鼻子上,让人老是想打喷嚏。


    区别对待的很明显。


    题萧拎着小呼噜的后颈肉,把它提起来放在枕头的另一侧。


    自己一拱,重新占据骁尧的呼吸。


    昨晚,题萧这个不怎么称职的男友算是重新得知了骁尧的生日,虽说还有四个月,但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男朋友的生日,怎么说也得好好准备一下。


    况且,他比还骁尧大了两个月,这比骁尧多呼吸的六十天空气,油然让题萧生出一种长辈一样责任感。


    选择性忘记了平时生活中到底是谁照顾谁。


    “八月十四啊。”题萧自言自语道,眯眼看着骁尧的睡颜。


    也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睫毛那么长,越看越想亲一口。


    这般想着,题萧就凑了过去。还没来得及亲上,骁尧就睁开了眼,结结实实地给他来了个早安吻。


    “你装睡啊。”题萧小声埋怨,咬了咬他下唇。


    “没有。”骁尧翻身压住他,抵住他,呼吸陡然急促了一点,“真的是刚醒。”


    年久的床板随着翻身的动作,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


    题萧也起了点反应,从嗓子里哼出细细一声,双手搂住骁尧的脖颈,正回应亲吻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动作,差点把题萧吓萎。


    吓得他一下就推开了骁尧。


    是他爸的声音:“咳咳,醒了的话就快起来。”


    在题萧的记忆里,从小到大,他爸都起的很早,跟他妈截然相反。


    题萧小时候,每天早上都和题喆一起,被他们爸早早地喊起来,哈欠连天地吃早饭,他们妈该睡到几点睡到几点。


    区别对待。


    这也是题萧毕业后,即使和父母在同一个城市也要自己一个人租房住的原因。


    题萧差点被吓萎,骁尧也没好到哪去,憋了那么久眼都快红了,小眼神颇有点怨念。


    “听话啊。”题萧哄小孩一样拍拍他脑袋,“起来,不然一会儿我爸又要敲门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又响了,“年轻人早上精力不要太旺盛。”


    家里没有早饭,题萧他爸坐在客厅翘着二郎腿,手边一杯热茶,手里的报纸一抖,拿眼神告诉题萧想吃早饭自己出去买。


    两人买早饭的时候,顺便去水果摊转了一圈。


    昨天骁尧虽然拿来了很多东西,总是嫌少,现在又买了一堆贵兮兮的反季节水果,和早饭一起拎回去。


    “你平时怎么不买?”题萧随口一说,看他双手都拎一堆东西,主动帮他分担了一些。


    “平时在家买的,不都是你爱吃的吗?”骁尧拿空出的手牵着题萧,以为他在怨自己平时不给他买东西吃,温声哄道,“想吃的话下午回家给你买。”


    “那买零食。”题萧白捡一个便宜。


    话音刚落,就听骁尧说:“不过,零食还是少吃。”


    回去的时候,题南易也到了,一看见骁尧就赶忙往屋里跑,像看见了多吓人的事物一样。


    敢于禁言老师的勇气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小呼噜从屋里跑出来迎接骁尧,尾巴啪啪地甩到题萧裤腿上。


    题萧妈妈一会儿也醒了,题萧睡懒觉的习惯大概就是从她这儿遗传来的。


    “昨晚睡觉的时候,总是觉得隔壁有吱扭吱扭的声音,孩他爸你听见了吗?”题萧妈妈边吃饭边说,眼神还在题萧和骁尧之间转悠,意在何处想必已经很清楚了。


    “咳。”题萧他爸轻咳一声,什么声音都没有,你不要再说了。


    题南易把头低了下去,题萧一个眼神甩给了骁尧。


    昨晚他是睡得很安稳,而且他睡着后就像头小猪,打雷都叫不醒。真有声音,那就是骁尧搞出来的,保不准他趁自己睡觉的时候在自己身上搞什么小动作呢?


    骁尧看看题萧,再看看题萧,很是无辜。


    他真的什么都没干。


    题萧妈妈反应过来时,这句话已经不能撤回了,便自说自话开起了养生大讲堂:“可能是我听错了,但是年轻人你们的精神再好,该懂的道理都得懂,不能过度伤身。”


    题萧没说话,倒是骁尧点了点头,还“嗯”了一声,气得题萧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jio。


    就你知道!


    饭后题萧被指使着去洗碗,骁尧跟着又晃进了厨房。


    眼看又要再演一遍昨天洗苹果的故事,题萧拿着一个洗好的盘子挡在两人之间,气哼哼道:“妈刚刚怎么说的你是给忘了吗?不是很会点头很会答应吗?”


    盘子上的水未干,还在不停向下滴水,打湿了题萧的袖口,莹润的水珠顺着手心手腕向下滑至小臂。


    骁尧把盘子抽出,放在大理石的料理台上时碰撞出一声略略清脆之音。


    “记不得了。”骁尧小金鱼上线,抓住题萧的手腕放在嘴边,细细密密地吻掉水渍。


    湿濡软滑的触感在手腕上,带一丝炽热。


    慢慢地,骁尧咬住了题萧纤细的手指,先是拿牙齿厮磨着圆润的指腹,拿舌尖卷入口中。


    身子还恶意地向前顶了两下。


    “呼...”题萧吸了口气,“骁尧你去卷个头发,泰迪那种发型。”


    “为什么?”骁尧已经放过了题萧的手指,放在水下冲洗着。


    “你怕是个泰迪精。”题萧看着他下面微微撑起的小帐篷,“不分场合地来事儿。”


    什么狗屁高冷禁欲英语老师人设,全都是假的,假的!


    什么小狼狗,都是老狗比!


    过会儿题吉吉和任玥来了,骁尧被题吉吉拉去谈一些题萧听不懂的什么经济时事政治的话题了。


    题萧回屋里翻他高中时用剩下的速写本和碳条,进屋时还把正在偷摸遨游峡谷的题南易吓了一跳,一手抖就摁了发起进攻,妥妥团灭。


    卧在床上的小呼噜也被吓得弹跳了一下。


    “啧啧啧。”题萧摇头咂舌,“瞧你的出息,都不敢去客厅了。”


    “废话。”题南易看着自家血量逐渐减少的水晶,欲哭无泪,“你老师要是在客厅你敢出去?”


    特别是前几天补习的卷子没及格的情况下。


    “我当然敢啊。”题萧蹲下来翻柜子,里面满是他高中时候画的速写素描。


    他不仅敢,他还敢跟他老师一起吃饭,还敢把他老师的外孙拐跑。


    翻到想要的东西后,题萧颠颠地回客厅了,卧沙发上看他家的骁尧和他哥聊天。


    手指在空中随意比划了几下,题萧吸着一盒旺仔就开始画了。他画速写的速度很快,而且很会抓人的动态和神态,尤其是五官表情。


    四月的宣城,尚未大幅度回暖,骁尧身上穿着一件厚度适中的烟灰蓝毛衫,里面是一件白衬衣,领子上的纽扣没有系上,题萧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露出的一截锁骨。


    细看的话,能看到一个快褪掉的吻痕,是题萧的杰作。


    正低头修饰衣服上的细节,再一抬头,正坐在那儿的骁尧不见了,只剩一个正在吃苹果的他哥。


    “画什么呢?”骁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没画什么。”题萧赶忙合起本子挡住自己的画作,拿还带着炭沫的手指在骁尧脸上抹了几道,“你脸上好脏,快去洗洗...”


    话没说完,他就被骁尧擒住双手,捏住带粘了碳沫的手在他自己脸上也糊了糊。


    “你脸上也很脏。”骁尧低低地笑了,“一起去洗洗?”


    骁尧的脸上只有几道猫胡子一样的痕迹,而题萧脸上则黑乎乎一片,炭笔的痕迹还不好洗掉,拿香皂怎么揉搓都洗不干净。


    直到下午要走的时候,两人都没把脸洗干净,都像是刚挖了十吨煤回来的。


    “都怨你。”题萧拿着个镜子在车里左看右看,“你今晚睡书房。”


    “你舍得吗?”骁尧拧了拧车钥匙,有恃无恐。


    题萧当然...舍不得,只好伸手锤了他一下,“就你话多,再bb。”


    “我不想bb,我想亲你。”车子刚启动起来,骁尧又啪得一下把车钥匙拔了出来,摁住副驾上的题萧就吻了上去。


    略过循序渐进的步骤,直接和他舌尖缠住,昨晚怕是真的被憋坏了。


    题萧一下有些喘不过来气,不断发出唔唔的声音。


    车里的温度一下就被提高了不少,正激吻时,题萧这边的车窗震了两下,伴随着的还有“叩叩”两声。


    骁尧没在意,仍旧在忘情地吻着,题萧睁开眼往一旁瞟了一眼。


    正好看到他爸,站在车窗前,一手敲窗,一手拎着一只被遗弃了的嗷嗷叫的小呼噜。


    车窗的玻璃打的虽然是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旗号,但离得近的话,还是能看清车内发生了什么的。


    见自家儿子终于舍得给个眼神,题萧爸爸说:“你忘了你的猫。”


    题萧的瞳孔一缩,又猛地一下推开了骁尧。


    今天第二次差点被吓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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