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染上一丝悲哀,一年前,半年前,他还在稷下学宫,那三位师兄,谁都还没有离开。
二人心间各自都有挥之不去的阴霾,却谁也不曾打破这片刻的宁静,许久,萧玄烨忽道:“寒之,我们守岁吧。”
“好。”他微微踮起脚,主动在萧玄烨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萧玄烨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密地禁锢在怀中,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他,映着窗外的雪光与灯火,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
“我们守岁,就这样守到天明。”
“好,守岁,永远…在一起。”谢千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是承诺,也是回应。
“永远。”萧玄烨重复着,目光锁住他微启的唇瓣,那点笑意如同最致命的邀请。
空气仿佛瞬间粘稠起来,暖炉的热气蒸腾着,混合着彼此身上的淡淡酒香,萧玄烨不再犹豫,低下头准确攫获了那两片温软的唇。
这个吻起初带着试探的温柔,谢千弦则闭上眼,顺从地启开齿关,迎接那带着侵略性的舌尖,萧玄烨的吻很快变得炽热,带着掠夺的强势,却又在每一次吮吸舔舐间流露出无尽的珍视。
他一手紧扣着谢千弦的后颈,迫使他仰头承受,另一只手则牢牢箍着他的腰肢,仿佛要将他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
喘息声在静谧的室内交织,谢干弦被吻得浑身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只能无力地攀附着萧玄烨宽阔的肩膀,萧玄烨手臂用力,轻而易举地将他打横抱起。
谢千弦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坚实的胸膛,萧玄烨抱着他,大步走向床榻深处…
唇齿交缠的间隙,他溢出一声模糊的,娇嗔似的抗议:“七郎,不是说…要守岁吗...”
他的声音被吻得支离破碎,却带着情动的沙哑,听在萧玄烨耳中,无异于最撩人的情药。
萧玄烨低笑一声,那笑声震动胸膛,满是志在必得的狎昵。
“谁说守岁不能换个地方?”他的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化不开的情欲,滚烫的气息喷酒在谢千弦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就在床上,我守着你,抱着你。”
衣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件件繁复的锦袍被剥离,散落在床榻边,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满足地喟叹出声。
萧玄烨的吻变得愈发狂野,烙铁般滚烫的手掌在那柔韧而纤细的身体上游走,点燃一簇簇火焰,谢千弦的身体像一叶在惊涛骇浪中沉浮的小舟,起落都只能紧紧依附于身上这个强势的掠夺者。
床榻深深陷入,锦被翻涌如浪,压抑的喘息逐渐变成了难耐的低吟,交织着肌肤相亲的细微声响和呢喃的私语…
暖炉的火光在帐幔上跳跃,映照着两具交缠的身影,窗外,新年的更漏声遥远地传来,宣告着旧岁的流逝,而帐内,属于他们的春宵,才刚刚开始。
雪落无声,红梅暗香,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他们在彼此的身体深处,一遍又一遍地刻下烙印…
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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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点了,应该能过吧[可怜][可怜],这么含蓄了,应该没问题吧[可怜][可怜]
第91章 我枕烽火望春深
雪后初晴, 天光熹微,透过窗纱洒入寝殿,殿内暖意融融, 炉火静静燃烧着, 昨夜纠缠的暖香与酒气已被清冽的晨风涤去大半, 只余下令人安心的暖意。
谢千弦陷在柔软温暖的锦被里, 枕着萧玄烨的手臂睡得正沉, 一夜痴缠的倦怠尚未完全散去,身体深处还残留着酥麻的酸痛与餍足,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萧玄烨有力的手臂依旧紧紧箍着他的腰, 将他牢牢锁在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呼吸均匀悠长,说好守岁, 却只有他一直看着怀中人。
“砰!啪!”
一声礼炮在阙京上空炸响, 紧接着是噼里啪啦, 连绵不绝的爆竹声, 如同滚雷般撕裂了清晨的静谧, 那是新年晨间的第一声喧嚣。
“唔!”谢千弦从睡梦中惊醒, 却被抱得动弹不得。
然而,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如同最坚韧的藤蔓,瞬间收得更紧, 将他所有的动作都禁锢在那温暖的怀抱里。
“别怕。”萧玄烨略显惬意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另一只大手自然地覆上谢千弦的耳朵,替他隔绝掉一部分外界的喧嚣。
温暖的掌心包裹着微凉的耳廓,带来奇异的安心。
谢千弦微微仰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萧玄烨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微敞的寝衣领口下结实的胸膛,晨光勾勒着他深邃的轮廓,长睫低垂,带着慵懒的舒畅。
“七郎。”谢千弦的声音带着初醒的软糯,轻轻唤了一声。
萧玄烨嘴角微扬,勾起一个餍足慵懒的弧度,“吵醒你了?”
说着,他的手指温柔地拨开谢千弦额前微乱的发丝,指腹轻轻抚过那光洁的额头,带着无限的怜惜。
“嗯。”谢千弦在他掌心下轻轻点头,耳尖因他亲昵的动作而微微泛红,身体却更放松地依偎进他怀里,感受着那令人贪恋的体温和坚实。
“是贺岁的礼炮。”萧玄烨解释着,覆在他耳朵上的手复又轻轻摩挲着他的鬓角,目光流连在他微红的脸颊和清澈的桃花眼上,“又一年了,寒之。”
“是啊,又一年了。”谢千弦低声应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昨夜的誓言犹在耳畔,此刻在晨曦的拥抱中,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地熨帖着心口。
每每在这种时刻,“天下”和“一统”这四个字总会在他脑中模糊,直至远去,他贪恋这片刻的宁静。
他微微动了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萧玄烨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窝,窗外的爆竹声似乎也渐渐遥远,不再刺耳。
“时辰还早,”他收紧手臂,将人完全圈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下巴蹭了蹭谢千弦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沉溺的慵懒,“还能再躺一会儿,过会儿再入宫。”
谢千弦在他怀中无声地点了点头,闭上眼,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唇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恬静的弧度。
窗外的爆竹声浪圈圈漾开,最终滚过巍峨的宫墙,漫过阙京城鳞次栉比的屋脊,渐渐被凛冽的晨风裹挟着,飘散在更广阔的天地间。
一辆车驾碾过铺着薄霜的青石板路,齐国令尹府前停下,韩渊紧了紧身上厚重的貂裘,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眼前凝成一团薄雾。
家宰对他的到来习以为常,恭敬地将他引入府中。
穿过几重熟悉的院落,绕过结着薄冰的池塘,远远便见一处临水的敞轩,轩中铺着厚厚的锦垫,燃着暖炉,与外界的寒冷隔绝开来,一派暖融。
慎闾正坐于主位,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那位明止。
即使住在令尹府,即使已成了慎子的新门生,明止依旧是一身素淡的月白衣衫,仿佛不染尘埃,修长的手指正从温热的茶盏上移开,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氤氲的热气。
见此情景,韩渊的脚步不自觉的放轻,最终在廊柱的阴影处停下,他本欲上前见礼,喉头却像是被什么堵住,脚步钉在原地。慎闾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今日元日大朝,百官齐聚,正是良机,随后你便与为师一同入宫,去见我王,让他看看你的能耐,届时…”
“老师厚爱,明止感激不尽。”明止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他微微垂首,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只是,朝堂之上,衮衮诸公,明止初入师门,学艺未精,恐失礼数,更恐冲撞贵人。”
“哈哈。”慎闾朗声一笑,似在笑他过于拘谨谦卑,道:“满朝文臣,无人能及你一二,便是我,也远不如你。”
明止悠然一笑,似乎还有些为难,声音更低了些:“听闻上将军裴子尚乃是麒麟才子出身,更是大王身边的红人,小人不欲相争。”
慎闾闻言,抚须沉吟,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明止低垂的眼帘上,带着审视与包容,他此刻对于这个才子有莫大的耐心,于是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依旧亲和:“你淡泊名利,是君子气节。”
他指节轻轻敲了敲案几,“也罢,既如此,待朝会之后,为师寻个时机,请大王移驾至府中小酌,那时再为你引见,更为稳妥,你意下如何?”
明止似乎松了口气,一直微绷的肩线悄然放松,他抬起眼,眼中流露出真挚的感激:“老师思虑周全,如此安排,明止再无顾虑。”
说着,他再次捧起面前的茶盏轻啜了一口,慎闾目光扫过那素雅的茶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淡笑,仿佛随口一提:“此乃今春江南新贡的雪顶含翠,最是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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