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高层果然没有在明面上对FBI和MI6的人参与发表任何意见, 尽管在诸伏景光的坚持下，真正能直接接触到库拉索的还是只有赤井秀一和世良真纯两人。
赤井秀一对此倒是无所谓，他告诉朱蒂和卡迈尔在外等待情况。世良真纯更是潇洒, 独自一人抱着头盔靠在摩托车上远远看着他们。
“她好像对你有些过分关注, 卡迈尔说在伦敦时就这样了, ”朱蒂感受到女人的视线，微微皱眉不自觉压低了音量，“如果她怀疑冲矢昴和莱伊有关……”
就连卡迈尔都能看出来世良真纯和莱伊有多相似，更别说和他最熟悉之一的朱蒂。但在她看来, 莱伊当年在纽约帮了世良真纯, 后者却一直不了解内幕。她有些担心，也难免对两人的关系感到好奇。莱伊的过往始终如同迷雾，只是他不说朱蒂便不会多问。
“我的档案时间就是最好的掩护，除非她们能找到最初的那家伙, 而且……”赤井秀一想了想，“詹姆斯未必就不知道。”
毕竟是能顶着压力硬生生将莱伊嵌入FBI系统的人，他不相信詹姆斯没看出来自己和世良真纯关系上的异常。不过他没有和赤井秀一提过, 便是遮过也不在乎这点的意思。
其他人就算知道真纯有MI6高层的背景，但这些年来玛丽把自己藏得很好, 如果不是十七年前的意外组织或许都找不到她。而特工有些无法相认或者无法带走的孩子不奇怪，詹姆斯又不认识早就死亡的赤井务武。
他稍微和朱蒂透露些自己的态度，女人也终于放了心。他们认识时莱伊就是如此，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胸有成竹。
和这样的人相处是很有安全感的, 哪怕心里再清楚不过他的真实年龄, 依旧会放心托付。
“那我们在外面。”朱蒂指挥卡迈尔等人上车散开, “有事随时联系。”
赤井秀一微微颌首。
世良真纯一直看着他们的互动，朱蒂离开却也没有主动上前。
安排好医院内监控巡逻的诸伏景光下楼时就看见这样奇怪的情景, 粉发青年和黑发女人一左一右站在公安医院门口，两个其他机构的特工硬生生在此地形成莫名的对峙。
诸伏景光：“……医生的初步检查有了结果。”
他不喜欢别的官方机构插手，但仅限于冲矢昴……还有世良真纯的参与并没有那么介意。他们能力够强又一直针对组织，诸伏景光也没有将困住库拉索和发现端倪的期望放在其他公安身上。
“我们暂时无法确认她失忆的原因，而且她脑部和寻常人不大一样。”医生给屋内的三人解释检查报告，淤青和脑震荡都存在?*? 。但孩子们的转述说明初见库拉索时她还没有失忆的迹象，起码对他们的出现表达了警惕，“如果有其他诱因的话，那可能需要找出来排除才行。”
赤井秀一回忆着柯南的讲述：“会和光线有关吗？”
医生进到治疗室片刻，随后摇着头出来示意无效：“光源变化没有引起太大反应。”
三人的神情都不算太好看。
组织想要的“名单”已经送出去，但库拉索的真正价值是她脑内关于朗姆和组织的众多情报。哪一方得到她，无疑会在联合协作中占据一定优势。
前提是她还能记起来自己是谁。
“你们先用能尝试的手段确认下吧。”诸伏景光说道。
故地重游试探诱因是最有效的办法，但组织多半不会立刻放弃库拉索，他们还需要确认朗姆等人拿到那份名单后的反应。让风见裕也或者其他人带着库拉索去，在场又没人能放心。
赤井秀一将这个情况转告给柯南：“如果可以的话，试着从孩子们口中问出具体细节，只有这样才能判断她失忆的真正原因。”
“我明白了，”柯南说道，“对了，有件事我觉得你需要知道下。”
“等等。”赤井秀一走出医院，他和柯南的手机自然是安全的，但公安医院有没有窃听器就难说了。
他坐到自己车上打开屏蔽仪：“好了，你说。”
“灰原昨天拿到药后想抓紧研究，我和妈妈还有博士今天一直在帮忙布置地下实验室，完善设备什么的。”柯南打了个哈欠，能听出来他也没有多仔细休息过，“总之我们都没有去学校。”
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告诉柯南，若狭留美对两人的去向很感兴趣，还聊到了他们没能上去的铃木特快。
“她对我不让孩子们过去的要求有些在意，”柯南分析道，“考虑到铃木特快上发生的事，她大概是在确认我和灰原是否在场，这还没完。”
毛利兰回家时，在侦探事务所下“偶遇”了若狭留美。女人笑得和善，表示自己是来关心没有去学校的柯南。但是安室透恰好从波洛出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三言两语将这个话题岔了过去，毛利兰没有在意。
“波本？”赤井秀一确认道，听到柯南肯定的回答后轻轻“啧”了一声。
不对劲，他想。
若狭留美不是第一天出现在帝丹小学，当然她可能是第一次接触安室透，但赤井秀一不相信对柯南隐隐怀疑的波本没有关注过帝丹小学。她无论是隐藏还是表演都做得很好，赤井秀一想在此之前波本应该没有过多关注过这个新来的副班主任。
是什么让他突然对若狭留美产生警惕，他打断两人的对话又是站在公安保护毛利兰的立场，还是站在波本试探浅香的立场？
但公安本就也知道浅香的存在，起码赤井秀一认为黑田兵卫见过十七年前的浅香，他又疑似是波本在公安的上级。
又或者。
“我需要先确认组织那边的情况，阿笠博士家那边由朱蒂继续保护，”赤井秀一回答，“侦探事务所附近有新的奇怪人选吗？”
“除了若狭老师？没有。”柯南肯定道。
还好，他听说过朗姆是个急躁的性格，库拉索被抓，名单上的代号成员算不得要紧却敏感，朗姆按耐不住很正常。如果真的是朗姆给了波本命令关注浅香，起码这说明人现在不在柯南附近。
但是，赤井秀一想，朗姆。
他给诸伏景光发了消息，警告对方最好加紧对公安医院和库拉索的保护。
波本在组织内属于朗姆一系，后者行动，他很难像从前那么自由，回到公安安排也要越发小心。甚至包括基尔，不过两人定位不同，她应该情况要好些许。
还有一点，赤井秀一想起了被自己杀死的白兰地，他和朗姆在某种程度上和Boss的联系反而是最紧密的。
如果这样的话……
“詹姆斯，是我。”赤井秀一关闭变声器，“近期对组织资金链的追踪情况发我一份。”
*
波本神情不变地汇报着自己和若狭留美的交流，心里却暗自怀疑。
他知道若狭留美，帝丹小学刚来不久的副班主任，明面上的档案没有任何问题。但波本从来没见过朗姆对一个人如此在意，还是一个表面看起来温顺无害的小学老师。
这种介意，这种情绪，波本回忆着自己和朗姆接触的点点滴滴，他只在对方提及浅香时遇到过。
问题是，金发男人克制住肢体反应，浅香为什么会在东京！
黑田兵卫在FBI调查他后曾经告诫过波本关于浅香的问题，他甚至直接坦白，当年自己发生车祸时，车上的另一个人就是浅香。
“那之后我便陷入昏迷，但这些年的调查告诉我，当年有人帮助了走投无路的浅香。”黑田兵卫一顿，“遗憾的是我不知道那是谁。”
不可能是组织，浅香一度到欧洲去追杀宾加，这些年来也没放弃过给组织找麻烦。但某个官方机构？波本脸色不大好看。
他不喜欢和冲矢昴合作，那家伙是FBI，对公安来说威胁不亚于组织。但不受控的浅香会更棘手，因为波本怀疑对方仇恨的多半不止是组织。
起码，波本想，起码冲矢昴还算是个有底线的家伙。但浅香呢？她游走在灰色地带太久，究竟还存有多少可以称为底线的东西。
朗姆肯定是要去救库拉索的，他不会希望自己再折损一个手下。
况且波本隐隐观察着组织中的局势，混乱往往不是放在明面上的。名单起了效果，只不过似乎定义由卧底名单改为了疑似被官方机构收买的家伙们。
那些人，他们不稳定又更追求利益，在组织中出头之日微不可见之时，确实很有可能倒向官方机构，波本看见冲矢昴拿出名单时就猜到他要干什么。
他没有直接接触Boss，但从贝尔摩德那里试探到的消息来看，Boss将这定义为了朗姆的“失误”又大方赦免，甚至给了朗姆救回库拉索的助力。
组织内的人心浮动是一回事，但朗姆真的觉得是自己失误吗？他真的需要这些助力吗？
以波本对朗姆的了解，在Boss消失太久的那段时间里，将权力握得太久的人或许不会想到和组织割离，心里却也不会太自在。
第142章 外送
波本想得没错, 朗姆的确有些不满。Boss失踪了太久，久到朗姆有一瞬间产生了自己并非看守这份“财富”的家仆，而是可以真正共享的主人。
但他终究只会是想想, 和琴酒这种本就一无所有大不了自己单干的杀手不同, 朗姆从一开始便被Boss赋予了权力。哪怕那不真正属于他, 朗姆依旧不会走向可能一无所有的选择，更不想让琴酒如愿。
Boss也一样。
他们没想到早在莱伊和琴酒去欧洲解决阿斯巴赫时，银发男人便隐约产生了“我需要自己势力”的想法。加上贝尔摩德的刻意模糊，直到琴酒一次次回绝Boss命令又带走了多数行动组精锐后, Boss才确定琴酒和组织的隔阂, 欧洲分部已经多数尽归琴酒控制。
乌丸集团是组织真正的根基，就像朗姆和白兰地，欧洲那边或多或少也有只服从乌丸集团的家仆。他们或许暂时被琴酒清理出了核心范围内，又或者被杀死了几个, 却难免有漏网之鱼。
那毕竟是托生于组织的势力，几个小漏洞足够让琴酒烦心了。
这是属于高层的争斗，波本只能确定琴酒的态度和组织对琴酒做了什么, 却无法判断具体情况，但他这边需要情报协助对朗姆行动的揣测。
有些事公安无可奈何, 却不代表FBI和MI6做不到。波本找到机会潜入公安医院，恰好撞上站在走廊外的冲矢昴。
粉发青年被公安环绕，神情却丝毫没有不自在：“嚯，真是少见。”
他原本以为朗姆会动用波本来着。
“琴酒那边不对劲, ”波本板着脸, “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赤井秀一看着他：“你这是……在问我情报？”
他们能心平气和说话就很少见了, 波本主动开口更是稀奇。
降谷零自己也觉得难受，但是……他一想到两个人在铃木特快上围攻库拉索还能让人掉下去的事就更难受了, 是那种明明垂手可得却因为种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导致如此结局的烦闷。
赤井秀一倒也没真的希望波本说出什么来，即使对方不问他原本也是要通过基尔提醒波本的。比起自己，那两个近距离埋入组织里的人更需要对此有所了解。
“不是朗姆，他还没资格调动那些。”赤井秀一说道，“是Boss.”
他在试图从被琴酒掌控的欧洲分部里挖回些依旧忠于组织的势力，即使很少，也能在短时间内遏制琴酒的扩张——内部的问题总是最棘手。
“琴酒竟然没把忠于组织的家伙清理干净？”波本挑眉，那家伙在组织里对着疑似卧底的人可不是这种风格。
“他杀代号成员是因为那不属于他的势力。”赤井秀一解释道。
反正都是组织的人，是黑是白杀了也无所谓。但杀手和掌权者的思维不同，琴酒依旧杀了很多，比起之前却还是少的。
不过那家伙估计如今是真的想大开杀戒了，赤井秀一希望那是对着组织。
波本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飞快离开。
*
赤井秀一单手倚在车门上，看着柯南一脸无奈的表情爬上副驾：“下午好。”
“你过来找我，医院那边没问题吗？”男孩给自己拉好安全带问道。
“真纯和……苏格兰都在，组织人手折损太多，朗姆舍不得库拉索却也不打算为了她暴露自己，瞻前顾后的结果就是没法把手伸到医院。”赤井秀一启动车子，难得平稳地在米花町兜圈，“况且波本和FBI都一直盯着朗姆，他又在盯着浅香。”
“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多线程计划容易出错。”柯南简单评价了一句，从口袋里摸出一打彩色塑料卡，“喏，给你拿来了。”
赤井秀一的车窗贴有黑色反射膜，现在又已是黄昏时分。男孩把卡片放到手表前打开手电，光透过卡片在两人身前投下彩色映射。
“看来应该就是这样了。”柯南关闭手电，把卡片放在车子储物箱，“库拉索拿着卡片思考，孩子们恰好打开手电寻找她。”
头部受伤的冲击本就足以造成思维混乱，加上突然的卡片刺激，清空了库拉索的记忆，也莫名其妙给了她和孩子们一段全新体验。
后来赤井秀一等人赶来将人带走，现场一片混乱。遗失的卡片被细心的圆谷光彦捡起，不知道用途的他误以为是库拉索在意的东西妥善放好，不在场的柯南更是没有注意。
直到库拉索始终无法恢复记忆，他又问了孩子们当时发生的事，才把这个卡片找了出来。
赤井秀一点头：“我等等把这个拿回医院试试看。”
如果能让库拉索恢复记忆，有他们在的医院也是唯一能迅速制住女人的地方。
“孩子们今天还在问我，大姐姐怎么样了……”柯南一顿，“还有灰原生了什么病要请假。”
若狭留美当时在不远处听着，柯南随口编了个不严重但需要在家休息的问题。灰原哀现在不可能和孩子们断了联系，那样和让她做回组织的雪莉也没差别。孩子们依旧会来阿笠博士家探望她，但柯南始终对若狭留美抱有怀疑。
他并不认为若狭留美对雪莉是友善的态度，只是想不通为何女人迟迟没有行动。
但那是这之前的事了，赤井秀一告诉柯南朗姆开始行动后不久，若狭留美同样消失在了帝丹小学。吉田步美有些难过，小孩子不懂外面的暗潮涌动，只会伤心突如其来的分别。
“不过灰原倒是没什么，她只是没有去学校，可一定要说的话……”柯南轻叹道，“在没有和孩子们断了联系的前提下，她是有些开心的。”
就像柯南看见足球会按耐不住隐藏工藤新一那部分一样，灰原哀融入帝丹小学花了比他更长的时间，骨子里更依旧是宫野志保。她是十八岁的天才科学家，不用再被看守研究可能用于人体实验的药物，而是分析寻找解救自己和其他人的解药。
她很开心。
赤井秀一拍了拍柯南的脑袋，权当把高中生侦探那些情绪安抚掉，换来男孩半月眼的瞪视。确认柯南恢复了活力，他笑着摇摇头，语气却带着几分严肃：“你不能去医院附近，我等下把你放到商场外面。”
“朗姆就在那里吗？”柯南拧紧眉头，赤井秀一告诉过他利用FBI情报分析朗姆活动区域的事，只是那时还没有得出结论。
“优作先生也这么认为。”赤井秀一回答，“只怕浅香也一样，我带着你出现目标过于显眼了。”
“可恶，老爸又背着我和你们联系。”柯南佯装生气。
“毕竟没有人能跟踪到我？”赤井秀一好笑地说道，换来柯南一个“你有点过分”的眼神。
但这也是事实，起码就算是苏格兰和世良真纯跟踪赤井秀一他都能发现，更别说其他人。
他将男孩放在了百货商场人流最密集的地方——柯南不至于被拐走，组织也不会在这里动手引起大范围关注和恐慌。
男孩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踩着滑板飞快地离开。赤井秀一也不担心，他想能追上这家伙滑板的人应该还没出现，侦探事务所和阿笠博士家附近又都有保护的FBI.
不过他还发现了应该是MI6的人。
赤井秀一试过两次，那些MI6离得更远，也不知道自己具体要保护的人是谁。
当晚世良真纯直接堵住了冲矢昴，质问他究竟想要什么。赤井秀一再次给了她含糊不清的暗示，但这个方法不可能一直有效。有时他甚至在想，真纯但凡去联系秀吉或许就能意识到时间上的问题。
可惜，她一直认为另一个弟弟还在过“普通人生活”。但身为他的家人又被羽田家收养，注定羽田秀吉不可能真的普通。
赤井秀一想到FBI报告上的内容，羽田家也在对乌丸集团穷追猛打。羽田秀吉不会接触羽田家的业务，他养父也就是羽田浩司的亲生父亲却还活着。而赤井秀一又猜测过当年诸星大的身份有羽田康晴的手笔，否则从伦敦到东京躲避的玛丽怎么可能将小儿子藏得如此隐蔽。
秀吉很聪明，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家中发生的一切，更何况是养父的变化。玛丽不会一直在伦敦，既然世良真纯有所意向，她怎么也会帮女儿推动机构间的合作。
哦呀，家人们太难办也真是让人头疼，赤井秀一忍不住这么想。
他将卡片带回了医院。
世良真纯不知为何不在医院，医生便只向冲矢昴和诸伏景光解释。反正也没人会问为何FBI在公安医院又不离开，就算公安大楼冲矢昴也是去过的。
得到“可能有效”的回答，诸伏景光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让风见裕也安排人加强医院内公安的安保，避免库拉索再次从他们手中逃走。
他回过头，看见冲矢昴站在走廊尽头。
粉发青年望向窗外，微微挑眉：“你们谁要了寿司外送吗？”
第143章 出动
“绝对没有。”诸伏景光立刻回答。
赤井秀一耸耸肩。
他是个只要有烟和咖啡因就能连轴转的性格, 苏格兰和世良真纯比他好一些，但在任务中也是能简就简。其他公安深受三个工作狂影响，绝对不会在此时放松, 更别说点份外卖。
诸伏景光领会到对方的意思, 快步走到窗边。他这才发现冲矢昴看似随意, 实则处于窗户两边狙击枪的视线盲区。
两人一左一右，诸伏景光的位置不大能看到，不得不拿出镜子来观察。
“看来我们是蹲到了，”赤井秀一抱着胳膊靠在墙边, 慢悠悠地给出了评论, “年轻，灵活，应该不是朗姆本人。”
诸伏景光监控着医院外的可疑人员：“没错，不过要确认下是贝尔摩德还是朗姆手下的杀手。”
“只要你确定医院内的公安没有问题就不是贝尔摩德, ”赤井秀一姿势不变，眼神扫过走廊上因为两人动作格外警惕的其他人，“没有足够的把握和后援, 有人不会同意她冒险。”
诸伏景光心里认同却没有说出来，而是记下那人寿司店的名字, 示意手下的公安出去调查。楼下那人明显知道自己长期停留会引起怀疑，没过一会便骑车离开。
“最好只是让他们跟在后面，不要直接进去，确认店面位置就好。”赤井秀一建议道, “恕我直言, 你们的人在某些时候还是……很显眼的。”
他说得委婉却不客气, 但诸伏景光一时也无法反驳，只好挥挥手示意让其他人通知外出行动的人。
赤井秀一没有管苏格兰究竟是否采纳, 而是在手机上飞快打了字，发送。诸伏景光狐疑地看着他，隐约感觉冲矢昴发出消息时的模样和往常不大一样。
但他没有过多在意，两人立场不同，诸伏景光不会直接过问对方的事。而且世良真纯在医院时也是这样，他们都常常在各种短信中交接情报安排行动。
前去调查的公安有了些不太好的结果。
“那人进了家寿司店，却没有再出来过。我们的确没有进去，就像只是单纯的路过。”跟踪的人脸色不大好看，他原本还对冲矢昴的话略有微词，“但是有人发现了尸体，穿着我们见过的寿司店衣服。”
尸体同样被送来了公安医院，验尸官很快就给出了自杀的结论，还有对方生前身高体重的范围判断。
“大概是我们昨天看见的人。”赤井秀一把报告放在桌上，思索片刻，“不过未必是坏消息。”
这家伙如果死在这里，就说明他只是一个连代号或许都没有的外围成员，朗姆才会毫不客气地消耗他。
但正是因为这样，才说明朗姆不能确定库拉索究竟在公安医院还是哪里，如今的情况又是怎样。否则他会直接派出手下的其他代号成员，最好的情况是派出波本，朗姆手下却也不是没了库拉索就只剩波本。
“不能再等了。”诸伏景光说道。
朗姆不知道库拉索的状态是最好的机会，他对库拉索有着“不会背叛”的结论，尽管赤井秀一等人也一样，但他们可以尝试。如果能在朗姆有具体行动前撬开库拉索的嘴，还有波本在，他们起码可以摸到朗姆的尾巴。
所有人都清楚抓到朗姆对打击组织的意义。
诸伏景光快步离开，他需要通知波本，加强对库拉索的看管预备她恢复记忆后的行动。赤井秀一没有插手，而是在手机振动后查看消息，猛地皱紧眉头。
*
“你确定琴酒来了东京？”柯南险些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又紧急压低声音，避免阿笠博士客厅内的孩子们和灰原哀听到。
琴酒对他来说和其他组织成员还是不同的，哪怕柯南如今已经清楚，真正棘手的人是Boss和朗姆这些把控组织脉搏的人，但依旧……柯南没法控制自己有一瞬间的恐惧，也这些人是有所图的，琴酒则更像一个纯粹的不会动摇的杀手。
男孩给博士比了个手势，飞快跑上楼关起门，确保其他人听不见后才再三确认：“他不是已经脱离组织了吗！”
“严格来说没有，他只是操纵了欧洲分部不回应组织的命令。”赤井秀一平静的声音让男孩的躁动渐渐平息，克制住情绪听着电话那头的解释，“组织很大，Boss都不可能确保自己把握住方方面面。”
就像组织里杀不完的卧底，想塞一两个漏网之鱼太容易了。只是说琴酒杀得够快也够多，但不可能彻底杀完。
“Boss这段时间都在针对琴酒。”赤井秀一将他告诉波本的消息同样告知了柯南，这些和米花町内无关的事他原本不准备让男孩知道。但既然琴酒回了日本，他想柯南还是要有所准备。
柯南听出了背后的暗潮涌动，只是依旧不解：“这种情况下，他不该留在欧洲才对吗？”
“大概是因为，他是琴酒……”赤井秀一想起银发男人的模样，似笑非笑地回答道，“琴酒向来不会只解决某个问题，他更喜欢解决造成问题的人。”
造成琴酒没法在欧洲好好做杀手机构新老大的是朗姆，是Boss，再笼统些，是组织。
Boss知道他养出来的刀有一个算一个都希望组织完蛋吗？赤井秀一想。
柯南甚至没法回答这句话，如果琴酒想解决给自己带来麻烦的组织还好，问题是那家伙一定不会在意解决问题期间的各种附加伤害。而且赤井秀一说过，朗姆就在米花町。
“我等等会提醒灰原的，不过她最近很少出门了。”只要有吉田步美这些孩子们放学后陪她，灰原哀对如今的生活似乎十分满意。柯南想了一圈，突然发现最头疼的应该不是自己，“说起来，你怎么知道琴酒的动向？”
FBI了解Boss对欧洲分部的态度好说，毕竟他们可以远程监控乌丸集团资金链，而想让人为自己办事无非就是钱和权。琴酒又将总部落在了德国，他们从国际刑警或者BND处得到消息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具体到琴酒的行踪不是那么容易的，基尔应该还没到可以从贝尔摩德处探得琴酒情报的地步。
赤井秀一听着他的话，收起了笑容：“是真纯告诉我的。”
确切来说，是终于安排好伦敦事宜动身前往东京前，突然收到了德国方面消息的玛丽。
欧洲的情况躲不开MI6的注意，加上世良真纯很可能在琴酒那落了名，玛丽一直对那边的动静格外留心。她发现了琴酒的动向，但这又有其他的问题——琴酒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捕捉痕迹的。
“他想让MI6知道，或者说想让真纯知道。”赤井秀一揉着眉心，“这家伙不止是来想办法彻底摆脱组织控制的，还是先来把水弄混，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大开杀戒的。”
柯南突然轻轻“哎”了一声。
“但是……”他意识到赤井秀一没说的事究竟是什么，“世良特工把这告诉了你。”
MI6就算要沟通消息，也该是玛丽找上詹姆斯，而不是世良真纯找到冲矢昴。
或者说，找到赤井秀一……莱伊。
“库拉索已经恢复了记忆，但她闭口不谈。”赤井秀一说道，“不能一直蹲着组织和琴酒的行动了。”
人手不足才不能进行多线程计划，赤井秀一想，但如果他有足够多的势力可以加入进来呢？
*
从阿笠博士家出来的路上，柯南和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聊起了一家寿司店。有小岛元太在，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三人的兴趣。
“什么寿司店啊，真的好吃吗！”
“不好吃吧，”柯南生怕三个孩子跑过去连忙回答，打消了他们对那里的兴趣。
一听到不好吃，小岛元太也没了好奇心，很快就聊起了新的假面超人。几人在路口分别，三个孩子向柯南挥手告别各自回家。
柯南却没有动作，而是站在人流来往处，也没有往侦探事务所走。女人突然在身后开口，似乎很高兴会碰到他：“江户川同学，好久不见。”
若狭留美依旧是连衣裙和眼镜，只是把长发在脑后挽了起来。如果孩子们还在，大概会认为对她的新装束蛮好看，柯南却抿紧下唇。
他见过浅香在FBI官方资料中的照片，不是赤井秀一手中休斯家提供有确切面容的那版。照片上的人模糊不清，却和眼前的女人隐隐重叠。
帝丹小学的副班主任辞职后便彻底消失，现在站在柯南面前的是走过十七年复仇路的浅香。
“若狭老师，”柯南还是用了这个称呼，装作不谙世事的男孩，尽管他怀疑在场的几人都很清楚自己在表演，“你是在跟着我吗？”
若狭留美半蹲到他面前，语气是对其他所有孩子一样柔和：“如果我说不是，江户川同学可以让你的朋友将对准我的狙击枪稍微移开些吗？”
第144章 情感
赤井秀一很少和柯南有意见相左的时候, 但在浅香的事上，他们一直没能统一意见。对男孩来说，沉浸在复仇中的浅香危险性不亚于贝尔摩德。
“但是我们需要一个了解朗姆的人。”赤井秀一说道。
库拉索已经恢复了记忆, 她没有逃跑的意思, 却只是闭口不谈。赤井秀一看出来她的纠结, 银发女人似乎还记得冲矢昴和孩子们更熟悉的事，看向他的神情总会格外复杂。
她也没有做好背叛组织的决定，对一个被洗脑太久的人来说，这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件事不可能一直瞒下去, 机构人员的调动足以说明信息。但双方没有一方的情报达到万无一失的地步, 不管组织还是机构都在等待，希望根据对方的反应进行克制。
对留在医院看守库拉索的人来说，没有期限的等待是另一种浪费。就连看着向来沉静的诸伏景光，表面没有太大差别, 赤井秀一却能感觉到他隐隐的急迫。
库拉索知道波本是卧底，他不希望有任何闪失。
“浅香跟踪朗姆和组织十七年，她甚至可能是这些年来我们还能接触到还活着的人里唯一见过朗姆的, ”赤井秀一为柯南解释道，“就连波本都没有。”
“她应该不会答应吧。”柯南托着下巴, “还有，别忘了她可不能算喜欢雪莉。”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对浅香感到警惕，但奇怪的是，平时那么敏感的灰原哀却没有察觉。
赤井秀一翻看着电脑上关于阿曼达·休斯的死亡报告, 柯南那边也有一份。
这是那些被传在网上的档案中所没有的, 男孩还担心过他就这样将FBI机密报告给自己看会不会有问题。但显然詹姆斯又帮冲矢昴做了掩护, 就连柯南都忍不住对FBI“灵活”的办事规矩一阵阵感慨。
“还记得我说过组织那份实验体名单里没有阿曼达·休斯吗？杀死羽田浩司不是真正的失误，杀死她才是。”赤井秀一突然开口, “如果……只是如果，有人想威胁工藤先生合作，他最先针对的人是谁？”
对有家人的人来说，答案呼之欲出。
“门口没有打斗痕迹，朗姆不是破门而入的，阿曼达让他进去，他最开始根本没想过杀死阿曼达，而是要拿浅香威胁她。”赤井秀一将现场的照片收起来，“如果我们能看出来……”
“……当年可能有机会直接到过现场的人，你父亲也一样。”柯南接上他的话。
赤井秀一沉默片刻：“浅香知道这件事。”
如果赤井务武当初从现场得出了结论，他也不会瞒着浅香。
*
东京街头人来人往，年幼的孩子和看似无害的女人根本不会引起过多关注，更没人知道远处的楼上赤井秀一正从狙击镜中观察一切。
“如果我说不，你会直接把我带走吗？”柯南的手背在后面，歪着头问道。
若狭留美蹲着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柯南只在赤井秀一身上见过这种姿态，他们对自己身体把控到了极致。
她依旧微笑着：“然后江户川同学会用你那些小道具，你的朋友会开枪……”
对辞去小学老师这一掩护专心追踪组织的浅香来说，她完全不希望自己引起其他人不必要的关注，特别是官方机构——浅香讨厌他们，这点上和羽田康晴很像，但她是独自一人，要考虑的事更多。
“而且，难道江户川同学不正是在找我吗？”若狭留美轻声说道，“为了帮你那位拿着狙击枪的朋友。”
柯南没有回答，若狭留美自顾自说了下去。
“但我还是好奇，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不该这样出现在我面前。”她站起来，不再将自己和柯南置于同一角度，这算是简单的退步，“为了保护雪莉？哪怕她妈妈和她自己都先后毁了你的生活。”
就像组织对她做的那样，浅香向来自认算不上善良，更无法理解柯南和……其他人的这种想法。
这种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
“我认识一个人，他现在过得还不错。”柯南说的是赤井秀一，但正主就在耳机那头听着，他来找浅香也不是为此纠结的，“况且你到现在没有真的对灰原出过手。”
若狭留美漠视过死亡的发生，柯南甚至一度怀疑她在离职前思考过是否要用小林老师引出过组织，只是因为时间匆忙暂时作罢。
但即便如此，她没有对孩子们见死不救，没有真的将孩子们陷于自己无法控制的危险，哪怕那里面有灰原哀。
“阿曼达和浅香情同母女，休斯家的人都知道她们间不止是普通的雇主和保镖。”赤井秀一再次调出FBI当年询问的记录，“一个母亲会为了保护女儿做出很多事，包括在有人用女儿威胁她时杀死自己。”
十七年前酒店里救下浅香的不止是羽田浩司，还有阿曼达·休斯。
人没法表现出自己无法理解的情感，即使演技精湛如贝尔摩德都会有所瑕疵。
“灰原不认为在孩子们面前的你有威胁，是因为那时你是发自内心的。”柯南收起回忆望着浅香，镜框遮挡了女人大半张脸，阳光折射下他看不清对方眼中的情绪，“你恨着害死阿曼达和羽田浩司的组织，恨着研究出那一切的宫野夫妇?*? 和他们继续研究的女儿宫野志保。”
但她没法在孩子们面前对只是七岁孩子外貌的灰原哀下手。
“铃木特快是个机会，灰原变回了宫野志保，”柯南说，“但世良特工去的太快，列车上更是只有库拉索和贝尔摩德等人，所以你放弃了。”
浅香的目标一直很明确，是组织，是朗姆。她厌恶宫野志保，却不愿意在那时暴露踪迹，影响日后对组织的行动。
女人的手下意识捏紧，收起了一直挂着的浅浅微笑。
“这不是小朋友该过多关注的事，”若狭留美冷声道，“你为什么不让你的朋友亲自和我谈呢？”
柯南沉默地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随后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女人。
冲矢昴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
“果然是你。”浅香似乎并不意外。
能从休斯家处得知她和阿曼达的关系，还有当年现场的种种记录，做到这点的无非就是FBI.而她在和冲矢昴初见后就调查过这人，看似混乱毫无破绽的档案，一看就是官方插手后的手笔。
只是还有些奇怪，浅香想，她自认为若狭留美的表演没有问题，就连那个不知是组织成员还是机构卧底的安室透都没有结论。
除非是当年见过她或者最开始就知道若狭留美有问题的人，否则即使是后来去调查浅香的照片，也不可能在第一面就对她有所怀疑。
浅香慢慢开口：“怎么，你让这孩子来和我说那么多，只是为了证明FBI抓到了我？”
这不可能，毕竟就算冲矢昴的狙击枪依旧指着浅香，除非他直接击毙女人，否则她还是有逃离的机会。况且那会引发骚动，浅香知道机构那群人最近在追查朗姆又看着库拉索，这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你了解朗姆，当年帮助你的人在这件事上也帮了忙。”狙击镜里只能看到女人的背影，但赤井秀一从柯南的呼吸声里能听出来，浅香此时脸色算不上好看，“你知道他是谁。”
“FBI什么时候管起美国范围外的事了，差点忘了，组织如今也是在日本。”浅香冷笑道，“你们当年没查出来真相，十七年后再提这些有什么意义。”
“你既然一直看着组织，就知道琴酒来了东京。琴酒讨厌朗姆，官方机构想要朗姆。”赤井秀一语气平静，“如果你想报仇，这样的机会不比从前任何时刻都要好吗？”
“真是熟悉的说法，你们是不是就这样忽悠着每一个可以利用的杀手。”浅香嘲讽道，“然后在他失去价值后毫不留情地丢掉。”
“你也可以把这当成个人合作，”赤井秀一轻松地回答，“我没意见。”
只是人的执念很难轻易改变，对浅香而言让她动摇的点总是这个而已。
女人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转身离开。
柯南头疼地站在原地：“这是？”
“她需要时间做决定，但不会很久。”赤井秀一告诉男孩，同时低头发了消息，“我们可以做准备了。”
浅香的能力在机会充足的情况下可以杀死朗姆，但那只是朗姆。造成悲剧的根源是组织，一个朗姆无法弥补浅香的仇恨。
她也一直很清楚，只靠自己不可能真正完成复仇。因此浅香当年答应过和莱伊的合作，并且借此机会颠覆了组织在东京的实验室。只是冲矢昴和莱伊不同的，她不会立刻答应。
但就像浅香当年做的那样，遇到可能覆灭组织抓到甚至杀死朗姆的机会，她舍不得放过。
“好吧。”柯南在这些事上向来相信他的判断。
赤井秀一没有将柯南送回侦探事务所，不过一直用耳机听着他的动静，确保男孩安全到了家才挂断通讯。
第145章 枪声
就像赤井秀一想的那样, 浅香当晚联系了他：“我可以告诉你想要的东西，但是你自己来。”
“我以为你不希望给自己找麻烦。”赤井秀一平静地回答。
“换成别人就多一个知道我是谁的人，”浅香轻哼道, “而且不这样要求, 难道等你在不知道哪里的狙击枪后面蹲着我吗？”
赤井秀一答应下来, 如她所说独自一人到了东京湾附近的码头。女人一身黑衣，握着枪站在狙击死角。
“杀人抛尸的好地方，”浅香状似感慨，“自从当初被人在这里蹲过一次后, 我就把这一片的狙击死角都找了出来。”
当年蹲她的当事人：“……换个地方可能更有效率。”
浅香身形不变：“随你怎么说。”
赤井秀一不打算和她在莱伊的事上过多纠缠, 他知道浅香或许发现了冲矢昴和莱伊时间上的短暂重合。而且当初雪莉失踪两人里应外合攻击基地时，浅香就怀疑过莱伊和FBI有关。
他不介意浅香认为冲矢昴漠视了莱伊的死，女人也不是在为莱伊不平。这只是她厌恶官方机构的众多理由之一，就像FBI十七年前没能找到害死阿曼达和羽田浩司的凶手那样。但再纠缠下去, 可能让两人本就岌岌可危的“合作”崩溃。
“等你把朗姆的事告诉我后想怎么骂怎么骂，”赤井秀一轻松道，“站在FBI门口指着骂都无所谓。”
浅香盯着眼前的青年。
“我不知道你们对朗姆到底有多少猜测, 但他没有传言里那么……离谱。”她终于开口。
关于朗姆的传闻有许多，即使是赤井秀一在组织中都听过不止一个版本。这些年或多或少也听过朗姆的那些事, 没几个人见过他，见过的还基本上都死了。
Boss神龙不见首尾，朗姆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经受乌丸集团和Boss培训走到今天。不管心里有什么野心，手腕和做事风格都和Boss几乎如出一辙。
但在浅香的叙述中, 朗姆只是一个上了年纪丧心病狂还瞎了左眼的男人。他想抓浅香却一次次失败, 特殊的左眼被赤井务武戳瞎——对朗姆来说这是足够毁灭的打击, 所以他当年不顾一切派出那么多实验体也要杀了赤井务武。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杀了浅香，赤井秀一想, 就像Boss，无论朗姆还是琴酒在并非一定接触过他们的组织成员中都只是一个概念。
甚至包括莱伊，他们知道他“死”在来叶山道还能散出去一大批组织情报，知道他有着超乎寻常的狙击能力。但他们不真正了解莱伊，不知道赤井秀一在来叶山道后也会被柯南按在医院，不知道如果他不提前做好准备可能真的会失血过多。
对其他人来说，朗姆是组织的二把手，是权力的象征。但对浅香而言，他就只是个人，一个她必须要杀死的仇人，而朗姆做不到让她消失。
以及，赤井秀一想，浅香在赤井务武身上学到了很多。她寻找组织的方式和FBI类似，这是官方机构常用的办法。只是浅香不可能像他们一样监控组织资金链，她选择深入地下世界，选择以像组织成员一样的杀手方式去思考。
事实证明，她收获颇丰。
两人都没有留下记录，浅香似乎根本没想过如果赤井秀一记忆力不够好忘记细节导致失败的可能。她只是平静地讲述自己了解到的……一部分，偶尔赤井秀一会开口试探她隐瞒的那些。
“你对那个人很感兴趣。”浅香敏锐地说道。
“英国人，身手利落，思维灵活，资源丰富。”赤井秀一说道，“我不信这些年你对他没有猜测。”
浅香冷哼一声：“你们什么时候会对朗姆动手？”
“总要万无一失才行，”赤井秀一回答，“你不是很清楚吗？那家伙只要失手一次就会抛弃目前已知的所有……”
“……然后你就找到他了。”浅香说道。
*
诸伏景光收到世良真纯消息时，波本恰好找到机会来到公安医院。
这里依旧有许多公安，但比起库拉索刚刚恢复记忆时他们的警惕，如今一无所获的急躁在队伍中更明显。长期沉默消耗的不止是库拉索的心神，还有他们。
诸伏景光私下和降谷零谈过此事，库拉索是杀手，她的态度或许因为失忆和坠河后组织的“毫无反应”有所松动，但这些影响可能随着时间渐渐消退。
“人也不可能一直在公安手里。”诸伏景光揉着眉心，“她不是日本人，还有不少活动痕迹都在境外，无论MI6还是FBI都有理由插手。”
说到底他们能一直扣着库拉索到现在，是因为代表FBI和MI6的两人还抱着合作态度。
降谷零拿着诸伏景光的手机看了冲矢昴的话，不足以详细到具体的人，朗姆也不可能让他们这么容易就找到。
但足够了，甚至比起波本这些年来卧底的收获都要丰富许多。这倒不是降谷零的问题，视角不同，朗姆也不可能在波本面前现身。
他有了人选：“浅香。”
黑田兵卫和降谷零说起过，包括若狭留美多半就是浅香的事。但他们没有机会直接碰面，报纸上的照片女人有遮掩了许多。
“他还真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线人，”降谷零把手机还给幼驯染，“从莱伊到浅香，FBI对利用杀手简直情有独钟。”
尽管换作是降谷零，在必要的情报面前他也会这么做，但这个人是冲矢昴时依旧让他微妙地不爽。和浅香无关，只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当年认为莱伊不可合作，冲矢昴却能说服那家伙，就连可能假戏真做的“死亡”都会同意。
还有柯南，即使已经知道了波本是卧底，男孩直到现在和安室透还是周旋式交流的状态。对比之下，他对冲矢昴简直不是一般的信任！
作为一个情报人员，这实在是很挑衅波本的能力。
“所以，”诸伏景光无奈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他让你来说的？”降谷零皱眉看着自己幼驯染。
诸伏景光耸耸肩：“为了避免你俩在医院打起来？没错。”
“世良真纯就和他站在一边？”降谷零冷笑道。
“暂且不说FBI和MI6的关系，我觉得他俩本来就有些瞒着我们的事。”这很正常，起码诸伏景光不认为有什么问题，严格来说波本偶尔出现在医院时他们同样会避开那两人，“但是依旧没错，她站在他那边。”
“组织那边我来想办法，你告诉他，要是搞砸了……”降谷零砸了下面前的玻璃权当发泄，在诸伏景光面前不用掩饰自己情绪时整张脸明显地拉了下来，“一个也跑不了。”
降谷零放完狠话后飞快离开了医院，诸伏景光望天，决定暂且不管自己为何莫名其妙在当传话筒的事。
他给冲矢昴发了消息。
*
库拉索在医院中是被单独看守在一个楼层，能接触到她的医护人员每次进出都要经过公安的检查，而且赤井秀一等人至少会有一个诸伏景光在周围盯着。
找到她不算难，麻烦的是如何把人带走或者杀死。
银发女人安静地躺在床上，高处坠落导致的伤尚未完全康复。病房内除了她没有别人，所有巡逻监视的公安基本上都被调在走廊上——减少她和其他人的接触本来也是一种手段。
只是对库拉索而言，她不讨厌这种环境了。组织中难得有这样的安静，特别是你的上司先后是贝尔摩德和朗姆时。但她还是会不安，关于内心深处对组织的感受，关于公安对她的紧逼。
记忆力很好有一个好处，当不用刻意作为工具去牢记某些情报时，她可以回顾自己的回忆。比如通过一次次复盘铃木特快上的一切，库拉索已经确认不止波本是卧底这一个问题，明明意识到不对劲却没有动作的贝尔摩德同样可疑。
最初意识到这点时库拉索简直不可置信，她不敢相信贝尔摩德也会有隐瞒组织的事。
但是……她不是也一样吗？
库拉索会想起孩子们。
恢复记忆后当时的情况看来几乎一团混乱，孩子们无意导致了头部受伤的她失忆，却也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感受。他们会陪在她身边，担心地小心地将她围起，哪怕浑身是伤的库拉索看起来格外可疑。
我应该离开，库拉索想。她还没有背叛组织的决心，尽管逃离已经称得上背叛。但如果和官方机构牵扯太深，组织可能会找到孩子们报复他们，这是库拉索绝对不想看到的。
她留神过走廊上的脚步声，试着揣测出了看守的公安们换岗时间。但是……苏格兰会一直盯着她。
对的，苏格兰也没死。
库拉索发现这点时有种莫名的怪异，就像她认为那个FBI的动作有些眼熟一样。但如果这样，波本威士莲苏格兰都是卧底，莱伊琴酒背叛了组织，贝尔摩德有了私心。
她对组织的逃避显得有些……没有必要。
外面突然传来急迫的脚步声，库拉索从未听见过，有事在发生。她微微皱眉，从病床上坐起。
医院里传来枪声。
第146章 替罪羊
库拉索飞快地从床上翻下来跳到门口, 这样大幅度的动作让伤还没好全的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但她必须要知道外面的情况，自从被带到医院以来，这是库拉索第一次听到外面有和寻常监视不一样的声音。
有些奇怪, 库拉索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她了解朗姆, 和波本那种试图揣测对方想法的“了解”不一样。库拉索是朗姆亲手打造的工具, 哪怕她并没有在这点上深究过，但无论是行事风格和计划方式，她和朗姆的作风如出一辙。
隐秘潜入，获取情报, 暗杀威胁, 这才是他们经常做的事。
但现在外面？库拉索确定自己听见了隐约的爆炸，离得有些远不太清晰，可那绝对不会是朗姆喜欢的法子。
如果有什么能造成这一切，只能说明外面的情况脱离了朗姆的掌控。
公安的搜查很彻底, 库拉索的病房中甚至没有可以作为临时武器的锐利物品。在百分百无法逃跑的前提下，她也不会主动攻击看守们。
确认把手锁得够死没有可以离开的机会后，库拉索还是躺回了病床上。但她渐渐感到焦躁, 暂时脱离组织带来的平静被打破。
为什么事态会脱离朗姆的控制，当然库拉索的被捕绝对不在朗姆计划中, 但组织在她看来向来依旧是……很难反驳的。就算库拉索想离开组织，她最先想到的事也是离开，或者带着需要她保全的人一起。
不，不能这么想。库拉索避免了自己先入为主, 继续关注起门外的动静。声音却渐渐远去越来越低, 她意识到一切在结束。
起码……这次尝试到此为止毫无收获。
她等来了苏格兰, 还有神情难看的世良真纯，但那个带着面具让库拉索感到熟悉的FBI不在。进来的两人身上都有浓重的硝烟味, 不过看起来只是确认她没能借机离开。
“我说了她哪也去不了。”世良真纯有些不耐烦，女人板起脸时属于混血的那部分变得格外深邃生动，以至于库拉索忍不住盯着她陷入深思。
世良真纯嗤笑一声坦然回视，库拉索率先错开了眼神。
诸伏景光没有接下女人的话，只是环顾四周，仔细检查了包括通风管道在内所有可以离开或者藏匿的地方。
银发女人微微皱眉。
难道刚才的袭击确实和朗姆有关吗？库拉索对自己心里的声音已经放弃敬称一事毫无所觉，只是费神地思索着。
这实在不是她常做的事，库拉索的行动和思维都有种野兽的本能，这让她强大也是她的弱点。可是“组织或许对官方机构无能为力”这种想法一旦开了头，就像在库拉索的思想钢印上划开无法忽视的口子。
如果组织真的无能为力，她的担忧是否毫无必要？
她看着两人检查完病房和自己，再次沉默地退出。除了世良真纯那句话，一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
“有用。”诸伏景光透过单向玻璃观察着说道。
他手里还端着提神的咖啡，这大概要怪冲矢昴一人无数罐几乎搬空医院自动售卖机。甚至包括这个计划，诸伏景光想，两边信息差的瞒天过海，那家伙还真是大胆。
世良真纯竟然也会支持，好吧，诸伏景光没什么惊讶的。她在MI6的来头似乎不小，甚至就连黑田兵卫都出动和包括FBI和MI6等机构正式进行了会面。
冲矢昴更是神秘，他悄悄观察过FBI的相处，心下感觉那家伙职场氛围比自己简直好上不是一点。
说起来……诸伏景光三两口喝干了咖啡，把乱七八糟的思路收拾好塞进角落，等待降谷零那边的消息。
他揉揉眉心，真诚地希望那边一切都好。
*
慕兰潭，朗姆直系代号成员，虽然无法接近核心，甚至隐约还不如被捕前的宾加，但是有野心且一直在朗姆面前不吝于表现。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赤井秀一还是调查许久的浅香，都认为他可能像朗姆一样，出自乌丸集团而非组织招募来的各类杀手。赤井秀一调试着狙击镜想，这种人最适合做波本的替罪羊。
他通过狙击镜看见了远处的基尔，女人焦急地从车上下来，“恰好”撞到了同在组织据点酒吧进出换取情报的慕兰潭。
朗姆不可能亲自来捉库拉索的，但他的附庸们又不是只有波本。总有人心甘情愿为“大人”寻找库拉索，是死是活不重要，只要能不暴露朗姆。这个人不能级别太低，否则他的失败不足以让朗姆认为库拉索可能背叛进行转移。能力又不能太差，否则一看就是提前设置好的圈套。
波本无法研究朗姆本人，就将他那些附庸翻来覆去了解个遍。倒确实是他的作风，之前波本想抓莱伊时也是这么去找朱蒂的。
组织的临时据点一般都会清理附近的狙击点，只是那拦不住赤井秀一，他完全可以在足够远的距离观察。
不止是波本本人，公安也不会同意他现在暴露。他们在FBI面前本来就没有优势，再失去唯一埋得足够深的卧底就更被动了。这次失败必须要和波本毫无关系，赤井秀一又答应过基尔。
因此他们不打算让慕兰潭的计划在“实施”前暴露在组织视线眼中，最好的办法就是据点外。
波本先隐约在慕兰潭面前表现点自己对库拉索下落有些眉目的模样，随后毫不犹豫地失踪。在后者眼中，他便是已经潜入某地开始调查。
接着是基尔。
水无怜奈杀死莱伊而被朗姆提到贝尔摩德的事不可能放在明面上，基尔跟着金发女人进进出出又是事实。就像如果伏特加在调查什么多半是琴酒的命令，基尔也一样，波本和贝尔摩德态度又向来熟稔。
搞情报的人有个通病，总认为其他人都像自己喜欢神秘的蛛丝马迹，总会拼命将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埋得很深，上至朗姆贝尔摩德下到慕兰潭都一样。
赤井秀一看着慕兰潭和基尔擦肩而过却没有走远，基尔似乎很是急迫，甚至没有真正走入组织据点的范围便再次离开。
男人跟了上去，赤井秀一给基尔发了消息。水无怜奈感受着口袋中的震动，装作不耐烦地停车。慕兰潭眼中基尔级别远不如自己，试探时格外理直气壮。
他认为基尔是受贝尔摩德所托帮波本调查库拉索，实际上贝尔摩德让基尔做事是真，只不过是常规观察组织据点情况而已。
但这些还不足以让慕兰潭相信，也无法解释基尔为何急于寻找波本甚至不进入组织据点。除非她拿到了有利组织的情报，身后可能跟着机构的尾巴。
这个计划不适合太多的人参与，不过如何独自远程造成压倒性优势，对拿着狙击枪的赤井秀一而言毫不费力。子弹点燃油箱炸了基尔的车，慕兰潭意识到情况有变，强行拽着基尔躲到墙体后。
基尔假意惊慌，袒露了库拉索的“线索”。如果能帮朗姆解决这个难题，无论对他在组织中的位置很有利。特别是慕兰潭疑似出自乌丸集团，在立场上有着天然优势。
他威胁着从基尔口中得知具体情况，强硬地将人带到自己的某个安全屋藏起。赤井秀一跟在后面，确认慕兰潭离开后观察着地形，找到通风口跳了进去。
检查过没有窃听器和摄像头后，赤井秀一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我还以为你会踹门进来，”水无怜奈听见脚步声时浑身紧张，看见熟悉的人影时松了口气，只是落在他身后琴包的眼神略微复杂，“刚才那是你？”
她原本以为会是……莱伊。
“是我，等下次带你离开时再踹也不迟。”赤井秀一研究着锁住水无怜奈的手铐，不是很麻烦的款式，慕兰潭那边确认进入陷阱后FBI也随时可以把人带走，“可惜现在不行。”
“没什么，但最好别太久。”水无怜奈说道，“否则贝尔摩德那边不好办。”
赤井秀一沉吟片刻：“……不用担心。”
他隐约觉得，贝尔摩德如今已经不太在乎组织成员的忠心与否了。女人似乎在铃木特快上和有希子见过一面后就进入到某种奇怪的状态，这也是水无怜奈会答应配合赤井秀一计划的保障。
赤井秀一给水无怜奈放下发信器，方便她随时和朱蒂等人联系，随后便从慕兰潭的安全屋离开回到医院。
走廊上的狼藉已清理干净，本来就是演给库拉索听的剧本，有门挡着，只要世良真纯和苏格兰发挥无误就不会影响。
“波本给了我回复，慕兰潭在试探……”苏格兰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恰好看见粉发青年把琴包放在墙边，顿住片刻后继续说了下去，“他让那家伙认为自己先斩后奏是最快速有效的方式，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太慢。”
当然，慕兰潭不敢真正“先斩后奏”，他只是用定时邮件拖延汇报时间，但他们本来就希望朗姆知道。
只不过苏格兰的目光还是忍不住看向那个琴包，世良真纯也一样。经过训练的人都能看出来里面是什么，以至于赤井秀一有些无奈。他们要随时准备，狙击枪自然是不能离身的，公安检查后也不会拦下。
但看苏格兰的眼神，似乎是在认真思考冲矢昴提前为莱伊准备武器的可能。世良真纯则更捉摸不定，就像她自己都没有定论那样。
赤井秀一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地观察库拉索的神态。
第147章 医院
他们以走廊上的动静为由将库拉索转移了病房, 如今这是里外两间，三人可以在外面借着单面玻璃更好地观察她的情况。
银发女人独自坐在病房内，神情一如既往毫无波澜, 但身体姿态和细微处的动作都能说明她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当赤井秀一他们的剧本在库拉索思维中撕开一个再小不过的口子后, 她会忍不住一遍遍回想一切：冲矢昴的坦然, 活生生的苏格兰，波本和基尔，琴酒和贝尔摩德的异样……
哪怕事实上他们这些人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轻松，就算赤井秀一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才走到今天。但起码在如今的库拉索眼中他们游刃有余, 组织的威胁不值得过多在乎。
“差不多了, ”赤井秀一说道，“该做什么选择，真到必要时刻她会清楚的。”
慕兰潭也不会浪费太多时间，他想表现出一副自己轻松救回库拉索的模样就不能让基尔把消息送给其他人。但他又不可能把基尔锁住太久, 否则是把自己送到贝尔摩德的对立面上。
况且还有会在某些时候推波助澜的波本，尽管安室透对组织的说法是在为贝尔摩德观察基尔。但落在慕兰潭耳朵里，就是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计划。
他顺着线索查下去, 发现基尔所说的医院果然自前段时间便增加了奇怪的训练，时间和库拉索失联的节点差不多。而且在基尔出现后医院还发生过骚乱, 似乎是库拉索试图逃离做出的尝试。
基尔难道和库拉索还联系过吗？慕兰潭有些不满她的隐瞒，但这是可以日后算账的事。自认为一切足够说明情报属实的慕兰潭下了决定，浑然不知自己根本不是这场戏的主角。
医院内，诸伏景光安排着公安私下散开, 做出调查这附近是否存在组织成员的样子。他刻意松散了阵容, 为慕兰潭留足能钻的空子：“除非那家伙蠢到连医院外围都混不进来。”
世良真纯从病房内走出来, 神情微妙地看了眼远处的粉发青年：“她想见你。”
诸伏景光忍不住观察冲矢昴的表情。
他们如今在等慕兰潭的行动，库拉索如何反应在这次计划中不算重要, 她却主动要见冲矢昴——FBI，不是表面看似将她困住的日本公安。他不认为库拉索能想到挑拨三人关系这一层，站在这里的又是苏格兰不是波本。
但还是有些奇怪，冲矢昴看上去不算惊讶。
的确如此。
“不是现在。”赤井秀一摇摇头。
库拉索得到了拒绝的回答，反而隐隐松了口气。
太多的回忆时间，让库拉索有机会试着确定自己认为的违和感究竟源自何处。冲矢昴和莱伊的动作，很相似，而且那家伙有在试图隐瞒。
朗姆观看那盘录像带时她就在一旁，因此从来没有怀疑过莱伊的死。不止是她，朗姆，贝尔摩德，甚至是Boss都一样，否则基尔不可能还好好在组织中留下。库拉索也还没想到冲矢昴就是莱伊的阶段，只是猜测莱伊可能出自他的训练和安排。
她掉下火车时冲矢昴试图去抓住自己，甚至险些被一起带下去。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莱伊也一样被冲矢昴试图救过？在基尔有问题的前提下，这个成功的概率不亚于卧底波本“杀了”苏格兰。
既然苏格兰还活着，莱伊呢？
她潜意识内恐惧组织，却依旧有离开组织的勇气和想法。孩子们的出现更是给了库拉索另一种人生的感受，让她几乎想不顾一切去相信自己可以离开组织，可以不再是库拉索。她不害怕背叛后的死亡，但不代表被组织杀死也会心甘情愿，她会为自己确定后路寻找支撑。
库拉索知道自己陷入执念了，她做不到像贝尔摩德一样确认对方面具下的真实身份，只是怀疑也不能证明什么。可人总会下意识去追寻想要的答案作为支撑的理由，况且对组织的怀疑让她有了“我或许不止可以逃跑还值得更多”的想法。
现在的局面对库拉索不算有利，即使琴酒和贝尔摩德不会插手也一样。实际上库拉索也不想和官方机构合作，但她已经落到他们手中无法脱身，只能强迫自己面对。
问题是，她还怎么做？
外面的人里有公安、FBI和MI6，库拉索观察过，公安那边以波本为主，哪怕他人还在卧底，苏格兰也只是辅助。MI6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她知道琴酒在欧洲，即使是英国也不代表能脱离麻烦。
FBI是最好的选择，交易后的豁免，这在库拉索接触过的情报中有太多先例。特别是假如冲矢昴真的和莱伊有关，那他在之前就做得不错。
她也很清楚，如果这么做，自己就必须要拿出冲矢昴起码是FBI在意的情报。
朗姆。
但这是朗姆不可能“教导”她的部分，库拉索必须要靠自己的决定搏出最安全的生路。冲矢昴的拒绝让她对投向官方机构的排斥稍稍减轻些许，银发女人暗中松了一口气。
她想着孩子们的关心掩饰心里的焦躁，开始思索自己记忆中关于朗姆的哪些信息是有用的。
羽田案，交易网，库拉索想。
她的记忆曾经被朗姆作为控制他人和攥取利益的工具，太好了，现在她有源源不断可以回忆利用的情报。
病房外，诸伏景光观察到库拉索情绪的变化，很快就有了答案。他不可能因为这个和冲矢昴起冲突，毕竟只需要稍作思考就能理解库拉索的想法。
他只是对FBI可能答应司法交易的事感到烦躁，诸伏景光是相信正义的，尽管卧底的经历让他不会单纯到认为公安抓到朗姆或者更重要的人后，高层们不会去思考类似的事。
如果有必要的话，降谷零也一样，司法交易在所难免，这也是为什么诸伏景光清楚降谷零比自己更适合领导权。
就只是……他做了个深呼吸，自己做和别人插手还是不太一样。算了别再想了，纠结这个还不如快点抓住慕兰潭，诸伏景光无奈地想。
但他不说，不代表有人不会提。
“司法交易，哈。”世良真纯轻声开口。
她说的是英文，无意识拖长的尾音暴露了些许情绪。赤井秀一在心底微微叹气，认为莱伊接受类似约定隐姓埋名继续为FBI做事是个不错的误会，某种程度上这倒没错，能说服赤井秀一的人本身也只有冲矢昴，或者说他自己。
但真纯大概还是有些怀疑冲矢昴就是莱伊，否则不至于特地在他面前这样说。苏格兰站得远又不那样了解她，世良真纯更像是在观察冲矢昴的态度。
赤井秀一没有动作，直到世良真纯收回目光。他不介意让真纯和母亲知道自己还活着，只是目前不行。这到底有些抱歉，好在她们足够坚韧，不会因为痛苦失去方向。
风见裕也出现在走廊尽头，快步跑到诸伏景光旁边低声说了什么。
“医护人数对不上。”诸伏景光和其他两人说道，示意风见裕也继续关注，“看来那家伙开始动手了。”
“慕兰潭如果用延时邮件向?*? 朗姆汇报，他肯定在打开后不久就会意识到异常。”赤井秀一拿出手机飞快地和詹姆斯联系，FBI需要从现在开始关注，找出组织变化最初的那个点。
抓住那个，赤井秀一他们才能找到朗姆继续追下去。
他们要做的还不止如此，世良真纯同样联系了玛丽，回来时脸色却不太好看：“我们失去了琴酒的行踪。”
MI6不可能时时刻刻跟踪琴酒，他们的人有限，被杀一个就少一个。但琴酒现在的人手毕竟是从欧洲带回来的，武器资金也一样。MI6不能保证太多，大致情报还是能做到的。
在此之前可以，但琴酒如今突然消失，平白给人增加了不少压力。
诸伏景光抿紧下唇，试图思考琴酒的去向。公安在这方面还不如MI6，只有波本还有些眉目，但琴酒的人脉和日本境外关系更密切。他们顺着查下去难免收到束缚，日本公安想查海外的人可不像反过来那么容易。
他们所有计划建立在琴酒不会插手的基础上，那家伙变数太多，没人希望大规模的混乱和伤亡。
“琴酒不会在这里插手的。”赤井秀一抽出烟夹在指间，不过考虑到医院的环境没有点燃，只是把这作为开启对话缓和气氛的姿势，“他同样需要朗姆的变化，才能从官方机构的反应里落实自己下一步行动。”
乌丸集团不倒，琴酒就没那么容易蚕食组织在东京的势力。这是思维问题，琴酒对黑暗和血腥情有独钟，却未必有多理解Boss和朗姆宣扬的“忠心”。他从前为组织做事时，也更像只把那作为防止其他人攻击自己放肆作风的借口。
朗姆得知慕兰潭私自行动后会愤怒，但不会像放弃外围成员那样放弃慕兰潭。何况这里还有一个他一直在找的库拉索，这个时候是朗姆乃至组织人手最空缺的时刻。
如果他是琴酒，赤井秀一摩挲着琴包想，那才是最佳机会，他不会来医院，谁要管慕兰潭和库拉索的死活。
朗姆才是他们所有人都在钓的鱼，但只有朗姆？赤井秀一合上眼睛慢慢思索着，琴酒已经不再只是个杀手，他挖走了组织行动组几乎全部的精锐，控制着欧洲分部……那已经不再是分部了。
那是他未来的总部，琴酒如今是那里的掌控者。他不会只满足于让官方机构重创组织，而是需要先确保自己的利益。
赤井秀一飞快打开手机，通知朱蒂去找水无怜奈——他们三个人都在这里，慕兰潭走不出医院，FBI将基尔带走也无妨。
“问她贝尔摩德的事。”赤井秀一按下了发送。
第148章 收获
慕兰潭顺利进入医院后又换了次伪装。
医护人员无疑是在医院进出的最好人选, 白大褂和口罩能遮去足够多的面部特征，想继续深入却会起到反作用。公安会严查进出库拉索病房附近的医护人员，要赌□□的可靠程度太冒险了。
但是清洁工可以, 谁会关注这些常常低着头沉默的家伙？更重要的是他们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接触许多地方, 比如通风管道。慕兰潭甚至懒得去杀或者敲晕其中一个, 藏匿尸体还需要地方，他随便拿了身衣服给自己换上就好。
比较麻烦的是，慕兰潭一边换衣服一边想，他需要先确定库拉索的行动状态。
慕兰潭讨厌甚至怀疑过波本, 但从来没有设想过库拉索有背叛的可能。因为他是为数不多知道朗姆和库拉索内情的人, 一直认为她毫无动静是迫于公安严密的监控，或者伤得太重移动不便。
想带着库拉索离开，就得想办法从公安的包围中突围。慕兰潭准备了可以装下一个成年人的清洁车，他知道库拉索善于伪装, 只要足够配合两人都可以安全离开。
但如果库拉索伤重的话就有些麻烦了，慕兰潭爬上通风管道的时候还在想：前面如此顺利，希望到最后一步时幸运依旧站在自己那边。
他顺着通风管道搜索库拉索具体所在的病房, 观察来往监控的公安。他们很急迫，慕兰潭透过缝隙处看着, 看来公安意识到医护人员的变化了。
库拉索病房外看守的人也一样，慕兰潭认为是公安带队者的男人快步离开了病房，如今外面只留下MI6的人FBI在最外围，他调查时就发现这两方的矛盾不小。
从基尔的情报来看, 这次库拉索被带走而非直接成功逮捕也是因为他们没磨合好。或者没分好赃, 谁知道呢？
不过最好能再激烈些, 慕兰潭莫名遗憾地想起了宾加，他果然不如那家伙疯, 否则会把场面闹得更大，或许公安和外围的FBI还会闹起来。
虽然他心里的第一人选是琴酒，但碍于银发男人和组织越来越显而易见的隔阂，慕兰潭下意识排除了这家伙。
下面的人没找到导致数目对不上的医护人员，慕兰潭确认带着帽子的公安和MI6的世良真纯去了监控室。能看见单向玻璃的屋子只有他们两人在，他有了落地的时机。
库拉索听到头顶细碎的动静，眯起眼睛盯向天花板。她不认为公安会无聊到做这个试探自己，冲矢昴和MI6更不可能。
但是组织的人能进到医院？库拉索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直到看见慕兰潭出现时她越发确定自己的感受，银发女人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怎么找来的？”
如果说是贝尔摩德或者琴酒还有可能，但朗姆接连折损了库拉索和宾加，已经知道波本是卧底后库拉索不认为他会毫无防备。这种情况下慕兰潭还能找过来……库拉索想到他们特地为自己转移病房的事。
这个有单面玻璃，没错，但慕兰潭敢进来就说明外面没人盯着，那几个机构的家伙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库拉索脱离朗姆控制的时间足够她清晰对组织外的认知了，慕兰潭不是波本的对手，绝对不是，更别说还有外面的三个人。
慕兰潭毫无所觉，他为库拉索解开手铐，发现她的伤的确还没好全，但还不到无法行动的地步。
“基尔，具体出去再说。”他看了眼时间，却发现库拉索没有动，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有什么问题？”
异常情况不可能将外面的人引开太久，库拉索应该立刻跟着他离开才对。
如果是贝尔摩德，在她毫无反应后第一时间就会离开，库拉索如何都不值得女人冒险将自己置于危险。琴酒会干脆直接拔枪，就连朗姆都会有所怀疑。
但慕兰潭潜意识内认为库拉索被控制得彻底，他没想过银发女人也有意识到组织和朗姆并非不可打破桎梏的那天，更没想过基尔或许有别的计划，贝尔摩德只是不在乎而已。
这就是问题，库拉索想，有思维钢印的人不止是她。慕兰潭，朗姆甚至Boss都一样。他们同样被组织的固有模式限制太久，也会陷入自己的困局。
慕兰潭盯着女人弯起的唇角，终于意识到自己对库拉索的判断出了问题。
“你！”他知道此时不能久留，毫不客气地掏出枪对准库拉索，但这段时间足够库拉索做出反应了。
哪怕她伤没好，库拉索也是朗姆真正意义上最器重的心腹。朗姆对她投入的心血不限于洗脑和控制，就像莱伊从组织处源源不断学到的能力一样，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但库拉索还是有些狼狈，她手里没有武器，尽管成功地扣下了慕兰潭的枪，却没能阻止对方将“库拉索背叛”的消息发出去。
银发女人借力向上踹倒了慕兰潭，世良真纯恰好在此时破门而入。
“呵。”库拉索长出一口气，方才的打斗扯到了伤口，但没那么严重，她只是想明白了另一件事，“你们早就知道这家伙要进来，也根本没打算阻止。”
否则即使公安没找到慕兰潭，在世良真纯赶到前打开信号拦截装置还是可以的。
“如果我是你就会从上面下来。”世良真纯又给慕兰潭补了一下，确保他彻底无法挣扎后才看向攀住通风管道口的库拉索，“现在出去对你或许不大好。”
朗姆会在收到慕兰潭的邮件后有所动作，加上库拉索背叛的消息。赤井秀一和要调遣公安的苏格兰都在外面，他们离开倒也不全是蒙骗慕兰潭。
“那你呢？”库拉索警惕地盯紧世良真纯，她不相信公安会放任MI6单独接触自己。三方联手，起码也该有两方的势力。
世良真纯刻意来得比其他公安要快，她有“私事”要和库拉索说。
*
朗姆反应的时间不多，能尽快调动的无非是附近的组织成员和杀手。第一波尝试时他们还想将慕兰潭和库拉索一起带走，第二波则明显换了方式。
看来朗姆已经知道库拉索的态度了，赤井秀一有些感慨却不惊讶她的选择。只是朗姆希望用医院的混乱争取转移时间，FBI和波本都各有对应方式，但不代表持续混乱是件好事。
医院前有足够开阔的视野。
向詹姆斯发了消息确认FBI开始着手追踪后，赤井秀一索性换了地方，打开了随身的琴包。
不止是组织的杀手，狙击手的突然出现让公安同样措手不及。就连从监控里指挥公安的诸伏景光都愣住片刻，看得风见裕也不解又困惑。
他打开FBI和公安难得连上的通讯。
“哦呀，”冲矢昴慢悠悠地开口，“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在清理垃圾。”
“FBI不能就这样调来狙击手！”诸伏景光低声道。
“你确定现在要争这个？”冲矢昴一点也没客气，“怎么，波本临走前留了片灵魂碎片在你身上？”
诸伏景光揉着眉心，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做这个动作越来越频繁了。他知道方才的话有些冲动，通常情况下在FBI的事上降谷零才是态度更激进的那个。
但是……这无关公安和FBI，而是关于波本苏格兰和冲矢昴加上一个不知道究竟是人是鬼的狙击手。
“你的保护欲太泛滥了，苏格兰。”赤井秀一难得好心提醒道，“那家伙是波本，不是他丢给你那个需要时刻盯着的眼镜公安。”
诸伏景光很想说难道你不是吗？如果你不是，为什么明晃晃背着可能给莱伊准备的狙击枪到医院？那玩意在外面加上莱伊这个人会很显眼，但医院内的公安不会搜查一个FBI.
只是赤井秀一没打算给对方多说的机会，趁着他沉默的空隙就挂了通讯。诸伏景光再次叹气，看了眼一旁的“眼镜公安”风见裕也，比了个手势示意对方继续行动。
“没事，是FBI的人。”他微微一顿，“确认零那边安全后……你告诉他就好。”
局势被迅速控制，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来更像是奇怪的交通事故——失控的车辆和乱了阵脚的人群，好在公安医院附近为数不多的无辜人士得到了保护。
诸伏景光清点总结后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狙击手的出现，控制局面花费的时间会更长。组织向来在狙击上不占优势，否则莱伊和苏格兰当年不可能快速脱颖而出。何况如今的组织又被琴酒挖了许多墙角，在他们看来无法预判的子弹简直是噩梦。
他把体内想细细分析狙击点和狙击手身份的冲动按下去，回到病房确定库拉索的情况。
世良真纯已经离开，看着库拉索的公安则告诉了他MI6提前赶到的事。
“时间不长，我们没发现现场的端倪。”汇报的公安说道，“或许只是巧合？”
我现在可一点也不信巧合这种东西，诸伏景光想。
*
医院已经暴露，公安需要协助波本追查朗姆，库拉索被带去了提前预备好的安全屋。
那里不再只由公安看守，还有其他机构的人。这是玛丽来到东京后和黑田兵卫包括詹姆斯共同得出的决定之一，自库拉索以后抓捕的组织成员都会暂时关在此处。
计划起了作用，无论是FBI、MI6还是时刻关注朗姆的波本都各有所得。
FBI对组织资金去向的全部数据很快就由詹姆斯发给了赤井秀一，他和柯南两人拜托有希子打掩护，窝在工藤宅彻夜分析了一晚上。
第二天男孩揉着眼睛，看着一罐黑咖啡下去再次精神饱满的赤井秀一叹气。曾经的高中生侦探推理起来已经足够废寝忘食，但连续思考加通宵后还是会感到疲惫的。
“你和安室先生有时候真是够吓人的。”柯南忍不住吐槽。
赤井秀一分给男孩短暂的笑意：“上次你和我说起来时还是波本，现在就成了安室先生。”
看来波本跟踪朗姆也没忘了关注柯南。
“他只是降低了频率，不代表不存在。”男孩无奈道。
侦探事务所楼下的金发服务生又没有辞职，只是常常请假而已。但柯南承认自己渐渐习惯了安室透的存在，无非就是跟踪和窃听。毛利父女有赤井秀一帮忙保证电脑等隐私不会泄露，其他的那些手段……
早在最早和莱伊斗智斗勇时就习惯了好吧！
赤井秀一觉得这样倒挺好，组织的情况让波本更多注意力放在朗姆身上，柯南对如何处理安室透和自己距离也有分寸，他只需要确保公安不会注意到雪莉就好。
就算波本盯上了灰原哀，玛丽还在，赤井秀一知道他母亲来东京和其他机构谈判外也没忘了宫野志保的事。
她似乎还调查了FBI和莱伊的关系，真纯在医院的试探或许出自玛丽的默认。但她不会查出来什么，冲矢昴的档案没有问题。所有关于莱伊和世良真纯的关系都只是朱蒂詹姆斯和他心照不宣的猜测，不会放在明面上。
除了追踪朗姆顺便确定浅香不会突然插入行动外，赤井秀一认为自己如今最需要关注的就只有琴酒了。他将关于朗姆资料中值得注意的地方圈起，拜托詹姆斯找到更详细的状况进一步确认。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赤井秀一说道，“我想我们快找到他了。”
找到朗姆无疑意味着捏住了组织乃至乌丸集团的动脉，就连老辣沉稳的詹姆斯都有一瞬感慨。赤井秀一则淡然得多，收起电脑准备离开，还没忘了把柯南捎上不走前门。
“你要去见库拉索了，对吧？”柯南问道。
官方机构如今对朗姆不再一无所知，赤井秀一不必掩饰自己无法公之于众的情报来源，这才是和库拉索谈判的最好时机。
男孩塞了个挂件给他：“孩子们说想给大姐姐。”
白色海豚，虽然他们原本选的是假面超人。
“我会转交的，不过先说好，”赤井秀一说道，“肯定会被检查，我尽量不让它被弄脏。”
柯南对此毫无意见，他只是为了满足孩子们的心愿。
确定男孩进了学校，赤井秀一戴着粉发青年的面具去见了库拉索。
司法交易，她会获得什么取决于给出的情报。
关注这件事的不止是FBI，单向玻璃外围了其他机构的人，低声商议着那个挂件算不算一种感情牌。但库拉索只是神情平静地接过去捏在手心，似乎并未受到影响。
他们放下此事，专注于库拉索给出的情报。朗姆会转移，安全屋之类的不重要。但是名单、羽田案的真相和关系网才是重点。朗姆杀了阿曼达·休斯是事实，库拉索身为他的心腹不曾经历过，但记忆中的档案可以作证。
这是FBI的案子，赤井秀一不用看也能猜到外间人各有心思的情况。
还有实验室，只不过在她的认知中，组织实验室分别毁于赤井务武和浅香，莱伊只是公开了组织的基地位置和此无关。
莱伊本人示意库拉索继续说下去，直到从审讯室出来都面不改色。
如何处理库拉索是需要各方负责人慢慢决定的，而且更多还要取决于事后的判断和朗姆的状况。
赤井秀一自觉任务完成，慢悠悠地和詹姆斯等人打了招呼，还和朱蒂确定了水无怜奈一切正常。
负责人们的会议还要继续，FBI众人先行离开，朱蒂问起赤井秀一之前关于贝尔摩德的事。
“詹姆斯给我的资料里，朗姆很明显在转移组织的资金链。”赤井秀一认为没什么不能说的，索性和朱蒂走在最后压低声音解释，“这部分应该更多在他自己的掌控中，依旧属于组织，但已经不完全由Boss决定。”
Boss——柯南和工藤优作已经确认那就是乌丸莲耶——活了那么久，他知道如何让家仆对自己更忠心。起码当初他不会介意这些，只要不像琴酒那样带着走人就无妨。
朱蒂跟上了思路，有些不可置信：“你觉得琴酒在打那部分的主意。”
不管想再撬组织一次墙角还是推动官方机构打击组织，琴酒想行动就需要对局势的判断，贝尔摩德是再好不过的情报来源。甚至……赤井秀一想，组织的金苹果大概也能算资产的一部分。
“我已经告诉詹姆斯了，他会提醒其他机构。”赤井秀一耸耸肩，“不过地理位置上MI6比FBI离琴酒更近，她们或多或少应该也有想法。只是到底基尔在贝尔摩德身边，她无意中看到的内容都有可能帮助判断。”
“所以你让我问她贝尔摩德的事。”朱蒂比了个“了解”的手势。
FBI其他人已经各自上了车，卡迈尔在远处等他们。男人站在赤井秀一那辆红色野马旁，从背影就能看出来窘迫。
朱蒂皱眉快走了两步，绕过卡迈尔看见了世良真纯，忍不住扶额看向一旁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世良真纯没有像往常一般停留，而是远远瞥了冲矢昴一眼便转身离开。更让她惊讶的是，即使带着面具，朱蒂还是感觉到身旁的人陷入了思索。
“你还好吗？”朱蒂轻声问道。
她向来没多问过对方既然和世良真纯有关又为什么会成为莱伊，特工的孩子流落在外倒也不奇怪，只是很少见他这种表情。
“没事。”赤井秀一摇摇头，看着黑发女人离开的方向。
*
“妈妈。”世良真纯没有开灯，但依旧能感受到黑暗中坐在自己安全屋沙发上的母亲。
她们不希望别人知道两人的关系，尽管这在MI6内部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但没人会蠢到当着别的机构特工议论上司的私事。
世良真纯拉开冰箱给母亲递了瓶水：“我以为你还会再晚些。”
身为MI6的负责人，玛丽很多时候不方便直接露面让人去办，但依旧有不少事要亲自决定。母女二人难得都在日本，却更多的是分开行动，就连安全屋也一样。
“会议结束了，我去找了秀吉一趟。”玛丽轻声说道，“他养父是时候知道真相了。”
她的家人也是。
库拉索对十七年前案件的叙述集中在朗姆和浅香的恩怨，包括前者杀死阿曼达和羽田浩司的事实。具体过程虽然尚不明晰，结果却已注定。
而玛丽和世良真纯都能听出其中属于赤井务武的痕迹。
世良真纯沉默片刻：“秀吉怎么说？”
“他不意外。”玛丽平静地回答。
其实她也一样，或许早在贝尔摩德假扮的幻影第一次出现后，玛丽就心知肚明了。在伦敦事件前她还会抱有不现实的期待，那之后已经不再有必要。
世良真纯能想象出母亲的神情，而她站在那里，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什么。
安全屋内格外寂静，直到玛丽打破了凝结的气氛。屋外的路灯透过窗户映进屋内些许，足够她准确地找到墙上的机关。咯吱声后，第一层遮挡下是属于追踪组织的线索，第二层却不同。
“所以……我想我们都做够准备了。”世良真纯没机会拿到照片，但她们都清楚粉发青年的模样，玛丽摸着墙上冲矢昴的名字缓缓开口，“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第149章 调查
自从四年前赤井秀一失踪后, 无论世良真纯还是玛丽都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在东京停留过。当年诸星大栖身的安全屋早已被处理，就连车站都变了不少。
她顺着一路走过去，什么回忆都没有。
“我去找了库拉索。”世良真纯整理好情绪, 低声向玛丽承认了自己刻意抛下公安的事。
她们都不希望其他人和赤井秀一有牵扯, 那是为数不多不管冲矢昴还算公安都无暇顾及的时候。
“救走基尔的人是波本, 我们都知道他是公安的卧底。”世良真纯说道，“他不可能毫无理由地放任一个代号成员回归，而且波本似乎……总是把莱伊和FBI联系在一起。”
世良真纯很清楚水无怜奈的身份，但公安不同。她在铃木特快上试探过风见裕也, 直到不久前他们还在怀疑基尔实际上来自FBI.
而且有一件事她很确定, 在冲矢昴从伦敦回到东京前，公安这边对他知之甚少，他们没见过也不曾了解这个人。
不止是他们，世良真纯能感受到冲矢昴和FBI中的其他人同样有隐约的隔阂。只是她自己在MI6也算不上和善的类型, 一开始就不曾往那方面怀疑。
但那之后种种莫名的感觉，冲矢昴时而让她认为熟悉的说话方式，甚至包括左利手。巧合太多, 世良真纯很难不生出更多的猜测。尽管猜测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她心底的期待。
直到铃木特快后不久, 冲矢昴莫名从看守库拉索的医院中离开片刻，带着各种各样关于朗姆的情报回来。世良真纯知道浅香的存在，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和FBI合作。
她整理了自己的信息，冲矢昴在避免自己和他亲近的两个FBI接触, 世良真纯想, 但警惕程度远远比不上对着公安的时候。
所以这是个知道宫野志保身份却隐瞒不曾上报, 知道浅香还能达成合作，并且在无意识中对世良真纯格外信任的……FBI？如果在MI6中都能遇到类似的同事, 无论她还是玛丽都会轻松太多。
就像赤井秀一对库拉索做得那样，有些事一旦开了口子，思维会开拓许多。江户川柯南都有可能是工藤新一，谁能保证冲矢昴和赤井秀一没有关系。
MI6不知道莱伊死亡的具体细节，所有人都知道他被追杀却杀死了一波波组织的杀手，最后终于失手死在来叶山。公安也没有对外公开死去的两个人身份，但总要还有一个人在那里为组织传递全部信息。
似乎所有人都会无意中忽视这个人的存在，就像她刻意为之。可杀了莱伊这么好的名声为什么不对外宣传，起码对一个杀手来说在足够长的时间内都足以作为功绩了。她尽可能低调下去，就像不希望人细究一样。
“所以我问库拉索，在组织眼里，起码Boss和朗姆手中那份秘密录像中，真正杀死莱伊的人是不是……”世良真纯微微一顿，“基尔。”
水无怜奈和冲矢昴的有着紧密的联系，并非私交，和FBI与MI6也无关。这些不足以让基尔在英国遇到棘手的问题时联系冲矢昴，一定是更隐秘更……信任的联系。基尔在英国时不担心将命交到冲矢昴手上，就像她确定那人能救下另一个人。
“当然，就算她帮冲矢昴完成了莱伊假死的事，也不能证明两人就是同一人。”世良真纯说道，“但莱伊在来叶山不可能毫发无伤，而整个必需的养伤期内，他出现的时间少之又少。”
粉发眼镜青年的面具谁都可以短暂顶替，FBI其他人和他没有熟悉到可以认出来的地步。接着莱伊彻底消失，所有人都在渐渐远离这件事。直到冲矢昴带着身上的伤出现在伦敦，宫野明美身上发生了变化。
世良真纯想过和冲矢昴更直接地对峙，就算她猜错了起码也能获得其他信息。
但是。
“我不可能这么做，妈妈，你也听见库拉索说了什么。”她忍不住叹气。
银发女人的话让其他人都认为毁了组织实验室的是赤井务武和浅香。一个已经死亡，一个难以合作。但她和玛丽都清楚，宫野姐妹在机构不知道的地方好好活着，冲矢昴明白那就是宫野志保却从来没有对外说过。
“他想让我误会，起码在组织还可能造成威胁时如此。”世良真纯说，“我总不可能直接走上前打个招呼，就说我弟弟失踪了四年现在我怀疑你是他，能麻烦把脸上的面具摘了吗？”
她做不到，如果这是他希望的必然有他的理由。赤井务武已经死了，赤井秀一却可能还活着。世良真纯发自内心地想知道赤井秀一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又怎么从四年前变成今天的样子，但她不愿意让感情成为破坏对方计划的可能。
“那么，妈妈你呢？”世良真纯问道。
最了解玛丽的人无疑是她的女儿，自从赤井务武失踪决心加入MI6后，世良真纯所掌握的一切几乎都来自于玛丽。玛丽能找到她藏起来的线索板，世良真纯也能看出来妈妈隐瞒的事。
除了离开伦敦前的那次对话，她们没有再就赤井秀一的事交流过，却不约而同有了相似的猜测。既然世良真纯有自己的原因，玛丽也一样。
“你还记得吗？”玛丽望向女儿，“我在见他的第一次就觉得很熟悉。”
而她终于记起了原因。
*
“你说贝尔摩德会不会……”柯南斟酌了下语言的组织，“呃，和琴酒离开组织？”
男孩在从前总认为这是不可能，但他看着赤井秀一从基尔处得到的消息，贝尔摩德对组织的安排渐渐不再像以往那样服从。她依旧会照做，但无论是基尔去了哪里，还是组织试图营救库拉索却一无所获，她又不再在乎。
即使是贝尔摩德想保护柯南大费周章导致计划失败时，她的潜意识内依然不希望组织失败。现在呢？柯南觉得实在不大好说。
但如果要他去认真思考琴酒和贝尔摩德究竟达成了什么默契，金发女人才会愿意走到这一步，柯南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她未必就想到了那里。”赤井秀一摇摇头，“或许只是不再在乎，既然组织面对什么都无所谓，在她看来琴酒吃下组织也要比机构来得好。”
暂且不提莎朗和克莉丝在好莱坞这些年来暗中筹谋的事，就凭实验体的身份，贝尔摩德也不会希望落在官方机构手里。
只不过琴酒怎么想的就不是贝尔摩德能决定的了，当然银发男人也没有绝对的胜券在握。否则他早就独自把朗姆撇下的资产撕扯走了，哪里还会接受官方机构的出现。只是他暂时在组织的老巢还做不到这个，才不得不选择让机构来消磨朗姆的力量。
FBI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放弃过对朗姆的追踪，只是那些不必赤井秀一亲自去做，追查资金链这方面有更合适的人。赤井秀一要做的是最后的确认，同时防备着琴酒的动作。
他总觉得那家伙想动手的话，会选在机构抓捕朗姆的时间。和其他都无关，那时双方都会付出更多的力量，符合琴酒对“大场面”的偏爱。
但不代表在这之前机构和琴酒就不会碰上，朗姆试着转移的资产被分别蚕食，谁都希望得到更多。这个时候琴酒会更需要“得到”贝尔摩德，女人身上是组织几十年来积攒下的情报关系网，对他日后自己势力的发展有不小帮助。
“我提醒了基尔让她小心。”实际上赤井秀一和水无怜奈商议过是否要现在撤离的事，比起和贝尔摩德不那么紧密的波本，后者虽然随着慕兰潭的失利被朗姆越发重用，却很少有直接和琴酒对上的机会。
水无怜奈却不同，她如果想保证贝尔摩德的情报就不能离开金发女人太久，糟糕的是他们都不能确保贝尔摩德是什么心思。
“你不用吗？”柯南说，“因为你上次碰上琴酒的事，朱蒂老师好像很担心你被认出来。”
作为FBI的主要行动人员，冲矢昴自然会经常出现在机构的种种活动中。不管是围剿组织据点还是协助扫尾都一样，除了还没有摘下面具的必要，赤井秀一最近是真的参与了太多行动。
“只有那一次，何况只要我还在行动，就不可能避开琴酒。”赤井秀一对此倒是感觉还好，“总比是朱蒂或者真纯她们要好。”
有他在起码其他人对上琴酒的风险会小许多，不是赤井秀一太过自负，而是他不认为寻常人能理解琴酒的思维。
说实话，这样一说好像他也没有正常到哪里。
至于真纯……
如今牵头的三方机构负责人都已经达成共识，他也难免会遇上真纯。可比起之前不断的隐晦试探，女人的态度突然改变了许多。她不再刻意和冲矢昴接触，甚至不再对他身边的卡迈尔明里暗里设套。
这种态度的改变，要不是她已经确认莱伊和冲矢昴无关，要不就是她确认两人是同一人。考虑到玛丽来了东京，而他母亲在初见时就带上怀疑的态度。
如果玛丽和真纯达成了共识却选择了退步……赤井秀一一时竟判断不出哪个更合适。
但真纯的态度在此时很好，因此赤井秀一接受了她的暗示同步后退，将两人的距离堪堪停在目前的距离。
在医院见过他们如何暗中“达成交易”的波本和苏格兰似乎还很怀疑，却又找不出合适的说法。风见裕也按诸伏景光所说将狙击手的事告诉了降谷零，他们只能认为是双方就着莱伊又做?*? 了什么交易。
只不过有朗姆吸引注意力，他们不会把太多心思放在这上面。
这种氛围或多或少也感染了柯南，即使男孩一直和机构保持着距离，但辞职的安室透和来去匆匆的赤井秀一都能说明目前的情况。他自告奋勇和工藤优作商议，想帮着赤井秀一一起确定针对朗姆的行动。
有希子很担心，但赤井秀一帮忙说服了她。柯南的性格让他不可能躲在父母或者其他人背后，况且以他和……呃，波本基尔莱伊等等组织成员的关系——赤井秀一说完后自己都不得不忍住扶额的冲动——让柯南参与调查未必是坏事。
当然，是以江户川柯南的身份，不暴露工藤新一和雪莉的存在是他们的共识。詹姆斯对此毫无意见，FBI早在联合协作前就同意男孩这么做了。
公安那边倒是略有微词，但柯南是藏在工藤夫妇背后参与的，他们又常年住在美国。即使退一万步来说，公安和FBI的名声谁也不曾好到哪里，赤井秀一又确实是最先认识柯南的那个。
不过柯南的参与让他在其他地方多了和安室透的接触，后者却没有对外暴露过对工藤新一的怀疑。只是赤井秀一还是让柯南提醒了雪莉，自从库拉索说出实验室的情况后，他始终觉得安室透对雪莉的去向有些在意。
不止是雪莉，还有宫野夫妇。
“宫野夫妇加入组织时波本应该还没多大才对。”赤井秀一觉得有些奇怪，决定暂时放在一边。
他们已经确认了朗姆隐藏最深的据点，只不过一直没有行动。Boss都藏在东京之外，朗姆却一直没有离开过，赤井秀一始终觉得这里有他还在意的东西没被转移走。
波本也一样，如今朗姆无人可用，不得不常常让他为自己做事。但机构盯上了朗姆，他这个卧底的身份却不愿轻易放弃。如果能找到那是什么，或许波本还有往Boss身边前进的机会。
“会不会像是朗姆自己的黄昏之馆？”柯南给赤井秀一回忆了自己当时的经历，只不过并不确定。毕竟如果不是怪盗基德，他当时实在对所谓的“黄金屋”没什么兴趣，“但对朗姆来说或许不一样，他在乌丸莲耶手下学到那么多，自己造一个仿版也说不定呢。”
“那可不是他能做到的。”打造一个黄金之馆需要长期的时间和财力，Boss失踪的时间还不足以支撑朗姆完成这点，但赤井秀一没有完全否认，“除非里面放的不是黄金。”
那东西依旧体积庞大，难以转移，否则不至于让朗姆做了这么久准备还没能成功。但又不会引人注意，而且很有价值，起码让朗姆到现在都不肯放弃。
赤井秀一翻出所有资料一次次复盘，又打开电脑确定着朗姆相关资产的名单，突然轻轻“哦”了一声。
“我好像知道是什么了。”赤井秀一示意柯南安静，联通了波本的通讯，在对方一番阴阳怪气开始前直接开口，“原佳明应该还没死在公安吧？”
第150章 “宝藏”
安室透没想到冲矢昴会找上自己。
好吧, 并没有很惊讶。联合协作敲定后他也被FBI默许可以有联络冲矢昴的方式，起码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拿着彼此的情报“要挟”。但理论来说和实际行为通常都是两回事，何况冲矢昴开口就是原佳明。
他当初不在西多摩市, 却也知道柯南那孩子不了解全部内情, 那这算什么？安室透想, 连表面和FBI毫无关系的原佳明都知道，反正事已至此随便别人猜了？是不是就连所谓接触CIA的板仓卓也是FBI啊？
仔细想想冲矢昴这家伙和基尔的关系，还真不是没可能。
“活着，所以？”安室透从莱伊腹诽到FBI, 却也知道不该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他思索片刻, 隐约猜到了冲矢昴的目的，“我们不可能让你见他的。”
原佳明和板仓卓不同，后者的年龄和眼睛无法再继续工作他却可以，中枪后被抢救回来, 直到现在还在隐蔽的地方关押着。公安好不容易才把人捞到手，即使安室透不算十分排斥也有其他人排斥。
他们不会明说，而是像当初一样默许安室透对板仓卓的情报做手脚。赤井秀一不意外这个答案, 只是提醒几人最近都在找的东西——朗姆的秘密。
“嚯，难道你不是打算拿着这个在组织更进一步吗？”他好整以暇地问道。
安室透不可能说出让冲矢昴把结果给自己去问这种话, 他不同意冲矢昴的要求，对方又凭什么答应自己的。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在资金链追踪这点上FBI比公安快了许多，即使朗姆在日本, 这种事还是他们做来更得心应手。
“你时间不会很多, 而且我要在场。”安室透飞快摸出另一部手机给诸伏景光发了消息, 这件事他不打算让太多人知道，能信得过的就只有幼驯染一人, “等着苏格兰的消息。”
苏格兰也没有让赤井秀一等太久。
他短暂地惊讶了片刻降谷零会同意冲矢昴的要求，转念一想却也合理。事实证明他们各自保守秘密只会让进度停滞不前，这又不是彻底的公开，最多算消息互换。
况且，诸伏景光想，即使没有说过，降谷零潜意识内却还是认为冲矢昴不会临阵背刺两人，就像他也没有更换自己的安全屋一样。
奇怪的说法，但事实如此。
他找了个借口把原佳明弄晕戴上头套塞进车里，一路开会了安全屋。见面的地点被诸伏景光安排在了自己的安全屋，反正这里对冲矢昴和降谷零来说早都不是秘密了，他这段时间以来对一切消息的接受越来越良好也要拜这两人所赐。
重点是除了降谷零没人会过多和他联系，诸伏景光也一直保持着和公安其他人的距离。他只有一个想法，希望这两人不会突然聊崩大打出手。
前来赴约的赤井秀一实在没想到诸伏景光还想了这么多。
他同样不打算让其他人过多知道自己和波本的“交易”，呃，口头交易也算交易。但公安和CIA不一样，冲矢昴和水无怜奈的联系可以在朱蒂等人处公开，这个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赤井秀一将车停在两个街道外，独自一人到了苏格兰的安全屋——他还是惊讶了一瞬这家伙竟然没有更换地点的事。
轻松的气氛在安室透出现后顿时凝结起来，诸伏景光一左一右看着沉默的幼驯染和事不关己的冲矢昴，有种莫名的无奈：“原佳明被我锁在地下室了，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他醒了？”赤井秀一挑眉问道。
“醒了，但是不知道自己在哪，还以为被组织找上了门。”诸伏景光指了指地下室的门，“我做了隔音，他听不见我们说话。”
不管想问什么，都还是提前说清楚些好。
赤井秀一扫了眼沉默的波本，示意两人去看自己放在桌上的平板：“这是FBI对朗姆调查的情况，当然，只是部分。”
但足以其他两人理解他想说的话了。
早在调查板仓卓时，赤井秀一就从FBI的调查结果里发现组织这些年在电子科技上的投资超出其他所有。上行下效，无论是对“银色子弹”实验还是行事方式，Boss的态度对朗姆始终造成了很大一部分的影响。
板仓卓是在贝尔摩德要求下为组织做事的，但很明显除了女人外其他组织成员并不十分清楚他的工作内容。包括原佳明在内，这些被收买的科学家几乎还是和Boss直接相关。
“但那不代表朗姆不知道，”赤井秀一指着平板说道，“他在组织表面来看更关注生物实验的方面，当初雪莉叛逃后反应更大的就是朗姆，但他转移的种种资产里也包含了大量电子科技。”
赤井秀一对比了皮斯克当初被他拷贝走的数据，还有FBI后来围剿到的种种组织成员，这其中不乏和朗姆相似的老家伙，他们却都没有这个特点。
“组织的二把手可是能做很多事，特别是Boss不在的时候。”赤井秀一意味深长地说。
比如，让一些认为自己在给组织做事的家伙偷偷为朗姆布置他想要的东西。
从其他组织成员就能看出来，哪怕是原佳明这种被收买的科学家都认识琴酒这个杀神，却对朗姆没有太多了解。人总是恐惧未知的的事物，即使遇到了奇怪的要求，潜意识内朗姆刻意营造的“神秘”让他们也不会多问。
赤井秀一有时在想， Boss和朗姆的关系还真是扭曲又奇特。
朗姆没当真想过离开组织，却也从未放弃过攥取权力和财富。当然，如果被官方机构抓到，朗姆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出卖组织换取活命的机会。
但他还没有被抓到，Boss就能继续安心让朗姆做下去这个二把手。组织会走到今天，和他们这群人诡异的勾心斗角也脱不了关系。
赤井秀一这边想着这些，安室透和诸伏景光也飞快地从他拿来的数据里领会了全部意思。朗姆如果想打造自己的“秘密”，必然会让某几个人长期失踪。但以上这些只是他们的猜测，需要原佳明的佐证。
更重要的是，他们要弄清楚朗姆藏起来的究竟是什么。肯定和电子科技相关没错，不管原佳明还是板仓卓都和这方面有关，但还需要再具体些。
具体到……可以让他们找到朗姆，可以让他们开始针对Boss的推测。
安室透径直站了起来，看着沙发上的粉发青年：“你来我来？”
“哦呀，”冲矢昴慢慢地笑道，“既然是被疑似组织成员的家伙威胁，那当然还是要波本来更合适。”
*
“是我的错觉吗？”柯南奇怪道，“还是你脸色的确很难看。”
摘了面具的赤井秀一挑眉：“不是错觉，但也没有特别难看才对。”
只是除了朗姆外，他还得到了些其他消息，因此一时有些感慨而已。
“对了，你去见原佳明了。”柯南自然从赤井秀一处听过他对朗姆的猜测，也知道冲矢昴和波本多半合作干了什么。
作为被这两人先后跟踪过，最初跟着他那人还是莱伊的那个，柯南认为原佳明多半会受到不小的“伤害”。
“放心吧，他已经被苏格兰带回公安了。”赤井秀一笑着摇摇头，他和波本都不想留下可能被发现的证据，自然会将事做的稳妥。
而他们的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原佳明承认被组织收买的科学家或多或少彼此间都有所感悟，但他们身边都有组织盯梢的人，就算有了也不会说出来。
他努力地回忆起了几个名字，都是被组织收买却突然失踪的科学家。当时原佳明奇怪过，后来得知他们是被琴酒清理了，这也是他在西多摩市看见琴酒后会直接认出对方的原因。
只是，赤井秀一想，琴酒大概不会莫名针对几个科学家。利用组织情报网调查了一番的波本也同意，这些家伙更像是先有了背叛的传闻才被清理的，可后续也没有像原佳明那样回收情报的行动。
如果没有泄露组织的机密，又是谁判断他们已经背叛的呢？赤井秀一从原佳明口中拿到了名单，和FBI怀疑过的人一一对应。
“每一个都是在电脑或者软件领域有所了解的家伙，就像原佳明和板仓卓。只是他们既和贝尔摩德无关，也没有背靠常盘集团。”赤井秀一给柯南看朗姆名下的几处地点，“这些地方都有过软件公司，然后因为种种原因倒闭荒废。”
柯南恍然大悟：“你觉得朗姆在里面藏了……呃，软件？”
“我怀疑过Boss如今的状态。”赤井秀一沉默片刻，将自己当初的猜测告诉男孩。
干邑，贝尔摩德，实验体。
□□死亡不代表大脑死亡，而对一心超越时间的乌丸莲耶而言，他的身体注定老去，为什么没有可能尝试另一种胜利？
“你的那句黄昏之馆提醒了我，只不过对Boss这种已经想要永生到疯狂的家伙来说，黄金远不如时间来得重要。”赤井秀一慢慢说道，“朗姆呢？”
他当年杀死阿曼达·休斯时就不算年轻人了，十七年过去，想过寻找Boss踪迹的他就对这些没有想法吗？朗姆在转移资产没错，可物理的财富已经被监控大半，他真正想藏起来的多半和此无关。
“公安和FBI都在调查用电量，”赤井秀一告诉柯南，“如果没猜错的话……”
他们就要找到朗姆了。
“那这不是好消息吗？”柯南不解。
赤井秀一没有立刻回答。
两人依旧是在工藤宅，透过窗户能看见隔壁的博士家。赤井秀一站在窗边沉默片刻，才慢慢问道：“男孩，雪莉有和你说过解药的进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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