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信息素不会说谎 > 18、匪夷
    “哎,这道题……”


    大课间,余小尤举着一本物理练习册,侧过身想请教傅嘉言一道难题的解法。


    就见平时闲不住的好友此时既没有在写作业也没有出去运动,桌面上干干净净一本书都没有,只放着他自己的手臂。


    ?!


    风和日丽的下午,悠闲课间。


    傅嘉言坐在座位上,右手把左手举到眼前瞧,偏偏表现得好像在解旷世难题,无比认真。


    这完全不符合人设啊!


    ……终于学成傻子了吗?余小尤惊恐地想。


    他目光下移,注意到好友一直以来光秃秃的手腕上突然多了根红绳。


    昨天还没有,从哪儿来的?余小尤咂摸,之前从来没见过傅嘉言戴装饰品。


    “你怎么也开始在手腕上戴东西了?”


    听到余小尤的问话,傅嘉言回神,把左手往前递了递,问:“好看吗?”


    余小尤把书放回去,握着傅嘉言的手腕细细端详,“宋煦总是戴着她妈妈买的银手镯,前几天看到谢闻书开始戴手表了,你怎么也开始戴这些装饰品了。”


    红绳的样式在余小尤眼里差不多,反正都是:红的、串几颗珠子,要么粗要么细。


    他指了指红绳中间水润透明的平安扣,“这个挺好看的,是翡翠做的吗?”


    “是翡翠。”傅嘉言主动回答:“这是谢闻书送我的生日礼物。”


    昨晚,江泽路。


    谢闻书在说明天见之前叫住傅嘉言,他站在路灯光里,眉眼无比柔和:“祝言言18岁生日快乐。我编了一根红绳,拿去寺里开过光,可以保平安,希望你喜欢。”


    “你自己编的,好厉害。”傅嘉言说:“在山光寺开的光吗?”


    他们去山光寺游玩那天,谢闻书曾脱离队伍一段时间,估计就是那时候去开光的吧。


    谢闻书避而不答:“你喜欢吗?我给你戴上。”


    “喜欢!”傅嘉言伸出手。


    见傅嘉言对这根红绳宝贝得紧,余小尤酸了一瞬,“怎么谢闻书送你的礼物你要看得这么仔细?我送你的乐高你怎么不看?”


    国庆节最后三天,余小尤在家中疯狂补作业时收到宋煦的消息。她说给傅嘉言买了一个精致的牛皮笔记本当生日礼物,问余小尤准备了什么,打算何时把礼物送给傅嘉言。


    “!”


    余小尤当即翻开日历,发现好友的生日就在下周,10月13日,周二。


    于是一边泪奔补作业,一边上网搜索好朋友生日该送什么礼物,忙得不能再忙,最后余小尤根据傅嘉言对积木的喜爱,买了一套乐高送给他。


    “我昨天晚上看了很久你送的乐高。”傅嘉言说:“已经拼一半了。”


    “哦。”余小尤收回柠檬酸气,环视教室:“谢闻书呢?又和周煜寒打球去了?”


    “没有。”傅嘉言放下袖子盖住红绳,“被叫去拍证件照了,月考之后要贴新的光荣榜。”


    余小尤点头,左看右看发现无人注意这边,转移了话题:“虽然才成年一天,但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没有感受到腺体和从前不一样?有感受到信息素的存在吗?”


    傅嘉言下意识摸向后颈毫无存在感的腺体:“没有,之前检查的医生说腺体在第一次热潮期的时候才会完全发育成熟,才可能会有信息素。”


    热潮期发生在成年后不久,短则一天长则一年,具体多久谁都说不准。


    “其实我想做beta,感觉比a和o自由。”傅嘉言实话实说:“我一直没有信息素是不是因为我就是beta,毕竟我的气息就是b……”


    他还没说完便被余小尤重重敲了脑袋:“你想象力太丰富了吧,分化和性别检测还能有假,是omega就老老实实做一个o,别异想天开。”


    “噢。”傅嘉言双手捂住被敲打处。


    “要我说你分化好几年还没有信息素就是有病,只是医院现在的技术还检查不出来。”余小尤道:“现在成年了,周末让傅阿姨再带你去一趟医院。”


    没想到余小尤竟然开始怀疑现代医疗技术,为了让他宽心,傅嘉言低着头说:“我妈妈打算这周末带我去做检查。”


    “傅阿姨真是英明。”


    “……”


    *


    浽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熟悉的医生,熟悉的诊室。


    傅嘉言坐在老位置,像从前一样欣赏晌午温暖的阳光。


    日头从医院外巨大的梧桐树树叶间斜照进来,穿过窗棂落在室内,给予一室明亮。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心中感慨这间诊室的朝向好了。自从傅嘉言分化为omega却迟迟没有信息素后,傅媛一旦有了时间便要带他来就诊,对于医院,尤其是腺体科,傅嘉言已经熟门熟路。


    听完傅媛的描述,看过几张新鲜出炉的报告单,医生字斟句酌道:“各项检测水平都没有大碍呀,这位母亲,我们理解您觉得自己孩子和常人不太一样的心情,分化后迟迟没有信息素这种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见,但孩子本身是没问题的。”


    “所以……?”傅媛不怎么抱希望地问。


    医生:“建议等到孩子第一次热潮期,看届时是否会有信息素的分泌。如果在此之后依然保持现状,我们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每次的话术除了等成年就是等热潮期,真要是什么都能等来的话我早就变成亿万富翁了!”一上车,傅媛在外维持的礼貌体面完全消失,“这些医生是不是没有真才实学啊?干脆我们去首都医院好了,那里的资源是最顶尖的。”


    “好了好了消消气。”诊室只允许一位家长陪同,关晏洲便坐在医院长椅上等待没有进去。


    此时他坐在驾驶座,递来拧开的矿泉水宽慰傅媛:“你不希望言言是健康的吗?医生说健康你还不乐意了?”


    “可是言言这种情况闻所未闻!”傅媛拧眉,将水推回去:“道理我都知道,可是言言是我的宝贝我不可能不担心,你不用哄我,开车吧。”


    “好。”关晏洲顺从道,启动车辆。


    傅嘉言坐在后座,他挪了位置坐在傅媛身后,见母亲眉心不展一脸愁容,轻轻伸出双手捏傅媛绷直的肩膀,让她放松下来。


    几分钟后,傅媛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对傅嘉言叮嘱:“言言,你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妈妈。”


    “好的妈妈。”傅嘉言乖巧点头。


    医院和家之间有一段车程,傅媛从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发现置顶的人还是没有回复消息。


    傅媛坚持给谢嫣然发了半个月的消息,后者前些天还会搪塞她一些理由诸如工作忙出差之类,现在则是完全无视了她,傅媛划拉着两个屏幕都装不下的绿色聊天框,感觉已经变成了没有脾气的咸鱼。


    “到底有多忙……”傅媛不自觉嘟囔出声:“公司只有你一个人是吧。每天不是出差就是加班,国庆节出差周六日还要工作,完全没有休息日吗?”


    打着方向盘转弯的关晏洲说:“谁啊,你的那位朋友?”


    “谢嫣然,大王八蛋。”


    傅嘉言竖起耳朵,近日来傅媛经常提起谢阿姨,称呼也逐渐从“你谢阿姨”和“小书妈妈”变成了直呼大名和“王八蛋”。


    “妈妈,谢阿姨还是不理你吗?”


    傅媛嗯哼一声。


    关晏洲说:“是不是你和人家有一些矛盾,所以人家不想和你交往了?”


    “?”傅媛回忆过往种种:“不可能,我们没有矛盾。”


    关晏洲委婉道:“宝贝,可能是你没意识到你们之间有矛盾呢。”


    简直离谱,她能迟钝到不知道对方和自己有隔阂?


    傅媛不再理他,偏过头问:“言言,你小书哥哥有说谢嫣然什么时候回来吗?”


    傅嘉言摸了下鼻子,看向车窗外:“妈妈,谢闻书告诉我他今天和谢阿姨一起去疗养院陪太姥姥。”


    “?”傅媛晴天霹雳。


    关晏洲在一旁替她说:“看来你朋友真的在躲着你。”


    “不是,她为什么躲着我?”傅媛这下彻底感到匪夷所思,不管三七二十一拨通了谢嫣然的电话号码。


    “嘟——嘟——”电话铃声持续响起。


    谢闻书正神游天外,突然感受到手里母亲的提包中源源不断发出震动声,他将谢嫣然的手机从包中取出,看到上面的名字,“妈妈,傅阿姨给您打电话。”


    他对走在前面的谢嫣然说。


    今天日头暖,无风。谢嫣然把姥姥从房间里推出来,在疗养院外围的花园散步。


    入目是青草和蓝天,脚下是鹅卵石路,她穿着皮鞋走起来颇为费劲,更何况还要推着轮椅,但她没让谢闻书代劳,只把包交给谢闻书。


    听到谢闻书的话,谢嫣然停下来,前者快走几步把手机递到她手里。


    手机还在坚持不懈地震动。


    “嘟——”


    谢嫣然按灭屏幕,周遭安静下来。


    谢闻书看到母亲把手机轻轻放回驼色大衣口袋,她重新推动轮椅,走路带起的风掀起大衣一角。


    “……”谢闻书的双腿滞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等他终于抿了抿唇打算跟上去时,骤然有什么东西撞上了他的膝盖。


    “哎呦。”根据声响,可以判断是人。


    谢闻书低头看到一个扎着两个小啾啾的圆脑袋。


    疗养院的氛围常年岁月静好,生病的人不能折腾,晒太阳看风景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娱乐活动。这里的生机往往是由来看望的小辈带来的。


    这个小女孩应该是跟着家长一起来的,可能是嫌室内安静,故自己下来跑着玩。


    谢闻书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个彩色风车,推测小女孩大抵是想让跑起来的风带动风车转动,只是一时开心没留意眼前。


    “你没事吧?”谢闻书问她。


    “没事没事。”小女孩揉揉脑门,反应过来后先道了歉:“对不起哥哥,我没看路撞疼你了。”


    她抬起头来,想看看这个声音好听的陌生哥哥长什么样子,看到谢闻书的长相后瞬间呆若木鸡。


    “怎么了?”谢闻书见她被冻住似的,蹲下来询问。


    “没、没事。”小女孩脸红了红,退后几步离那张冲击力极强的脸稍远些,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啊掏,翻出两个有些融化的巧克力:“哥哥,请你吃甜的。”


    谢闻书看她拘谨地把巧克力放在自己手心,问:“为什么请我吃甜的?”


    “你看上去不太、不太开心。”小女孩磕磕巴巴,小手点点她的两根眉毛:“你是皱着眉的。我妈妈说不开心会变老,会长皱纹,你这么好看,不要变丑。”


    说完,小女孩飞也似的跑远了。


    独留谢闻书在原地拨弄两颗巧克力。


    片刻,他才像想起什么高兴的事一样,轻笑着从那里缓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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