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揍他呀。


    还没揍过瘾,又来了个老登,诺兰将军,他的雌父。


    正愁没机会报复,兰斯故意说着能动摇诺兰心神的话,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准备再激怒一下诺兰这个老登,就找个借口开打了。


    心里憋着一股怨气,没办法拿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老公开刀,只能拿老爹开刀了。


    但是,没想到老爹比兰斯想象中更懦弱。


    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刻,他竟然落荒而逃了。


    原来,诺兰将军,也无法面对自己的雌子吗?呵……


    整个宴会死寂,连聒噪的林辰也失了声,兰斯没再理会,径直离开了。


    远离了热闹的宴会,江白羽的行踪倒是没瞒过兰斯,很好找。就是行为太……难以言喻了。


    高大的古树虬根盘错,江白羽就蜷缩在其中一个巨大的树根凹陷形成的阴影里。他对背着兰斯的方向,肩膀微微耸动,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病态的专注和难以言喻的温柔:


    “……再多吃一点,就一点点……多吃点才能长得快……快点出来……爸爸等着你……”


    一股淡淡的甜腥气息弥漫。


    兰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锐利的目光穿透阴影,看清了江白羽面前的东西——一堆被他精心堆叠起来、仿佛在进行某种原始仪式的干燥柴火。而在那堆柴火的中心,被小心地拱卫着的,是那颗散发着微弱血红光芒的、承载着他们血脉的珠子。


    更让兰斯血液几乎冻结的是江白羽的动作。


    他左手手腕内侧,一道新鲜的、还在缓缓渗血的狰狞伤口赫然在目。伤口边缘平滑、皮肉翻卷,显然不是意外划伤,而是反复割裂的结果!


    此刻,江白羽正在用右手手指,蘸着从伤口涌出的、带着奇异甜香的鲜红色的血液,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涂抹在珠子的表面。江白羽和兰斯都没有注意到,红的像玫瑰的血液,不时夹杂着丝丝暗金色,一闪而过。


    每一次涂抹,珠子表面的莹光就似乎微弱地闪烁一下,仿佛在贪婪地吸收着那饱含生命本源力量的血液。


    “帕帕……受伤……”精神的波动发散,哪怕珠子扭动着离开,也被江白羽按着不动。


    “爸爸没事儿的……”江白羽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狂热和希冀,全然不顾自己手腕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迅速流失的生命力。


    “你在干什么?!”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江白羽身后炸响,那声音里蕴含着暴怒、惊骇和一种被撕裂般的痛楚。


    江白羽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倏地回头,那双总是盛满了对兰斯无限依恋和狂热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恐、绝望和一种被撞破隐秘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腕藏到身后,沾满血的修长手指无措地蜷缩起来。


    兰斯已经像一阵狂暴的风卷到了江白羽面前!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冰蓝色眼眸,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怒火,几乎要将江白羽吞噬!


    江、白、羽!” 兰斯的声音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和无法置信的痛心,“你疯了吗?!!”


    兰斯一把钳住了江白羽那只受伤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江白羽痛哼一声,却不敢挣扎。


    温热的、带着江白羽独特气息的暗金色血液,顺着那狰狞的伤口,沾染了兰斯冰冷的手指。那触感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兰斯的心上!


    兰斯看着那道深可见骨、明显是多次自残留下的伤口,看着江白羽因为失血而更加惨白的脸和眼中那脆弱又执拗的光芒,一股灭顶的愤怒和心痛瞬间淹没了他!


    ……为什么要和自己的雄虫置气呢?


    明明都已经跨过内心的坎了,明明早就已经决定不纠结过往了,为什么,还要一定要等着雄虫也理智地来哄自己呢?


    “放开……兰斯……让我……” 雄虫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哀求,还想挣扎着去够那颗珠子,“它需要……我们的宝宝需要力量……它需要我的血才能快点……”


    “闭嘴!” 兰斯暴怒地打断他,兰斯死死攥着江白羽的手腕,将他强行按在原地,雌虫与雄虫的体能差在此刻显得淋漓尽致,“你看清楚!!它需要的不是你的血!不是这种自残的方式!它是我们的孩子!它需要的只是时间!是能量不是你的命!江白羽!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我……” 江白羽嘴唇哆嗦着,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我不配……”


    “我不配拥有现在……学长……我伤害过你……我甚至不记得了……我怎么能……怎么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现在的一切……”


    雄虫几乎说不下去。


    出于本能,他不愿意见到王妃,但是王妃还是有办法把那个档案放到了他的面前。


    这份迟来的、沉重的罪恶感,压垮了他本就偏执敏感的精神。


    雄虫只能用这种近乎献祭般的、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试图“赎罪”,试图“弥补”,试图让他们的孩子快点降临,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还有一点价值,还有一点点资格留在兰斯身边。


    “我只有这个……只有我的血……还能给……”


    兰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听着他破碎绝望的话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碎!


    这样的江白羽,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破碎。他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渊,绝望地爬不起来。


    兰斯抑制住自己汹涌的情绪,试图唤醒江白羽,不过,他的话语并不是安抚,而是——


    “江白羽,你想背弃我吗?”


    “你要背弃的誓言,这么草率地丢下我离开吗?”


    “你明明说过,不能给你很多很多的恨,就要给你很多很多的爱……你现在,是在拒绝我吗?”


    雄虫崩溃的面容出现了一丝思考的迷茫。


    “听着,江白羽!” 兰斯强迫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住那双充满绝望、死寂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烙印:


    “江白羽,你现在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身体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伤害你自己!”


    “……现在,你满意了吗?”


    雌虫紧紧地抱住了雄虫,泪水无声的滑落:“江白羽,你真的……很卑劣。”


    良久。


    黑暗中,雄虫轻轻回抱雌虫,声音沙哑疲惫、但沉静:“……抱歉,我的雌虫。”


    第57章


    “麻麻?”


    “粑粑?”


    我在哪儿?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血红色的珠子一闪一闪, 思考着深奥的宇宙哲理。


    我还是那个宝宝贝贝的小珠珠吗?我还是麻麻粑粑的宝贝孩纸吗?我为啥孤零零地躺在粗糙的木头上啊……


    那个热热的金色的水水倒是很好吃,但是宝宝不能多吃呀,会肚肚痛的。


    啊, 肚肚好痛啊……


    啊,麻麻为什么还不理我……


    是我不爱我了吗?


    麻麻,不要抱粑粑呀,你要抱抱宝宝呀。


    一个鲜血淋漓的珠子,在那里蹦蹦跳跳,试图引起父母的注意, 眼看着粑粑和麻麻都不理它,珠子一个大跳跃,就准备跳到麻麻怀里。


    被江白羽暗中一把拦住。


    他的头倚靠着兰斯,一手环着兰斯的瘦劲的腰, 一手强力压制想要破坏良好氛围的血色珠子。


    心中用精神力传递消息:“崽崽,边去玩儿……”


    “想麻麻抱……”珠子用意念回应着。


    “乖,你听话去玩儿, 等会儿爸爸给你带好吃的。”


    “不要,不要,爸爸坏, 我要麻麻,我要麻麻。”珠子在江白羽的手里拱来拱去,吵闹。


    “妈妈现在有事,你等会儿过来。让爸爸和妈妈单独温存一会儿……乖……”


    “粑粑坏!我要麻麻!”珠子突然生出一股大力, 从江白羽手中挣脱,蹦的老高,一下子跳进兰斯怀里,蹭蹭。


    兰斯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无法和珠子进行精神沟通, 但是珠子对他的依恋,他是能感觉到的。他爱怜地抚摸珠子,珠子也亲昵地和他贴贴。


    旁观这一切的江白羽,嘴巴撅的能挂油壶了,轻声慢哼:“老婆,我也要抱抱……孩子都大了,这么宠不太好。”


    ???


    啥???


    我虽然没有出世,但我不傻呀。


    你个坏粑粑!


    红色的珠子赶紧踩到江白羽脸上,狠狠地跳跃,还像个溜溜球一样,搞了个悬停快速滑动,要不是它表面光滑,怕不是要让江白羽脸上划出几道血口。就这样,也让江白羽俊美的脸上有了片明显的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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