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来了,是苏小宝受伤了,嘴角有血,但身上没伤口,


    还有?然后它醒了,直接把他手机拍掉,估计是不让他找人来带走它,


    接着就感觉自己浑身发热,脑袋一歪,直接烧晕了。


    他在房间里环视一圈,连床底卫生间都跟着看了一遍,空无一豹,别说豹了,连跟豹毛就没有。


    有,他低下头,睡衣上还残留着几根灰白色的雪豹毛。


    又跑了。


    苏文有些失落,猛然间想起什么,摸过掉在另一个枕头上的手机。


    枕头微凉,那半边床也没有睡过的痕迹,可能原本睡这儿的人没睡在这儿,又或者,一大早就走了。


    苏文晃了晃脑袋,清掉脑子里的东西,刚打开通讯录,还没来得及点开那串儿红色的号码,另一个人就打了进来。


    对面也不客套,直接问:“发烧了?”


    苏文嗓子还有点沙哑,咳了两声才回:“嗯,后面还休假吗?”


    “当然,你状态不行,休息几天再说吧。”


    苏文没弄明白她打这个电话过来干什么,正想问,就听她说:“你现在退烧了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差不多了。”


    “那药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什么药?”苏文下意识扭过头,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堆药盒上,恍然大悟,“那是你们送过来的药?”


    他还想继续问什么,对面程道知就接过话先答了:“云抒昨晚去拿的,大半夜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你没副作用就好。”


    苏文沉默很久,对面等的不耐烦,在挂断的前一秒,才问:“他昨天在巡护站休息?”


    “没有,宋队说拿了药就走了,”程道知敏锐察觉到什么,“你们吵架还没好吗?”


    下唇刺痛袭来,苏文松开牙齿,什么也没说:“没有,挂了。”


    热汗挂了满背,苏文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了进去冲个澡的想法,以他现在的免疫力,再严重的话,怕是要直接交代在这儿。


    只能随便洗漱一下出去看看。


    刚一开门,就是铺面来的肉香。


    暖桌上的炉口正炖着肉,桌边还摆着两道炒蔬菜,估计是去巡护站拿的。


    “吱呀”一声,大厅门开了,暖帘跟着被掀开,倒春寒的寒风顺着缝隙就钻了进来。


    苏文紧跟着就打了一个寒颤,帘子一下又倒了回去,门被“啪”地一声带上。


    他看过去,云抒正站在原地,满脸局促,视线在房间里四处乱扫,就是没看向他。


    苏文一言不发,又将脑袋低了下去。


    这几天两人几乎一直在冷战,又连着吵了两天,他并不觉得自己错了,也没有道歉的想法。


    只是看着面前这些刚做好还热乎的饭菜,以及边上正干站着的云抒,刚刚被勾起的馋虫直接死了。


    现在脑子里两个小人拉扯着他,一个还在吵架,明明他就是绑架犯的儿子,有什么好说的?明明可以直接说开,还非得瞒着他装不知道,这不能原谅。


    另一个持反对意见,虽然是罪犯的儿子,但毕竟他什么也没做,罪犯的话也不能全信,况且他还又是照顾又是做饭的,大晚上还冒着风雪跑去巡护站拿药。


    拉扯半天也没拉扯出个所以然,脑袋还一抽一抽地疼。


    最后,他四六开妥协了,抬眼望向还傻站在门口的云抒:“你...”


    后头的话还没出口,云抒却突然像是被点到了似的,浑身一僵,率先开口:“巡护站找我还有事儿,吃完饭记得把床头柜塑料盒里的药吃了,我先走了。”


    没等苏文反应过来,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又被砰地一声关上,外头急匆匆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铁门跟着被关上,他还呆愣在原地。


    脑袋里拉扯的小人啪一下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或许是真的有事儿,他这么想着,视线收了回来。


    这样应该是好的,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其实说开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但他开不了这个口,就像云抒不想跟他承认自己的罪犯父亲一样,他也不想说那个被绑架的人就是自己。


    他不想把过去已经被埋藏的一切主动挖出来,像剜下一块带着血的肉,把它摆在别人面前,自己和别人都恶心。


    即使这个人还是他的男朋友。


    最开始萌生的分手的想法,一直到现在还在脑海里不断翻涌。


    苏文想了很久,他应该跟云抒分开,至少他现在想的,如果跟他在一起,就会不可避免想到那些东西。


    主治医师明明说应激反应已经无限趋近正常了,但他现在还是无可避免地去想,甚至晚上做梦都会被拽回去。


    他的未来不能毁在这件事身上,他已经基本克服了镜头恐惧症,如果....


    他捂着脸,心脏一下又一下撞着脑袋,恨不能撞断他的神经。


    如果他又变回了过去的样子,那他这几年坚持的治疗到底算什么?


    但分手....


    他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云抒的脸,他满脸的委屈,一双灰绿色的眼睛一览无余。


    只这一下,分手的想法就缩了回去。


    苏文十分懊恼地拍了两下脑袋,再这么想下去,他真要疯了,应该要找云抒聊聊。


    这个想法一冒出,立刻就得到了所有脑细胞的响应,似乎只要一聊,所有的事情就都解决了。


    但唯一不在预设范围内的,是云抒。


    自从那天从西平回来,苏文就发觉,他似乎是在躲着自己。


    从早躲到晚。


    一早他醒,云抒肯定在客厅等他起床吃饭,还没开口,人先走了,理由是巡护站缺人。


    毕竟要到虫草季了,上山的人多,理解。


    晚上他坐在客厅等他回来,人没回来,自己睡着了,结果就是半夜再醒,没见着人,只有雪豹陪在身边。


    雪豹身上还时不时挂点伤口。


    等处理完伤口,再带着雪豹去他睡的房间敲门,跟睡死了似的,门死活不开。


    毕竟工作了一天,晚上睡得沉,理解。


    直到,在正式工作的前一天,他打给了程道知:“明天去?”


    “嗯,”她说,“刚好明天要进山,”


    “昨天才进山,今天就又要去?”


    “没有啊,”程道知觉得他在说胡话,“这几天因为是调整期,休息了两三天了,明天才算第一天上山。”


    苏文:“.....”


    “还有别的要问吗?”


    苏文没说话,好半晌,咬着牙回道:“没有,挂了。”


    这家伙原来是真的在躲他,并不是为了工作,纯躲。


    他计划着趁工作没法躲,怎么也得给他个教训,但比工作先来的,是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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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大家注意保暖呀!多运动多晒太阳补充VD增强免疫力,不要像我一样摆烂,冬天还没过去就已经感冒五六次了,我真疯了,等感冒好了,早上一起我就开始在太阳底下跳绳!!!!


    第76章 视线


    孙齐风尘仆仆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车上下来。


    苏文看着他, 有些懵:“我不是跟她说不需要经纪人吗?”


    “哦,”孙齐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拿出来,推着走近, “苏总派我来有别的事情。”


    苏文知道了,他不是苏霁安新安排来的经纪人,还在当他的特助。


    他环视一圈,在两个巡护员的帮忙下,院子里直接摆上了四个大行李箱以及三个行李包。


    还有个跟到后备箱去,又抱下来几个保温箱。


    “那是新鲜水果蔬菜, 我想着你肯定很久没吃了,就顺道一起带过来了,”他指着其中那个白金色的行李箱,“里面是给你带的, 剩下的都是给各位的见面礼。”


    周围几人欢呼着上去推的推,搬的搬,把行李全都搬进了屋。


    苏文望着那个30寸的行李箱, 一时间有些无语:“没几周就结束了,怎么带这么多?”


    孙齐没说话,周围人都进去了, 才想起来关心一句:“你生病了?”


    他摘下手套,伸手就要来探他的额头,苏文偏头躲开了:“我劝你别跟苏霁安呆久了,就学她那样把我当儿子。”


    “就算是作为经纪人和助理, 对艺人的关心也是很有必要的。”


    “按理说你面前站着的是老板。”


    “按理说,苏霁安苏总,才是我的直属老板。”


    苏文最讨厌他那笑面虎的样儿,但还拿他没办法, 拧着眉,一句话没说,扭头进屋。


    院外停了辆小皮卡,后头拉了一车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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