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危机降临钓鱼人也要小心身份安全


    虽然说康盛被牵扯进这次的事件中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但只要他们动了,舒虞就能确定恒宇那边还在思考怎么挽救洁丽公司的名声。


    当然也不只是名声,更是洁丽那岌岌可危的股价。


    洁丽自从事件爆发以来股价大跌,毕竟舆情并不只在H国内部传播,舒虞刻意专门在外网上也带了带节奏。


    其实在外网带这种企业的节奏有时候比在H国还要容易一些,只要给一些在民间颇有声望的环保组织足够的价钱,总有不介意雇主是H国人的环保组织发声。


    经过某些国家快乐教育和反智主义双重洗脑下的许多外网网友反而比已经被一次次舆论战搞得相当敏感的H国网民们容易带节奏。


    尤其是跟政治正确相关的事情。


    遗憾的是节奏虽然带起来了,但外网封号的速度实在太快,陆安然手里为数不多的外网账号全部宣告GG。


    “他们迟早会对康盛动手,只不过这次他们或许不确定我们搞这个悬赏到底是什么目的。”舒虞说道:“还有,我只是因为昨天晚上看了我妹新剧本的剧情大纲和前五集,给我创得不轻。”


    “内娱的影视剧,被创很正常,”陆安然显得毫不意外,“咱们现在继续静观其变?”


    “反正舆论现在还掌握在咱们手里。”舒虞不紧不慢地说道:“恒宇显然是打算把水搅浑从而找机会让洁丽脱身,而我们下阶段的计划就是让洁丽彻底陷进去。”


    洁丽是一家很喜欢做营销的企业,但是他们大概不会想到舒虞他们就是从洁丽频繁的营销中找到了对付他们的办法。


    “那个‘打假博主’有动静了吗?”舒虞问。


    “只能看出他在关注这件事,目前还没什么具体动作。”萧阙一直在关注这位知名打假博主汤敬宏的动静。


    汤敬宏也算是位纵横互联网界的老人了,只不过最近几年没什么著名事迹,以至于很多人都忘记这位的存在。


    “不急,先把节奏往洁丽买营销洗白这方面带一带。”舒虞对这次的事情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尤其是在将舆论带起来后如何让洁丽彻底陷进去。


    有关奖金悬赏的热搜此时依旧挂在高位,舒虞看过热搜下面的评论,显然很多人都去凑了这个热闹。


    陆安然监控着后台的情况,目前洁丽那边已经换了好几个号拿康盛的产品参加了投稿。


    “随便放一两件进去,否则对方会发现这个悬赏是针对他们的,”舒虞看了看后台的情况,“不过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了。”


    毕竟在他们即将制作发布出来的第一期视频中,洁丽将占据相当的分量。


    到时候就算他们再迟钝也能意识到不对劲了。


    更何况他们的对手从来都不是什么迟钝的人。


    下午,制作好的第一期测评视频很快放了出来。视频由陆安然找人一手操刀,做的更偏向于科普性质,找了一位在互联网科普界名气很大的科普博主,跟发起活动的主播一起对第一期投稿的产品进行了测评和科普。


    视频一出,很多人纷纷评论没想到所谓的“0”添加产品其实添加剂成分一点也不少。


    视频的流量还算不错,舒虞看了看后台数据,在舆论开始发酵的时候全平台铺开了热搜和营销。


    这些营销号普遍带着“洁丽添加剂”相关的话题,看上去很像是给洁丽洗地的营销号。


    “这些话术差不多能带一波节奏了,”舒虞盯了一会儿舆论情况,“看看汤敬宏那边有没有动静。”


    “能看到他点赞了其中几条有些给洁丽洗白意味的通稿,但没有评论也没有转发,”萧阙看了一眼,“按照他对着这些事情的敏感度,应该已经感觉到我们搞出的营销有洗白的意图了。”


    毕竟他们故意表现得很明显。


    “他的动作不会那么快,都是在互联网上经历百八十场大戏的老人了,他现在大概率只是观望。”舒虞对汤敬宏十分了解,“现在事情还在发酵中,他就算是有想法也不会轻举妄动的。”


    经历过这几年互联网舆论的洗礼,大家在面对各种突发的舆情事件时人均八百个心眼,虽然依旧有人在被骗,但第一时间选择观望的人也的确越来越多。


    毕竟谁都不喜欢被人当傻子一样来来回回反复利用,一次两次还能上当,三次四次已经开始警惕,到五次六次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能控制住自己激情转发的手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但互联网环境为什么还是现在这幅乌烟瘴气的样子呢?


    当然是因为H国的人口基数过于庞大了,每天都有无数没有经历过社会和舆论案件毒打的人们涌入互联网,然后义愤填膺的继续上当受骗,继续给人当枪使,可以说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舒虞对这种情况早就习惯了,所以她来到舆情应对司之后所学会的第一招就是师夷长技以制夷,说人话就是既然这些一点就炸的热血青年们很容易被节奏带着走而且完全不会分辨到底是谁在煽动他们,那么敌人可以煽动,我们一样可以。


    所以这次舒虞打算借助一些“愤青”们丝毫不知道让子弹飞一会儿的脑回路,给洁丽来一波狠的。


    如果说第一期的测评视频还主要是娱乐性质的,其中非常不起眼的夹杂着几家大型企业的产品,那么从第二期测评视频开始,洁丽几个竞争对手的视频开始出现在测评视频里。


    与此同时,几个有关“洁丽安全保障”,“洁丽添加剂含量低”的词条悄然浮出水面,这几个词条只是在热搜榜单靠后的位置略微停留了一会,而词条的内容是一些营销号对比洁丽的添加剂情况和测评视频里其他几个洁丽竞争对手,并且得出洁丽的添加剂成分不仅合格,甚至比起很多国产产品要低的结论。


    不过这几个热搜很快就消失了,虽然没有引起太大的舆情,但还是小范围引起一些讨论。


    陆安然操纵营销号将这几个词条铺开,并且用一些水军号进行了评论。


    当然,这些评论是平时经常能看到的“果然还是外国月亮比较圆”之类实在没什么新意但是绝对能够挑起情绪的话术。


    此时距离第一期测评视频发布过去了四天,距离第二期视频发布过去了一天。


    依旧没有人拿到悬赏的奖金,而舆情已经达到了顶峰,网友对一件事的关注是有限的,洁丽和添加剂时间在舒虞他们的操作下虽然在舆论场上多停留了一段时间,但是按照客观规律,这个话题即将开始降温。


    “讨论度已经开始下降了,”陆安然监控后台数据,“是自然下降,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压过热度,甚至在我们洗白的热搜下面加了把火。”


    “汤敬宏那边已经开始有动静了,”萧阙抱着电脑,他的主要工作就是盯着汤敬宏,必要时也可以诱导对方关注这件事。


    “他发了几条微博,正在暗示操纵舆论的事。”封糖接上了萧阙的话,“但是他评论区里还没人提到洁丽的事情。”


    “试探一下?”陆安然抬起头。


    “我试试,”萧阙动作迅速,“看看他会不会点赞我的评论。”


    说着,他在汤敬宏微博的评论区留下一行评论。


    “感觉像是说洁丽的事情。”


    萧阙手里的小号很多,现在用的是个伪装成大学生的号。


    汤敬宏此时在线,大概十几分钟后,萧阙发现评论出现在了前排。


    按微博的算法,这是汤敬宏给他点过赞的缘故。


    “果然成功了,”封糖笑起来,“钓出这位大佬可不太容易。”


    “虽然感觉我们也不是很厚道,”陆安然吐了吐舌头,“其实我们就是在利用他老人家。”


    “没办法,要是我们能够在互联网平台上轻松主导舆论走向,就不用搞现在这些歪门邪道的办法了。”舒虞也显得很无奈。


    很多事情都是他们无法控制的,毕竟话语权和平台的控制权都不在他门手里,所以很多时候只能采取一些用魔法打败魔法的手段。


    眼下就是这种时候。


    “准备匿名投稿吧,事情不要做的太明显。”舒虞知道现在已经是最合适的时机,于是对早就做好准备的萧阙说道:“投稿之后不要着急,继续发一波通稿带带节奏。”


    “通稿下面要不要找几个‘清醒’第账号稍微点一点?”萧阙问她。


    “可以有,但不要太明显。”舒虞不希望对方太早意识到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实际上无论是悬赏活动还是这几天的复杂操作,都只是为达成目的所进行的前置表演,而且迷惑性很强。


    起码现在看来,他们玩的这种很新的东西暂时还没被对方识破。


    “那我也开始了?”封糖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兴奋。


    “钓几个娱乐圈的傻子出来,对清朗行动也是有好处的。”舒虞满脸风平浪静。


    封糖嘿嘿一笑,显然对这个工作十分感兴趣。


    很难说她更感兴趣的是把洁丽往更深的坑里推,还是能够坑几个自己在娱乐圈的同行。


    这次的事情到现在为止都是一些娱乐圈的“正义人士”们最喜欢的方向,那就是一群H国的“盲流”盲目爱国,没有知识,只知道一味抨击“高贵”的海外大企业,在他们的心中,这些企业哪怕放个屁都是香的。


    当然,这样的人在以前其实更多一些,只是现在互联网环境比起前些年好了许多,所以有些一眼假的论调现在不吃香了。


    但一些古墓派公知在这种时候还是会闻着味出现,就像是闻到了60块钱一罐猫罐头的猫。


    这次的事情其实就吸引到了不少这样的古墓派公知,可惜他们在古墓里待得太久,再过两年大概就要被考古工作者们当文化遗存扒拉出来验一验年代,所以在网络上没有嫌弃丝毫波澜。


    毕竟他们的同行到现在也有些嫌弃这些跟不上新媒体时代进程的古法公知。


    不过对于内娱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凭借着落后一个时代的知识水平和舆论敏感度,内娱除了少部分比较聪明或者团队比较聪明的艺人,大部分很容易被节奏带着走。


    他们的公司大多对他们的舆论敏感度有着清晰的认知,因此往往从根源上截断了他们花式作死的可能性——干脆根本不给他们微博账号的管理权。


    一个只会发广告和宣传,偶然放几张自拍照营业的艺人虽然枯燥,但安全。


    但不是所有艺人都有这样靠谱的公司,更不是所有公司不收微博账号的艺人都具有一颗能够正常思考运转不被小作文带着跑的大脑。


    所以这次封糖的目标就是钓一钓这些脑子不好还爱发声的“正义艺人”,为这个即将降温的舆情事件再添一把火,从各方面都把舆论热度重新推到顶峰。


    好不容易将事情推进到了这一步,后续自然不是毫无打算。


    舒虞对洁丽和康盛之间的争端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在意,商业的事情自有市场解决,但是一次次有关添加剂的话题,需要一个推手来正本清源。


    对于她来说,后者才是最终的目的。


    下午的时候,封糖发出了一条痛斥国内网民愚昧无知,就知道攻击海外良心大企业的微博,并且在其中阴阳怪气地暗示着自由的空气十分香甜。


    这跟她以往的微博根本就不是一个画风,而且这次她专门带上了几个最近给洁丽洗白的话题。


    “用我的微博号来发这条微博也算是一种智商筛选,”封糖一边喝果茶一边说道:“就跟诈骗似的,能转发的说明智力水平也就这样了。”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已经有人上钩了。”陆安然朝着她眼前电脑屏幕努了努嘴,“你们选秀里有点火的那个第一时间转发了。”


    “24小时冲浪啊,”封糖顿时精神了起来,赶紧凑到电脑前看起她的微博,“好家伙,不仅转发还阴阳怪气了两句。”


    “这只是开始,别着急,”舒虞笑了笑,“虽然大概率钓不到什么大的流量明星,但只要能够钓到一两个稍微能叫上名字得算成功。”


    否则这热搜顶上去都不知道是谁。


    晚上回家的时候,舒翎给舒虞发来了微信。


    “姐,钓鱼执法不可取啊。”后面跟着一个斜眼笑的表情包。


    “你不懂,这叫智商筛选。”舒虞很快回复,“这种钩都能上,以后得小心电信诈骗。”


    舒翎发来了疯狂大笑。


    不过根据舒翎的说法,他们艺人圈子里大点的公司都要求艺人不要掺和这件事,看来公司的运营和公关们暂时还没有被电信诈骗的风险。


    舒虞看着陆安然找出来的已经转发人员,目前还没看到什么合适的目标,看来还是得等等。


    不过萧阙那边盯着的汤敬宏已经有动静了,他在自己的微博粉丝群里说起了这次洁丽的事情,并且打算好好扒一扒洁丽这些年在H国所做的营销。


    萧阙早就卧底进了汤敬宏的微博粉丝群,虽然没有说过话,但群里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范围。


    看来事情到现在为止还算顺利。


    只是大半夜的时候,一个有些时间没给她发过消息的账号突然出现了。


    谭晟大概是担心她睡着了看不到消息,所以在凌晨三点二十六分的时候给她打来了微信电话。


    舒虞一脸茫然地接起电话,就听到对面传来一个听起来十分疲惫的男声。


    “我是谭晟,有紧急事件发生,所以我不得不尽快给你打电话。”谭晟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能听出来没有在刻意压制声量,可见他现在所处的环境是安全的。


    舒虞顿时清醒过来,她立刻坐直身子问道:“有什么事情?”


    谭晟现在潜伏在恒宇传媒,他要说得事情或许跟现在洁丽和康盛的事情相关。


    “他们盯上你们部门的封糖了,但暂时没有明确发现她的身份,我今晚潜入公司搜寻资料的时候看到了他们对封糖的调查,你们一定要注意身份安全。”谭晟的语速很快,根本没有跟舒虞寒暄的意思,直接将他的发现告知了对方。


    舒虞立刻警惕起来。


    “他们调查到了什么程度?”她立刻追问。


    “从现阶段我看到的资料,封糖曾经体制内的身份暂时还没有被找到,我们内部对她资料处理的很干净,对方暂时拿不到这方面信息,但是已经在怀疑封糖是在为官方做事。”谭晟将自己看到的内容告知了舒虞,他此时正躲在恒宇传媒外的,“我拍摄了照片,通话结束后发给你,还有,这次搜集资料还有一些或许跟你们部门相关的内容,我会在之后同时交给你。”


    “辛苦了。”舒虞十分真心实意地说道:“注意安全。”


    对面回了一声谢谢后就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国考延期,我滚回来更文了……感谢在2022-10-24 07:33:43~2022-11-29 21:30: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咸鱼本鱼 12瓶;年祁 5瓶;青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奇怪群聊宝妈&大学生兼职群里到底有……


    电话挂断了很久,但舒虞的心情并没有能立刻平复下来。


    谭晟带来的消息其实是她一直以来都在担心的事情。


    难怪对方这段时间面对洁丽的事情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原来他们已经趁这个时机调查有关舆情应对司的情况。


    这意味着对方现在将“找到他们存在”这件事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层级。


    封糖会成为那个最新被调查到的人并不奇怪,实际上她的身份本身就是司里最危险的那个,毕竟她是个露过脸的公众人物,各种信息都比较好调查。


    虽然她的信息已经被严格加密,哪怕是再强大的技术手段也不可能调出她的真实档案,但封糖的微博还有其他自媒体平台账号的表现的确很像是个“吃皇粮的”。


    哪怕她还有一层娱乐圈的身份外壳。


    舒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开始思考封糖的身份应该如何掩盖过去。


    以现在的舆论环境,一旦她被认定为代表官方的“舆论操控者”,那么舒虞根本不敢想象他们舆情应对司到底会经历一场多么大的风暴,而那些挥舞着美刀的人又能收割多少本就岌岌可危的舆论阵地。


    光是想想就足够令人头疼。


    看着一片漆黑的夜空,她很想知道,有关舆论阵地的黎明到底何时才能到来。


    第二天一早,舒虞带着满腹的心事来到办公室,并且将昨晚谭晟发来的资料第一时间发给了所有人。


    “都看看吧,情况不是很好。”舒虞一边给自己的嘴里灌咖啡,一边颇有些生无可恋地说着。


    封糖看着自己被扒出来各种信息的账号,倒没有露出太意外的表情。


    “我从一开始就是最容易暴露的一个,”她狠狠吸了一口奶茶,“不过我的身份严格加密后没有那么容易被查清楚吧。”


    “这是当然的,他们要是能突破进我们系统内部,我们早就没得玩。”舒虞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但我们不可能毫无应对,他们一定会抓住你的身份大做文章。”


    “如果他们没办法论证我跟‘舆情应对司’这个机构存在关系,那么我就是个爱国人士又有什么问题,”封糖揉搓着随身小包上的毛绒挂件,“我干脆明牌打算了,还能给咱们吸引火力。”


    “他们的调查是暗中进行的,你要是现在立刻出声回应才是上钩了。”舒虞听了封糖的话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没错,对方如果真的认为H国存在一个舆情应对司这样的部门,那么他们一定会知道这样的部门具有多高的密级。


    所以他们就算是意识到封糖的身份或许有些不对,也应该知道从明面上对她进行身份调查是没有意义的。


    他们这样的人对H国的保密系统肯定有详细的了解,所以这份资料根本就是他们故意让谭晟看到的。


    他们也在钓鱼,钓的是潜伏在恒宇传媒的谭晟!


    舒虞顿时反应过来,她对封糖说道:“不要有任何回应,就当做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你的账号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该怎么操作就怎么操作。”


    萧阙和陆安然此时也回过味来。


    “他们是因为这次洁丽的事情怀疑内部泄密了?”陆安然看向舒虞,“封糖如果立刻有所动作,他们应该就会确定这事吧。”


    “很有可能,”舒虞打开了微信,“这件事我得及时告诉谭晟,他现在的处境或许有危险。”


    “危险暂时不至于,”萧阙想了想之后说道,“他们显然是没有在内部找到很明显值得怀疑的对象,所以才采用了这种钓鱼的方式来确定这次的事情是否存在卧底。”


    舒虞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她更清楚另一件事。


    这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永远不能指望境外势力会心慈手软。


    而谭晟发来的另外一份资料却比较特别,那是他偷拍的电脑界面,好几台电脑上都有许多“宝妈兼职群”和“大学生兼职群”之类的群聊。


    舒虞发消息提醒谭晟之后就将目光落在了这些群聊上。


    “这些应该不是假的,”陆安然分析了一下之后说道:“至少不是刻意制造出来的,而且照片时间前后不一,应该是谭晟陆陆续续拍摄的。”


    “兼职群?”封糖放大看这几张照片,“他们不会还兼职搞网络诈骗吧。”


    “应该不是,”舒虞不觉得恒宇传媒的目的只是网络诈骗之类低劣的犯罪,“不要打草惊蛇,弄几个正常的大学生和宝妈账号慢慢渗透进去看一看,我觉得这或许是他们正在进行的什么事情。”


    舒虞不觉得这帮人会有闲心单独搞一些简单的网络诈骗。


    虽然现在这类案件正在不断增多,但从恒宇背后的势力之前所涉足的器官移植等等行业来看,电信诈骗对他们来说收益太低,所以他们组建了那么多群聊只怕另有内情。


    舒虞第一反应就是前阵子中间商赚差价赚得太狠,出去闹事的每个人只拿到了八十块钱那件事。


    这几个群聊里的用户跟那些很容易被煽动的群体重合度有点高。


    但宝妈群又显然不在这个范畴。


    这就令人有些头疼。


    “暂时不清楚目的的话,我们先观望吧,”陆安然一边寻找合适的账号一边说道:“但是这两个群体容易被诈骗也是真的,各种意义上的诈骗。”


    封糖想了想,说道:“要不要听一听我的感觉。”


    “什么?”剩下三人齐齐抬头。


    “宝妈群就不用说了,肯定都是年轻女性,据我对大学生兼职群的了解,女大学生的占比也挺高,所以这两个群体最大的重合属性就是年轻女性。”封糖分析道:“我有预感,他们这次想要对年轻女性下手,至于到底打算做什么就不好说了。”


    舒虞点头,封糖的分析相当有道理。


    这两类群聊求交集的话,正如她所说中间重合的那个部分就是年轻女性群体。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萧阙实话实说:“年轻女性能被盯上的大概率就是她们的身体。”


    “是啊,但我们现在还没什么头绪。”舒虞看着那几张群聊的照片,“但可以预先做一些准备了,最近有女性拐卖或者相关的重大案件吗?”


    “最近三个月肯定是没有的。”陆安然摇头。


    封糖则很快排除了他们打算借“女权”的名头生事的可能,因为目前看来他们深入的这两个群体中激进派女权的占比相当低。


    “没有有可能意味着没有被发现。”舒虞眉头紧锁,“看来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了,先潜进去看看情况。”


    虽然有相当不好的预感,但还没有明确事件发生的情况下,他们暂时做不了什么。


    再者说,破案是警方的事情,如果这两个群聊相关的是一件大规模的刑事案件,那么后续的侦破方面也不需要他们处理。


    但恒宇传媒的身份又让舒虞对这件事保持了十分的警惕,因为从过往的事情中可以非常明显的看出他们在敌对势力中主要负责的是舆论相关的板块,跟他们舆情应对司的职责范围有些类似。


    那么被他们经手的事情,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刑事案件吗?


    ……


    封糖在下午的时候按部就班地发布了微博,就像是根本没有收到谭晟昨天凌晨给舒虞发来的信息。


    而谭晟得到舒虞的消息之后也意识到对方是在诈他。


    “看来他们暂时还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泄露了消息,又或许根本不确定自己的消息被泄露了。”谭晟坐在电脑前光明正大的摸鱼。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卧底,他在进入这家公司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完全复刻一名普通社畜的生活。


    比如上班光明正大的摸鱼,比如下班后想方设法逃避加班,比如熟练地将工作任务甩锅给自己的同事。


    总之,作为一名卧底绝度不能表现出与众不同的积极工作态度,那是很不正常的。


    他早就观察过公司的摄像头分布,并且通过仪器确认他们这间巨大的办公室里没有针孔摄像头的分布。


    所以他此时一副摸鱼的姿态回复着舒虞的微信。


    舒虞当然不知道谭晟目前的状态,于是说道:“你的行动还是要小心。”


    “放心,对了,我昨天发给你的那些照片有用吗?”谭晟比较关心的还是他的工作是否有价值。


    “现在暂时还好说到底跟我们舆情应对司的工作是否相关,但是我能确定这起码不会是简单的兼职群或者电信诈骗,”舒虞回复的用词相当严谨,“具体是涉及刑事案件还是跟我们的工作有相关之处,我们也在想办法调查。”


    “这些照片是我这一周时间陆陆续续拍摄的,恒宇传媒的办公室区分为两个部分,其中一个部分需要刷指纹锁才能进入,我就是在那个区域的一些没有关闭的电脑上拍摄的照片,但我观察他们最近这两天应该是为了防范有人潜入,所有给所有电脑设置了人员离开后十分钟黑屏,打开锁屏需要密码。”谭晟将恒宇传媒的情况大致告诉了舒虞。


    舒虞很快意识到谭晟应该是处在那个“外区”的,至于他是如何进入“内区”拍摄到的照片,他自己没说,舒虞也没有打听的兴趣。


    术业有专攻,人家是专业的。


    “所以现在你那边应该是没办法进一步弄清楚群聊的具体内容。”舒虞跟他确认。


    谭晟想了想,回复道:“如果他们故意找出封糖的资料就是为了钓我出来,那么按照我们部门的工作准则,我将暂时进入蛰伏状态。”


    他抬起头看了看“内区”的玻璃门,其实他发给舒虞的信息和线索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涉及到境外势力的调查内容因为跟舆情应对司暂时无关且需要经过上级部门审核的原因,谭晟暂时保密。


    以他现在从这家公司所搜集到的信息,其实已经足够国安带着人上门把这些人全部请去喝茶。


    但无论是他还是舒虞都很清楚,恒宇传媒只是那个隐藏在互联网背后庞大势力的冰山一角,想要将他们彻底挖出来,恒宇传媒就暂时不能动。


    想要钓到大鱼,就需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行。


    舒虞知道目前谭晟的状态不适合继续跟进这个案子,但是他也不能那么快离开恒宇传媒,那样会迅速暴露他的身份。


    所以他现在只能隐藏起来不要让对方意识到他有什么异常。


    根据谭晟的说法,舒虞对恒宇传媒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恒宇传媒对外招聘的人员应该都在“外区”。


    这些人所进行的都是正常新媒体公司的日常工作。


    谭晟现在就混迹在这群人之中,暂时没有被注意到。


    而“内区”就是恒宇传媒操纵舆论的核心工作区域,其中的摄像头和各种监控想必非常密集,所以谭晟这段时间收集到的资料和信息都比较有限。


    至于这家公司的高层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舒虞推测谭晟应该不是一无所知,而是因为舆情应对司这边暂时没有了解的权限。


    而他们也确实不需要知道这家公司高层的人际关系,调查间谍那是国安部门的拿手好戏,舆情应对司这边不负责这方面工作。


    如果对方的身份被核实,上面应该会第一时间反馈给他们。


    ……


    两个案子同时出现,再加上封糖的身份泄露危机,让舆情应对司办公室里的气压逐渐降低。


    如果说有什么好消息,那就是他们等待多时的汤敬宏终于开始开火了。


    因为在第四期测评视频中,舒虞故意夹带私货,给里面安排了许多康盛和洁丽的产品,并且让测评人员捧洁丽踩康盛。


    同时热搜和营销都铺开来,一边倒的为洁丽说话,并且有些暗中抨击康盛的意思。


    汤敬宏转发了那条视频,并且用一段长文表达了他的愤怒。


    萧阙第一时间将汤敬宏转发出来的微博发在了群里。


    “看来他老人家要开始操作了。”萧阙说道。


    舒虞看了看时间,从他们开始接手康盛和洁丽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周。


    “是时候收尾了,再这么折腾下去,想什么办法热度都没办法再推上去。”舒虞很清楚网络舆情的热度持续时间,尤其是这种刺激性不强的事件。


    后续倒是还能在短视频平台火热一两周,接下去在中老年微信群活跃一两周,热度就彻底消失了。


    “科普视频准备好了吗?”舒虞问萧阙。


    “文案发给那个科普博主了,他那边根据一些专业内容做了修改,我看过没什么问题,也没夹带私货。”萧阙非常谨慎。


    这年头谁还没被夹带私货的人坑过呢。


    “官媒联系好了吗?”舒虞继续问封糖。


    封糖满脸郁闷地抬起头,说道:“求爷爷告奶奶地联系好了,都是些大爷。”


    “辛苦了。”舒虞深有同感。


    陆安然倒是不需要舒虞去问,直接投屏了几个页面出来。


    “话题和词条都准备好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平台那边会不会搞事,你们知道的,他们前科很多。”陆安然指着微博说道:“之前也不是没有直接撤过我们的热搜。”


    “问题不大,他们这次要是还有什么动静,我联系上面跟他们聊聊,”舒虞说道,“我看他们到底敢不敢跟我们国安部门虚与委蛇。”


    陆安然虽然觉得舒虞这话说得很霸气,但她又觉得平台未必真能听话。


    不过这种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倒也不必提前预设平台的立场。


    于是萧阙一直紧盯着汤敬宏的微博,等待着他后续的操作。


    舒虞估计他不会大半夜发微博,于是让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好面对明天必然非常棘手的工作。


    可惜在下班前,陆安然打断了按时下班的节奏。


    “谭晟发来的这几个群都需要有人邀请才能加入,我现在进不去。”陆安然了所有群聊,发现一般人恐怕很难进群。


    “群里的用户能看到信息吗?”舒虞皱眉问。


    越是隐蔽性高的群聊问题与大,看来这些群确实有问题。


    “能看到,我能短暂黑进其中几个账号不被他们发现并邀请我们的小号,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做风险很大。”陆安然有些犹豫。


    现在正是恒宇传媒怀疑自己内部有卧底的时候,要是贸然加群有可能打草惊蛇。


    “观察几天这几个群的人数变动,”舒虞倒是并不着急,“我们先看看这些群聊的流动性如何。”


    陆安然点头,如果这几个群经常有新人加入,那么他们的小号混进去不会太起眼。


    “现在起码能确定这几个群绝对有问题,”封糖证实了自己的感觉,“安然,群建立的时间长吗?”


    “最长的一年多,最短的三个多月,”陆安然已经看过这些信息,“时间最长的那个群也是人数最多的,目前有四百多人。”


    “不是千人群?”舒虞皱眉。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11-29 21:30:34~2022-12-02 22:55: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咸鱼仔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操纵舆论汤敬宏的实名制举报


    这年头这种搞兼职的微信群,一般都会被扩大到千人甚至两千人的规模,这样方便让更多人集中在一个群里共享资源。


    但是恒宇传媒建的这些微信群别说千人了,有的甚至才两百多人。


    “一看就不对劲,”陆安然也觉得很奇怪,“我估计他们是根据某种区分方式分别建了群,所以每个群里的人都不多。”


    “还有人多嘴杂的可能,人数少一点也方便他们对群里的这些人进行洗脑。”萧阙想到了另一个方面,“现在我们暂时不知道他们在群里说什么,但我估计他们跟那些追星的大粉群和打投群差不多。”


    封糖支着脑袋看陆安然和她面前的电脑,说道:“我突然有种万物皆可以用饭圈解释的错觉。”


    “相信自己,那不是错觉,”舒虞不再看这几个群,“群聊的事情我们观察之后再说,先把康盛和洁丽的事情处理完,现在已经到了收尾阶段,绝度不能有任何懈怠。”


    有些事情越到最后越不能掉以轻心。


    下班之后,舒虞一回家就看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够神奇的,今天居然除了我之外都不在家。”她左右看了看,发现老妈临走前将一本杂志放在沙发上,上面好像是LGBT相关的内容。


    “阿姨,这是什么时候买的杂志啊。”舒虞没记得家里订杂志了,而且还是这种一看就是海外邮寄回来的杂志。


    “我看看,”家里的保姆阿姨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舒虞手上的杂志回忆了一会儿,这才回想起来,“这是前天寄到家里的。”


    舒虞点点头,看来是老妈的海外友人寄来的。


    于是她大致翻看了一下,发现整本杂志上到处都是政治正确,看起来相当无聊。


    把杂志扔在一边,舒虞打开手机,发现舒翎发微信过来。


    “姐,最近有家特别高端的奢侈品品牌找我了。”她显得不算太高兴,“以前想问人家借件礼服什么的,品牌方那个脸都能拉得老长,借件衣服仿佛施舍我几十万似的,结果这几天开始主动联系我了。”


    “是商务合作还是准备跟你谈代言之类的啊。”舒虞问。


    “应该是给个大使之类的名头吧,”舒翎显然正在玩手机,“我还没想好答不答应,他们倒是挺殷勤的,给出的条件也算不错。”


    “你们圈子真是现实啊,”舒虞发出感慨,“你去跟老爹联系一下吧,看看咱们家在海外的产业跟这家企业有没有什么能扯得上关系的地方,如果没什么瓜葛那就正常搞呗,在娱乐圈混这种能拿出去拉表让粉丝虚荣心得到强烈满足的东西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舒翎发了个摊手的表情包以示自己对这些事情的无奈。


    “以后这种事还多着呢,想跟咱们家合作的一些企业很快就会找上你了,”舒虞虽然不经商,但是这点基础的东西还是了解的,“人情社会,他们也想让咱们欠些人情。”


    “我成人情了。”舒翎显然不想沦落至此,于是说道:“要不然我干脆什么代言都不接,什么商务合作都不搞,高冷到底。”


    “然后你的粉丝就可以出去吹嘘你背靠舒氏跟娱乐圈其他妖艳贱货不一样,是不一样的烟火。”舒虞没忍住笑了出来,“不过现在很多人热衷于跪舔资本家和吹捧封建贵族,你这么做大概正和他们的口味。”


    “为什么要跪舔和吹捧这些,”舒翎十分不解,“义务教育白学了吗?”


    “习惯就好,”舒虞长期跟这些人打交道:“要理解人类物种的多样性。”


    舒翎发了一串很长的省略号过来。


    之后又发消息说道:“他们要是回到封建社会应该能无缝衔接吧。”


    “谁知道呢。”舒虞摇头,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姐妹俩的聊天结束,舒虞却还在想白天那些微信群的事情。


    能提前掌握对方的信息和线索是好事,但想做到不打草惊蛇还能找出他们接下来到底想干什么显然有些困难。


    封糖深夜发消息过来,是一条新闻链接。


    点开之后,舒虞有些意外地看到是最近几天的新闻,但始终没上过热搜。


    新闻内容是J市下属K县农村有个二十六岁的年轻女性突然失踪。


    据这位年轻女性的家里人说,她一直在家里带孩子,有的时候在网络上做一些兼职,这次说是出去做一个短期兼职,结果再没有回来。


    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位年轻女性确实遭受了意外,所以警方最终以失踪立案。


    村子里的人都说这个年轻女性是因为丈夫家里穷过不下去所以扔下孩子跑了,但在现在这个时候看到这样的新闻,让舒虞很难不多想。


    年轻女性,网络兼职,有一个三岁的孩子。


    这跟他们掌握的这几个群聊中的许多用户都能产生重合。


    “你觉得不是巧合?”舒虞猜到了封糖把新闻转发给她的原因。


    “我今天一直在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找有可能相关的事件,结果真的就找到了,而且这样的一个案子也没有在网络上激起一点水花,我有点担心那几个群聊跟拐卖妇女有关。”封糖打了一大段话回复。


    舒虞干脆把电话打过去,接着就听到封糖的妈妈在客厅念叨她不愿意相亲这件事,还在说男方多么多么优秀。


    封糖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


    “你妈妈在家里一直这样?”舒虞感到一丝窒息。


    “也不至于,只是最近她们老年舞蹈队里新加入一个掌握大量相亲资源的阿姨,所以我妈跟她的几个老姐妹最近都活跃起来了。”封糖显然躲不开相亲的摧残,“但是我在他们眼里是个没有正经工作的人,所以给我介绍的对象什么奇行种都有。”


    舒虞从封糖的语气中感受到她最近遍历奇葩。


    “要不然我给你介绍个富二代,高富帅那种,”舒虞也没着急跟她聊工作上的事,“都是我妈给我找的相亲对象。”


    封糖一时间无言以对。


    “什么水平的富二代?”出于好奇,她还是追问了一句。


    “大概就是我爸妈那些老朋友或者生意上认识朋友家里的孩子,一部分正在留学,一部分回来在家里的公司学习,有些比较厉害的已经初步达成霸道总裁该有的配置,”舒虞想起了上次她和舒翎拿到的一式两份相亲简历,上面全都是穿西装打领带的青年才俊,“长兴科技你知道吗,他们家那个小儿子还加了我微信。”


    封糖当然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大企业,于是十分感动地拒绝了。


    “嫁入豪门太恐怖,还是算了吧。”她选择手动拒绝。


    “其实也还好,你是小说电视剧看多了,”舒虞靠在沙发上,“商业联姻虽然一直都有,但大多数时候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你知道长兴科技这个小儿子在干嘛吗?”


    封糖八卦地追问:“难道不是在当纨绔子弟?”


    “那你想多了,这人还挺有意思,他是学基础物理的,现在跟着老师读博做研究呢。”舒虞回想起那人给他发来的十个有九个都看不懂的公式,“听他说,他们导师最喜欢他这样的博士生,没有就业压力,可以一门心思搞基础学科的研究。”


    封糖听到“基础物理”四个字就开始头疼,但她更惊讶的是这种大公司大企业家里的富二代们好像确实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说起来,你们家好像也是,”封糖摸了摸下巴,“你硕士毕业直接去考选调进了体制内应该也很少见。”


    “相比起来舒翎是不是看起来正常多了,其实这也是意外导致的,如果她没有因为好奇跟着舍友一起去玩直播,那么她现在已经进大厂了。”舒虞说起了舒翎的事情,“就像她那个毕业三年发际线后移三厘米的舍友。”


    “三厘米是不是太夸张了……”封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也还好,你看萧阙的发际线,起码也往后挪了两厘米。”舒虞在手机这头撇了撇嘴,这才说起了正事,“对了,你给我发的这个新闻,后续还有媒体跟进吗?”


    “自媒体没有继续跟进的,我查了一下,只有他们当地的纸媒还在跟进这件事,”封糖也将自己的思路切换回工作模式,“你也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


    “是有些太巧合了,虽然说这种巧合不是不可能发生,但还是要警惕一些。”舒虞其实也没有多少把握这个失踪的年轻女性就跟这些群聊相关,但能够在这个时间点上出这种事,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跟进一下看看?”封糖提议。


    舒虞倒是有心跟进,但是这个失踪案现在根本就没有引发任何舆情,她们舆情应对司目前很难插手。


    “先等安然那边的消息吧,我们没有跟进的资源。”舒虞权衡片刻,“当地纸媒既然还在关心这件事,那么后续应该还会有些消息,你可以先盯着看。”


    封糖应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等她坐在床上听到客厅里老妈的唠叨声时,她纠结了一下,再次拿起手机。


    “你那个相亲对象微信和简历给我推一下,我拿去尝试着糊弄糊弄我妈。”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


    第二天一早,互联网准时热闹了起来。


    热搜上,汤敬宏实名制举报洁丽集团操控舆论的热搜后面跟着一个紫色的“爆”字,向吃瓜群众们展示着今天的热门话题。


    舒虞一醒来就看到了热搜,显然这不是他们操作的,而是事情的热度太大,连微博这边都不好控制。


    点开热搜,能够看到汤敬宏搜集了洁丽集团十年来在H国的各大平台上买水军和营销号抹黑其他同类产品,反复操纵舆论节奏打压抹黑国产日化企业最后用舆论战打垮对方再以低价进行收购的证据。


    其中汤敬宏以近期“悬赏‘0’添加”作为例子,控诉洁丽集团借悬赏的名头操纵舆论,转移视线、并且拉康盛集团下水,试图吃下最后一家国产日化企业,达成垄断效果。


    等舒虞到办公室的时候,热搜下面已经相当热闹了。


    “汤敬宏不愧是打假专家,这文章写的有理有据,他自己也确实弄到了不少以前洁丽操纵舆论的证据,这些东西我们都没有收集到。”已经到办公室的萧阙十分佩服。


    封糖姗姗来迟,手里还拿着手机。


    “这二流报纸也太难沟通了,昨天都说好了今天随时等我们通知,结果又跟我说什么只有某些时段才能给我们发通稿,”封糖气愤地将没喝完的豆浆仍在桌子上,“他们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要不然怎么是二流报纸呢,”舒虞早就习惯了,“等热搜继续发酵,看洁丽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动静,如果他们敢花钱让平台这边直接把热搜撤掉,给汤敬宏封号,你就去跟平台聊聊,问问他们想不想被国安查一查。”


    封糖看着手机屏幕,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确定他们真的在乎?”


    “管他们在不在乎,我们起码不能示弱。”舒虞其实也知道某些平台背后的势力很大,但无论他们背后是什么势力,听到“国安”这两个字的时候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最近干没干什么能吃枪子的事。


    封糖觉得有道理,打算也这么恐吓一下二流报纸。


    搞不好他们内部更怕这个。


    此时,汤敬宏的微博评论区以及热搜的广场上,陆安然操作的账号已经开始“深入起底洁丽集团”之类的话题,营销号味十足。


    上午十点,汤敬宏再次发送了一条微博。


    “搞什么‘0’添加测评,看似是要进行科普,其实就是变相告诉所有人,我们洁丽集团的东西虽然有添加剂,但是大家都有添加剂,而且我们的添加剂不是最多的,其他公司的添加剂比我们还多,根本没有正面回应国内国外双重标准,国内次品率高于国外的问题,也没有回应是否存在过渡添加的问题,一味地转移话题,一味地操纵舆论,将国内的网民当猴耍!”


    微博中能看出汤敬宏的愤怒,而舒虞看完之后只有一个想法。


    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想把人当猴耍。


    “他倒是一眼看穿了我们的运作,”萧阙放下咖啡杯,“不过他大概没想到这次的事情是我们自己人做得。”


    “用魔法打败魔法而已,我倒是想知道洁丽集团现在打算怎么回应,之前还算掌握在他们手里的舆论和洗白节奏瞬间倒转,我估计恒宇那边现在也有些始料未及。”舒虞定定地看着热搜上汤敬宏回复网友评论,一边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


    中午十二点,洁丽集团发布了严正声明,否认操纵舆论等一系列汤敬宏所提出的质问,并且用一纸律师函表达了他们的态度。


    “原来不止娱乐圈喜欢用律师函啊,”陆安然靠在椅背上活动脖子,长期保持一个动作的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但现在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了,只是发律师函可没办法平息民愤。”


    不得不说,汤敬宏的几篇微博都很具有煽动性,并且很擅长调动民族情绪。


    虽然微博上的反贼加起来大概能饶澳大利亚一圈,但庞大的人口基数下,爱国者的数量显然更多。


    双方很快争吵起来,将事件的热度推向新的高峰。


    “我是没想到还有那么多人在维护洁丽,”封糖走过来帮陆安然按摩肩颈,“收了钱的可以理解,没收钱的维护一个海外日化企业做什么?”


    “觉得自己正义吧。”陆安然随口说着,“对了,恒宇到现在没有动静吗?”


    “没有动静就是最好的选择,此时正是群情激奋,他们也不傻。”舒虞知道这次他们算是彻底栽了。


    “前几天还借着我们搞出来的词条暗戳戳搞营销搞洗白,现在倒是彻底不动了,”萧阙合上电脑,“先去吃饭吧,等下午就是最后收尾了。”


    几个人一早上都在盯着汤敬宏的事情,等萧阙开口才感觉到饿。


    于是舒虞干脆点了许多外卖,几个人窝在小会议室一起吃饭。


    封糖则在这个时候说起了昨天那个失踪案的事情。


    “人已经失踪一周了,现在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封糖说道:“说要出门兼职,结果出了村子后就人间蒸发,一路上的监控都只拍到她出了村子上了进县城的村村通,从县城的汽车站出来之后就不见了。”


    “县城的监控密度不足?”萧阙问。


    “不好说,警方那边好像也还在调查,希望人没事吧。”封糖能得到的信息也有限。


    “这种新闻未必只有近期有,”陆安然想了想后说道:“我筛查一下最近一年来相关案件的报道吧,或许真的是个复杂的刑事案件也说不定。”


    舒虞点了点头,这事情里里外外都透着蹊跷。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12-02 22:55:26~2022-12-03 23:23: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骊歌微澜 20瓶;我要改个名 6瓶;秦木堇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未知方向千头万绪的新案子


    筛案子需要不少时间,而现在她们也还有其他重要工作要做,所以事情虽然提出来了,但是想要铺开了查一查还需要不少时间。


    下午,汤敬宏再次发布了一篇有关洁丽公司背后势力分析的文章,并且在文章中对一些买办人士进行了疯狂的抨击。


    舒虞认真看了文章,不得不承认汤敬宏所说的其实绝大多数都是正确的。


    根据他们对洁丽公司的了解,他们在H国背后的势力相当复杂,跟许多方面都有纠缠,不过这些就是她能力范围外的事情了。


    她虽然在硬件上帮不上汤敬宏,这场对于洁丽的绞杀就是她唯一能做的。


    “安然,你那边把视频发出去吧。”舒虞知道这次的事情已经充分达到了她的预期。


    原本是洁丽借助恒宇传媒打算暗中对康盛进行一次舆论围剿,最后被他们先下手为强变成了一场针对洁丽的舆论轰炸。


    至少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洁丽将会在H国彻底口碑扫地。


    口碑崩盘后带来的一系列影响,那就是洁丽自己需要去考虑的,而舒虞现在只需要完成这个案子的最后一步。


    下午三点整,陆安然操作科普博主的账号将一条科普视频发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封糖的联系之下,主流官媒也同步发出了这个视频。


    视频中是对添加剂的科普,以及对洁丽公司此次事件的总结。


    “添加剂是科学进步的标志,也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家中,”那位颇有名望的科普博主说道:“正确认识添加剂,永远记住一句话: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


    科普视频不算长,而且全程采取较为诙谐的语气对添加剂的问题进行了解释。


    主流官媒转发后,其他蓝v迅速跟上。


    热搜也在陆安然的操作下顶上了第一。


    词条则是:#xx日报评洁丽公司添加剂事件#舒虞安静地看着政务大v对整个事件进行拨乱反正。


    “看热搜评论里的情况,我们这次所做的科普还算是成功。”萧阙说道,“起码没有人再说我们官媒是捂嘴洗白了。”


    “但是有人开始说官媒是在给洁丽洗白,”封糖很快刷到了这样的消息,“不过他们对科普倒是都没什么质疑。”


    “因为他们会质疑H国政府,会质疑H国的每一家企业,但绝对不会质疑海外巨头洁丽公司。”舒虞显然早就想到这样的局面,“所以我才会选择这种方案,因为被攻击的对象是洁丽公司,所以无论如何他们想要给洁丽洗白都只能好好科普添加剂的合理性。”


    “现在无论是站队洁丽的,还是抵制洁丽但愿意信任官媒的,都能得到有关添加剂方面正确的科普信息。”舒虞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这才是我们做这个案子的最终目的,从根上断绝类似添加剂相关事件再次成为舆情案件的可能性。”


    舆情应对司要做的从来就不是单纯的攻击某家企业,身为国家机构,慢慢改善舆论环境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有官媒背书之后,这次的事情就算是盖棺定论了,”萧阙将手头的最后几份通稿发给陆安然,“我们接下来开始研究那个失踪的案子?”


    “时间不等人,那个叫方圆的年轻女性已经失联一周了,”舒虞并没有因为洁丽的案子结束而感到轻松,“康盛这边还有一些需要去叮嘱的事情,你们先继续筛选类似的案件,我去一趟康盛那边。”


    这次的事情,他们除了完成科普为网民们建立正确地对添加剂的记忆之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让康盛集团在事件中彻底隐身,并且让洁丽没办法在舆情爆发后将他们也牵扯进去。


    现在看来第一次主动出击还算成功,两个预期的目标算是全部达到了。


    至于后续的事情,舒虞对康盛自己的公关部门没有什么信心,要是他们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不当操作,很容易将刚刚平息下来的舆情再次点燃。


    那就是前功尽弃了。


    陆安然也懒得去康盛集团,正好这会儿也快到下班时间了,她跟封糖分了分需要筛查的省份和案件类型,两人就各自下班了。


    萧阙还有大把的材料需要写,这次的舆情案件跟往常的案子很不一样,需要申报和补充的手续也更加复杂,舒虞一个人忙不过来,萧阙也负责了一部分。


    小蔡抱着文件过来,上面是这次舆情案件中理论上需要后续补充的一些资料。


    “我也是第一次写这种材料,萧哥你多担待,”小蔡有些不好意思,“有什么写错的地方你指出来,我现在就改。”


    萧阙身为国考申论87分的高人,在公文写作这方面基本具备培训班老师的水平,所以经常帮小蔡改报告。


    “辛苦咱们萧老师了,”舒虞临走前拍了拍萧阙的肩膀,“别加班太晚。”


    萧阙看着那一堆材料,觉得这个班怕是要加到天荒地老。


    舒虞从办公室出来后就开车去了康盛。


    她在路上提前跟康盛那边联系过,果然不出所料,康盛这个点还没有哪个部门下班,包括他们的董事长。


    “唐叔叔,我现在过去一趟,”舒虞将事情的处理情况简单说明后告诉他,“舆情现在已经开始平息了,你们公司的公关部门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我担心他们后续操作出现什么问题。”


    “你发一封邮件过来就可以,还要亲自跑一趟,这让叔叔有些不好意思。”唐治平在这短短一周作为旁观者,十分清晰地知道如果没有舆情应对司的介入,那么现在被万人抨击的就是康盛了。


    “邮件容易留下痕迹,”舒虞解释道,“在互联网上留下太多有关这件事的文字信息不太好。”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出现在康盛集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康盛的公关部门全员都签了保密协议,不存在泄密的可能。


    更何况他们就算想泄密也没有任何语言文字资料作为证据。


    在路上堵了一个小时后,舒虞总算把车开到了康盛集团。


    熟悉的秘书在停车场等着,客气地将她请去董事长办公室。


    确认秘书关好门后,唐治平才开口说道:“没想到这次的事情居然如此复杂,还引起了这么大的舆论。”


    “因为添加剂相关的舆情案件太多了,总有某些势力试图借助这种话题来对他们的目标企业进行攻击,康盛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舒虞解释道,“所以我们这次选择主动出击,也是希望能够将未来所有这样的舆情案件全部都扼杀在摇篮里。”


    “这样就能扼杀?”唐治平不是很理解。


    “以后无论是任何人提起添加剂事件,最先想到的一定是洁丽公司操纵舆论还有五十万悬赏的事情,尤其是五十万这个数字,足够长期刻印在许多人记忆中。”舒虞回想起自己早就设计好的方案,“最先被提到的洁丽公司为了降低影响,就必须采取各种方式让添加剂事件的热度降低,到最后就是他们的海外集团和境外势力狗咬狗。”


    到那时无论是洁丽手下的营销号还是一些很明确的公知账号都不会再给添加剂事件一点热度,甚至会想办法将事情的热度压下去,以免勾起大规模的互联网记忆,让事情最后再次指向洁丽。


    他们的口碑在汤敬宏的攻击之下已经彻底崩盘,但还没到需要退出H国市场的地步,毕竟不关注网络舆论的才是互联网中的大多数。


    但如果同样的舆情反反复复出现在热搜上加深每一个网民的记忆,那么对他们在H国的市场只会造成一波又一波全新的打击。


    洁丽不敢赌。


    唐治平很快明白过来舒虞的意思,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的手机。


    “我们之前似乎对主动出击太忌讳了,看了你们这次的所有操作流程后,我突然意识到抢占先机率先发声是相当重要的,掌握了最大声量才能掌握话语权。”他看着舒虞尚且年轻的面庞,“不愧是专业人士,我们学习到了。”


    “唐叔叔不用客气,这是我们舆情应对司的职责所在,”舒虞笑了笑,“我这边还有些后续的舆情应对要给你们公司的公关部门交代一下,他们都签过保密协议了吧。”


    上次见面的时候她没有多问这一句,因为她对唐叔叔心里还是有数的。


    这次再问是要问有没有新人加入。


    “还是之前的几个人,都是我知根知底的,放心吧。”唐治平对此相当有把握。


    这次他跟着舒虞一起去了会议室跟之前的那几位开会。


    一进会议室的门,三道目光瞬间集中在她的身上。


    “好久不见,”舒虞跟他们打了招呼,“关于添加剂的事情基本结束,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一直都在关注,”顶着黑眼圈的朱胜说道,“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操作的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这次舒虞他们的全套操作完全颠覆了他对公关和舆情处置的印象。


    能把本来打算对他们进行攻击的洁丽拉下水已经十分让他惊讶,谁能想到后续还有操控舆论这一出,让洁丽在H国的口碑彻底崩盘。


    而热度还在短视频平台不断发酵,很显然会传播到下沉市场去。


    康盛相当于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赢了。


    “是的,后续还有一些工作我需要跟你们交代一下,”舒虞很客气,“时间不早了我也不多客套,首先,等到这次舆情彻底平息之前,康盛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消失在互联网。”


    “乘胜追击容易被攀咬,现在确实不是好时候。”王丽云听出了舒虞的意图,“我们现在尽量保持静默,直到添加剂事件淡出互联网舆论场再进行常规的宣传活动。”


    “没错,”舒虞认真地看着王丽云,“还有一样,你们要尽可能地多对添加剂进行科普,不要用你们公司的号。”


    “防患于未然?”朱胜问。


    “你们应该也希望能一劳永逸。”舒虞看着逐渐露出笑容的王丽云,“不然舆情一茬一茬地冲过来,总是容易出现破绽的。”


    “明白了。”王丽云握上舒虞伸出的手,“谢谢。”


    “不客气。”舒虞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灯火通明的康盛集团,向唐治平告辞。


    这片土地上还有很多舆情案件需要她去处理,不能在康盛集团耽误太多时间。


    回家的路上,谭晟发来消息。


    “康盛和洁丽的案子结束了?”


    “你还关注这个啊。”舒虞有些意外。


    “你们的案子结束我们也会同步得到消息,现在舆情应对司大概有工夫腾出手来处理那几个群聊的事情了吧。”谭晟的回复一如既往地迅速。


    “你那边有新线索?”舒虞顿时打起精神。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新线索,今天我在恒宇传媒内部一个人的手机上无意中看到了一个名单,名单我没看清楚,但有一个我能看到的名字被圈起来了,叫方圆。”谭晟说道。


    那个失踪了七天的年轻女性。


    “我简单查了一下,发现是个失踪案的失踪者。”谭晟发来照片。


    “我们也注意到这个案子了,只是之前一直都不知道是否跟群聊相关,现在看来如果不是正好重名,那么应该就是这个失踪的方圆。”舒虞把车停在一边迅速回复了谭晟。


    “重名的可能性的确存在,但我更倾向于这就是那个失踪的方圆。”谭晟给出了他的判断。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看来这事情的确跟恒宇有关。”舒虞感到有些头大。


    跟恒宇传媒相关,那么理论上他们舆情应对司应该介入。


    但这个案子直到现在甚至都不能算刑事案件,他们想要介入在程序上很难做到。


    “我能提供的消息就这么多,不打扰你了。”谭晟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结束了对话。


    这是专业卧底人员应该具有的素质。


    说得太多容易干扰他人的判断。


    舒虞回复一句辛苦了,其实心里也知道谭晟应该不是“无意中”看到的手机屏幕。


    按照恒宇传媒现在的警惕程度,想无意中看到这东西显然不可能。


    不过人家是专业的,要尊重专业技术水平。


    舒虞很快将谭晟如何得到消息这件事放在一边,开始思考如何才能介入到这次的事件中。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有了绝妙的办法——打报告。


    遇事不决请教上级总是没错的。


    而且她也需要上级对这个案子进行评估,如果与舆情应对司无关的话很可能会移交给公安部门处理。


    总之方圆的安全现在很重要。


    ……


    第二天一早,舆情应对司的办公室里多出了两个唉声叹气的人。


    封糖趴在桌上,声音虚弱地说道:“全国到底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失踪案啊,除了方圆的案子我居然完全筛选不出来全部符合标准的。”


    陆安然疲惫地抬起头,说道:“人口基数摆在这里,而且很多时候失踪案不代表真的出现了命案或者刑事案件之类的,经常有失踪十几年户口都给核销了的人突然活着冒出来。”


    封糖听完之后更加绝望,因为她感觉自己筛选出来的那几个案子这么一想也没有那么符合了。


    舒虞进来的时候差点以为她们在办公桌上进行什么奇怪的仪式。


    “筛选没什么结果,”陆安然看到她就从键盘上爬了起来,脸上留下了一行键帽印记,“能够确定可以跟兼职还有宝妈这个群体联系起来,并且失踪者还在失踪前明确告知他人自己要去兼职的案件,除了方圆这个案子之外近期一个都没有。”


    这其实也在舒虞的意料之内,恒宇不可能每次做事都露出太多破绽。


    “谭晟那边的消息,方圆确定跟恒宇传媒相关,我把事情汇报上去了,毕竟这事轮不轮得到我们管我也不清楚。”舒虞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其实我更在意的是那几个大学生兼职群,大学生失踪是大事,但最近没有任何一个学校报告过类似事件,这就意味着兼职群里的大学生应该从来没出现过失踪的情况。”


    “那他们的定位跟宝妈群不同?”封糖抬起头,“这就有点奇怪了,如果说要拐卖人口的话,女大学生一直都是他们最喜欢下手的对象吧。”


    “如果你们始终没筛到近期女大学生失踪并且跟兼职有关的案子,那就只能这么判断。”舒虞也不是很肯定这个猜测是否正确。


    萧阙从大堆的资料里抬起头,显然昨晚加班到了很晚。


    “大学生失踪很容易被发现,短期内没有报告那就有你说的这种可能。”他一边说一边找咖啡豆,“也有学校故意隐瞒的可能,但现在这个时候了,人失踪了还隐瞒的蠢学校比较少。”


    舒虞点头,现在互联网那么发达,真有学生近期在学校失踪了不可能没有一点消息透出来,没有哪所学校能将舆论控制到这个程度。


    所以现在可以猜测,那几个大学生兼职群或许跟宝妈兼职群定位不同。


    陆安然去翻这两天的进群人数,发现这几个群两天过去除了其中有个宝妈兼职群少了个人之外,其他群没有任何一点人数变化。


    很难不把那个消失的人往方圆身上考虑。


    “两天没有一点人员流动,说明这些微信群里的人相对固定。”陆安然得出了结论,“我们需要用一些技术手段了。”


    “打个申请直接后台调取聊天记录?”舒虞问。


    “嗯,我们想暗中潜入不可能了,最好上面的技术部门判断一下,恒宇应该会监测是否遭到网络攻击。”陆安然表现得很谨慎,“根据谭晟的说法,他们都是在恒宇传媒的办公室电脑上登录的,我们说不定只能走问微信后台要数据这一条路。”


    为了不打草惊蛇,陆安然这次不打算自己操作。


    “我知道了,这个申请恐怕没那么容易立刻批下来。”舒虞十分头疼。


    “先试试看吧,事情一点头绪都没有,”萧阙看向舒虞,“恒宇传媒做的事情没一件小事,这次我也有不是很好的预感。”


    “你还有第六感了?”封糖再次从办公桌上诈尸。


    “这是合理推测。”萧阙无语。


    但舒虞看他们现在这个状态显然也没办法做什么,于是把报告打上去之后就把所有人都赶回家睡觉去了。


    她有预感这次的案子不简单,而且有概率出差。


    回家时,她无意中看到了一条很不起眼的低位热搜。


    有某学校的学生在校内打彩虹旗呼吁同性婚姻合法化。


    这事情放在平常根本不会吸引到舒虞的注意,因为这种诉求性的事情一直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一帮社会人士忽悠着大学生举个牌子摆拍几张,再喊几句口号就算完事。


    学生们拿到了八十块钱的兼职费用,摆拍者做中间商赚到了足够的差价,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但是这时候这条新闻的出现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大学生兼职跟lgbt关联在一起,倒是让她想到了那些所谓学生兼职群有可能是做什么的。


    看来得尽快拿到这些群聊的记录才行,这股阴谋的味道都快溢出来了。


    热搜出现了一会儿就消失了,不知道是在试探还是在做什么。


    舒虞切换到短视频平台,果然发现大量的视频在两个短视频平台铺开来,下面到处都是支持者的回复。


    “果然事情还是在短视频平台闹得比较大,”舒虞意料之内地点开了一些视频,其中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在支持同性婚姻合法化,“看来他们这次的目的或许是在这件事上面。”


    回想起之前在家里看到的那份lgbt相关的杂志,舒虞的大脑疯狂响起警报,如果说大学生群体是他们用来达成自己舆论目的的傀儡,那么宝妈群体呢?


    “代孕”两个大字迅速占据她的思维。


    之前封糖对这件事的猜测是拐卖妇女,但在舒虞看来,代孕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毕竟这是两个紧密相关的话题。


    带着十分的警惕,舒虞开始追踪最近的同性婚姻合法化热搜,发现就在这半年来,类似热搜出现了不止一次。


    “问题很大啊……”舒虞躺在床上将手机平举在眼前,“如果是这方面的案子,舆情可不好搞。”


    不过事情尚未证实,舒虞暂时也不愿意如此悲观。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楼下开门的声音传进了她的房间。


    听脚步声是舒家两口子一起回来了。


    舒虞从房间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果然是。


    “小鱼在家啊,”舒国华显然有些意外,“你最近都没出过差,让我有些不适应。”


    “大概很快就要出差了,”舒虞下楼坐在沙发上,“你们这是去哪儿了?”


    “A市一个慈善酒会,知道你在忙就没跟你说,”何娅随口说道,“你妹妹也不想去,最后就还是我们两个去了。”


    “又是慈善酒会,”舒虞觉得她爸妈一年到头都在参加慈善酒会,“这次又是什么主题?”


    “好像也没什么主题,就是A市的老郭今年四十七岁终于让老婆怀上了,算是做慈善给自己未来的孩子积德行善。”舒国华早就习惯了这种他们圈子遍布的封建迷信。


    “是临海集团的郭叔叔?”舒虞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又结婚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舒国华回忆了一下也没想起来,“是个挺年轻的姑娘,看起来比你还小,应该就是大学刚毕业吧。”


    舒虞点了点头,虽然她最近对这种事有点敏感,但女大学生毕业后嫁给中年富商这种情况客观上的确是存在的,而且不少。


    这跟傍了富婆的年轻男性没有什么区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各取所需。


    所以她暂时控制住自己脑中层出不穷的阴谋论。


    “你唐叔叔那边的事情总算结束了,”舒国华也没打算在孩子的事情上再聊什么,“你们处理的事情看来越来越复杂了。”


    “一直都没简单过,”舒虞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毕竟我们的敌人很强。”


    要不是有谭晟在恒宇传媒做卧底,那么康盛这次能不能保住都要另说。


    敌在暗我在明是最令人难受的场面。


    ……


    五月的天气有些炎热,舒虞第二天早上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封糖已经打开了空调。


    “你今天来得这么早?”舒虞奇怪地问。


    “我好像找到了一点有用的线索,”封糖正对着电脑一通操作,“没记错的话,我还在公安大学上学的时候有个同学后来去了网安部门,他前阵子发朋友圈说监测到一些很奇怪的群,里面说话好像正常又好像不正常。”


    “也是微信群?”舒虞问。


    “嗯,都是微信群,”封糖翻找了很久才找到了那条没有透露任何信息只是单纯吐槽的朋友圈,“就是他了,但是我没办法直接跟他联系。”


    “你的事情你们单位的人知道的也不多?”舒虞意识到了这一点。


    “嗯,大部分人都以为我是辞职做艺人去了,这也不难理解。”封糖无所谓地说道,“大家都知道娱乐圈收入高,所以都很祝福。”


    “反思一下自己,怎么别人都是动辄208w,你一趟综艺录三天才4000。”舒虞说完之后就被空调吹得打了个喷嚏。


    “我要是能把工作上搞舆情的劲头用在我自己的营销上,搞不好我现在也有20.8w。”封糖咧了咧嘴,“但我是鲁省人,我妈不让我不务正业。”


    舒虞竟无言以对。


    “所以你现在在你家人眼里就是在不务正业吧,”舒虞小声提醒,“你可没告诉他们你还在体制内。”


    “没事,等我什么时候调走他们就知道了。”封糖想得很开。


    “我去联系上级要到他监测的群聊数据,”舒虞确定了一下对方的姓名之后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后台记录拿到手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流程审批一大堆,能在这个数据里看到点什么也许会有线索。”


    反正现在千头万绪无从查起,舒虞打算干脆就这么广撒网深捞鱼,说不定能找到点什么。


    总归,恒宇传媒那么死死保护的秘密里面肯定有点东西。


    陆安然来的时候也带来了一些好消息。


    “我手里几个兼职群里有人跟这个群里的人接触过,”她一来就扔下了爆炸性消息,“我根据群聊的地域筛选了一下,找到了几个之前在我这里接过兼职的大学生私聊问了问,结果还真让我找到了。”


    陆安然显然十分兴奋,“她说之前自己的舍友就想要邀请她进入其中的一个群,但是进群的条件特别多,她觉得特别麻烦就拒绝了。”


    “什么条件?”舒虞和封糖都盯着陆安然。


    “三个条件,第一条,在群里发言遵守群里的语言模式,不许使用群内语言模式之外的说话方式。”


    “第二条,完成兼职后必须清除一切相关痕迹并且提交审核,否则不给钱。”


    “第三条,需要实名制登记大量身份信息,而且要求对群内所有信息保密。”


    “这听上去不像是兼职群的条件吧,”封糖满脸都是疑惑,“这不就是传销组织吗?”


    “但是他们真的会给钱,”陆安然解释道,“这个女生的室友给她展示了自己的银行卡流水,上面的金额不少,但是也没多到像是违法犯罪的程度,所以那个女生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继续多问。”


    “那也就是说这个兼职的收入其实并不算高?”封糖问。


    “我看了她发的图,一次都是五百块钱左右,这个数额对于一般的兼职来说高了一些,但是对于你能想到的违法犯罪活动来说其实有点低。”陆安然也没什么头绪,“不管是器官买卖还是别的什么,那都是上万的,就算是有些脑子不清楚的女生去捐卵也不可能一次就给500。”


    “那这个金额同样不符合代孕了,”舒虞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说实在的,我一直怀疑他们在群里做的事情跟代孕或许有些关系。”


    “代孕?”陆安然没想到舒虞的思维就这么迅速拐了个弯想到了代孕的事情上去,“这怎么就跟代孕扯上关系了,从目前来看至少方圆的情况还是人口买卖的可能性更大吧。”


    “也只是我的一些猜测而已,”舒虞说道“你们看这些热搜。”


    她将之前看到的那些热搜找了出来,“持续了半年时间的热搜,虽然始终断断续续,但是一直都没有消失过。”


    这些热搜都是跟lgbt相关的内容,让舒虞很难不把事情往这个方向考虑。但是舒虞现在也说不上有什么明确的证据可以来证明这些事情。


    “我感觉可以验证一下,”陆安然看着热搜上面举牌子的学生们,“这种兼职大概不是第一次出现,我估计我手头这几个兼职群里应该有人接触过这样的东西。”


    “兼职举这种东西我感觉也给不到500吧,”封糖想了想又觉得很奇怪,“而且这些东西也没必要把那个群搞得跟传销组织似的。”


    虽然搞这种事情的多半都是境外的ngo之类的组织,但他们在国内的开价还没高到这个程度。


    “先问问看,”陆安然心里也没底,“我感觉我们几个人目前收集到的线索关联度都不大。”


    萧阙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陆安然已经在跟兼职的学生沟通,封糖试图找到更多地有关“群内奇怪说话方式”的信息,舒虞则在跟上级沟通。


    一切都很安静平和。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萧阙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通常办公室特别安静的时候就会有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你猜对了,”舒虞朝他扬了扬手机,“上级同意我们跟当地的专案组一起处理方圆的案子,上面对恒宇传媒的调查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深入一些,看来是觉得这次的事情应该跟我们有关系。”


    “这么快就回复了?”封糖的刘海贴都吓掉了。


    “我们这边,警方那边和谭晟那边同时提交了一大批信息,现在上级觉得恒宇传媒掌握的这几个群聊或许涉及煽动舆论、洗脑等等的内容,也或许跟刑事案件有关。”舒虞看了看回复过来的内容,“虽然尚未引起舆情,但这事情一旦发酵开来是很可怕的。”


    “这就意味着我们又要出差了,”陆安然麻利地把电脑收拾好,“说吧,什么时候出发?”


    “你看上去还挺迫不及待……”封糖吐槽道,“事情还一团乱七八糟呢,我们现在去干什么啊。”


    “去看看方圆被踢出群聊之后还能不能恢复她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陆安然显然早有想法,“前提是她的电子设备还在。”


    “去了看看卷宗就知道,”舒虞也进入了出差准备状态,“我们这次不算走到了前头,但也算走到了前头。”


    在场没有人纠正舒虞这话似乎有语病,因为她说得正是现在的情况。


    对于方圆还有群里的其他人来说,这次他们显然明显落后,但是对恒宇传媒尚未浮出水面的最终目的而言,他们总算走在了前头。


    小蔡订好机票就把他们送去了机场。


    “你们小半个月没出差我都不习惯了,”车上,小蔡吐槽道:“我甚至觉得办公室有点挤。”


    舒虞看着手机上再次出现的呼吁同性婚姻合法化的热搜。


    这个热搜依旧在很后排的位置,热度不高,浏览量不大,参与人数也不多,但手里拿着彩虹旗的稚嫩面孔看上去尚且单纯。


    用陆安然的话来形容就是谁都能来骗一手的单纯大学生。


    “也不是所有大学生都那么好骗。”封糖为沉默的大多数正名。


    陆安然嘿嘿一笑,没有正面回答。


    ……


    两小时后,飞机到达J市。


    J市K县是个非常普通的县,放在H国的城镇中没有一点特别的地方,有那么几座几百年历史但不那么著名的文物古迹,有那么几个人造景点,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乾隆赞不绝口的老店。


    街道上有些拥挤,摄像头能看到一些,但其中能正常使用的只有一部分,而且设计分布的没什么章法,无法完全覆盖整个县城。


    方圆就是坐村村通到了县城,离开县城汽车站后消失在监控中的。


    临时成立的专案组接待了舒虞他们,给失踪案成立专案组是很少见的,而且还是市级专案组,这让组里的刑警压力有些大。


    虽然还未被明确告知这个案子是否涉及什么大案要案,但接受完保密培训并且接触到舆情应对司的人之后,专案组组长的头已经开始疼了。


    很显然,失踪案牵连到更多的事情,但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我们先开会碰个头吧,”专案组的韩组长四十多岁,头顶半秃,“失踪案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但这个案子涉及到的其他事情我们一无所知。”


    “我们也有这个打算,因为我们对方圆的事情也是一无所知。”舒虞很客气地说道,“辛苦韩组长跟我们交换信息。”


    寒暄客套到此为止,双方进入会议室之后才意识到两边的信息有多么脱节。


    “你们的意思是,方圆的失踪或许跟境外势力有关?!”韩组长的眉头皱得快能夹死蚊子,“她就是个很普通的农村妇女,怎么可能跟境外势力扯上关系。”


    “关于这方面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也不多,消息是我们内部的人查到的,涉及到一个我们盯了一阵子的境外势力,所以我们才会来到这里。”舒虞解释道。


    韩组长感觉自己头更疼了。


    而舒虞看到方圆的资料后也相当惊讶。


    “方圆居然是个孕妇?!”舒虞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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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她的处境方圆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只有真正见面交换信息,舒虞才知道他们对方圆这个人到底有多少误解。


    首先,今年26岁的方圆虽然居住在农村,并且生育有一个孩子,但她本身不是这个村子的人,其实家在县城。


    她之前在县里一家超市上班,是超市的出纳。


    “本科学历,县城独生女,那她为什么会嫁给现在的丈夫?”封糖头上的问号快要实体化了。


    根据他们了解到的信息,方圆的丈夫郑山本人高中学历,目前的工作是跟着村里的施工队做一些活计。


    而且郑山本人容貌平常,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


    按理说这两人的生活不应该产生太多交集,但他们却实实在在的结婚生子了。


    不过这种事情虽然不好理解却很常见,舒虞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现在最令人头大的问题是,方圆居然怀孕了。


    “根据她的产检报告显示,她目前孕15周。”韩组长说道,“最后一次产检是在两周前,所以我们也觉得她失踪涉及刑事案件的可能性比较大。”


    “她家里人是什么说法?”舒虞对现在的情况毫无预期。


    虽然方圆确确实实是个“宝妈”,但是他们从来没设想过方圆居然怀孕了。


    一个怀孕的妇女失踪,那么案件的可能性顿时从代孕朝着拐卖发展,但也无法完全排除代孕的可能。


    “她家里人口径相对一致,都是说方圆跟他们说要出去做个短期兼职,就在县城很快回来。”韩组长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什么头绪。


    案件陷入停滞,无论是专案组这边还是舒虞他们暂时都没有什么思绪。


    “她的手机还在吗?”陆安然更关心这个问题。


    如果方圆的手机还在,或许能从她的手机上找到聊天记录之类的线索。


    “她的手机跟她一起消失了,她也不玩电脑,我们检查过以她手机号注册的微信号,里面没什么特别的内容。”专案组网安部门的人说道,“你们特别要求关注的群聊我也专门检查过了,她以往和现在的群聊中都没有跟兼职相关的群聊。”


    “那就是有两个微信号,”陆安然非常笃定,“另外一个账号不是用她自己名下的实名制电话卡注册的。”


    “我们也考虑有这种可能。”网安说道。


    其实查到现在这个时候,越是看上去一切正常毫无问题,其实越能表现出问题。


    一个人如果生活状态完全正常,失踪前三天还在发短视频,失踪前两天还在网购,那么她肯定不可能就那么突然消失。


    “我们铺开了一百多名刑警民警和辅警正在对方圆的下落进行搜寻,”韩组长摸了一把自己油亮的脑门,“从县城的汽车站离开后,她的行踪就彻底找不到了。”


    韩组长是J市市局的刑警队长,也算是从警经验丰富,但是面对这样的案子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韩组长觉得方圆是被人带走的还是自己主动离开的?”舒虞隐约觉得方圆不像是在县城车站被人强行掳走的。


    因为一个人被当街带走在这样道路有些拥挤的小县城中实在太显眼,不可能没有任何人目击,更何况这里的摄像头分布其实相当不合理,如果是外来人其实很难根据已知摄像头的位置确定哪里还有摄像头分布。


    舒虞觉得韩组长应该也考虑到这个情况了。


    “我们初步认为方圆是自行离开的车站,”韩组长果然给出了确切的答案,“而且她一路上有意躲避摄像头,所以我们正在扩大范围调取车站附近所有店铺的摄像头,但是想要排查完录像需要一段时间。”


    韩组长的猜测其实跟舒虞差不多,在这样的小县城强掳走一个人太难了。


    尤其是县城的车站修的早,所处的位置算是闹市区,周围到处都是商铺和居民区,虽然K县不是什么人口大县,但县城中心那么几条街上人员密度还是相当高的。


    跟韩组长的猜测对上后,她意识到这事更加复杂了。


    “她怀着孕是现在最大的问题,”舒虞叹气,“我们甚至无法确定她肚子里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如果方圆是主动躲避摄像头离开的,那么她依旧有可能跟代孕相关。


    现在反而基本排除拐卖的可能,只是方圆这么一直没有回来,显然也不符合她之前的行动逻辑。


    专案组跟舆情应对司几个人面面相觑,都对现在的情况感到一筹莫展。


    在通过谭晟能够确认方圆确实跟兼职群有关的情况下,他们必须继续追查下去,只是现在不管是专案组这边还是舒虞他们都没有什么确切的方向。


    最终,网安部门的小哥一拍桌子。


    “我们现在就去排查全县城的网吧,她要是真的有第二个微信号,如果在她的手机上完全没有任何登录记录,那么她很可能是在网吧登录的。”网安小哥兴奋起来。


    “她要是买张黑卡再拿个备用机,照样可以登录微信。”陆安然提醒。


    “我知道,但网吧同样有可能留下她的痕迹,”网安小哥有理有据,“既然我们现在还没什么新的思路,那不如广撒网试试看。”


    舒虞和韩组长对视一眼,觉得网安小哥的说法也有道理。


    “县城网吧不多,排查起来很快,你们加紧。”韩组长安排着,“着重查一下黑网吧,如果不老实跟你说就带着有关部门去查他们消防。”


    县城的民警显然经验丰富,很快就跟网安小哥一起去网吧调查。


    舒虞却在想方圆到底为什么要离开。


    “她现在突然从县城消失不会没有原因,”舒虞翻看着方圆最近的动向,“她在两周前才进行过产检,没什么异常之处,应该跟孩子的关系不大。”


    陆安然则在翻看当地的抖音。


    “这是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指着一张画纸产生疑惑,“这县里还有人信神婆?”


    陆安然身边的本地民警过来看了一眼,很快哦了一声,解释道:“我们县大概这一两年有人信这些,这帮人我们调查过,他们根本就不是我们本县人,只是在网络上给人算卦什么的,这几年网上到处都是这种骗子。”


    “可是这东西我好像在方圆家里看到过。”封糖凑了过来,“就在她梳妆台边上,很小的一个。”


    在场众人顿时警醒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韩组长眉头紧锁,他是从J市市局过来的刑警,对K县本地的一些情况了解不多。


    “这好像是什么符纸,我们也没详细了解过,因为这人经常在短视频平台发这些东西,县里最近几个月不知道为什么流行起来了,”那个民警解释道,“但是这人也就是直播时候卖一些符纸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最高不过百十来块钱,买的人虽然不少,但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我们也没什么理由干预。”


    韩组长也知道这种情况K县想要管是不可能的。


    “他们卖的那些符纸都是做什么的?”舒虞问。


    虽然事情突然从代孕相关转向封建迷信,但这两者间或许存在什么关联。


    “都是些‘求发财’‘求桃花’‘去霉运’之类,不过我不常看这种直播,也不太知道他们的符纸里还有什么。”民警解释道。


    “先去确定一下方圆家里的符纸是不是自己买的吧,”韩组长站起身,“我再带人去方圆县城的家里看看,随时保持联络。”


    舒虞跟韩组长客套了几句,之后看着他带着人出去了。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萧阙手里拿着一个黑皮本子,正在上面写写画画。


    “你这是有思路了?”陆安然越过电脑屏幕看过去。


    萧阙无奈抬头,说道:“就这情况,我能有什么思路。”


    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本子,说道:“我就是试图从我们现在掌握的所有线索中找到一点联系,否则这个案子实在太割裂了。”


    舒虞叹了口气,显然也在为这事发愁。


    “以往的案子起码都是事情发生了我们再来处理,应对上只要见招拆招就行,这次我们掌握了先机却完全搞不明白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恒宇传媒的老本行是在舆情上给我们下绊子,但现在我们甚至不知道方圆的事情到底能演变成什么样的舆情,才能跟他们现在一直在试水的同性婚姻合法化联系起来。”舒虞说道。


    萧阙干脆借用白板,在上面写下了“恒宇传媒”、“宝妈”、“兼职群”、“同性婚姻合法化”、“封建迷信”、“符纸”、“代孕”和“孕妇”这几个词。


    “我们现在所有的已知信息总结起来就是这些,”他完全把自己本子上的内容复刻了上去,“其中能够相关联的关键词不是没有,但我现在找不到一个能跟所有这些词关联上的事物。”


    他们的工作进度就这么卡在了这里。


    “我觉得那个神婆突然在K县流行起来有点不对劲,”封糖分析着目前的情况,“短视频平台上有很多这样打着算命旗号直播带货的人,但是很少有一个活跃在短视频平台上的博主在某个特定区域的人气远超正常水平。”


    “这是现在最不合理的地方。”舒虞点头,“我们或许可以往这个方向再发散一下思维。”


    “我先看看她的视频吧。”陆安然显然也没什么思路,“万事开头难,线索其实很多,如果能搞清楚这几件事情之间的联系,我们就能找到突破口。”


    “我现在最好奇的是,方圆家里贴着的那个黄符到底是什么东西,”舒虞站在一边,“既然这些售卖的符咒都有明确的作用,那么我们起码能根据方圆使用的符咒来看出她近期的需求是什么。”


    那个符咒一眼看过去就很新。


    “方圆自己的短视频平台上没有购买记录,要么她没用现在这个账号买,要么她是在线下拿到的。”陆安然查过之后倒是不太意外这个结果,“我感觉她手里或许会有一整套账号,包括微信和短视频平台之类的。”


    “我找到方圆贴的那个符咒是什么了!”正在陆安然尝试寻找方圆另一个账号的线索时,封糖盯着那个账号直播售卖过的符咒寻找了很久,终于跟方圆家里的那个黄符对上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她。


    “让我打开看看商品简介,”封糖手速飞快地点开了商品介绍这一栏,然后很明显的愣了一下,这才不可置信地念到:“本符咒可治疗同性恋。”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沉默了。


    治疗同性恋,这话听上去甚至不像现在这个时代的人会说的,放在二十年前或许比较有市场。


    封糖看了看商品销量,发现这玩意卖的还挺好。


    “方圆给自己的家里贴这种东西,那显然不是给自己治病,”萧阙抱着双臂,“她丈夫是个同性恋?”


    “只有这种可能,在K县本地这样的地方你想碰到一个清晰意识到自己是女同性恋的女性非常困难。”舒虞很快做出判断,“这地方整体还是很传统的。”


    “那她岂不是……”封糖有些同情地看向方圆的照片,“同妻。”


    同妻,这是个很少会被人注意到的群体,尤其是在K县这样的小县城里,更不会有人将目光投向她们。


    但她们确实存在,而且从这个号称能治疗同性恋的符咒销量就能看出来,在许多人关注不到的下沉市场中也有这个群体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你们说方圆知道自己是同妻之后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什么心情,”封糖支着脑袋,“从她购买符咒的时间来看,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也没多久。”


    “第一反应显然是如何挽回自己的丈夫,否则这张黄符就不会贴在她的生活空间了。”舒虞倒是猜出了方圆的想法。


    实际上虽然现在互联网相当发达,但是信息茧房在短视频平台远比其他平台更严重,甚至会将人的视线牢牢束缚在很小一片由大数据构成的空间中。


    而方圆在知道自己是同妻之后并没有往大城市和其他高学历平台更倾向于的“女性觉醒”这个方向发展,而是走向了其实更加常见的“挽回丈夫”这条路。


    “她的选择和她的生活环境是相符的,”舒虞看着那张符咒,“但我现在更想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是什么情况,要知道,这是她的二胎。”


    难倒她是想用这个孩子来挽回丈夫?


    可是根据舒虞对已经骗婚成功的同性恋群体的了解,他们在得到一个能够“传宗接代”的孩子之后,往往不会考虑继续跟自己的合法妻子同房。


    已知方圆的儿子已经三岁,那么她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怀上的?


    “难道她丈夫是个双性恋?”封糖的思维已经发散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们暂时不考虑小概率事件,”舒虞并不打算往这种思路上靠,“把我们的线索尽快同步给警方那边,他们会对方圆的丈夫进行详细调查的。”


    这些事情本身也不该是他们舆情应对司处理的范畴。


    “方圆现在的身份有两个标签,”萧阙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下了两个词,“‘同妻’和‘宝妈’。”


    “你还可以大胆加上第三个词,”舒虞的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代孕。”


    “你觉得她肚子里那个孩子是代孕的?!”陆安然正在给专案组负责网络方面的刑警共享资料,听到舒虞的话愣了一下,“这有什么证据支持吗?”


    “没有,”舒虞果断摇头,“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里没有这方面线索,这是我的猜测。”


    陆安然沉默地看着自己电脑上的进度条,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叠加上同妻和宝妈两个身份之后,你的猜测不是没有可能。”


    因为身为同性恋的方圆丈夫很难让她再次怀孕。


    那么方圆现在为什么会失踪就显得有些扑朔迷离,舒虞不觉得她能够躲过县城中所有大小监控成功离开这里不被任何人发现。


    这需要提前踩点并且拥有极高的观察能力。


    “那个卖符咒的神棍在什么地方?”萧阙调整思路。


    “网安那边已经调查出来了,那个神婆就在本地。”陆安然也有警方同步过来的消息,“他们目前的调查方向分了三组,第一组继续追踪方圆的行踪,第二组调查方圆的丈夫和其他跟她存在社会关系的人,第三组去调查这个神棍了。”


    舒虞点了点头,韩组长是经验相当丰富的专业刑警,在查案这方面不需要他们过多参与。


    “看看这个神棍能不能吐出点什么吧,如果这里存在一个代孕相关的利益链条,那么神棍或许也在其中,不过之前不是说这个神棍不在本地吗?”舒虞问。


    “发货地不在,但她本人在。”陆安然指了指电脑屏幕,“很离谱的是,这人还是个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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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她的爱好如果一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


    为了生存,大学生毕业以后干什么都不奇怪。


    舒虞看着陆安然从网安那边拿到这个神棍的信息,发现她的年龄并不大。


    “这才二十出头啊,怎么跑到这地方来坑蒙拐骗了。”舒虞有些惊讶。


    “其实也算不上坑蒙拐骗,就是个直播带货的小网红而已,”陆安然解释道,“网安那边给的信息是,这个叫杨林雪的女生大学毕业之后进入了一家做直播的公司做直播助理,后来积累了一点经验就跟自己的两个朋友一起做了这个玄学账号,平时从网上抄一些东西发,逐渐积累了一些粉丝。”


    “她在当地线下又是怎么回事,”萧阙有些没想明白,“不是说她就是本地人吗?”


    “也很简单,她在线下开了工作室,主要搞一些看星座算塔罗之类的业务,也卖那种我们在方圆家里看到的符咒,因为她这个店在当地小有名气,所以韩组长那边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搜查过之后确定没有跟方圆失踪案相关的任何内容,不过他们根据订单交易时间找到了方圆当初下单时候用的账号,现在正在根据这个账号继续追查。”陆安然语速飞快地解释。


    “这么说,目前她跟这个案子的关系不大。”舒虞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之前以为这会是一条十分重要的线索,现在看来起码跟方圆失踪之后的去向没什么关系。


    “她的这个符咒是定制的,”陆安然突然又说,“那个叫杨林雪的跟韩组长那边说,这个定制符咒是她在后台私信自己之后才定制的,她当时问为什么要制作这个符咒,对方只回复了四个字,‘我后悔了’。”


    后悔了?


    舒虞看着自己手中本子上乱七八糟的一团线索,方圆到底对什么事情后悔了,是怀孕?


    这有些说不过去,她现在的月份还不算大,十六周的孕妇虽然把孩子拿掉有些伤身体,但也不是什么难解决的事情。


    如果跟这张符咒结合起来看,那她就是对跟自己这个同性恋丈夫结婚感到后悔。


    这就意味着……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丈夫郑山是个同性恋。”萧阙笃定地说道。


    没错,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但她还是嫁给了郑山。


    “那她这是图什么啊,”封糖已经被这个逻辑搞晕了,“明知道自己丈夫是个同性恋还要嫁给他,上赶着当同妻吗?”


    “这种人……倒也不是没有。”秦砚虽然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这个群体,但根据她的了解,这个群体不仅存在,而且数量还不小。


    封糖露出了完全不能理解的表情。


    虽然舒虞其实也不太能理解这个群体,但从客观数据上来说,她们确实存在。


    只能说人口基数大了什么人都有。


    “现在韩组长那边可以顺着方圆的另一个账号继续追查下去,我们呢?”陆安然双脚猛地一蹬,让自己的办公椅从电脑前往后漂移一米。


    “我们现在也不能说毫无进展,”萧阙不住地转笔,“我认为她会嫁给现在的丈夫应该是有人引导的,否则她不会说‘后悔’这个字眼。”


    “这有可能过度解读了吧。”封糖十分纠结,“而且我们现在的方向全都是猜测。”


    “我们这些做舆情工作的不就是靠猜测和推断才能走在对手前面的,”舒虞拍了拍封糖的肩膀,“先大胆猜测吧,这次的事情我们发现的很早,需要一层一层抽丝剥茧才能触摸到他们的核心利益。”


    以往都是舆情发生后他们才前往处理,那个时候对手的意图可以说昭然若揭,现在他们仅仅根据谭晟传来的几张照片就确切抓住了他们接下来要操作的舆情,可以说好不容易抢到了一次先手。


    后果就是要分析对手的目的比往常困难百倍。


    “先按照萧阙的思路来,”舒虞很快做出决定,“如果没有其他新思路,我们现在这个方向应该跟韩组长他们不重合,这样能避免很多资源浪费。”


    警方刑侦有一套完整的思路,跟他们这些搞舆情应对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陆安然瘫在椅子上,抬眼看萧阙。


    “如果按照你的思路,方圆嫁给郑山是被人引导的,引导她的人目的是什么?”她的语气毫无起伏,显然被这个案子搞得相当疲惫。


    “据我所知,有传宗接代需求的男同性恋数量不少。”萧阙已经开始往这个方面思考,“不管我的猜测算不算是阴谋论,但我认为应该一直有某些群体在洗脑女性帮这些‘男同性恋’生孩子,并且借此牟利。”


    “这……是不是太阴谋论了一点。”封糖听得目瞪口呆。


    舒虞却觉得萧阙的猜测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正如他所说的,这件事作为假设和猜测,完全具备存在的合理性。


    虽然听起来很骇人。


    但是这种事情是否涉及金钱交易,是舒虞始终不敢确定的。


    “洗脑一个正常的女性让她嫁给男同性恋生孩子,并且从中牟利,这玩意违法吗?”封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法制警察吗?”陆安然支起身子瞪她。


    “我才入职没多久,就是个办公室打杂的……”封糖有些心虚。


    “我去找同学问问吧。”萧阙也没想明白这种行为到底犯不犯法,“我有高中同学去做律师了。”


    其实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问韩组长,但是他们对方圆的这一切都只是猜测,甚至没有半点证据可以证实,舒虞不希望他们的猜测对韩组长的调查方向产生不好的引导。


    萧阙发出的消息很快得到回复。


    “我同学说这种行为完全不违法,因为我国不存在同性恋合法化,所以同性伴侣无法领证结婚,那么郑山在和方圆领证这个方面没有任何法律上的问题,而有人介绍方圆给郑山并且抽取一定比例的介绍费用,这在相亲市场上是很常见的事情,只要方圆和郑山领证结婚并且生孩子都是自愿的,那么在方圆不起诉的情况下,没有人能够干涉他们的婚姻问题。”萧阙把同学发来的语音回复公放了出来。


    听得出来他的同学此时正在忙碌,语音条的最后还出现了好几声办公室里骂人的声音。


    “也是个可怜的社畜。”封糖评价。


    可怜的社畜给出的信息其实不在意料之外,以舒虞对恒宇传媒的了解,他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有多大的漏洞。


    “没有法律问题的情况下,他们干这事的概率更大了,”封糖嘀咕着,“可是就算他们真的有这样一个组织,我们也没办法找到他们吧。”


    萧阙显然早就想到这种可能,于是说道:“我的猜测只是抛砖引玉,你们可以继续朝这个方向发散思维。”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朝什么方向思考呢?


    舒虞自己也没什么新的思路,其实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着韩组长那边对方圆和杨林雪交流使用的那个账号进行调查。


    但是舆情事务司这帮人都是加班加习惯了的,真有事情在手边不干点什么反而会觉得很难受。


    于是在他们沉默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封糖又提出了新的可能。


    “你们说,方圆会不会追星?”封糖忽然说。


    作为一名勉强算是的娱乐行业从业者,她回从这个方向考虑相当正常。


    “追星……”陆安然没想明白封糖想表达什么。


    “我是根据萧阙的思路继续往下考虑的,既然方圆有可能是被某些组织哄骗嫁给了郑山,那么她是怎么接触到这个组织的,首先肯定不会是大学社团,其次也不可能是什么比较大型且不容易被洗脑的组织,所以从洗脑性这个方面考虑,她接触饭圈并且加入一些小群体之后才有可能接触这样的组织,我的逻辑应该没问题吧。”封糖艰难地解释清楚了自己的脑回路。


    虽然跟萧阙提出她可能是被人介绍在知道郑山是同性恋的情况下嫁给郑山已经相当离奇,但是封糖按照萧阙的逻辑推理下去得到的这个结论却很合理。


    至少在逻辑上说得通。


    现在这个时间段,他们既看不到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又没有新的信息出现,所以朝封糖所说的这个方向考虑倒也没什么问题。


    “至少我挑不出这种可能性有什么毛病,”陆安然整个人蜷在了办公椅上,用一只眼睛看封糖,“很好,反正现在没有别的思路,就照你这个思路咱们继续往下推。”


    “饭圈的话,方圆能够进入那种小圈子应该是花过不少钱的,我们可以去她家看看她家里有什么明星代言。”舒虞很快理清思路,“她要能混到那种饭圈的小群里面去,买代言和杂志绝对不会少。”


    “这种东西应该不会放在她跟郑山的家里,我估计去她县城的住处会有收获。”封糖兴奋起来。


    陆安然看了看自己的电脑,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们去吧,韩组长这边跟我说有消息会第一时间跟我同步,我就在这里给你们最新消息。”


    “那我们三个一起去。”舒虞让陆安然给韩组长打了个招呼后就和萧阙封糖一起出门了。


    他们的临时办公室距离方圆在县城的住处并不远,这里已经被韩组长接手,两个辅警守在外面,看到有人过来本能地想要拦住,又想起上级说过有领导要来。


    两人犹豫了一下,因为眼前这几位看上去太年轻了,不像是传说中的领导。


    “你好,我们是省里过来的,韩组长跟你们说过了吗?”舒虞上前交涉。


    “啊,”那个年轻点的辅警有些愣住了,“请问你们有证件证明吗?”


    “有的。”舒虞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舆情应对司的证件跟国安里的任何一个部门一样都没有明确标注单位名称,只是统一使用“国安”的封皮。


    年轻辅警看到之后有些吓住了。


    “保密工作你们韩组长应该给你们强调过了吧。”舒虞看向两人。


    “领导放心,我们都学习过保密条例。”两人顿时站直了身子,显得有些紧张。


    “没事,我们就进去看看。”舒虞说完就走了进去。


    萧阙和封糖跟在她的身后。


    这里是方圆在县城里的住处,因为并不能确定这次的案件是不是刑事案件,所以这里并没有进行详细的痕迹检测,只是简单对她的生活环境进行了勘察。


    其实如果不是舆情应对司干预到这个案子中,一个孕期妇女失踪的事情如果没有引起太大舆论是不会投入那么多警力调查的。


    封糖一走进屋子里就注意到了门口鞋柜上的空盒子。


    “这是西橙酸奶,最近的代言人是唐亚西。”她很快辨认出了那提酸奶外包装上的人是谁。


    “顶流啊。”舒虞当然知道这个人。


    “唐亚西,演寒月剑的那个人?”萧阙显然也知道他。


    虽然萧阙从始至终都表示自己对娱乐圈和追星毫无兴趣,但是舆情应对司的工作性质在这里,他就算是不感兴趣也需要尽可能了解娱乐圈的这些事情。


    “没错,他跟邱景拍的寒月剑,是个耽改。”舒虞显然知道萧阙在想什么,“我们再看看,只是这三四箱酸奶还不能说明什么。”


    虽然方圆在自己不常居住的屋子里对方三四箱酸奶本身就是很不合理的事情。


    但就此下定论还是太仓促了。


    于是几人继续在方圆的屋子里搜寻,除了找到方圆在这里也贴着的“治同性恋”符咒外,还有七八种代言产品,分别来自唐亚西和邱景。


    “还有几本杂志,虽然没看到下单记录,但我估计她应该还买了很多不运回的。”封糖翻看过后说道:“很显然,她是个cp粉,而且是很上头的那种。”


    “四箱酸奶,十一套各种化妆品和护肤品,真是有钱啊。”萧阙打开手机检查了一下这些产品官宣代言人的时间和她这几批产品的出厂日期。


    “最近的一个代言大概是半年前官宣的,”萧阙说道,“难倒她最近不买了?”


    “最后的一本杂志是四个多月之前的,感觉跟她怀孕的日期有些接近啊。”封糖则拿出几个追星人会用的软件查了查,“这两位正当红,最近还官宣了两个新代言,而且两个月前还有cp粉最喜欢的合体杂志,但是她都没买。”


    “会不会是在郑山的家里?”萧阙提出了一种可能性。


    “可以去找找看。”舒虞把他们到的最新线索同步给了陆安然,让她及时跟韩组长沟通。


    现在他们的发现也不好说算不算是线索,毕竟现在还没办法证明方圆追星这件事跟她失踪有没有关系。


    “总归是个方向,”封糖摸着下巴,“她是个耽改cp粉的话,有些事情好像就能说得通。”


    “但是耽改的cp粉非常多,她这种行为我们硬往这上面推测真的好吗?”舒虞并不想这么考虑,“至少我们不能用高高在上的思维去看粉圈的事情。”


    封糖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但是……我现在只能往这个方向思考。”


    舒虞无奈叹气,其实封糖说得对。


    虽然她不愿意对任何一个群体存在什么恶意猜测,但是结合之前他们的一些推理被验证,说明往这个不好的方向思考其实是正确的。


    “唉……”舒虞临走前转身看了看这件县城里的小屋,“希望我们的猜测都不是真的。”


    “我也希望。”封糖看着她拿走的杂志们,“要不然内娱的名声怕是更糟糕了。”


    “内娱还能有名声?”萧阙适时发出反问。


    “你还是闭嘴吧!”封糖恨不得给他一拳。


    离开方圆在县城住处之后,舒虞开车带着他们来到了方圆和郑山结婚后的住处。


    这里被警方保护的更好,甚至有一位他们在开会时见过的刑警在。


    “你们是在这里找什么东西吗?”舒虞跟这位中年资深刑警打了个招呼。


    “做一些常规的调查取证,韩组长让我们把这个案子就当命案来查,所以我们来排查社会关系。”中年资深刑警身上带着一股很浓的烟味,眼圈漆黑,显然因为这个案子没能睡觉。


    “我们来找一些东西,”舒虞将他们之前的发现告诉这位姓蓝的中年资深刑警,“关于这个方向我们也只是猜测,所以我们自己先查查看。”


    “听上去是我们会忽略的方向,”他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我也跟你们一起找找看,说不定会是个新方向。”


    资深刑警对破案具有一种相当敏锐的嗅觉,他很快意识到舒虞他们正在调查的方向其实有理有据,而且很有可能得到一些之前没有考虑过的成果。


    “辛苦了。”舒虞对加班的刑警表示慰问。


    于是四人一起走进郑山在村子里的家,这里比方圆在县城里的房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是个十分常见的三层自建房。


    方圆和郑山分房居住,夫妻都住在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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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聊天记录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聊天记录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封糖一来到方圆和郑山分别居住的房间里面后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从方圆自己的住宅来看,她是个相当热爱购买各类周边的人,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明星和动漫周边,但是在她跟郑山乡下的房子里,她的所有布置和陈设都像极了一个刻板印象中生了一个孩子并且准备要二胎的母亲。


    除了一些基础的护肤品和化妆品之外几乎全都是孩子的东西。


    “我感觉从这里大概找不到什么周边产品了,她显然不会在这里放这类东西。”封糖简单转了一圈就给出了结论。


    舒虞详细看过,确实没有什么发现。


    “你们之前进来搜索过吗?”舒虞问边上的蓝阜平。


    这位是跟着韩组长一起从市局过来的刑警队副队长。


    “不涉及凶杀之类的刑事案件,我们来的时候只是做了简单的勘察,”蓝副队长说道:“我们没有什么明确的搜索方向,只能无头苍蝇一样随便乱撞,所以常规手段基本都上了。”


    舒虞很理解他们现在的工作状态,按照警方的定义,这只是个简单的失踪案,但事情跟他们国安这边扯上之后,再简单的案子都变得十分复杂。


    但现在这种没有明确方向的情况他们刑警队也很少碰到,所以只能把该上的手段都来一遍,有没有效果就看运气了。


    “这里跟方圆在县城的家里差别很大,”萧阙仔细翻看了方圆摆在桌上的化妆品和护肤品,“这都是些很平价的品牌。”


    “是挺便宜的,”封糖好歹是娱乐圈人士,对这些化妆品和护肤品如数家珍,“不过都是正品,护肤品整套不超过五百,用得很节省,生产日期都是一年多之前的了。”


    “她在县城房子买的可都是大牌,”舒虞拿起梳妆台上的一些瓶瓶罐罐,“那些都是后来买的,甚至不乏一些二线品牌,以她的消费水平,奢牌或许买不起,但是那几个网红牌子她喜欢的艺人都代言过,她堆在县城家里的化妆品和护肤品也确实没有拆开用过。”


    “她在村子里的人设大概是个符合大众印象里的‘贤妻良母’,”蓝副队长身后,一个年轻的女性走了出来,“舒司长你好,上次开会的时候我们见过,我是专案组侧写师杭薇。”


    “你好。”舒虞其实对她没什么印象,因为当时开会的时候人实在不少,杭薇年纪不大,看样子是坐在第二排的那种。


    不过这种时候一个合格的侧写师确实能够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虽然这次她的侧写对象不是犯罪嫌疑人,而是理论上的受害者。


    韩组长的专案组能弄到一个侧写师也是不容易,虽然侧写师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就已经出现在警方阵容中,但是大部分县市其实都没有怎么配备专业侧写师,因为这一行的门槛还是很高的。


    舒虞他们接触过好几个专案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跟着专案组出任务的侧写师。


    “是韩组长叫我来的,他听说你们在分析方圆的心理情况,所以就叫我过来帮忙。”杭薇看上去离开学校并不久,身上还带着起码读到研究生的书卷气。


    “没错,我们根据现有情况分析方圆应该是个深入饭圈的追星人士,至于其他方面,我们也还在找线索。”舒虞客气地回答。


    “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也不知道算不算侧写,总之我尽可能帮你们分析分析吧。”其实杭薇也不确定自己能帮上多少忙,毕竟这跟她平时的工作内容差距很大。


    侧写师主要的工作是进行犯罪侧写,一般是用来帮助警方缩小嫌疑人排查范围的。


    方圆的所有资料他们都有,因此这次的案子本来没有杭薇什么事。


    但是她都跟着来了,韩组长看她一个人闲在那儿觉得多少有点碍眼,干脆打发她来尽可能发挥一些专业能力。


    从方圆和郑山的房间转了一圈出来,毫无收获的几人在郑家门口再次分散。


    蓝副队长继续进行常规排查,杭薇跟着他们回到县里给舆情应对司安排的办公室。


    陆安然听到他们回来抬起头看了一眼,没想到出去的时候是三个人,回来变成了四个人。


    “杭薇,专案组的侧写师。”舒虞给陆安然介绍了一下杭薇。


    “你好。”陆安然客气地打了个招呼,跟舒虞说起最新的消息。


    “韩组长那边已经根据她使用的短视频平台账号找到她使用的那张虚拟身份证办出来的卡了,现在正在根据这张卡查她另外的微信号和企鹅号,想要拿到账号里面的聊天记录还需要不少时间。”陆安然把电脑推到了舒虞面前。


    “他们走常规流程办手续起码要半个月才能拿到账号里的所有信息,你直接用咱们内部的系统去问他们要。”舒虞很熟悉这套办事流程,之前每次需要调取聊天记录数据的时候她都会帮忙从国安方面拿到。


    他们部门在这方面的权限非常高。


    “知道了。”陆安然继续噼里啪啦地敲打键盘,“数据调取出来之后,我们起码能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加入了那个群,到底跟之前的事情有多少关系。”


    杭薇此时才意识到舆情应对司是个多么忙碌的部门。


    “以前没听说过你们单位,这次还是进入专案组进行保密培训的事后才知道要和你们接触,没想到你们平时居然那么忙。”杭薇有些感慨地说道。


    “没办法,舆情事件从没有少过,”舒虞也显得很无奈,“先坐吧,我把方圆的情况大致跟你说一下。”


    多一个人多一个脑子,舒虞觉得他们现在已经抓到了什么线索,但还没有比较明确的方向。


    舒虞把他们目前所掌握跟方圆有关的线索一一告诉杭薇。


    “从你们观察到的情况来看,方圆和郑家人一起生活的时候明显在压抑的自己的本性。”杭薇分析着,“实际上她并不是那种所谓的‘贤妻良母’,那只是她在郑家生活下去所被安上的人设,她也被动接受了。”


    “我比较好奇的是,她为什么要在村子里维持这样的形象。”封糖手里拿着一叠照片,打算贴到借来的白板上去,“难道是担心被人指指点点?”


    “她的这类喜好可能确实不太容易被认可。”舒虞斟酌用词,“而且对于她来说可能也不是很想让人知道。”


    “从刻板印象上来说,许多农村地区对她这样的追星行为确实不认可,但我觉得这跟她这次的失踪关系不大。”萧阙从自己的本子上抬起头,舒虞看到他的本子已经被画的乱七八糟。


    实际上直到现在为止他们对方圆的了解都只限于这些侧面的内容,对于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说毫无头绪。


    “她半年前应该就脱粉了,”舒虞回忆起在县城方圆家里看到的东西,“像她这样已经进入饭圈核心的粉丝没有那么容易脱粉,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她非常接受不了的事情。”


    “你是说那两个明星?”萧阙在本子上乱涂乱画的动作顿住,他抬起头看向舒虞,“这两个人在我记忆中这半年没有塌房。”


    封糖给萧阙肯定的答复,“这个你确实没记错,这两个人人气比较高,目前没出过什么能到塌房这个程度的绯闻,谈恋爱或者嫂子都没听说过。”


    舒虞却并不觉得这两个男艺人一定没出什么问题。


    “你们可别忘了,她算是大粉,知道的要比我们更多。”舒虞提醒道,“最好能往这个方向试着找找。”


    “可如果只是塌房跟她怀孕也没什么关系吧。”杭薇有些不理解舒虞他们的思路,“而且跟她所接触的那个引诱她嫁给同性恋的组织好像也扯不上什么关系。”


    “因为我们现在也没什么更好的方向。”舒虞显得很无奈,“所以能想到什么就尽量调查什么,顺便等你们警方给我们同步最新消息。”


    杭薇这才明白过来,舆情应对司这样的部门本身就不是侦查部门,舒虞他们所进行的调查也只是在验证一些他们自己的猜测。


    至于这些猜测有没有价值,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


    方圆的聊天平台数据调取还需要一些时间。


    封糖干脆朝这两个艺人是否塌房上调查,但是找了很久也没什么收获。


    “安然,给我个权限,我查一下他们俩的开房记录。”封糖从公开信息中没找到什么资料,干脆要了陆安然的后台权限去调取这两个人的身份证登记记录。


    “你回头记得补个申请给我。”舒虞提醒封糖。


    虽然他们部门是有权限随时调取这些数据的,但是该走的流程一定要有。


    封糖一边应付着点头一边找到了唐亚西的开房记录。


    “我查一年内的应该就够了吧。”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好家伙,这帮艺人真的是都住在宾馆的。”


    “你不也是艺人。”陆安然瞪她。


    “也就你们还把我当艺人,”封糖丝毫没有这种自觉,“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这种当红明星的公开行程非常多,基本上只要根据工作室的行程表和粉丝们的各种饭拍返图就能确定他们一个月的绝大多数行程。


    就算是在剧组里拍戏的也有大量的代拍出图,人在什么地方不难核对。


    唐亚西是个很忙碌的流量男明星,所以封糖核对起来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确定了他空白的时间。


    跟开房记录对照之后一无所获。


    “看来不是他。”封糖在本子上划掉最后一个时间,然后打开了邱景的记录。


    “嗯?”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有些特别的地点。


    A市。


    “舒虞,你上次是不是说你有个叔叔四十七岁终于有孩子了,而且就在A市?”封糖想起舒虞之前随口跟她说得八卦。


    “是啊,”舒虞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邱景有大约两个月的时间没有参加任何活动,也几乎没有出现过,据工作室的说法是回家过年休息,但是他家在T市,他却在A市住了一个半月的宾馆。”封糖开始核对这段时间邱景身份证登记过的所有记录。


    除了宾馆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就意味着他不是去A市旅游的,而是扎扎实实在A市住了将近两个月。


    那是半年前的事情,时间横跨年底到第二年初。


    “我看看。”舒虞顿时觉得不对劲,“他这样的艺人年底活动应该很多,但是按你的说法他年底那两个月直接消失了。”


    封糖示意舒虞自己看。


    她是拿K县这边提供的办公电脑查的。


    “这是长期居住啊,”舒虞扫过密密麻麻的记录,“但仅仅是开房记录我们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是做什么去了。”


    “我查查方圆的?”封糖问。


    “警方查过了,她没有任何外地开房记录。”舒虞摇头。


    封糖的话确实让她感到有些不对劲,因为上次听爸妈形容那个慈善晚宴上的年轻女生也显得有些奇怪。


    如果她本身就不是被包养的女生呢?


    纷乱的思绪开始纠缠,但都是些没头没尾的想法。


    “时间对得上,人也对得上,唯独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萧阙终于放过了他手中那个被折磨相当惨的本子,“但是A市距离我们所在的K县并不远,开车的话两个小时就能到。”


    这就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我跟警方同步一下消息。”陆安然觉得这条线索或许不是毫无意义。


    警方那边还在调取方圆的聊天记录,网安的说法是方圆用那个□□号和电话卡注册了非常多平台,所以数据调取速度比较慢。


    “这起码说明之前的调查方向是正确的,方圆确实有常用的第二张电话卡。”舒虞听到这个回应后松了口气,“后续就是具体聊天内容,终于能确认是不是跟我们之前找到的那些群聊有关系。”


    当时谭晟给她传回来的那几张群聊截图才是事情的关键。


    至于舒虞给警方同步的这些消息,蓝副队长打电话过来说正在调取A市到K县这段高速路上的记录,看看是否能从中找到邱景的车。


    如果邱景真的在那个期间来过K县,问题就很大了。


    说不定真能找到他和方圆之间是否存在交集。


    杭薇意识到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之后就主动帮蓝副队长筛选监控记录,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封糖一边打哈欠一边问道:“如果我们这次真的有成果,谭晟是不是就没办法继续卧底下去了?”


    毕竟这么重要的截图泄露足以引起恒宇传媒的警惕。


    “这就要看他们部门怎么安排了,”舒虞并不是很了解兄弟部门是什么办事流程,“但以恒宇传媒的敏锐度,他们现在肯定已经知道自己内部有卧底这事。”


    尤其是K县这么大张旗鼓的调查,如果方圆真的和那个组织有关系,他们必然在警方介入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自己内部出了内鬼。


    舒虞虽然也担心谭晟的安全,但她更信任战友的工作能力。


    “来了来了,消息来了!”陆安然被电脑屏幕上闪烁的符号惊醒,“都这个点了他们还在加班。”


    “我们也还在加班。”封糖嘀咕着,“看来方圆的各种聊天记录是真的很多,他们居然调取了那么久。”


    “确实很多。”陆安然被眼前好几百GB的压缩文件震慑住,“我挨个看吧。”


    她最先找到的是所有人都很好奇的微信聊天记录。


    舒虞手中拿着打印出来的聊天照片,那是谭晟在恒宇传媒拍下来的。


    “群名称和头像都能对上,但是他们说的话我怎么一句都看不懂。”封糖也凑了过来。


    萧阙站在最后逐行分析聊天记录里的内容。


    “应该是有一套他们自己的语言模式,但是我们不擅长分析这类加密,警方那边应该会破解的。”萧阙看了很久还是没看懂,只能这么说道。


    “其实警方也不需要分析,聊天记录出来之后他们完全可以顺藤摸瓜找到群里的其他人,直接问问他们就知道了。”舒虞并不觉得这是件费力的事情,“而且你们看,这个群聊中有相当明确的等级制度,每个人的备注前面都有前缀。”


    其实这种类似传销的组织中存在等级晋升制度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主要是用来加强洗脑和控制程度。


    “这等级是怎么划分的,我有点看不懂,什么舞啊旋的,这都什么东西?”封糖有些疑惑。


    “编钟吧,”舒虞很快分辨出来,“这几个字都是编钟的部位。”


    “这就好理解了,”萧阙重新从上到下看过去,“应该是以编钟的部位区分等级,还挺新鲜。”


    陆安然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好新鲜的,不还是传销那一套,无非是前缀搞得好像有点文化罢了。”


    “说得也是。”萧阙从善如流。


    作者有话说:修改了一个bug


    第38章 她的顾虑成为法制咖只需要半个小时


    舒虞看完聊天记录后最大的想法是这个群聊的洗脑效果的确很强,至少能够让群聊中的所有人都严格按照一种特定的模式进行发言。


    而且这些发言如果能够破译出来,或许就能知道他们这个群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虽然她觉得警方大概不会花费时间来破译这种复杂但毫无用处的加密文字,因为直接定位抓人显然更方便一些。


    尤其是这个群聊中应该有的大量的成员使用的是自己实名制认证的微信号。


    萧阙依旧在关注群聊等级的事情。


    “按照我们刚刚对于群里等级的分析,方圆在这个群的等级很高啊,几乎是前三的等级,也不知道这是如何划分出来的。”他抱着臂分析道,“难道她在这个群里还承担一部分管理员的职责。”


    “你的意思是方圆其实也是这个组织管理者中的一员?”封糖愣住了。


    “应该不是。”舒虞看了看前面几个人的等级,“她应该只是等级比较高的成员。”


    陆安然那边还在继续和警方同步最新消息,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大的突破口,警方那边正在加班加点的铺开队伍。


    “警方已经在顺着聊天记录里其他使用了实名认证为微信号的用户去找人了,”陆安然看着警方最新传来的消息,“聊天记录中的人数不少,一切顺利的话明天应该就能有第一批群成员到案。”


    “这一次应该能打掉一整个团伙吧。”封糖非常兴奋,“而且说不定还是个代孕团伙。”


    “这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方圆为什么退群了?”这才是舒虞最担心的。


    以方圆在这个群聊中的地位,她应该不是那种随时想走就可以走的人物。


    “编钟代表等级和权力,我们不知道方圆还在群里是的等级是如何得到的,但很明显,她的退群对于这个群聊来说很危险。”舒虞现在十分担心方圆的安全。


    之前一直觉得她是跟人里应外合离开的,但现在看来方圆躲开监控摄像头未必是为了躲避警方,也许是为了躲避让她更恐惧的人。


    舒虞现在觉得他们对方圆的认知还是太少。


    ……


    第二天一早,舒虞接到韩组长喊她开会的电话。


    她立刻意识到应该是事情的调查有结果了。


    这么折腾了好几天,她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方圆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舒虞立刻敲开其他人的房门,带着一脸惺忪睡意的几个人一起去会议室开会。


    韩组长看得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而且整个人的神情极其凝重。


    舒虞还发现今天来开会的人变少许多,至少K县警方全都不在。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韩组长看到舒虞之后神情略显缓和,大概是终于找到可以沟通的对象。


    “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舒虞开门见山,“是不是涉及到本地警方了。”


    韩组长看着空荡许多的会议室有些无奈,都是体制内的人,谁都能看出现在是内部出问题了。


    “暂时没有明确证据,但是为了证人安全我们还是这么做了。”韩组长疲惫地按着眉心,“资料都整理好了,你们先看看吧,还有很多东西我们也还在连夜整理。”


    舒虞理解他现在的状态,于是在会议桌前坐下翻开那叠十分沉重的资料。


    这是专案组根据群聊记录找到的一些在群聊中的证人。


    根据他们的说法,一些之前他们看不懂的内容顿时清晰起来。


    首先,舒虞昨晚的猜测没错,这些群聊都以编钟部位作为等级,每个成员进群之后都会被赋予一个等级的编钟部位。


    这个编钟部位可以不断进行晋升,这其实跟大部分传销组织的等级制度没什么区别,正如陆安然所说,称呼好听一点罢了。


    至于等级的晋升并不只有一种方式,而是有很多种方式。


    拉人进群到一定人数能够获得晋升,完成群里发布的任务可以获得晋升,但想要在这个组织中获得更高等级还有最简单的方式——代孕。


    方圆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群内相当高的等级。


    舒虞正在思考这些等级有什么用处能够让他们如此沉迷其中,就看到后续证人说起有关等级的事情。


    “最低等级可以获得5%的提成,每升一级增加5%,最高等级可以获得30%的提成。”萧阙显然更关注这个提成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他们的提成指的是什么?”这份资料上没有明确给出。


    舒虞也看向韩组长,这个提成是什么对于现在的情况相当重要。


    “是他们所完成的每一个任务,比如介绍一个女孩给想要结婚的同性恋相亲可以获得500元佣金+5%的提成,介绍一个女孩和同性恋结婚可以获得20000佣金+提成,如果介绍来的女孩生了孩子,还能追加佣金。”韩组长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满脸写着匪夷所思,“这些任务都可以由她们自己完成,方圆就是其中选择自己进行代孕的人。”


    “等等,这是不是太离谱了一点,她们为什么愿意这么做啊。”封糖实在不能理解,“就为了提升等级?”


    “其实还是为了钱。”舒虞到这里已经明白过来,“其实这个群聊只是加密方式复杂了一些,实际上和那些隐藏在月子会所和母婴机构的代孕团伙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是说经营模式的话,其实有。”韩组长开始放映PPT,“据我所知,这个群聊中的有些成员并不是女性,而是通过家暴自己的妻子和女儿,甚至拐走适龄女性来完成‘任务’的。”


    会议室中陷入沉默。


    舒虞之前以为这只是一些被洗脑的女生做不理智的事情换钱,没想到背后会涉及这么多交易。


    “我们目前抓到了6名群成员,其中有一个人你也认识,”韩组长放出一张照片,那是方圆的丈夫郑山,“他和方圆不在一个群聊中,但他们的群聊都有同一个群主。”


    “方圆知道吗?”陆安然猛然抬头。


    她刚刚一直都在详细查看资料,听到郑山也在群聊中时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方圆代孕有可能是被迫的。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她到底知不知道。”韩组长摇头,“关于方圆的事情,根据你们提供的资料我们进行了全面调查,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出我们最初的想象。”


    “首先,你们的猜测方向是最正确的,方圆的代孕对象是邱景。”韩组长这句话立刻点燃了办公室。


    “邱景?!”封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他就算要代孕为什么不出国去搞,这种事情在国内风险那么大,他居然真的敢?”


    “这两年艺人出国的行程被盯得很紧,尤其是他这种顶流,一举一动都被各路粉丝和代拍紧盯着,而且无论是不是私人行程,私生饭和狗仔都不会放过,毕竟曾经有明星出国代孕的先例,这些狗仔也想第一时间拿到大新闻。”舒虞冷静下来,“代孕流程很复杂,如果是在海外对于他来说不好操作,他没有任何理由在海外停留好几个月。”


    “如果是在国内,他只需要编个过年回家的借口,并且有明确的机场照证明他确实在自己家乡的机场落地,之后不使用公共交通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陆安然也想明白其中关键,“虽然有些明星住酒店的信息也会被售卖出去,但基本都是公开行程,这样非公开的行程粉丝不可能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


    “其实还是有风险,”舒虞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当时如果有我们体制里的粉丝福至心灵突然想看看他有没有开房记录,他也许就翻车了。”


    但这比在海外没有任何原因的逗留几个月风险小很多,又是在过年期间,更不容易引人注意。


    虽然依旧有人怀疑他年前到年后的两个月一直没有出现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但很快就被揭了过去。


    韩组长认真听着他们讨论,关于明星艺人这一套他懂的确实有限。


    “我现在想知道他是怎么选中方圆的。”舒虞意识到韩组长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说。


    “其实也没什么原因,从方圆的聊天记录来看她是被‘正常筛选’选中的。”韩组长解释着,“从方圆的角度来说是双盲选择,她并不知道自己是给谁代孕,当然现在不能排除她已经知道了。”


    毕竟根据舒虞他们提供的情况来看,方圆就是在邱景找代孕前后突然脱粉的。


    “你们这么着急找我们来,应该就是为了后续的舆情处置吧。”舒虞已经清楚的知道这个案子牵扯的范围会有多广,“而且现在方圆很可能存在生命危险。”


    韩组长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中的警徽,神情有些复杂。


    “昨晚我们市局已经从市里几个区调配了五支刑警队支援,目前完全接手K县警方的工作。”韩组长重新坐回椅子上,“至于K县这边的情况,我估计你们也差不多猜到了。”


    “这种事情永远不可能完全消失,但你们现在有方圆的下落了吗?”舒虞追问。


    方圆已经失踪很久,现在不好说是否还安全。


    “暂时没有。”韩组长将之前没有说完的情况继续说下去,“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方圆并不是主动退群,她是被踢出群聊的。”


    “因为她打算报警?”舒虞猜到缘由。


    “可以这么理解,但是她在决定报警并且突然离家出走后并没有选择去找K县警方,而是专门躲开所有监控。”韩组长说完之后长叹一声,“她不信任K县警方。”


    在场几人都有些沉默,现在会议室里的都是市局下来的专案组成员,跟K县这边没什么利益关系,所有还能参与这个案件。


    “如果案子继续闹大,你们是不是要申请省厅介入?”萧阙根据以往的流程问道。


    韩组长点头,“这要看我们市局这边能不能找到方圆。”


    但现在谁都没有方圆的下落。


    “你们追查群主有消息了吗?”舒虞问。


    “境外IP。”网安抬头用短短几个字断绝舒虞的指望。


    网安嘴里的境外IP通常不会是挂个梯子那么简单,而是切实跟踪到最后发现IP就是在境外某国。


    和以往的每一次相同,想要调查主谋时就会被境外IP打断。


    只是到这个程度,上级很可能要考虑境外调查了。


    “后续追踪我打个报告上去,不能就断在这里。”舒虞很清楚这次的案件到底牵涉多么广泛,这其中不仅是代孕的问题,还涉及家庭暴力、妇女拐卖,如果断在这里恐怕将来还会有无数受害者。


    最初杨洁的案子因为只有一个受害者且以自杀结案,上级没有继续花费大量资源追踪下去,但这次完全不同,以他们现在所掌握的线索,这是个横跨器官买卖、妇女拐卖、违法代孕以及□□的大型跨国组织。


    这样的组织有很大概率还会在H国实施大规模的间谍活动。


    “这些事情就是你们部门的工作范围了。”韩组长虽然对舒虞他们到底在追查什么事情知之甚少,但从为了一个失踪案建立专案组就能看出来,舆情应对司这次肯定是钓上来一条大鱼。


    寻找方圆的工作接下来是警方的重中之重,但不是舆情应对司的工作重点。


    他们还有个很头疼的人要面对。


    邱景。


    这位顶级流量已经被警方锁定并且传唤,而舒虞他们要做的就是在尚未找到方圆的阶段压制网络舆论,以免方圆遭遇更大危险。


    群聊中的成员还在不断落网,陆安然则对着即将爆炸的热搜发愁。


    “邱景明明是被私下带走的,怎么还是那么多人拍到了。”她恨不得把电脑砸了。


    “大概因为他在横店拍戏。”封糖抱着奶茶缩在会议室的办公椅上,“上次我跟舒虞过去的时候看到无穷无尽的游客和代拍,树上都有。”


    陆安然一阵无语,但现在邱景被带走调查的事情可以说人尽皆知。


    “要给粉丝一击必杀。”舒虞看着热度不断攀升的热搜,“直接用K县警方的账号进行回应,我们手里有邱景提供的代孕用精子样本,这是实锤。”


    真让这帮粉丝闹起来反而更难平息舆论。


    韩组长没想到舒虞的处理方式居然如此直接。


    “我还以为你们会有什么其他的处理方式。”他有些意外地看着舒虞。


    “因为我们对这些疯狂的粉丝太了解了,一切他们都能洗,而且能洗出不同的花样。”舒虞在处理娱乐圈相关舆情的时候从来没有手软的时候。


    让粉丝们疯起来不如直接用蓝底白字让他们从内部彻底崩塌。


    这样虽然还会留下来小部分发疯的粉丝,但大多数人还是能理智的选择脱粉。


    萧阙写这种套路化的回应十分熟练,二十分钟后,K县警方的回应已经出现在热搜最顶端,后面跟着一个巨大的“爆”字。


    “全平台同步信息。”舒虞示意陆安然。


    “知道了。”这都是常规操作,萧阙发出通告的时候陆安然就开始在其他平台进行操作。


    一整套动作只花费半个小时,一位坐拥数千万粉丝的顶流就此沦为法制咖。


    警方给出的物证甚至有DNA鉴定结果,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反而不会引起什么舆论反扑,除了真人cp粉开始脑补邱景和唐亚西是真的以外,一切都按照正常的法制咖塌房流程进行。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找代孕?”封糖好奇问道。


    “他有个圈外女友,有先天性心脏病,手术治疗后不能怀孕。”韩组长此时倒成了站在吃瓜一线的人。


    “这……”舒虞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评价。


    但总归这是违法的事情。


    “他们选择K县的方圆也是因为邱景的女朋友是A市人,但老家是K县的,他希望自己代孕的孕母能够尽量跟女朋友的基因接近一点。”韩组长补充。


    陆安然一阵无语。


    “这还是个恋爱脑?”她实在想不出居然会是这种理由。


    “邱景到案之后就是这么说的。”韩组长手里有传讯记录。


    市局刑警在确认DNA样本后立刻联系了邱景所在地警方协助调查,传讯记录很快就发过来了。


    邱景对这件事倒是没有丝毫隐瞒,问什么答什么。


    “A市的窝点有消息了!”韩组长一直都紧盯着手机,舒虞之前就猜测他应该是在等什么消息。


    代孕是需要进行复杂操作的,邱景被传讯时却说不清楚具体位置,不过他提供的大致位置还是给警方减少了排查压力。


    找到窝点是这次案件的另一个核心,与找到方圆同样重要。


    韩组长立刻带人飙车前往A市,整个会议室变得更加空旷。


    “看来我们只能在这里等方圆的消息了。”陆安然推开电脑,“希望她现在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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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转移仇恨阶级矛盾才是亘古不变的核心……


    方圆的消息尚未传来,但警方收网的动作仍在继续。


    伴随着一个群聊浮出水面的是无数个相关群聊,还有群聊中涉及代孕的上线下线,舒虞自己也没想到,舆情应对司在第二季度就给当地警方送上了这么一个足够折腾一年的大案要案。


    顺便还给纪检部门送了点业绩。


    想必这些部门会在年底时发来诚挚的问候,但现在距离年底还远,会给舒虞发来问候的只有跟邱景住在同一个酒店,结果亲眼目睹邱景被带走的舒翎。


    她在看到K县发出的通报后才确定这件事是舒虞的手笔,因为舒虞最近就在那地方出差。


    “邱景居然犯了这么大的事,我听工作人员说他的剧组这会儿已经彻底停工了,他工作室的人都懵了。”舒翎在微信里向舒虞传播第一手八卦。


    舒虞看了看时间,现在距离邱景被带走其实也没多久,但代孕这种严重违法行为,封杀是一定的。


    难怪剧组和工作室都不知所措。


    “其实还有个咱们爸妈的熟人也要被带走调查。”舒虞告诉舒翎一个全新的八卦。


    “你是说A市那个慈善酒会?”舒翎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根据我们的调查,那个年轻女生就是给他代孕的。”舒虞也是看和邱景并列的那份调查名单上有她所熟悉的郭叔叔才知道的。


    看来她当时的第六感是正确的。


    舒翎发过来一长串省略号,显然也对此十分无语。


    “我们的工作还没结束,先不跟你聊了。”舒虞看到陆安然那里有新消息传来就结束了和舒翎的对话。


    “什么情况?”舒虞看向陆安然。


    “方圆失踪案突然上热搜了。”陆安然神色凝重,显然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舒虞却突然觉得有些安心。


    “他们总算有些动作了,”舒虞说道,“这几天他们一点动静都没有,实在不对劲,这不是他们以往的行事作风。”


    虽然这次他们从谭晟的手中提前拿到了有关方圆的信息,也终于花费时间破解了方圆背后的代孕组织,但无论是代孕组织还是这些明星艺人,本质上都没有触及恒宇传媒的根本。


    这次是他们率先出手,但恒宇传媒没有理由在他们尚且处在安全的境况下毫无反应。


    至少从以前的情报中能够得知,这家公司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给他们在H国的一些行动善后。


    那么现在正是他们需要开始动作的时候。


    舒虞深吸一口气,回来了,她最熟悉的节奏回来了。


    “说吧,这个热搜是什么情况?”她已经彻底进入工作模式。


    陆安然打开一罐封糖贴心送来的黑咖啡,简单总结了目前几个平台上有关方圆的舆论内容。


    “这次对方还是从他们最习惯的微博平台入手的,我发现这帮人似乎也不是很熟悉短视频平台的舆论操作,至少没有形成完善的体系,所以还是采用微博首先发酵舆论再同步到短视频平台。”陆安然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算是熟悉这帮人的操作方式。


    只是现在的舆论情况让她隐约感觉到不妙。


    “目前几个我们都熟悉的媒体已经开始把节奏往政府不作为上面带。”陆安然面前的电脑上分别挂着七八个分屏,整间办公室都能听到她笔记本排风口轰鸣的风扇声。


    “这确实是我们的工作失误,”舒虞无奈摇头,“只是这样并不算什么大问题,我们只要公布K县这帮人的处理结果以及对方圆本人的寻找进度就行,这一点他们也能想到,应该只是个饵。”


    “甚至连饵都算不上。”萧阙在一旁补充。


    舒虞点头,确实,这样的小打小闹对他们双方来说都不算什么,顶多算是开胃小菜。


    但方圆现在如果真的被掌握在对方手中,那么事情就会变得十分麻烦。


    “希望韩组长他们给点力,否则对方如果用ai换脸干点什么,我们招架起来会相当费劲。”舒虞已经开始做预言家,“先不要做出任何回应,对方的真实意图尚未显现,目前这几个舆论点和代孕比起来都太弱了,根本就无法转移网民的目光。”


    她很有把握,对方还有大招在后面等着呢。


    整个办公室再次进入精神紧绷的状态。


    与之前调查方圆时完全不同,那时候只是协助警方完成辅助工作。


    现在才是他们的主战场。


    真正回归到主场后,舒虞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要用什么方式才能转移现有的注意力?要知道,代孕这件事在互联网的反应是相当大的,可以说是一起激起千层浪。


    此刻的各平台热度也完全符合她对这个话题的预设。


    除非……


    舒虞心中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那是他们最大的劣势,也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他们是官。


    无论是账号还是发言方式,他们都需要严格遵守官方口径,所代表的也都是H国官方。


    “安然,这次代孕风波有没有体制内的官员涉及进去?”舒虞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所猜测的方向很有可能就是接下来的舆论发展方向,如果真的不幸让她言中,那么这次的舆论攻防战只怕是最难打的一场。


    陆安然愣了一下,心中同样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迅速调取目前已知的名单,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信息筛查,这才松了口气。


    “目前我手里的名单中并没有体制内相关人员,大学教授这类科研人员倒是有几个。”她很快把所有代孕人员的身份信息发在工作群里。


    “还好是真的没有。”舒虞虽然知道就算真的没有其实也什么意义,但起码不会突然被自己的友军背刺一刀,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这几年纪检部门就差24小时盯着这帮人了,他们没机会的。”萧阙已经猜到舒虞此刻所担忧的是什么,“但无论有没有,只要能ai换脸或者干脆直接写小作文,没有也可以变成有。”


    舒虞长叹一声,整个舆情应对司临时办公室的四个人情绪都降入冰点。


    因为这是他们就算预判过也无法处理的。


    如果此刻方圆已经找到,那么直接在对方开始这类舆论攻击前出具她腹中胎儿与邱景的DNA检测报告,虽然还会有些争议,但很难形成较大的舆论。


    此刻他们手里虽然有DNA检测报告,但那是用之前方圆进行代孕时留下的样本,无法给出任何证据证实那就是方圆留下的。


    对方完全可以借机编排他们是故意造假的样本。


    正在舒虞思考应该如何应对时,封糖焦急的声音突然出现。


    “完了完了,你们的猜测成真了!”她接连转发十几条链接在群里,刚刚闭眼休息片刻的陆安然赶紧重新盯紧电脑屏幕,果然,她之前设置的几个关键词已经检索到相关内容。


    舒虞点开其中几条微博,发现是一些比较熟悉的账号发布的。


    内容大致相同,都是在说自己有关系和人脉,从七大姑八大姨口中得知方圆的失踪根本不是意外,而是给某官员代孕,现在事发之后她直接被官方捂嘴,现在甚至失踪了。


    萧阙截了几张图发在群里,说道,“这帮人可以说是目前最活跃的几个反贼账号,都有大量忠实拥趸,看来为了反击他们是不惜彻底暴露底牌啊。”


    “这说明我们这次已经离掀开他们的老底不远了。”舒虞安静看着正在不断发酵的舆论,“你猜他们希望我们如何回应?”


    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按照舆情应对司建立前的处理方式,各大网络平台会因为这件事涉及政府官员而封锁所有相关新闻,尽量降低讨论度,从而让事情逐渐被淡忘。


    但舒虞从来不觉得这样的处理方式真的能够淡化影响,因为互联网虽然是健忘的,但同样是有记忆的。


    所有的记忆资料都会被封存在茫茫数据中,等到需要时再被人抓取出来重新作为攻击政府的利器。


    同样,这些东西所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才是最为致命的。


    因为会有人不断强化网民的记忆,甚至不惜篡改事实岁月史书。


    而越是回应清晰得当有理有据的事件越不容易令人产生错误记忆,哪怕当时的回应依旧被一小部分人所质疑,但只要能够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那么就不会在几年之后形成错误的群体记忆。


    反而越是不允许讨论,越是显得讳莫如深的事情,越容易被越穿越乱,到最后形成根本无法控制的舆论。


    到那个时候想要再辟谣或者更正网民的记忆十分困难。


    此刻的互联网环境如此混乱,有早期不善于舆情应对只知道把舆论压下去的问题,更有后续某些平台伪装官方将舆论在本平台压下去的问题。


    毕竟现在的互联网时代,传统媒体所能起到的信息传播效果大不如前。


    作茧自缚的信息茧房永远是最可怕的,你甚至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舒虞很清楚,就算是他们这些每天需要尽可能吸收大量各方面信息的专业人士都难免陷入信息茧房,更别说其他人。


    只不过有的时候很多人不会觉得自己深陷茧房,这类人群多见于小众平台活跃人士和高强度键政爱好者。


    当然,舒虞觉得自己也没资格对任何一个陷入信息茧房包围的人进行嘲讽,毕竟她近期觉得自己挣扎出大数据的包围变得越来越困难。


    但舆情应对司是一个不能让自己被大数据裹挟的部门,所以她尚且在继续努力中。


    起码要对得起这份工资和六险二金。


    “告知J市这边,不要试图压制舆论。”舒虞提醒封糖,“我们要是真的选择这种方式,那么从一开始就输定了。”


    “E省那边要不要说一声?”封糖问道。


    虽然她很不想跟这些不太熟悉舆论工作的领导们打交道,但真到这种时候,她这个负责外联工作的还是要硬着头皮上。


    舒虞这次却不打算让封糖出面,事情闹到这个程度,需要让他们的领导来进行交涉了。


    “你直接上报吧,”舒虞说道,“咱们这次的事情上面都清楚,他们会让E省这边的宣传口配合我们工作的。”


    封糖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别叫我主动联系就行,跟那帮人打交道是真的费劲。”封糖乐滋滋地写报告去了,舒虞却来到陆安然的身边,随时关注舆论走向。


    陆安然监控着热搜情况,大约下午快到饭点的时候,“方圆已失踪十四天”这个词条上了热搜。


    “这是方圆失踪时候的照片!”陆安然突然瞪大原本就很圆的眼睛,她不可置信地凑近屏幕,试图分辨图片中的女性是不是方圆本人。


    这很显然是最近的照片,图上的方圆穿着和失踪时一致的衣服,而且照片的背景环境很显然就是K县,但具体位置舒虞并不清楚。


    她第一时间将照片发给了韩组长。


    韩组长几乎是立刻打电话过来。


    “这地方是刚刚离开县城汽车站不远的一条街道,那条街上监控很多,但这张照片明显不是监控视角,是有人拍摄的!”韩组长的声音有些激动,能够感觉到他此刻的情绪波动相当强烈。


    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甚至可以理解为是对方在向他们示威。


    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方圆已经被他们带走了,而且是在她刚离开汽车站不久,尚且在K县县城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完全掌握了行踪。


    “对方很嚣张啊!”封糖十分愤慨地嘀咕着,“接下来他们就该带十几天都找不到人是有内幕官官相护的节奏了吧。”


    “不用下一步,已经开始了。”陆安然在热搜词条中翻了翻,果然看到这样的话术。


    对方故意使用了比较讳莫如深的语句,像是在暗指某个官员的名称又一副不敢明说的样子,这是最容易引起人发出“懂得都懂”评论的话术。


    而且在互联网环境中屡试不爽,迄今为止从未失手。


    “他们知道我们不会压制舆论。”舒虞很笃定地说道,“所以他们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封糖有些担忧,“以他们现在这个话术,很容易直接把这件事从单纯的法治事件变成政治事件。”


    封糖的说法没错,对方很显然就是这样的打算,而且他们基于对舆情应对司的了解,基本确定不会出现舆论压制的情况,所以才敢如此果决地挑起舆论战。


    可以说,这场战争中他们虽然占据了一定先机,但并不多。


    但此刻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因为还有一个群体尚未出动——邱景的粉丝。


    萧阙从第一个热搜出现开始就一直在盯着邱景的粉丝群体,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在艺人刚刚翻车的时候会有大量不愿意相信的粉丝,如果这些粉丝接收到一些来自粉丝群体内部的引导,那么他们会在此刻爆发出极强的战斗力。


    舒虞并没有直接安排萧阙去盯,因为她很清楚这件事一定会发生。


    “邱景的粉丝开始在热搜里喊冤了。”萧阙提醒舒虞。


    “是热搜突然空降之后立刻在广场上铺开的吗?”舒虞问。


    萧阙眼前的电脑屏幕和手中的手机显然都在时刻关注最新情况,听到舒虞这么问便答道:“五分钟之内。”


    在场四人都是很熟悉舆情节奏的,五分钟这个时间在他们听来就相当于明确告知这件事是提前设计好的。


    一切都按照对方的计划进行。


    那么这个计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舒虞回忆了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猜到这个计划从方圆想要脱离这个组织并且报警就已经开始了。


    如果谭晟没能从恒宇传媒手中拿到方圆的名字,那么他们现在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面对一场浩浩荡荡的舆情。


    只不过大概不会是现在这个方向。


    他们提前出现在K县并且调查清楚方圆身后的代孕组织让恒宇传媒那边大幅度更改了计划。


    但这个计划的最终目的仍旧没有变化,那就是将一切都引导向官官相护。


    这是他们最近几年最常用的手段,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但不得不说收效甚广。


    “邱景的粉丝群应该早就被恒宇传媒渗透成筛子,这个时间点上被他们稍微带一带节奏,愿意冲锋陷阵的人多得是。”萧阙冷静地评价着。


    此时此刻,粉圈成为了这场舆论战冲锋陷阵的第一线,他们疯狂攻击着之前发布了邱景因为涉嫌非法代孕而被带走的K县警方官博。


    粉丝们的愤怒是真的愤怒,虽然还有一部分冷静的粉丝,但被煽动闹事的粉丝也有相当大的比例。


    舒虞沉默片刻,在不确定方圆究竟人在什么地方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做出太多回应,以免毫无后手。


    “安然,先把邱景和代孕机构的联系记录放上去。”舒虞打算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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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黎明之前转机到底在什么地方?


    萧阙有些疑问,他盯着电脑屏幕思考一阵后问道:“这样的回应力度应该远远不够平息眼下的舆情。”


    舒虞并不意外他的质疑,因为这一次回应她并没有指望能够立刻将这场轰轰烈烈的舆论平息下去。


    对方显然不会那么简单就认输投降。


    这点回应无非是给邱景的粉丝群体火上浇油,让他们更加愤怒。


    毕竟这个群体此刻已经完全被恒宇传媒操纵且煽动,就算是再确切的证据都不可能让他们立刻理智下来。


    此刻想要压下舆论原本就不可能,倒不如趁这个机会钓一些有用的信息出来。


    起码要确定他们这次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首先,保邱景这一条可以直接排除,一个流量明星对于恒宇传媒这样的组织可以说毫无意义,目前引导他的粉丝出来出来闹事只是拿这群很好操纵的粉丝当枪使。


    “我们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平息这场舆情,在找到方圆的位置前。”舒虞说得相当直白,“最重要的人质在他们手中,现在他们可以采用各种技术来让‘方圆’说话,只要受害者能说话,那么脏水就一直能往我们身上泼。”


    萧阙无奈地重新坐回去。


    正如舒虞所说,现在他能想到的所有应对方案根本就不足以让舆情平息下来,甚至还有可能被对方抓住机会愈演愈烈。


    这种完全被动挨打的感觉非常不好受,但对方手中的筹码的确强过他们。


    “要找到方圆需要多长时间?”他有些疲惫地抬头看向舒虞,“在找到她之前我们根本无法反击,还需要帮警方拖延多少时间。”


    萧阙的心情正如此时舆情应对司所有人的心情,此时此刻他们所能做的只有稳住现有阵地,否则对方以手中的筹码攻城略池的速度将会是相当可怕的。


    “他们也知道现在方圆的重要性,肯定会安排在难以寻找的位置,”舒虞对此有些悲观,“至少从警方这边,想要找到方圆如同大海捞针。”


    “警方?”陆安然立刻提取出舒虞话中的关键词,“你的意思是咱们上级也介入了?”


    “他们介入的时间比你们想象中还要早,我猜测方圆的下落他们一直在追踪,”舒虞并不确定他们的上级部门到底追踪到什么程度,“而且你们别忘了,我们在恒宇传媒还有卧底。”


    封糖十分惊讶地问道,“谭晟还没有进入蛰伏状态吗?”


    按照之前他险些暴露的情况,封糖还以为这位专业人士已经蛰伏或者撤出了。


    “目前还没有。”舒虞摇头。


    最近这段时间谭晟还在跟她保持联络,虽然频率并不高,但从他的话中舒虞能够判断出,谭晟目前还在完成上级给他布置的其他任务,并未进入蛰伏状态。


    至于他如何做到迄今为止都没有暴露自己身份的她并不清楚,但既然是专业人士,想必有他们自己的办法。


    “上级给谭晟还布置了其他任务,具体是什么我们没有权限得知,但这件事上他肯定会配合我们。”舒虞的话中带着对谭晟的信任和期许。


    至少从之前的几次合作中,她能够确信这位同事的能力相当强。


    封糖的表情终于好了一点。


    “这起码是个安慰。”她并没有把太多希望放在谭晟身上。


    毕竟谁也不知道谭晟到底能做到多少,又是否真的能找到方圆的线索。


    于是舒虞重新将目光投向目前的舆情。


    “邱景的粉丝果然开始反扑了。”陆安然按照要求将邱景与代孕公司联系的聊天记录放出去后果然引起更汹涌的舆情,看得出来,他的粉丝们并不认可官方放出的记录。


    这是意料之内的情况。


    “如果只是邱景粉丝反扑还算好的,但你看现在的舆情走向,”陆安然实在不想看眼前的电脑,干脆推到舒虞面前,“已经开始有人对官方喊话叫他们放出方圆了。”


    “我倒是希望我真的知道方圆到底在什么地方,”舒虞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这样我就能想办法把恒宇传媒那帮家伙彻底按死。”


    “很少见你这么暴躁,”萧阙此刻倒是稍微冷静下来,以目前的情况,他们只能继续等着对方出招,“先休息一下吧,我们现在做不了什么有用的事情。”


    属于不得不承认萧阙说得对。


    人质此刻在对方手中,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此刻的最佳选项。


    “行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在会议室集合。”舒虞看了看时间,干脆将人都赶回去休息。


    这段时间他们始终没能放松下来,熬夜力度也相当大,目前的局势肉眼可见的不好,后面需要熬夜的时候还多着呢。


    封糖十分疲惫地打着哈欠,说道:“我确实得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否则她很担心自己会交代在办公室里。


    舒虞其实依旧睡不着,虽然她此刻也已经连轴转到累得半死不活,但是那么多事情压在身上,想要彻底放松好好睡一觉实在是奢侈。


    她和陆安然是最后两个离开办公室的,舒虞帮陆安然抱着连接在电脑上的移动硬盘,这东西相当沉重,陆安然有些抱不动。


    “我来吧,”萧阙原本已经出门,看到两人都是一脸疲惫的样子便主动接过陆安然手中的东西,又把舒虞手中的硬盘叠放在笔记本上,“今晚无论如何也要睡着啊。”


    这话是对舒虞说的。


    “我尽量吧。”舒虞苦笑着回答。


    萧阙知道舒虞心中有太多要担忧的事情,也不好再劝说什么,只是帮陆安然将笔记本抱回房间。


    舒虞躺在床上,感觉脑中有无数的纷乱思绪,她好像从中看到什么,却又始终无法抓住。


    到底应该怎么办?


    身体的疲惫终究还是强行打败了大脑,舒虞昏昏沉沉睡去之前脑中还在想着刚刚那句话。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舒虞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封糖哐哐哐地敲门,喊道:“起床啦!”


    舒虞勉强坐起,这才发现自己这一觉居然整整睡了十个小时。


    她揉着太阳穴打开门,看到封糖手中拎着堪称豪华的早餐出现在她门口。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迟到。”封糖的黑眼圈看上去也消除了一些,整个人比起昨天那副被吸干的样子精神许多。


    “我大概是太累了,居然连闹钟声都没听到。”舒虞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我甚至没来得及换身睡衣就睡着了。”


    “其实我也一样,躺在床上的那个瞬间我的意识就消失了。”封糖将早餐塞给舒虞,“别着急慢慢吃,大家都是刚刚才睡醒。”


    也许终于是失眠之神放过了舆情应对司可怜的加班狗们,昨天大家的睡眠质量都相当不错,以至于闹钟基本都成了摆设。


    舒虞洗漱过后简单吃过早饭,期间甚至根本没有打开手机看一眼。


    怎么说呢,是个人都具备鸵鸟心态,尤其是在知道再过十五分钟走进会议室就要再有24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无法休息去面对浩浩荡荡的舆情时,就连舒虞都不想在上班前看到手机上熟悉的界面哪怕一眼。


    早上九点,比预计时间晚了整整一个小时,鸵鸟们纷纷出现在会议室。


    这间小小的会议室保持着他们昨晚离开时的原状,不过能看出来还是有人来打扫过,起码垃圾是收拾干净了。


    舒虞闭上眼默念一声“该来的总是要来”,终于还是打开手机。


    “果然,我选择一直不看手机是正确的。”陆安然和她几乎同时做了同样的动作,不过此刻她打开的是电脑。


    舆情监测软件疯狂发出报警,无数红色的提示条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看得她恨不得将电脑直接砸了。


    但,工作还是要继续的。


    “说吧,现在什么情况。”舒虞已经摊开本子打算记录今天的最新状态。


    “截至昨晚我们看到的最新舆情是邱景的粉丝在各大平台的官媒账号下喊冤,并且要求官媒不要拿邱景当挡箭牌。”陆安然先总结了一下昨晚的舆情情况。


    这句话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此刻的舆论情况。


    “我分三个方向来讲,邱景粉丝那边没有什么新的动静,只是扩大了战火范围,几乎大部分关注度和流量比较高的官媒下面都有他们的身影。”


    “关于方圆的情况,越来越多的谣言出现了,他们找到了一个和方圆的人生轨迹毫不相干的官员,声称方圆就是给他进行的代孕,并且将这人的所有信息都人肉出来了。”


    “关于我们舆情应对司,已经有人开始在网上带节奏声称知道我们H国有一个专门控制舆情的部门存在,方圆失踪之后就是这个部门帮助那个‘方圆的代孕对象’将消息压下去并且把脏水破给邱景。”


    陆安然整理信息的速度相当迅捷,短短十分钟就已经将此刻正在四处发酵的舆情全部搞清楚。


    封糖已经不再是昨天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了,大概是一晚上的休息让她彻底想开了,她甚至兴致勃勃地问了一句,“所以这些人调查出这个控制舆情的部门叫什么名字了吗?”


    陆安然翻了翻,回答她:“没有。”


    “还行,起码我们的马甲保住了。”封糖在自己面前的本子上胡乱涂了几笔,又说道:“而且他们集火的那个领导确实和代孕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这个领导现在已经多出红三代和官二代的背景了,”萧阙在关注那个被人肉出来的领导,“这编的也太离谱了,就因为人家姓王?”


    “有些人想看到的就是当官的压迫百姓,所以不管人家到底是什么出身,都要给他编出来一些‘讳莫如深’的身份。”舒虞早就习惯这些,于是说道:“不用去管那个领导,上级会跟他们沟通的。”


    目前没有任何人能够在国安对恒宇传媒及其背后组织收网前影响他们的行动。


    如此庞大的一个海外敌对势力,若是再这么放任不管下去就要出大事了。


    封糖翻了翻那个领导的履历,说道:“是个履历挺普通的领导,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大概是他老学历高一些,所以初期晋升比较快。”


    舒虞也看过那位无辜被牵连进此事的领导资料,只能说这两人风马牛不相及。


    而且那个姓王的领导独生女都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不过纪委介入之后能不能真查出来点什么还不知道呢,咱们也别盲目判断他是个好人。”舒虞随口说道:“说不定还能给纪委添一笔业绩。”


    “那纪委今年真该给我们送锦旗了。”封糖撇了撇嘴。


    萧阙看完此刻的舆情现状,觉得其实没有太多需要他们回应的地方。


    “他们那么想方设法的希望把我们炸出来,其实也代表他们此刻的处境有些危险。”萧阙不住地转着笔,“否则他们这种全然不顾后果的架势可是完全没给自己留后路。”


    “我估计他们今天或许还会放出方圆的视频来继续维持热度。”舒虞在本子上圈出一个时间,“最晚中午十二点。”


    ……


    恒宇传媒并没有让他们等到十二点。


    早上十点,一段夹杂方圆声音的控诉再次出现在互联网,这次是在她的短视频平台账号。


    “果然转移战场了,”舒虞对此毫不意外,“短视频平台无论是造谣传谣都要比微博更容易,对方应该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这次将战场转移到新的平台上。”


    “但他们想要将舆情扩散开了还是要在微博发酵起来的。”萧阙已经点开微博,“我们现在只要等着热搜出现就行。”


    这种多平台联动的舆情操作方式早就成了近期舆情案件的惯例。


    封糖翻了翻短视频平台下方的评论,嘴角不住抽搐。


    【方圆不要怕,快去美利坚大使馆寻求庇护】


    【这些当官的肯定不会放过你,你自己小心】


    【怎么一直是语音和图片,一点视频都没见到?】


    封糖看到这里忍不住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果然,短视频平台也是有聪明人的,虽然她的这条评论被骂了上百条。


    但这也是陆安然此刻正在进行分析的内容。


    “录音是合成的,看来起码到现在方圆还是不愿意和他们合作。”陆安然的语气有些沉重,“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如果方圆始终选择不配合,我担心她的生命安全。”


    “她现在必须得活着,而且是明面上没有被虐待,且肚子里的孩子也还活着的那种。”舒虞从现在的情况出发,觉得方圆在这几天时间里还不至于真的出什么事,但再过几天可就说不定了。


    “安然,找几个科普大v让他们扒出来音频合成的事情。”舒虞也不愿意始终这么被动挨打,起码要把水搅浑才能从中获得机会。


    目前来说,将视线引导到音频造假上是最好的选择。


    但舒虞同样知道,对方也许能猜到她的选择。


    所以他们应该也做了更加针对性的应对方案。


    只是当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所做的事情越多时就越容易露出马脚,舒虞何尝不是在赌一个找到他们漏洞的机会。


    鉴定音频合成并不困难,尤其是陆安然认识的科普大v本身就在关注这事。


    因此鉴定音频合成的视频当天下午就开始在全网铺开,舒虞并没有因为对方一直在挑起“舆论控制机构”的节奏就放弃干预这件事。


    反正这些事情无论他们做不做,那些愿意相信阴谋论的人都会认为有这么一个机构存在并且正在堵住他的嘴让他失去言论自由。


    这些人根本不是舒虞他们能够拉回正轨上的。


    “一些比较理智的网民开始注意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陆安然的心情难得有些好转,“这是最近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然后他们即将被打成网评员,在监狱里踩缝纫机那种。”舒虞这话说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于是真的就笑了一声。


    “完蛋,繁重的工作终于把我们司长逼疯了。”封糖递上奶茶,“喝点吧,七分糖。”


    舒虞也不跟封糖客气,猛地将一大口冰镇奶茶灌进腹中。


    “迟早是要疯的,”她瘫在椅子上,“我当初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要来这个部门工作。”


    “这个问题问得好,”萧阙手中正在转的笔因为他的走神飞了出去,“我当初为什么不去考组织部。”


    会议室中三个一路过关斩将淘汰了四位数对手的冤种相互对视一眼,都露出难以形容的苦笑。


    舒虞则在心中问候原主。


    “你看看,考进舆情应对司,你加班加到过劳死,我加班加到心态崩塌,何必呢。”


    虽然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回答。


    “你们这是职场霸凌!”封糖觉得自己缺少一些参与感。


    “这个环节过去了,下一个环节是继续跟踪舆情。”舒虞笑着结束这个充满emo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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