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力举起手,是一枚,闪着光的白金配色戒指。


    金色的外边框,纯白色的区域里似乎还刻着什么东西,但他实在是太困了,在彻底昏睡过去前,只来得及问一句:


    “戒...指...?”


    “嗯,”云抒轻轻拉过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随后又把他的手放回了被子里。


    柔软的唇瓣在他耳边轻轻蹭过。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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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啵啵[亲亲][亲亲]


    第57章 西平


    黄金外边, 白贝母内嵌,苏文举起左手,灯光下, 黄金与白贝母相互映衬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十分漂亮。


    他仰起脸,对着光仔仔细细欣赏着戒指,指腹轻轻摩挲着白贝母内嵌,顺着方向把戒指给转了个圈。


    转了一圈,摸到了一片细小的凹槽,他把戒指转向灯光下, 上面的图案一下清晰起来。


    两只尖尖的猫耳朵,以及一根绕在戒圈上的长长尾巴。


    不是猫咪,是雪豹。


    他轻轻摩挲了两下小小的图案,唇角挂着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微笑。


    没两秒, “嘶——”一阵很轻的刺痛从身上袭来。


    苏文愣了一秒,随后一把掀开被子,猛地抓住罪魁祸首。


    “你....!”云抒仰起脸, 舌尖在唇角轻舔一下,随后眨了眨水润润的眼睛,苏文一下松了手上的力气, 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找揍!”


    云抒没说话,哼哼唧唧两声就又往他胸口拱了两下。


    他整个趴在苏文身上,如果刚刚还是收着力气, 支着自己,那现在就是完全放松,简直就是把苏文当成了抱枕。


    他一米九,是个壮汉, 但他自己倒是从来没意识到这些。


    苏文仰着脸,生无可恋,好半天,才悠悠开口:“你要压死我吗?”


    云抒重重将脸埋进他的胸口,猛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犹豫两秒后,才慢慢朝着边上滑了下去。


    只留下只手压在他身上。


    他人整个滑开了,苏文一低头,这才发现,身上各处红痕青紫,简直就是,混乱不堪。


    “你是不是变态?”他转过脸,看向边上正无辜地眨眼睛的云抒,倒也不是生气,但就想骂他两句。


    “嗯嗯嗯嗯嗯嗯嗯——”他拖着长长的尾调,挂在苏文身上的手一下收紧,把他整个箍了起来,又凑到他脖颈去蹭他的下巴,“不是...”


    “哼,”苏文没理他,反手抓过他抱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同样戴着一枚白金配色戒指。


    他摩挲半天,找到了。


    很小一片,垂下来,云一样,但似乎又不像。


    边上还跟着一朵米粒一样花瓣的花朵。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是什么,苏文扭头看向他:“这上面刻着的是什么?”


    “流苏花。”


    云抒抬起另一只手支起自己的脑袋,凑上前,在苏文脸上亲了亲,才问:“好看吗?”


    “嗯...”苏文挑了挑眉,反手捏了捏他的脸:“还行吧。”


    “嗯——?”云抒一下起身,双手撑在他脑袋两边,垂着脑袋看他,莫名有些委屈,“为什么是还行?”


    “还行是不好看的意思吗?”


    他银白的头发垂落下来,眼睛里挂着丁点儿泪珠要落不落,看着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苏文一只手背在脑后,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脸颊,指节轻轻蹭了蹭,满脸玩味看着他:“还行不是好看的意思吗?”


    “好看你为什么不说好看?”


    苏文一噎,用手背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自言自语:“没发烧啊?”


    云抒很快压低身子,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要说‘好看’才行。”


    苏文在他后脑勺揉了两把:“撒什么娇呢?”


    云抒抬眼看向他:“不喜欢吗?”


    听他这么问,苏文生出了点逗逗他的心思,“唔....”他假装思考了会儿,随后说,“还行吧。”


    云抒又是一下拧起眉,看着更委屈了:“你要说‘很喜欢’才行。”


    “哈哈哈哈——”苏文放声大笑,看他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反手抱住了他,刚一扭过身体,想再逗两下,身后隐秘部位突然一阵刺痛。


    被抱住的云抒跟着他一起顿在原处,好半天见他没有反应,才想起来问一句:“怎么了?”


    苏文咬着牙,松手放开他,一会儿又想起什么,一巴掌拍向他的脑袋:“狗东西...”


    云抒挨完一巴掌再转眼就看见他满脸不爽,整个人像是被揍了一顿似的,好半天,小心翼翼道:“还疼吗?”


    苏文咬牙切齿:“你说呢?”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明天要跟着邵寒的车去西平,那边山路难免积着些石头裂坑什么的,到时候一路的颠簸,再加上那几乎要被磨地包了浆的椅子....


    退堂鼓一连敲了七八次,在无数次信守承诺的道德压迫下,苏文还是退出了聊天界面。


    他找了个木头凳子坐了下去,刺痛变成了钝痛。


    强迫自己坐了两分钟后,他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再难受也不会比这个难受了。


    但很明显,他预估错了。


    坐在那辆老旧SUV后座,苏文望着窗外的银装素裹,满脸的生无可恋。


    没等他再伤春悲秋,车门被打开了,程道知撑着门,命令道:“你往里面坐坐。”


    她看着没打算走,寒风顺着门一波一波灌进来。


    苏文懒得理她,扭头看见云抒拿着个软垫打开另一扇门,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于是起身接过垫子,当着程道知的面垫好后又坐了下去:“不去。”


    “你...”


    没等她说什么,边上云抒的脑袋擦着苏文的边探了出来,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边上,说:“程导,这儿还空着。”


    程道知挑起眉,视线从苏文身下的软垫一直挪到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随后若有所思来了一句:“戒指不错。”


    苏文心脏猛地一跳,扭头就看见肩上那只正大剌剌秀着戒指的手。


    空气顿时陷入凝滞,在前面两位回头问出那句“什么戒指?”时,苏文迅速拽下他的手,顺势撸下戒指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随后跟着装傻:“嗯?什么戒指?”


    两人视线转向云抒,在边上人暗戳戳警告下,云抒无奈收回手,回道:“没什么。”


    苏文松了口气。


    这事儿算是个小插曲,本来以为就这么过去了,毕竟也没谁受委屈。


    他回头看了眼,云抒这会儿垂着眼,什么话也没说,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还把头偏到了一边。


    他那口气又吊了起来,以他充足的经验来看,这家伙又闹别扭了。


    动物园在郊区,山上山下颠簸将近四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园长办公室门口。


    里头提早驻扎在这儿摄影师一起跟着走了出来。


    苏文深吸口气,忍住不适,在摄影机对过来的一瞬,面带微笑开门走出。


    寒暄过后,园长和负责兽医宋海城带着他们去了新救助的雪豹处。


    玻璃墙内,那头年迈的雪豹蜷在角落里的干草上,正在静静舔舐着身上的毛。


    似乎是被外边的声音惊扰了,它抬起头望了过来。


    苏文愣了两秒,莫名涌出来些许熟悉感。


    他回过头,想问的话还没出口,就看见云抒的手扒在玻璃墙上,而里面那只雪豹跟着起身抬腿,一步一步,拖着年迈的身体走了过来。


    “它已经12岁了,”一旁宋海城背着手看过去,“也算是个长寿雪豹了。”


    那雪豹跟云抒对视一眼,转过头,看向边上正蹲着的苏文,走过来,蹭了蹭他面前的那块玻璃,随后轻轻舔了两下。


    在与它对视的一瞬,苏文明白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是从哪儿来的了。


    是那天在湖对面与他对视过的那只。


    边上满脸和善的园长看到这一幕,没忍住感叹了一句:“他好像还挺喜欢你们。”


    “看着性格很好。”


    “性格很好?”边上宋海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要不是受伤了,这家伙能直接给我来一口。”


    苏文忍住没笑,这实在是件令人伤感的事情,是救助者与被救助者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


    但宋海城倒是能自洽:“无所谓,我是来救治的,又不是来养宠的,而且比起我,”


    他指了指边上的园长:“他更不受待见。”


    悲伤的故事,园长把地上没来得及收拾好的干草踢到墙边,笑道:“好好活着吧,不待见也得健康的不待见。”


    苏文跟着笑,回过头,雪豹又把自己缩回了干草上,这会儿正悠哉悠哉啃着只羊骨头,视线在外头的两脚兽身上扫了两下后,十分不屑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难啃的骨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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