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尊者跟衢清宫的承峰尊者是至交好友,该不会是他们用了什么秘法……”


    “说不定,听说尊者对那个孩子十分宠溺,出行的时候时时刻刻都亲自抱着。”


    “如果不是亲生,必然不会这样纵容。”


    “若真是尊者的孩子,我们怕是更没有拜入元清峰的机会了。”


    听到此话的弟子一顿,却也无可奈何。


    即使这个世界更多的强者选择收徒,但谁不想有自己真正的后代呢?


    徒弟的待遇怎么也不可能跟亲生之子相提并论。


    徒弟可以收无数个,但血脉相连的孩子才让人真正惦念。


    修炼阵法外,一个身着束身白衣少年刚刚踏入此地便听到议论。


    他紧紧抿唇,出声反驳:


    “不可能。”


    其他人听到声音,在看到来人时了然。


    来人正是一年前天玄宗入门测试时收下天才弟子古琸。


    听闻他是单水天灵根,悟性奇佳。


    在得知他天赋时,许多长老都抛出橄榄枝,想要收他为徒。


    但古琸一个都没有答应,一心只想要拜入元清峰。


    他通过宗门测试时,玄凌尊者根本不在宗门之内。


    但元清峰收徒的规矩在那里放着,不会改变——


    若想拜入元清峰,必须要有净灵之体。


    净灵之体太过稀有,传承条件无人得知,数千年内只出了玄凌尊者这一位。


    这种灵体少到很多人都快将它遗忘。


    虽说没有机会拜入元清峰,但顶级悟性的天灵根也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甚至宗主分身曾亲自劝阻,古琸最终都拒绝了,固执的当一个普通内门弟子。


    他自负天赋,一心等待尊者回来定夺。


    刚刚说话的弟子见他面色不对,声音小了点,宽慰道:


    “等尊者回来不就知道真相了吗?你也别太伤心了。”


    古琸攥紧拳头,转身离开。


    *


    消息传的很快,天玄宗宗主峰上,一片白雪皑皑。


    山顶上,红梅开的正艳。


    殷红花瓣覆着一层白雪,争相开放,妖冶至极。


    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缠心红梅在这里铺满山顶,和娇贵难以种植的传闻截然不同。


    而梅林之中,石桌前的两人却未将目光放在这珍稀灵药之上。


    无数修士追捧的红梅在这里只是装饰,丝毫吸引不到两人的注意。


    灰色石桌上,黑白棋子分明。


    左侧人一袭紫袍,黑发披垂,手中捻着黑色棋子,姿态随意。


    在对方落下棋子后,他漫不经心的将指尖黑子按下。


    “又赢了。”


    坐在男人对面的白发男子收回手中棋子,望向山顶整片梅林。


    紫袍男人拿起桌上瓷盏,轻抿一口清茶,缓缓开口。


    “你的心太乱了。”


    白发男子将桌面棋子收拢,“如何静心?”


    苍寻垂眸,看向杯中沉浮茶叶,眼底嘲意一闪而过:“不就是带回来一个孩子吗?”


    白发男子微微一顿,捏着棋子的手微微用力,清透柔润的白子在他手中化为齑粉。


    天玄宗的宗主,也就是白发男子此刻唇角泛起一抹苦笑。


    “从始至终,他对我都没有半分那方面的念头。”


    坐在他对面的藏寻单手撑着下巴,捏着黑色棋子把玩,眉头轻挑:


    “所以现在人家孩子都带回来了,你还走不出来。”


    邵玉成恼羞成怒,抓起一把棋子丢向面前之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说的好像你就追到你喜欢的人了一样!”


    苍寻侧身躲开带着灵力杀伤力极高的棋子,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却挑衅至极。


    “我们不一样。”


    “我喜欢的人可没带回来一个五岁的孩子。”


    邵玉成从桌前站起身,“不行,我要去亲自看看,宗溯究竟带了谁回来。”


    苍寻看向凌乱棋盘,扯了扯嘴角:“见面听到他喊你宗主,半夜又要偷偷伤心。”


    邵玉成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狠狠一脚踩在他脚上。


    “嘴欠。”


    “少说两句能憋死你。”


    *


    “师尊,徒儿自己可以。”


    闻御嘴里的食物还没有咽下,宗溯夹来的菜再次到了唇边。


    一天三顿,宗溯从早上喂到晚上。


    稍有空闲便教他识字。


    传闻中玄凌尊者一心修炼,心无旁骛。


    可他跟宗溯相处这么久,根本没有见到宗溯修炼片刻。


    闻御已经有些招架不住。


    宗溯将筷中食物放在闻御碗里,拿起手帕动作自然的擦过闻御唇角。


    “还有一刻就回到宗门,待回去后,你跟为师一同去管事殿领取亲传弟子令牌。”


    宗溯从前没想过会收徒,干脆一直没有领取过专门用来给弟子的令牌。


    元清峰上就他一人,数千年来,元清峰每一任峰主都能成功飞升,玄清大陆无数人都想让子嗣拜入元清峰。


    不领令牌倒也少了许多麻烦。


    宗溯看向动作沉稳,不紧不慢用饭的徒弟,目光略缓。


    “拜入宗门后,你定要勤恳刻苦,不要堕了为师名声。”


    闻御平静点头。


    “徒儿知道。”


    第20章 回宗


    宗溯不动声色的再次将一口菜叶喂进闻御口中,动作自然的擦了擦手指。


    小孩子挑食可不好。


    渡劫期修者的神念强大,一路上宗溯除了照顾小徒弟,其余时间全将神念延伸至楼船之外,用以观察普通人如何对待孩童。


    修士即使收徒,也很少有收如此年幼的孩子。


    哪怕是宗溯自己,也是过了十二岁才拜入天玄宗。


    在他入门五年后,他的师尊就已经飞升上界,而他师尊也是玄清大陆最后一位飞升的修士。


    记忆并没有给他提供多少教导徒弟的经验,但宗溯做一件事情,必然要做到最好。


    于是他利用神念,将普通凡人到富贵人家再到修真家族,全都看过一遍。


    此刻对于培养徒弟,他已经胸有成竹。


    闻御沉默的咽下口中食物,看向宗溯时,忽然发现,他身上似乎多了层明显的……活泼?


    这种少见的情绪并不让他讨厌。


    又或者说,从见到宗溯开始,哪怕怀疑宗溯是穿越者,他却一直没办法讨厌这个人。


    上一世他修习的心法与普通心法不同,是他从一处遗迹中得到。


    这种心法在精神领域极其强大。


    可以将他的神念隐藏,不被人察觉。


    与之相对的,他对其他人的情绪十分敏锐。


    哪怕对方高出他数个大境界,他也能轻易就能看出那些在他身边伪装和善的人。


    但重生之后,他一直未从宗溯身上感觉到任何违和。


    他一直以为是没了修为,以及他跟宗溯实力差距过大,才会没有感觉,没想到此刻却从宗溯身上看到了明显的活跃。


    之前并非他失去了这种能力,而是宗溯一举一动皆随心意,让他察觉不到任何违和的地方。


    意识到这一点后,闻御眸色微暗。


    或许宗溯收他为徒,真的是因为他重生而带动的细微改变吗?


    宗溯将闻御手中筷子取下,将闻御唇角擦净。


    收拾完桌面后,熟练的弯腰抱起徒弟。


    “到了。”宗溯开口。


    闻御习惯的趴上宗溯肩膀,等他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跟随宗溯迈出楼船,高悬于天玄宗之上。


    华丽楼船通过护宗大阵,出现在天玄宗正上方,一时吸引许多宗门弟子目光。


    楼船十分眼熟,正是玄凌尊者座驾。


    流光划过,巨大楼船消失,天空中空无一物。


    天玄宗管事殿前。


    一道白色身影落在殿门之前,路过弟子纷纷投去目光。


    在看到白衣尊者的瞬间,原本平静的神色骤然染上狂热。


    “尊者……”激动的话语呼之欲出。


    下一瞬,他们就看到被玄凌尊者抱在怀中的小小孩童。


    一时间,数道神念扫向闻御,却在接触闻御身体之前,被一道更强势的神念弹开。


    “不得无礼。”


    宗溯蹙眉。


    强大神念扫过殿前弟子,瞬间将刚才莽然打探闻御的几位弟子压在地上。


    他平日里并非完全不近人情,天玄宗弟子更是一群热衷于追寻剑道的武痴。


    而宗溯就是当今剑道修为上最高的山,这就导致天玄宗弟子并不像外人一般惧怕宗溯,更多的是崇拜。


    骤然间看到他身边的闻御,一时鲁莽冲动,并没有恶意。


    但犯错就是犯错。


    若在宗门之外随意用神念观察高阶修士身边的人,就不仅是被压在地上了。


    宗溯固然顾忌同门之情,但闻御还未步入修炼,天府十分脆弱。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