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漆黑的迈巴赫s680，稳稳停在满是各色涂鸦的生锈铁门前。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走出来个男人，这人便是沈宴洲要等的“情报贩子”，江旭。
港城地下世界最让人头疼的情报贩子，也是个游走在黑白两道，恶名昭著的a级alpha。
他生了张极具欺骗性的脸，桃花眼，薄唇，眼角甚至还有一颗泪痣，看起来风流且多情，像极了八九十年代港片里那些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浪子。
沈宴洲从车里走出来，褪去了往日严谨的西装，只穿了件黑色的衬衫，更衬得那张脸白皙精致，他站在污水横流的巷子里，如一朵开在坟墓上的白玫瑰。
“沈大少爷。”江旭走到沈宴洲面前，距离近得有些冒犯。
“您还真是准时，一分都不差。”
“江旭。”沈宴洲微微抬头，“你选的地方，真是特别。”
“冤枉啊。”江旭摊开手，嘴角噙着玩味儿的笑，“正经生意都在中环的写字楼里谈，只有这种买卖命和欲望的勾当，才会在这九龙城寨这种地方。”
他突然凑近，想要替沈宴洲擦去落在肩上的雨水，却被伞尖无情地抵在了心口。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沈宴洲冷冷看着他，眼里闪过厌恶。
“带路。”
江旭看了眼抵在心口的伞尖，笑着收起了alpha信息素，带着他穿过两条小巷，伪装成废弃冰库的暗门背后，是一部没有任何标识的工业货梯。
伴随着齿轮咬合的声音，货梯开始缓缓下坠。
狭小的空间里，江旭靠在电梯壁上，掏出一盒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刚想点火，又想到起了沈宴洲和傅斯寒的婚事，把烟和打火机递到他面前。
“沈少，来一根？能让你暂时忘了烦恼。”
沈宴洲偏过头：“在密闭空间吸烟，你的教养被狗吃了吗？”
“啧，沈少还是这么难伺候。”江旭也不恼，笑着把烟别在耳后，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这地方往下挖了五十米，为了避开警署的雷达，可是花了大价钱。”
“谁建的？”沈宴洲随口问。
“沈少在港城这么多年，难道猜不出来？”
江旭指了指脚下，“整个港城的地下管网，抑制剂，制药厂，几乎都在一个家族手里。这地方虽然挂着几个傀儡帮派的名头，又是青龙帮又是洪门的，但每个月流水的七成，都要打进同一个海外离岸账户。”
沈宴洲望着他，淡淡道：“傅家？”
“系呀。”江旭打了个响指，身体微微前倾，“傅家的手段可狠着呢，这地下黑市也是他们默许存在的，说是给这群吃饱了撑着的权贵们一个发泄□□的垃圾桶，省得他们去外面惹事，弄脏了他的港城。”
沈宴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又是这个家族。
自己即将为了家族利益嫁给傅家，却又要在这个傅家默许的黑市里，买一个给他未婚夫戴绿帽子的工具人。
这荒诞的命运，真是妙不可言。
随着电梯门打开，入目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地下斗兽场结构，穹顶高达二十米，悬挂着奢华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形同白昼。
逼仄的地下空间里，劣质的古巴雪茄味与各种发情期信息素混杂在一起，欲盖弥彰地掩饰着空气里鲜血，汗水与精.液的浓烈腥臭。
“那是你的位置。”
江旭没急着领路，先从侍者端来的托盘里捏起一个纯黑的羽毛面具，递了过去，“老规矩，遮个脸，毕竟来这儿消费的，大都是些见不得光的‘大人物’。”
沈宴洲指尖挑过面具，随手扣在脑后。
纯黑色的羽毛堪堪遮住了他清冷的脸，只露出银色的眼眸，和那张色泽淡如樱瓣的薄唇，“半遮半掩”反倒让他整个人禁欲到了极点，愈发勾人。
江旭望着他，暗自咽了口唾沫。要不是忌惮沈家，和那个男人，他真想把眼前这人按在墙上，撕碎他矜贵的皮囊，看看里面的血是热的，还是冷的。
“这边。”江旭压下心思，声线暗哑。
跟着他上到了二楼的包厢，沈宴洲走到玻璃窗前，目光冷漠地扫过下方的坐席。
“看见那个戴猪头面具的男人了吗？”沈宴洲食指隔着玻璃虚虚一点，“城建局李局长，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绿松石，是他老婆上个月在苏富比拍回来的‘二十周年情比金坚纪念款’，你再看他那只戴着天价戒指的肥手，现在正往哪儿摸？”
下方，猪头面具正把一个看起来刚成年的男孩抱在身上，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正粗鲁地探进男孩的裤腰里大肆揉弄，惹得男孩痛苦又讨好地痉挛干呕。
江旭嗤笑一声：“这老杂碎好这口很久了，上个月刚在床上弄死一个雏儿，还是洪门出面洗的地。”
“还有那边。”沈宴洲视线一转，落在戴着孔雀羽毛的女人身上，女人正跨坐在低阶alpha背上，高跟鞋的细跟碾着那人的脊骨，手里攥着皮鞭。
“赵氏集团的千金，赵婉儿。平日里标榜自己是omega平权斗士，在媒体面前哭诉alpha的暴行，背地里最喜欢虐待不听话的alpha男仆。”
沈宴洲嫌恶地收回视线，平时在生意场上，已经见够了。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看见他们，聚在一起互相闻屁股。”
“沈少爷别这么扫兴。”江旭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目光灼灼地望着沈宴洲白皙的下巴，“虽然人烂，但货好。今晚一定有对你胃口的，为了这个，我可是差点搭上半条命去疏通关系。”
这时，场下的灯光忽然变暗，只剩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身穿燕尾服，画着夸张小丑妆的主持人跳了出来，声音尖锐而亢奋：“各位尊贵的名流，欢迎来到今晚的高.潮环节，alpha狩猎场。”
“在这个地方，金钱就是唯一的法律。”
“第一号x-1，b级alpha，体脂率8%，耐力测试三小时……”
一个浑身抹满廉价亮光油，肌肉虬结的alpha被牵了出来。显然是被喂了烈药，他像只发情的公狗一样跪在地上，对着台下疯狂挺动腰胯，口水顺着止咬器往下滴。
“一百万！”那个赵婉儿第一个举牌。
沈宴洲只看了一眼，就嫌恶地移开了目光，比起刚才更加不耐烦。
“这就是你说的好货？”他冷笑一声，声音慵懒毒辣，“这一身死肌肉是用蛋白粉堆出来的吧？看着就柴，除了会像狗一样会喘气，我看他那玩意儿连充血都费劲，江旭，你是觉得我很闲吗？”
江旭尴尬地望着沈宴洲：“沈少爷，您这嘴，真是毒。”
接下来的几个拍品更是惨不忍睹。
“x-8号，起拍价五十万……”
“实在太丑。”沈宴洲闭了闭眼睛，生理性反胃，“就算是关灯上床，我也有审美底线，看着一张猿进化失败的脸，我大概会在一秒内失去发.情能力。”
他站起身，语气冰冷：“走了。浪费时间。”
“别急，别急。”江旭一把按住沈宴洲的手腕，“差不多压轴戏要来了，如果这个你都看不上，那我江旭把名字倒过来写。”
话音未落，全场的灯光全部熄灭。
黑暗降临得毫无预兆，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随着中央缓缓降落的牢笼，倾轧过整个场馆。
顶级的alpha信息素，让前排几个等级较低的omega和beta脸色逐渐惨白，有人甚至捂着胸口干呕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似乎随时都能进入发情状态。
就连身为a级alpha的江旭，也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操。”江旭咬着牙，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是什么级别的alpha？这压迫感，绝对是在s级以上。”
而沈宴洲，依然优雅地站在落地窗前。
因为他是“无味”的omega。
“接下来。”主持人的声音颤抖，“是今晚的压轴，编号：x-9，能力等级：s级以上。”
一束惨白而刺眼的聚光灯，直直地打在笼中的男人身上。
他戴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肌肉紧实流畅，充满了爆发力，明明双手被反剪锁死在身后，脖子上戴着止咬项圈，可坐在那里，依旧脊背挺得笔直，看不见半点讨好和取悦。
似乎是感受到了二楼那道并不恐惧，反而充满审视与挑剔的目光。
男人缓缓抬起头。
隔着十几米的垂直距离。
隔着喧嚣与死寂，隔着铁笼与玻璃，隔着光与暗的界限。
那双眼睛，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沈宴洲的视线里。
深邃，漆黑，野性。
“我要他。”沈宴洲的声音很轻，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江旭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望着沈宴洲：“沈少，你要他，连我都感觉到了他的危险。”
“我要他。”他又重复了一遍。
“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要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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