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耀新夫妇还要在这留几天,武音因着工作也打算先走。


    “今天晚上有一个饭局,到时来的人不少,票订明天。”


    他们在一个茶室坐着,袅袅茶香中,罗耀新这么说。


    “不了,”武音转了下杯身极小带着暗纹的陶瓷杯,“单位送货员本来也没几个,我走这么多天,包裹已经积压不少,再不回去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绍文慧给武音使眼色,武音埋头纯当没看见。


    “这样,我派个司机过去顶几天,开个车的事并不难。”罗耀新说。


    武音摇头:“在岗一天,就做一天的活,工作不难,职责还是在的。”


    罗耀新看了她片刻,松了口:“那随你,下了机让清培去接你,方便点。”


    武音点头应了。


    回到房间收拾行李,带的东西不多,也就一个小行李箱。


    绍文慧走进来,压低声音埋怨她:“你这是干嘛呢?有人给你铺路还不好?这么巴巴的非要走泥路都在想什么?”


    “你好好走你的康庄大道,我的事你少管。”


    “武音!”


    武音用力盖上行李箱,拉上拉链,直起身看向一脸不解的绍文慧:“我跟你的理念不同,你想要的不代表是我想要的。我懒得去怪你什么,但你也不要来限制我,行不行?”


    绍文慧瞪着她,脸色有点不好看。


    好一会,她泄气的往床尾用力一坐,想起应有的贵妇仪态有挺了挺背。


    武音看着觉得很讽刺。


    “这些年跟你说个话都得低声下气,我知道,你就是看不起我。”绍文慧说。


    做人小三,毁人家庭,到底哪里是值得人看得起的?


    却架不住人是她妈,恶劣的言辞总归难以脱口而出。


    武音拿出手机看时间:“我得走了,你在这好好玩。”


    绍文慧幽怨的看着她。


    武音拎起箱子,走出房间,坐上一早等在大门口的车子直奔机场。


    落地已经是两小时后,武音没按罗耀新的嘱咐找罗清培,而是提前跟张雅菲通了电话,拖着行李去出口。


    都是往外涌的旅客,中间还差点跟人撞一块,到停车场找到张雅菲那辆骚包小车,她跟前还站着罗清培。


    两人在说话,张雅菲先一步看到武音,高举手挥了挥。


    罗清培跟着望过来。


    “你就带了这么点行李?”张雅菲盯着她那迷你的方正行李箱说。


    “足够了,又不是长时间出门。”


    “活的这么糙真的好吗?”


    “活的那么细致真的不累吗?”


    张雅菲翻了个白眼。


    武音想目光调到罗清培身上。


    罗清培淡声说:“来这接个客户,正巧碰上了。”


    武音点头,将心中原本的自作多情给压下去,还以为是罗耀新跟人通了气特意过来接自己的。


    “那行,我们先走了。”她说。


    罗清培点头。


    武音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转回身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张雅菲发动车子,罗清培朝边上退了两步给她们让路。


    方向盘一打,车子很快溜了出去。


    “这几天玩的怎么样?”


    “还成。”


    “刚听说他也去了?”


    “嗯,一家子全去了。”倒车镜中罗清培的目光始终朝着这个方向,武音看向车前方转了话题,“田唯一现在怎么样?”


    “就那样,在这一行要有点地位天赋还是蛮重要的,先学着,基础打好再说。”


    武音点头:“今年有什么大的设计比赛吗?”


    “你现在都不关注了?”


    “我关注什么去,”武音抬手懒洋洋的撑着额头,“我又不当设计师。”


    张雅菲是知道内情的,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转而说:“最大的赛事就是Votion了,我准备也去掺一脚,投点钱进去,招点宝进来。”


    “你不是每年都弄秀场吗?”


    “比赛跟走秀不一样,注重点不同,完全两个概念,我打算再招点人。”


    “你让田唯一也去上上手。”


    “行啊,”张雅菲笑说,“我是无所谓啊,但就目前来看他初审就得被刷下来,说实话你给他的台阶太高了。”


    “大赛不缺席,小赛也去玩玩,信心这东西好好培养培养也就有了。”


    而在她们车子没影后,罗清培也迅速开车离开了停车场。


    半路上接到陆科的电话,罗清培开了扬声:“稍微再等等,我正在赶过去。”


    “不是,”陆科说,“他们今天还有行程,想问下把时间调到后面行不行?”


    罗清培:“可以,按我的行程给他们排,今天抱歉了。”


    车子继续在路上狂奔,时间还早,工作计划取消后一时有点无所适从。


    刚上公路桥,日头斜射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飘着两叶小舟。


    罗清培最后回了家,他很少在白天长时间待在家里,在屋子里晃了圈,感觉空落落的很。


    他想了想,走去书房开电脑修早期的一些图。


    等再回过神时他给武音去了一个电话,电话是通了,但是没人接。


    他接着工作,到了傍晚又给武音去了电话,依旧没人接。


    “故意的?”他轻声自语了一句,起身捞上外套走出去。


    武音在睡觉,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这边一般少有人来,除了张雅菲就是绍文慧,前者刚工作忙成狗,后者压根还没回来,她实在想不出有谁能跑门口把门敲成活像讨债鬼。


    打开门看到是罗清培,她愣了愣,脸色不怎么好的说:“你怎么来了?”


    她穿的睡衣,头发炸毛,一脸睡的不知南北的表情。


    罗清培心中堵着的一口气瞬间如久旱遇甘霖般顺畅了。


    “我打你电话没听见?”


    “静音了。”武音抓了抓头发,又问了句:“找我有事?”


    “没事,找你吃饭。”


    武音一手抵着门框,没有要请人进门的意思,也没开口。


    罗清培能特意跑过来只为了请她吃顿饭,这着实让武音有点意外。


    她快速搜刮了一堆借口试图挑个最恰当的来回绝。


    罗清培这时说:“换身衣服,我在楼下等你。工作完正好在这附近,所以才临时有这想法,也算难得。”


    “不了,今天很累,懒得出门。”


    罗清培:“那在你家开火也行。”


    武音“啧”了声:“我家压根没东西烧,开什么火。”


    “附近不有超市吗?一起去买点,怎么说我都是你哥,还想着把我往外赶?”


    有人上楼路过下意识的瞟过来一眼,武音被这看八卦似的眼神弄得挺烦,最后换了身衣服跟罗清培出了门。


    去的粥府,点了一锅骨头粥,还有几个小点心。


    罗清培将调味料推到她手边,方便人加料。


    是个被隔开的小包间,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大部分时间都比较沉默。


    罗清培吃了没几口就停了手。


    武音抬头看他。


    罗清培说:“中饭吃的比较晚,现在还不怎么饿。”


    “你不饿吃什么饭?诚心折腾我来的?”


    罗清培笑了下:“怕你饿着,哪知道你在睡觉,打电话又没人接。”


    窗外是个小广场,装了一个篮球架,一群小伙子围在那投球玩。边上小孩在学溜冰,套着护具,一个跟着一个开火车。


    他突然有点想抽烟:“介意我抽根烟吗?”


    “随意。”


    罗清培掏出烟盒在桌上轻轻一磕,叼了一根在嘴上点火。


    青灰的烟雾伴着闪烁的红点腾空而起。


    “明天恢复上班?”


    武音点头。


    “休息这么几天你们老板有没有说什么?”


    “还没见到人呢,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一根烟很快燃尽了,罗清培又接了一根。


    武音看了他一眼。


    罗清培注意到:“怎么?”


    武音摇头,低头吃油炸馄饨,片刻后依旧忍不住开口:“你烟瘾挺重。”


    刚出国那会抽的很凶,现在罗清培已经不怎么抽烟了,工作太忙连续熬夜的时候才可能稍微碰一下。


    他也没有所谓的烟瘾,一直是种可有可无的状态。


    不过他并没有解释,只笑了笑,把烟掐在了烟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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