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抒充分发挥没脸没皮的狗东西精神,趁着他甩累了松开手,迅速扑到他怀里。


    苏文身上一下压了个大型动物,正觉得有些吃力,打算一脚把人给踹开,怀里的脑袋就一下仰了起来。


    因为乱蹭的缘故,银灰色的毛发四处乱飞,就差没在脑门儿上打个结。


    云抒眼睛很漂亮,特别的灰绿色,抬起眼睛的时候,浅色的睫毛跟着轻轻颤动,总觉得是在勾引人。


    苏文心脏扑通两下,然后心软了,没踹开他,也没揍他,只是伸手把他脑袋那堆乱毛规整了一下。


    但还是有些生气:“工作呢,你在那儿发什么疯?”


    云抒有些委屈:“今天情人节。”


    苏文轻轻在他脑门儿上拍了一下:“不能等回家吗?”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云抒的眼睛蹭地一下亮起来:“回家....?可以吗?”


    他抓住苏文的手,在脸上来回蹭:“嗯?”


    看他这兴奋的样子,苏文觉得自己栽进自己给挖的坑里了。


    但无所谓,他挑起眉:“看你表现。”


    看表现=最终解释权归自己所有。


    但显然云抒并没有GET到真正内涵,倒是真的乖了不少。


    只是偶尔会在镜头与人眼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勾两下苏文的手指头。


    这种小调皮....


    可以忍受。


    作为巡护站唯一一个非常驻志愿者型巡护员,大家对云抒倒也并不是太苛责。


    自打苏文来开始,他变成了苏文的全天候保姆,有些琐碎的活就又重新落到了其他巡护员身上。


    这倒是小事,要是放在某些懒蛋志愿者身上,巴不得他别工作,赶紧出去玩别捣乱才好。


    但云抒不一样,他有活是真干,干得也是真好。


    于是,在云抒抬脚就要坐进程道知前往访谈的村民那儿时,几个被年终工作折磨到有些蓬头垢面的巡护员急匆匆跑出来拦住了他。


    “采访村民的话,应该不用云抒出境吧?”其中一个人问。


    没等人回答,另一个又赶忙接过话:“抒啊,年终了,哥要累死了啊...”


    于是,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下,苏文深觉他使命之重,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儿,去吧!”


    到最后,云抒满脸幽怨留在巡护站整理工作报告,而这些还不是他的活。


    他的那堆,早在前几天就趁着值班搞得差不多了。


    估计是难得看到他这副萎靡的样子,又或者是半路把人截下来真心愧疚,边上那个炸毛的哥从面前老旧的台式电脑前抽开了视线:


    “抒?你说你跟着去,也是等在一边,无聊着呢,对吧?”


    云抒满脑子反驳他的话,一点都不无聊,比看着这群事儿干不完,年终才急,还老推活的疯子有意思多了。


    还没回呢,那讨人厌的家伙又说:“不就一明星吗,刚开始见那叫一个天使下凡,现在看多了也还好,是吧?大家都这么个想法,你说对吧?”


    “你老跟他那么近,估计早腻了。”


    云抒:“......比看着你强。”


    炸毛哥:“......”


    这一句效果很好,现在在办公室的几个都选择默默闭麦。


    宋南推门进来的时候,就觉得大家工作难得安静,平常都是要多闹腾有多闹腾,上骂领导下怼同事的,有时候他这个区域小分领导也要被趁乱踹一脚。


    正满意着呢,左右一晃眼,看到电脑后面冒出一头白毛。


    “云抒?”他有些疑惑,“前两天你不是说要跟着摄制组吗?”


    云抒头也没抬:“这份搞完我就过去。”


    “什么?你不是....?”


    “毛哥,再多就过分了。”


    宋南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把钥匙放他手边:“注意安全。”


    相比较前两年拍戏来说,在这儿拍纪录片,显然是轻松了许多。


    镜头里,苏文蹲在地上跟牧民一起观察牦牛的粪便,也没嫌脏,结果木棍就戳了两下,被冻得梆硬。


    “这些要收起来堆肥吗?”


    “哈哈哈现在不行,”牧民夫妻和他们的孩子齐刷刷笑了起来,觉得有意思,“夏天才有肥,冬天的时候,这是过冬的火。”


    苏文表面波澜不惊,脑子里却在想粪便烧出来的火,是不是全是屎臭味。


    “不会,哥哥,”边上那个脸蛋被吹得红扑扑的女孩说,“一点都不会臭,还很暖和。”


    苏文捂着嘴看向她,感觉自己被<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了。


    女孩笑着说:“第一次看到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哥哥不是第一个。”


    不是第一个就好。


    冻土坚实,风呼啸着吹,初春的雪山跟深冬其实也没什么分别。


    都是一样的寒冷,萧瑟。


    苏文跟着他们去把牦牛赶回牛棚,总觉得哪里空落落的,缺了什么。


    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时间才过了两个多小时,看着像半天没了。


    因为拍素人,程道知额外增了不少休息时间。


    这倒是方便了苏文,就着那半个小时的空闲,他绕了一小圈,避开人群,在岩石后头坐下。


    也不刷手机,纯在那儿想到底缺了什么。


    不知道过了什么时候,他听见程道知说:“你来啦,他在那儿呢,去看吧。”


    苏文被冷空气冻住的大脑还没搞明白她怎么突然说这话,一个脑袋从岩石后头探了出来。


    “想我没?”


    他戴着从苏文行李箱里掏出来的灰黑色冷帽,口罩被他手动扯到一边,这会儿正咧嘴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苏文也没说话,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跟着反手拽掉面罩,凑上前,趁着暖意还未完全消散,飞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云抒心意一动,刚想加深,被拽开了。


    “别得寸进尺。”


    云抒撇撇嘴,坐到他边上:“我刚把报告做完了。”


    “真棒。”


    他敷衍的太明显,云抒接着问:“我表现得好吗?”


    风吹着有些冷,有岩石挡着也没暖和多少,苏文又朝着云抒的身上挤了挤。


    干了那么会儿活,他现在脑子被冻得不太灵光,说出来的话也像哄小孩儿:“表现得好,好—极—了—”


    云抒偏过头,盯着他看了会儿,直到开工的声音响起,苏文嗖一下起身准备离开,他才回道:


    “这可是你说的。”


    苏文脑袋懵了一瞬:“我说什么?”


    第55章 香味


    云抒开着车过来的, 是站里那台15高龄的老越野。


    不知道去哪儿搞的,车身粘了不少结了冰的泥水,当初为了藏污纳垢才选的黑色, 没成想脏得倒是更明显了。


    苏文看着那车,总觉得要不了多久,这车就要零成本改色了。


    好在车内还还行,苏文坐上副驾,扯了扯座椅上被坐包浆了的垫子,又顺手调了下座位, 才好奇问道:“这车怎么被你搞成这样?”


    云抒探身到后座,四处翻找着什么,听见他这话,也不翻了也不找了, 手上动作一停,扭头瞪着双大眼睛就这么盯着他,满脸写着惊诧与无辜:


    “不是我搞的!!”


    苏文愣了一秒, 对他突然炸起声音说话十分不爽,拧起眉:“你这是在跟我闹脾气吗?”


    云抒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后绕道落向他的手,随后又转来转去, 但就是没看他,只是声调跟着弱了下去:“没有。”


    苏文看他这副“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错,但你都说了那我一定是错了”的样子,没再跟他多掰扯。


    毕竟今天是情人节。


    于是他跟着他的视线, 朝着后座瞟去:“你找什么呢?”


    大大小小的快递堆满了后座,估摸着他们来的这么一年,萨热村的快递订单量比前面几十年加起来都要多了。


    随口应完,云抒又开始掏来掏去, 直到从一堆快递中抓住其中一个的一角,然后猛地一抽,抽出来了。


    挺大一个盒子,拿起来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的东西晃荡的声音,盒子外头还标着“个人护理用品”。


    苏文见他掉了个个儿放到一边,看样子也没打算拆,于是又好奇道:“买的什么?”


    云抒看了他一眼,把头转了回去,系上安全带,说:“回去就知道了。”


    这么一说倒是更让人更好奇了:“买给谁的?你的还是我的?”


    是,也不是,云抒想了想回道:“我们两个的。”


    “两个...?”苏文在脑子里搜索两个人的东西,“吃的?还是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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