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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樽影摇曳情迷离


    转眼到了晚上, 萧玄烨便又被叫去了勤政殿,瀛君只让太子一人进去,谢千弦便同夜羽楚离等在了外面。


    谢千弦望着天, 快入冬了, 今夜的夜色尚可, 淅淅沥沥的星光下, 是一座看似风平浪静的城。


    同在一片夜空, 距离如此之近,他想,芈浔在干什么?


    他后来和裴子尚谈过, 那夜在醉心楼现身的几个蒙面人,看身法, 不是军中人,而是江湖人士。


    那芈浔究竟买了几个这样的江湖人士呢, 又足够他将安煜怀送出瀛国么?


    “璟公子。”


    这一声打断了谢千弦的思绪, 他赶紧退到一边, 却依旧没能逃过萧玄璟的眼。


    “李寒之啊…”萧玄璟原本要走向正殿, 又调了个头过来。


    “见过公子。”谢千弦礼貌一笑, 但心中知道, 免不了要被一顿刁难。


    萧玄璟脸上满是戏谑的笑,看得夜羽楚离都有些疑惑,只见他环顾四周, 问一旁的寺人:“太子进去多久了?”


    “回公子,还不至半个时辰。”


    “那看来还得好一会儿, ”说着,萧玄璟跨出一步,凑近了谢千弦, 幽幽道:“你既是状元郎,那本公子有不懂的地方,也能问你吧?”


    还不等谢千弦回答,他又道:“还是说,你只认太子,不认我?”


    一向看谢千弦不惯的楚离听着他这语气也感到膈应,提醒一句:“公子,殿下一…”


    “放肆!”萧玄璟瞪他一眼,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其中警告之意不言而喻,“本公子问你了吗?”


    谢千弦知道萧玄烨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向楚离摇摇头,而后道:“若公子有何难处,小人自当解答。”


    萧玄璟笑他识相,得意道:“那还等什么,随我走吧。”


    说完,也不管谢千弦,先走出一步,他知道谢千弦必须得跟上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瀛君与太子的关系刚刚缓和,若此时为自己与公子璟起冲突,难免又闹得父子二人难看。


    他同夜羽留下一句:“一会儿殿下出来,先陪殿下回去吧,我没事的。”


    说完,他便跟着萧玄璟离去,留下夜羽楚离暗自思忖着,最终,夜羽跟了上去。


    他一路跟到萧玄璟府上,知道这位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主,也大抵能猜到他想干些什么,便不敢耽误。


    此时府内谢千弦正被萧玄璟劝酒,他猜想萧玄璟定是想动什么手脚,因此装模作样地,只是推开酒樽回绝:“公子赎罪,小人还要回太子府,若是带着一身酒味,怕殿下责罚。”


    屋内炉香里的烟雾弥漫着,有些淡淡的香气,打进门时谢千弦便觉得诡异,如今这股异香一股子钻进鼻喉里,逼得人热气涌了上来,渐渐烦躁起来。


    几乎是在一瞬间,谢千弦就感到了不对,这股燥热太熟悉了… 和那日在醉心楼误饮了那壶情酒后的感觉,是一样的…


    该死…


    他连骂得力气都没有了。


    萧玄璟却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樽,审视着谢千弦,踱步过来,一边调侃:“文试的时候,本公子说什么来着?”


    他邪笑一声,回味着说:“我府上再收一个内侍,也不是问题。”


    “我比太子得宠,他的太子之位,早晚也会是我的,你跟着萧玄烨,能有什么好处呢?”萧玄璟已经走到了谢千弦身旁…


    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谢千弦比那一日在醉心楼更抗拒,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一点,那一日,要面对的,最有可能也是萧玄烨,那个时候,自己是庆幸那个人是萧玄烨,而不是别人。


    可是现在,他只感觉到恶心…


    门被扣响,寺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略有些着急:“公子,太子府的人在外等着,要接这李寒之回去呢!”


    萧玄璟不满的咂了咂嘴,但显然还没放在眼里。


    没听到回答,那人又怕又急,看了眼跟在身后一副要吃人模样的夜羽,又颤颤巍巍道:“公子,那人说,若公子不肯放人,待太子亲自来领时,他不会是一人来的。”


    “呵!”萧玄璟冷笑一声,对着门就骂:“萧玄烨想拿谁来威胁我!”


    看他这不依不饶的态度,谢千弦不免担忧,此时府上家宰也慌忙来报,太子府来了一辆车驾,要接李寒之回去。


    听到这里,夜羽也不再给萧玄璟面子,一脚踹开了房门,萧玄璟一惊,没想到他还有这个胆子,原本被坏了好事就心烦,又喝了酒,便骂:“狗仗人势的东西,还敢到我府上来撒野?”


    “你在说谁!”


    门外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谢千弦这才松了口气,每每在这种时候,只有这个声音才能叫他心安。


    便听萧玄烨吩咐一句:“把人带出来。”


    夜羽便跨过萧玄璟去扶谢千弦,可药劲已经上来,谢千弦呼吸急促,连站的力气都没有。


    夜羽有片刻的犹豫,还是将人抱了起来。


    他将人抱出去的时候,萧玄烨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而后上前,不由分说就从夜羽怀中夺走了谢千弦,留下后者有些迷茫。


    换到萧玄烨怀里,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谢千弦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这才安下心来。


    萧玄烨也感到了他的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他…”谢千弦艰难开口,“…下药”


    萧玄烨于是冷冷瞪了眼萧玄璟,他记住了这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萧玄璟所作所为,桩桩件件,他都记得清楚。


    他最终没有再多说,此事若要闹到瀛君面前,也大可不必,怀中谢千弦似乎不太清醒,一直在他怀里蹭,萧玄烨想这样子给别人看见了不好,他也不想别人看见,便抱着人上了车驾。


    进了车驾,萧玄烨便催:“动作快些。”


    “驾!”外头车夫于是甩动缰绳。


    谢千弦还被抱在怀里,一股火烧遍了全身,烧得脑子昏昏的,迷迷糊糊的,他好像看见了很多旧事…


    一会儿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的难民堆,一会儿又像是在为了留在稷下学宫彻夜苦读的那几个夜晚,一会儿又像是犯了错被安澈罚跪在雪夜…


    什么都模糊了,什么都不想再记起,唯有身上倚靠的这股气息是真实的,药劲慢慢攀岩全身,他几乎是用了全部的理智克制自己,可偏偏萧玄烨的气味仿佛加重了这股药性,他又渴望,又抗拒,一时便在萧玄烨怀里动个不停。


    看他这样子,萧玄烨也知原本萧玄璟存的什么心思,无非就是给人下药,再诱骗上床…


    他庆幸自己到得早,若是再晚一步,他怕是会后悔终生。


    他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生出的欲望,又或许自己本就是卑劣的人,从前想要的,他没能护下,现在,他想要的,他不会再给别人这个机会。


    李寒之,是他的…


    他近乎悲哀地意识到,清心寡欲多年,自己这颗心,终于又热烈起来。


    一到太子府,萧玄烨便抱着人入了寝殿,谢千弦睁开眼时,已是在萧玄烨的榻上。


    寝殿烛火在纱帐外摇曳,谢千弦颈间薄汗浸湿了青丝,他在忍耐情潮,眼尾却还是洇着嫣红,水雾迷蒙的眸子掠过萧玄烨紧绷的下颌线,“这是…”


    “太子府。”萧玄烨坐在一侧,不冷不热地回着。


    谢千弦难受极了,无意识地扭动着身体,萧玄烨就坐在一边静静看着,忽然俯身掰正他的脸,有些怒气:“萧玄璟让你走,你就跟着走?”


    他力道有些大,谢千弦吃痛之余,有些回过神,委屈极了,喃喃着:“明明是…”


    “他是…我只是…”


    看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萧玄烨盯着那微张的唇齿,最终封住了那唇。


    他动作有些粗鲁,而方才的质问还在耳边回荡,谢千弦心中委屈,便不愿配合,几番挣扎着躲开,便引来身上人的不满。


    “闹什么?”萧玄烨声线还带着温愠,却是占有的,“他不行,我也不行?”


    谢千弦便不敢乱动了,迷茫地看着他,又不全然无神,心想萧玄璟这到底是什么药,自己似乎始终残存着点理智。


    萧玄烨这一句话说出口,自己也愣了半晌,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他明知自己要维持储君的体面,却忍不住要确定一件事,自己在李寒之这里,必须是特别的。


    “不是…”谢千弦小声嘟囔着,直觉视线所及之地越来越模糊,感到那人发烫的拇指摩挲着自己的脸庞,不知是谁先主动,待回过神来时,早已吻在了一处。


    双唇相触的地方带来惊人的滚烫,却莫名让人痴迷,谢千弦感到有条湿热的东西抵开牙关钻进了嘴里,也许是药效的蛊惑,他就顺从地张开嘴任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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