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灯光伴着钢琴曲。
酒宴搞得挺正式隆重,陆崇山带着程澈向席间的客人敬酒引荐,当中不乏学术圈的名流学者。
程澈立在人群中眉眼淡然,落落大方,在场子里亮眼的很。倒是把角落里的正经的陆大公子衬得黯淡失色。
宋嘉野今儿一身休闲的丝质衬衫,他端着酒杯拍了下陆贺宇的肩。
“阿宇,不是你的风格啊,怎么坐这来了,一进来都没看见你人。”宋嘉野朝陆崇山那挤了下眉,“陆叔这两年对他挺重视啊,你一亲生的今儿成陪衬了,我可得给你提个醒。”
陆贺宇倒了杯酒笑着靠在沙发上,“今儿不就是他的庆功宴嘛,我出什么风头。”他眼神落在程澈身上得意眯了眯眼睛,“你说,他是不是挺长脸的。”
他一想着这人正甜甜蜜蜜跟他好着就他妈爽。
宋嘉野嗤一声笑:“阿宇你是真跟以前彻底变了!!难不成你真打算在京市自己混了,不怕陆叔哪天脑子一热把财产分他一半。”
“他不会。”陆贺宇抿了口酒说。
“我还真奇了怪,你两现在怎么处这么亲,那可是冷冰冰的股份财产…有你的没我的、我跟我亲哥一块长大现在见了面关系淡的很。”
陆贺宇笑而不语,他两之间谈恋爱的事暂时不能往外说。
他盯着那边陆崇山正领着程澈跟许氏集团的千金见面,程澈温柔笑着跟人握手。
陆贺宇把酒杯撂在桌子上,清脆一声响。
“哟!陆叔这是准备给牵红线呢。”宋嘉野笑着戳了下陆贺宇的胳膊,“阿宇你难道打算一直这么单着嘛,你这条件不浪费吗!你看的上什么样的?要不我推几个给你。”
“谁说我单着,早有对象了。”陆贺宇漫不经心地一边朝那边留意一边说。
“我靠!你拿不拿我当哥们了!”宋嘉野一惊道,“你什么时候谈的对象,跟谁谈了啊!男的女的,脸长得怎么样,快拿照片给我看看。”
“男的,没照片。”
陆贺宇看见程澈跟女生点头示意离开,朝他的座位徐徐走过来,他放松下来,又把背懒懒的倚在沙发背上。
陆贺宇是他们圈子里唯一一个吃素的,酒局上的人就他一个出来不带伴,出了名的性冷淡,居然不声不响的谈了还是个男的,宋嘉野今儿不问出个一二三来不罢休。
“woc你居然也找男的,你以前骂我什么来着,阿宇,你不说恶心吗!”
“他跟你的那些不一样。”
“啧,没看出来呀阿宇,你还是走心那一挂的,听着挺甜蜜的嘛。照片呢,你别藏着掖着,别不够意思。”
“真没,他害羞,不让拍照片。”
程澈正走到沙发边上来,陆贺宇向旁边挪了挪地说,“坐这里来。”
“你不会喝酒就别碰,沾一点脸上就热。想喝什么,葡萄汁还是茶。”
陆贺宇殷勤的问他话,程澈在他边上坐下朝宋嘉野笑了下说:“喝茶吧,口有点渴。”
“给。”陆贺宇倒了一杯放他手上。
宋嘉野都有点看的不自在了,感觉跟坐人两屋里一样。
宋嘉野不知道陆贺宇到底是让程澈拿着哪了,能让陆公子哥上赶着伺候他,陆贺宇以前是买瓶水都要发信息使唤别人的主儿。
“小澈。”宋嘉野揶揄问他,“你哥谈了对象的事你知不知道,你嫂子还是个男的,要知道阿宇这么照顾你,他会不会吃醋啊。”
“呃…”程澈眼神往陆贺宇那移了移,不自然笑了笑说,“是吗?我不知道这事。”
“你哄我呢吧,怎么可能不知道,阿宇他成天跟你黏一块,能不跟你讲嘛!小澈,你就跟宋哥讲讲呗,我好奇死了。”
程澈吞吞吐吐说:“谈不谈我真不知道…陆贺宇,你自己跟嘉野哥说。”
陆贺宇自顾自的笑起来,握上程澈的胳膊朝宋嘉野说:“嘉野我都跟你讲了,我对象他人害羞,等以后合适了我搞个纪念日酒宴,给你们好好介绍一下。”
程澈闻声眼神复杂的瞥了他一下,动了动胳膊从他手下挪开。
“欸,你两刚才偷偷摸摸互看什么呢。”宋嘉野噎着不上不下都急死了。
“没什么,你不说了程澈他吃醋呢嘛。”陆贺宇故意开玩笑逗程澈说。
程澈捧着茶杯咽了一大口,之后没再说话翻开手机看。
傅全的消息在前面,两分钟前发来的:【程澈,我在酒店左边的走廊这里等你,方便见一面吗】
程澈回:【见面也无话可聊,我现在有在发展的感情,抱歉。】
何祈:【早安。】
【昨晚还好嘛,我好想早一点开学就不用像昨晚那样憋屈了。】
【今天我去出版社实习,酒宴开始了吗,想看你的照片。】
程澈想了想回过去一张自拍照。
他想,谈恋爱应该满足对方的这些小要求吧,既然答应了就得做到。
试一试开始一段感情,对于搞清楚他现在混乱的感情状况应该有帮助。
何祈应该是在工作没回过来。
“你跟谁聊天呢。”陆贺宇瞟见屏幕里模糊的照片,脑袋凑过来问。
程澈摁灭了屏幕,“没谁。”
“你鬼鬼祟祟的,拿来给我看一下。谁啊?不会是刚才跟你握手那女生吧。”
陆贺宇探过手胳膊来狐疑道。
——
“他在跟我聊。”
傅全的声线冷冷的从背后冒出来,眼神有些颓废的看向程澈。
“好久不见,程澈,见你一面可真困难。”
程澈见到他很陌生,一年没见又没有任何联系,眼神很疏远的扫了扫他。
傅全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淡淡的不耐烦。
程澈这人别瞧着面上温和礼貌,但心是挺冷漠的一人,对他没用,或者不接触的人就完全拒人千里之外。
他不知道程澈说的发展对象是谁,但他对自己的魅力有点自信,肯定能把人追回来。
陆贺宇现在和傅全水火不容,抬嘴就骂了他一句很难听的。
程澈忙拉着他说:“陆贺宇,当着人面就算了,我都拒绝了他非要过来。”
傅全直接问:“程澈,你说你现在有发展对象,谁呀,我还真好奇是谁有能力绕过你这位‘哥哥’,和你谈上感情。”
傅全注意观察着陆贺宇的表情。
陆贺宇翘起腿,从程澈的后背一路攀上他的肩膀,“程澈你谈恋爱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跟谁啊,你喜不喜他。”他趁机问,“跟哥说,喜欢他么。”
“我去上洗手间。”程澈冷淡的别开脸,站起来就走。
陆贺宇得意插着兜向傅全嘲讽笑了下,跟上程澈的脚步往门口迈步。
经过傅全肩膀时,对方一副猜到什么的表情:“陆贺宇,你不觉得你做为哥哥,对他的占有欲超出该有的界限了吗,你不怕被扫地出门吗。”傅全朝陆崇山的位置瞟了瞟。
“切—”陆贺宇摇头冷笑,撞开他的肩离开。
陆贺宇在洗手间的走廊上望着窗子外面的高楼大厦沉思许久。
他自己其实是不怕的,但带着程澈不一样,他至少不能让程澈跟着他在京市过得比这里差。
程澈从里面出来,看见他站着不动,他人总风风火火的,少见有现在这么安静的时候。
“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陆贺宇回神说,“我们去隔间吃吧,看见姓傅的那张脸我就反胃。”
程澈点了点头,看了看周围拉着他到墙角小声说:“我们亲过的事,不可以说出去。”
“你当我傻啊。”
陆贺宇拍了下他脑袋,“快走,我饿的要命。”
酒宴结束,陆崇山叫两人到私人会客厅里说话,话里话里依旧透着让程澈进陆家户口本的事。
陆贺宇一提这个就跟吃了炮仗一样。
“陆崇山,你早不提晚不提,现在安的什么心思当别人不知道是不是!这事除非我死了,要不你别想!”
陆崇山气的站起来照脸就抽了他一下。
“你再敢跟老子这么讲话,我把你最后一张卡也停了,以为搞点过家家的生意,就是你的本事了!养你这么大你记得一点我这个爹的养育之恩嘛!”
陆贺宇绷着情绪,他不想让程澈看见他这么丢人的时候,一个人摔上门头也不回的走。
程澈急匆匆的说:“陆叔叔,记在您名下的事,我不愿意。但您对我的培养和照顾,我这一辈子都记得感恩,陆家有需要的我一定回报,我心里把您当父亲,有没有那张纸不重要。宇哥他也不是您说的冥顽不化的坏孩子,说句不合适的,您今天不该这样动手打他。”
程澈朝他用力鞠了一躬,着急跑下楼去追陆贺宇。
他四处看了一圈没找到他人的踪影,给陆贺宇打电话也一直不接。
程澈到了地库发现陆贺宇的车不在,气喘吁吁的跑去酒店查监控,看到陆贺宇车子开的飞快往沿江路走了。
电话打不通,程澈只能出了酒店坐公交车一路沿着街边看有没有他的车。
他还给宋嘉野打了通电话过去。
“喂—小澈怎么啦,什么事这么急。”
“嘉野哥,陆贺宇他刚才跟陆叔叔吵了一通,开车一个人走了,你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或者有没有办法找一找他,我有点不放心。”
宋嘉野还是头一回听见程澈语气这么慌:“你别急,我找人查查监控,他从哪走的。”
“沿江路……”程澈详细说了一下。
“嗯,我联络一下。”
……
程澈在外面找了两个多钟头,宋嘉野弄到消息给他发了个位置,在偏僻的江边。
他到地方从出租车跳下来已经晚上十一点钟了。
陆贺宇在桥边站着,江风把他的衣服吹的膨飞起来,头发在风里乱摆。
陆贺宇回头看见他在风里顿了两秒钟,朝着他走过去:“你大半夜不回去,跑这干嘛!”
“我找你。”
“找什么,我在外面待会自己会回去。”陆贺宇过来把手掌覆在程澈的脸上抹上面的湿乎乎的汗珠,“你找我干什么……”他倔脸背过去不想让程澈看他现在这样。
陆贺宇眼眶里有点湿。
程澈靠近整个人环抱着他。
“程澈,我不许你可怜我,我没想让你来这,出去我照样养的起你,知不知道。”
“别以为我没用。”
“你怎么没用呢,你只是在保护我,是可靠的骑士里欧。”
陆贺宇愣了愣弯下肩头抱着他。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这大半夜的,身上都烫了。”
“我在路上跑来跑去转两个多小时了,昨天加上今天脚踝有点扭到。”程澈抬起脸说,“那个是嘉野哥发我的位置,你记得谢谢他,我是真有点累。”
“那回去我给你揉揉。”
陆贺宇捏着他的脸是真有点心疼,带人上了车握着脚腕看。
“回去洗干净再说,都是汗。”
“我又不嫌你。”
“别搞了。”程澈放下腿靠在座位上催他回去。
第42章
回到房子里,程澈疲惫不堪从浴室里出来,陆贺宇正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机狂点屏幕。
“你干嘛偷看我手机啊。”
陆贺宇把他拽到床边,握着他的一只脚腕揉捏,总觉着哪不对不放心问他。
“你把我指纹给删了?何祈给你发晚安和一颗爱心是什么意思啊。”
“还夸你照片好看,你给他拍照片了?”
因为屏幕没解锁,只能看到外面弹出来的两条消息,下面还堆着好几条,陆贺宇试了几个程澈以前的密码都不对。
他好奇死了。
“嗯,日常聊一聊而已,聊天记录是我的隐私,你不许查我手机。”
程澈浑身酸痛的要死,含糊说了声躺在被子上,闭着眼睛想睡。
陆贺宇丢下手机想着先不管这点小事儿,他刚给宋嘉野打电话过去谢人家,宋嘉野在电话里说程澈一晚上找他找的急的冒烟,他心里正跟浸在蜜里似的,还真懒得多想这两条消息的事了。
“宝贝儿,明天我带你去商场买点东西,过两天我们搬去京市住吧,不在这破地待了。”
程澈微微睁眼,“你先自己去行么,我要回趟s市见一见愿哥的父母,我在网站上查愿哥他爸就是我其中一门课的老师呢。”
“我一个人怎么去,到京市我带你看看房子,得住四年呢,要选一个你喜欢的。”
“我说过不跟你一块住,我住宿舍。”
“程澈。”陆贺宇难得心平气和的跟他商量起来,“宿舍住着又挤又不方便,你住那自己找罪受是不是,跟我住外面有什么不好,跟以前一样,我照顾你生活你专心念书,还能天天见面。”
“你忙你的项目,哪有空照顾我,陆贺宇,你干嘛老觉得我离了你生活不能自理一样。”
“那你不想跟我一块睡吗,晚上习惯我抱着你了吧。”
陆贺宇摸着他柔软的头发,夏天衣料薄,两人四肢皮肤贴碰在一起,他故意贴着程澈声音暧昧蛊惑的勾引他。
程澈把脸向外面歪着挪了挪。
“你害羞呢。”陆贺宇黏过来贴在他颈窝里,仰脸过去想跟他亲亲嘴。
叮咚——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的响起一声消息提示音。
程澈很快坐起来,下床走到窗边看。
陆贺宇不爽说:“谁啊,大晚上的真会挑时候。”
是何祈发来的晚安照片。
[你在忙什么呢,等你一晚上了,我刚搬完货,晚安想你。]
程澈忙回了条晚安过去,然后把两人的聊天记录给删除,回到床上躺下。
“谁啊?又是何祈?”
程澈关了灯说:“睡觉吧,总问这么多干嘛。”
陆贺宇在背后捞过他的腰搂着睡,程澈眯着眼装睡,感觉到陆贺宇的心跳一下下很结实。
这人压根没在睡。
没二十分钟陆贺宇在他背后鬼鬼祟祟的坐起来,摸黑在床头柜上偷拿他的手机,踮着脚尖出了卧室门,程澈抓到他现行下了床掀开门,人正在黑咕隆咚的走廊里拿手电筒照他屏幕上留下的指纹。
怪不得不管他设置什么锁屏密码,陆贺宇不出三天就能知道然后偷查他手机。
程澈不知道该说点他什么好。
“陆贺宇,你干坏事的时候真一点不怕黑。”
“谁叫你对我藏着掖着,你不告诉我,我还不能自己翻嘛。”
他这人从来都是给自己弄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陆贺宇一点不脸红的朝他靠过来,“宝贝儿一晚上都折腾累死了,上床睡吧,明儿我先陪你去s市,怎么着都不能在这房子里住了。”
两人一大早起来整理行李箱,程澈的东西寥寥无几,大都是陆贺宇买给他的衣服鞋子,价格昂贵,他一件件叠起来准备都带走。
陆贺宇在楼下整理好,到他房间里看见说:“宝贝儿这些就不用带了。”
“都没穿过几次,扔在这里多可惜。”程澈说,“到京市的花销不小,我积蓄有点紧张。”
“我买新的给你。”
“你的钱又不是花不完,做生意需要资金,留着用在正经地方吧。”
“花你身上就是最正经的地儿。”陆贺宇过来弯腰亲他的脸,“宝贝儿你不用替我省,我就是兜里剩一块钱该给你买的还买,你在A市吃什么穿什么,到京市也一样。”
程澈正儿八经跟他说:“我要带。”
“行行行。”陆贺宇点头帮忙把衣服塞进行李箱里。
两人打出租车去的机场,陆贺宇连那辆他最宝贝的银色保时捷也丢了不要,钥匙彻底丢在房子里没带,两人拖着四个大箱子去了机场。
在飞机上程澈望着舷窗外的蓝天。
“陆贺宇,你以后真不回来了吗…住了好几年的房子,不用跟陆叔叔说一声么。”
陆贺宇摆头。
飞机落地s市,陆贺宇联系了车子来接两人,到了小区楼下已经是深夜。
“你先上楼等着。”没有电梯,陆贺宇提着两个行李箱往台阶上搬。
“我帮你一起抬。”
陆贺宇故意喘着热气说:“不用,知道你心疼我,不过干这点事还累不着你老公。”
程澈一听就撂下脸上了楼。
陆贺宇把箱子抬到房间里的功夫,程澈到楼下买了一箱矿泉水跟果汁回来。
他拿到冰箱里冻了两分钟倒出来给陆贺宇喝。
陆贺宇从洗手间洗了脸出来,贴在他后背上,“宝贝儿我手勒的酸,你端起来给我喝。”
他把四个死沉的箱子搬上楼,确实累的慌,程澈照顾他辛苦端给他喂了两口。
“冰的好爽。”
程澈侧脸瞥了瞥他,帮他擦了下脸边上的水珠。
陆贺宇顿了顿,摸了把他的脸亲亲,“以后就我跟你两个人了,程澈,你就一直这么乖乖的,陪我我身边。”
两人早早就睡,程澈睡到九点钟才醒,陆贺宇不在家,留了信息说他出去忙事情。
程澈跟秦愿联系了一下,秦愿当他就带着他去了家里做客。
第43章
秦家一看就是书香世家,一迈进门很安静,房子是很中式高档的格局。
秦父秦母在沙发上坐着,茶几上摆着精致的茶点,一坐下氛围有种微妙的正式感。
“叔叔阿姨好。”
秦父秦母一脸亲善的朝他点了点头,从照片里看两位比较严谨,不苟言笑,没想到一见面这两位老师居然很随和,简单寒暄几句,秦父欣然笑起来说:“小程,秦愿跟我们介绍你将来意向往天文方面发展,正好学校里的有位老师开项目缺个人手,我想推荐你过去,帮忙记录整理一下实验数据,你有没有空。”
程澈短暂惊讶,忙站起来答应:“我当然有空,谢谢秦老师关照。”
秦愿说:“坐下,不用客气。”
整个晚餐的气氛也相当正式隆重,晚餐差不多结束的时候,陆贺宇打了电话说正好在附近来接他回家。
秦愿把他送下公寓楼,陆贺宇的车子就横停在下面,两人寒暄两句后车子很快开走。
车上陆贺宇里里外外问了他一通,然后冷笑一声说,“欸,你知不知道秦愿他爸妈出了名的不待见外人,居然留你在家里吃晚餐…还搞那么隆重,你看不出来他安的什么心思嘛!以后少跟他来往。”
“嗯。”程澈想了想点头,今天登门拜访本来想跟秦父秦母交流学术研究的,但餐桌上的氛围更像是在相亲,接下来两三天程澈跟他淡了些联系,秦愿偶尔发来信息委婉的问他,他全当没看见,回复寥寥。
因为程澈实在没心情。
——他跟陆贺宇大吵了一通。
起初陆贺宇执意要带着他去京市房子里一起住,两人各执己见本来就闹的不太愉快,但最后陆贺宇同意暂且留在s市住两月勉强平息了几天矛盾。
事情的爆发点是程澈在外面的辅导机构找了个兼职,除了平常上课偶尔会去街上发传单招揽生源,可以多赚一份工资,程澈偷偷干了一个月,自己干的挺满意,被陆贺宇开车回家在街上撞见,气的脸黑的吓人跳下车就气冲冲拽着他回去。
“谁用你出去上班了!我跟你讲了少出门,在家里好好待着,出去那么晒,你赚的那点钱tm不够医药费的。”
一进门陆贺宇就怒气冲冲的,程澈手里花花绿绿的传单撒了一地。
程澈憋着闷火,但语气还很平静:“你每天六七点出门,深更半夜才回家,你能出门工作,我怎么就不行。你就是不讲道理。”
“我跟你能一样嘛!”
“都是男的,有什么不一样。”
“在床上是我亲你,我抱你,你说哪不一样,要是按结婚的来说的话,我就是丈夫。”
程澈被他这些歪理邪说气着了,但他不擅长跟人吵架,回了卧室用力关上门。
陆贺宇在后面跟着他进去,“你不有钱么,我看你银行卡上余额也不缺这三四千块钱啊,怎么就非得出去累死累活的。”
“我当然有用。”
“什么能用七八十万呐,你平常也不爱买东西,程澈…你是不是背着我私底下琢磨什么呢。我最近忙着没空管你,你瞒着我的事越来越多了。”
程澈心虚撇了下眉,眼珠往旁边的地方移。
陆贺宇握着他的颈,把脸挨近他的旁边说,“我有时候真想……”他说着忽然用力把程澈按倒在床上,压着他的嘴巴肆意痴缠的热吻,“滚开……滚…”程澈喉咙里勉强挤出一点声音。
“你再叫我滚一下,我现在就把你……把你吞掉,里里外外都是我的。”
“你说什么鬼话。”程澈吓得声音发涩,“你敢。”
“我不敢,等过两年我混出个名堂,现在你让我亲两口,每天搂着你我忍着难受死了。”
陆贺宇在床上按着他的手指,紧牵着,一亲就勾着他舌尖亲了半小时,他抬起脸来时,程澈整个脸颊都一团淡红,眼睛边上湿亮亮的,陆贺宇捧着他的脸痴迷舔了两下。
那天过后陆贺宇自作主张打电话把他工作给辞了,程澈彻底跟他冷战,每天朝他崩几个字,也就是陆贺宇在外面忙的昏天黑地顾不上跟他吵,不然这一月也不可能寡淡安静的过下去。
总算等到开学两人坐航班到了京市。
程澈一改常态,一路对陆贺宇百依百顺的,还答应了他入学报道后一起去看房子。
车子停在京大校门口,程澈好声好气跟他商量:“刚入学肯定得在宿舍住一两天的,同学总归得认识一下,班里也要开新生会,等过两天找好房子我跟你去外面住好不好。”
陆贺宇点头答应:“行吧,那你住一两天,我陪你进去办手续。”
“不用,你不也开学报道吗,早点完事我们在京市转一圈。”
“嗯…”陆贺宇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脸,想要接吻,程澈没躲在暗处跟他亲了一下。
他拖着行李箱下车在车窗上朝陆贺宇笑着拜拜。
“早点联系我。”
“嗯—”
车子缓缓开远。
程澈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车尾彻底在街拐角消失不见,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速点了两下,把他的电话号码,短信、绿泡泡、各种app的账号全部拉黑,连支付软件都拖到了黑名单里。
他把绿泡泡的签名改成了:我有对象。
之后给何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到京大了,你呢。】
何祈很快回过来:【我早到了,等我过去找你见面。】
他这两月跟何祈一直保持这种网恋关系,就只确定关系时见过那么一面。
何祈很快过来了一趟,陪程澈办好了入学手续,京大的校园建筑很漂亮古典,两人在湖边拍了一张双人合照,照片里何祈甜蜜的搂着程澈的肩膀,两人脑袋靠的很近。
看起来像是一对热恋期的情侣。
“发到朋友圈里吧。”何祈笑嘻嘻的说,“别人看到我们恋爱,你就彻底清净了。”
程澈点了点头,选中照片编辑了一条,我们在一起了[红心][红心][红心],挑了几个人可见按了发送键。
何祈在下面评论:爱你。
发完何祈带程澈出了学校在附近的商场逛了逛,买了一些日常用品。
程澈从来不发什么朋友圈。
突然高调发这么一条“情侣照”秀出来,下面的评论都炸了。
傅全:玩游戏输了?
回复何祈: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在一块?程澈说的发展对象难道是你吗?
宋嘉野:woc!你们两这是在搞什么玩笑,你两怎么在一块了!@陆、你快来看,我靠。
秦愿:……真的?
卫澜:我的妈呀,这什么情况。
……
陆贺宇在住的房子里等消息,连着两月在外面连轴转,人躺沙发上累的快睡过去。
宋嘉野一通电话打过来把他吵醒,他摸着手机坐起来,声音带着几分疲倦。
“嘉野,你不开学么,这个点什么事——”
“你看见了没?”宋嘉野在那边一惊一乍大声的问。
陆贺宇:“看见什么?”
“程澈发的朋友圈啊!他跟何祈谈恋爱了发照片在朋友圈秀恩爱呢!”
“你说什么玩意?”陆贺宇没当回事,他随手点开了程澈的头像,里面一片空白,“哪有什么照片?忙着呢,没空跟你开玩笑。”
宋嘉野直接甩了一张截图过来,“阿宇我真没跟你开玩笑,你自己看。”
陆贺宇点开那张图一瞬间眼睛都睁大了。
放大照片看了两回,何祈搂肩的动作看的他一股火蹭的从后背猛的冒起来。
“tm的搞什么情况!”
“我先挂了。”陆贺宇挂断,嗒嗒点着屏幕给程澈打了一通过去,“真tm欠收拾。”他气的站起来叉着腰直骂人。
那边传来忙线的声音,连打了三四次过去都打不通,陆贺宇才意识到可能他是被拉黑了。
他换了微信打过去当然也是无法接通。
看到程澈的签名的那个四个大字,陆贺宇彻底回过味来,合着这人是想跟姓何的双宿双飞一脚把他蹬了,而且早他妈的想好了。
艹。
给他来这一出!真他妈行,陆贺宇拽上外套气势汹汹的冲下了楼,把房门摔的一震。
*
程澈的手机一连四五天一直弹陌生号码来电和短信,程澈只能新换了一个手机号。
京大是国内顶尖大学,出入需要人脸识别和校园卡闸机验证,待在宿舍里能躲一阵子。
因为出不去学校,程澈跟何祈的恋情一如既往的停留在网恋阶段,程澈倒是见秦愿多一点,他有京大家属院的出入卡。
秦愿平常跟他在餐厅见面。
“程澈,你身边那么多人,我实在有点想不通你为什会选择何祈,实话说…你与其选择他不如跟我,他在生活和事业上都给不了你任何帮助。”
程澈垂眸想了想说:“何祈他对我很好,愿哥我们现在感情挺好的,谢谢你。”
“你们都不见面,迟早会分手的,跟一个屏幕谈恋爱多没意思。”秦愿朝他靠近说,“不如你偷偷跟我在一起,反正何祈也不会知道,有阿宇在,你们两个最终肯定没结果的。”
程澈:……
“那不是出轨吗,愿哥你别乱讲。”
“你知不知道阿宇每天堵不到你,就去堵何祈,他的学费可全都靠自己赚的,现在工作都丢了,他自己入不敷出,能跟你谈几天恋爱。说不定过两天就跟提分手。”
“等他跟我分手再说。”程澈心烦意乱说,“在我被甩之前,愿哥,希望你不要继续讲这些话了。”
……
程澈住的是四人间的上铺,室友们平常话不多,他邻铺的男生李为人很随和,两人平常一块上课吃饭,周五晚程澈在图书馆门口等李为还书,一起回宿舍,刷到了学校论坛里的照片。
#学校门口整天停着一辆大奔,将近一周了,车里的人一直盯着出校门的同学看,各位注意点。
程澈一眼认得出那是陆贺宇的车。
他们已经断联一周了。
程澈盯着那张照片,回到宿舍楼下,他给陆贺宇主动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嘟嘟嘟——
电话铃漫长的响起,程澈握着手机心脏咚咚咚直在胸膛里响,电话接通,那边居然很安静,按他想应该是一阵劈头盖脸的痛骂。
“陆贺宇。”程澈试探着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我想这一周你已经冷静下来了,我真诚的想跟你沟通一下。”
“出来,我就在外面,我们当着面沟通,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陆贺宇的声音平缓,冷静,甚至有些温柔的循循善诱。
“你真的跟何祈在一块了?你真心喜欢他吗,为了他…你选择抛弃我对吗。”
“我没有抛弃你。”程澈笃定说,“我只是让你听得进我的意见,陆贺宇,我只接受你是我哥,如果你同意这一点,那我们再谈见面的事。”
“电话里说的话能当真嘛,出来,现在见面谈。”陆贺宇的声调克制又冷淡,“程澈,在京大过的好嘛,你好狠心呐,一个星期了…我以为你对我有点感情呢!对你来说抛弃我就这么轻而易举、可以一个星期不闻不问、你这么轻松就能做到…”他的话越说越亢奋,像是终于在临界线崩溃,声音朝听筒里阴冷的威胁他,“你有种的一天都别出校门,不然等我找到你,一定把你按在床上*哭,浑身都沾上你老公的味。”
程澈听着心悸,把他的电话给立刻挂掉。陆贺宇居然用这种字眼跟他讲话,程澈一下子有点不适应,陆贺宇平常对他讲话再不正经,也不会拿什么床上的话来摆在他面前。
程澈后悔给他打这通电话了。
他就不该可怜他。
第44章
程澈一整晚在床上失眠,一大清早起来他发了一条短信给陆贺宇。
【我告诉你,我会在京市自己买房子住,以后你不是我哥,我跟姓陆的也无关,我以后过我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你的参与,我跟你彻底一刀两断。】
程澈用力的按下发送键,握着手机痛快的喘了一口气,但他还觉得不够。
【还有,我跟何祈亲过了,你说的那种事,我也早跟他做过。】
发完这一条,程澈露出一丝微笑,心跳声轰隆轰隆的。
屏幕上很快显示一串急促的来电。
程澈不想继续忍气吞声的躲藏,他直接下床走到外面接听了陆贺宇打来的电话。
陆贺宇抛了昨晚仅剩的那一点淡定理智,冲他吼道:“你tm的什么话都能往外讲是不是!我可以纵容你闹一闹脾气,但你别真把我给逼急了!你想甩了我跟别人好,没那种好事!你跟他做过,什么时候?在哪个酒店,戴没戴套。”
“陆贺宇!”程澈冷声打断了他的话。
“呵呵,这是正常的生理性知识,你做过有什么不能讲的,哥这不是怕你不懂在教你嘛。”陆贺宇带着轻浮的笑意,“你跟何祈说过咱俩亲了一晚上的事吗,你向他承认过没。”
“……”
“怎么不说话了?你当着我的面亲口说,你跟他睡过!你说啊。”
“我……”程澈哽了下声,“你只会说这些下三滥的话,我再也不跟你联系了。”
陆贺宇在那边咽了一口气,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宝贝儿,这不都是你故意编那些来气我的嘛。哥真想你了,你说不要我了,是想要让我去死吗!你打那几个字你想过我没有…啊?你心疼心疼我行不行。”
“我说过了,只要你愿意——”
“我不愿意!我就要跟你亲、跟你睡,跟你上床,我要这种关系,我们没有退而求其次的可能。”陆贺宇在那边强硬说,“商量不来就算了,我迟早会找着你。”
“你躲不了多久了,我花大价钱投资了一个项目,再过一个礼拜拿到出入证就去见你,好想你宝贝儿,离开我身边这么久一定瘦了吧,到时候哥带你去酒店床上吃——”
程澈没听他说完那两个字,挂掉了电话。
他紧张的喘息,给秦愿拨了一通电话过去,“愿哥,这么早打扰到你了,上次秦老师推荐的项目,我忽然又想去了,你可不可以帮我申请一下。”
“怎么了程澈,你声音这么抖。”秦愿在那边半梦半醒的坐起来。
“你不拒了一回么……又想去,是阿宇在找你?”
“嗯,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秦愿笑了声说,“那等你分手了,把我放在第一个考虑的对象。”
“呃—”程澈勉强笑了笑搪塞过去。
周日晚上京市下了一场湿淋淋的大雨,他的手机一直在枕边亮屏,是陆贺宇一直在换号码打电话给他,程澈盯着屏幕狠下心任它一通一通打了近一个小时,最后陆贺宇又开始不停的给他发短信。
【你真不管我了是不是,你非要这么折磨我。】
【我真的好不舒服,宝贝儿,你跟我打电话,我一个人待着好窒息,求你好不好。】
【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他妈的,我记着你今天。】
程澈闭上眼皮,无奈的喘了两口气,给陆贺宇回了一通电话过去。
“你还知道接电话,你怎么这么心狠,你心脏怎么长得!”
陆贺宇一开口又朝他咬牙切齿的吐怨气,程澈没回话,一直轻轻呼吸。
对面一个人胡言乱语累了,又跟他腻乎乎的说话,“宝贝儿你好乖啊,知道心疼我一个人,除了你我都不知道打给谁了,我好想你,你每天在学校干嘛呢,我都一星期没去上课了。”
“去上课。”程澈忽然声音很轻但清晰的回应他。
“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小澈,老公好想你,你叫我上课我就去上,我很快就能见到你的面了。看我多听你的话,你这个混蛋。”
他忽然又变了声调:“见到你,我一定tm的*死你。”
接下来的一礼拜程澈没再接过陆贺宇的电话,他脑子里都是他那些或是威胁或是祈求的话,他只有在教室上课的时候强迫自己专注起来,一整天除了上课就窝在图书馆里,沉浸在枯燥的英语名著里,这种方式可以暂时让他的脑子平静。
他按惯例给何祈打了通视频电话过去,他在学校的操场坐着吹风。
何祈一向温柔关心他:“程澈,你最近怎么啦,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样子。”
何祈念的大学虽然也在京市,但一个南一个北。
程澈枕着膝盖,眼神默默的盯着何祈的脸看,他想起陆贺宇的话,在心里自顾自越界的想,他跟何祈某日会在一起接吻,一起躺在床上亲密无间的拥抱彼此……他逼着自己去幻想……如何也想不出来。
喜欢的话,就算他的心模糊不清,身体自然的青春悸动应该会有的。
可他一片空白,稍微一用力就是陆贺宇那晚夏夜里压着他亲的回忆,一想那种湿热的空气就扑面而来。
“程澈。”何祈的声音在喊他,“你走神了,我再跟你说话呢,怎么都不理我。”
程澈纠结犹豫的吐了口气。
在这样下去对何祈是完完全全的辜负。
他没有拖泥带水,顿了下说:“何祈我想我们不适合谈恋爱,我喜欢跟你在一起,喜欢跟你谈话,但我好像不是把你当男朋友的那种喜欢,抱歉,完全是我的问题。”
何祈着急靠近屏幕问他:
“你怎么忽然这么说,我们说好了今年冬天一起过的,如果是因为陆贺宇的压力,我不同意分手,这周末我就过去看你,不管那么多了。”
程澈摇头说:“我这周末跟老师去实地观星,要去山上,不能跟你见面。”
“而且不止是陆贺宇,何祈,我想不出我们之间会亲…会接吻之类的事,你懂嘛。”
“我想过的,我担心你觉得进展太快。”何祈说,“我们见面说,可以试试亲一下。”
“不行。”程澈想都没想就否定。
“何祈,我不是个合格的恋人,我不希望继续辜负你的感情,我们之间,再想想吧。”
“程澈。”
程澈苦恼的挂断视频,他觉得他可能就不适合谈什么恋爱。
回到宿舍,程澈去浴室洗了个澡躺床上,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陆贺宇发来的一张出入通行证的照片。
【宝贝儿,睡着了没,你是在西校区c栋对不对,我明天顺路过去看你。】
【想不想我。】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明天周五没课,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去酒店待一整个周末,你喜欢在哪做,床上还是浴室……不过我想在玄关墙上按着你,我之前就是对你太装礼貌了,才会让你跑。】
【我今晚都睡不着了,宝贝,今天有人发了我一张你在教室上课的照片,穿的还是我买给你的外套呢,是想了我嘛,你真不乖,为什么都不给我打电话了。】
程澈看到这些真要被他给搞疯了。
他迷迷糊糊睡到早上六七点钟,无奈离开寝室去家属院找秦愿。
顶着一脸没睡好的脸色,买了一堆礼品水果,吭哧爬到五楼,在门口不好意思敲了敲。
秦愿很快开门,他衣装整齐,笑了笑说:“怎么还带东西来。”
程澈:“秦老师不在家吗?”
“不在,就我在这里住。”
程澈的脸皮没那么烧了,一次又一次的麻烦别人很废脸面。
虽然他也不在乎这些。
但秦愿对他表示了好感,他并不想这样三番五次的找人帮忙。
“阿宇弄到了出入卡?”秦愿进屋后拿了杯水给他喝,皱眉说,“那可不好办,他现在成天跟疯了一样在外面联系别人找你,听说他找嘉野借了一大笔钱呢,他那种心气高的人,能开口找人借钱,是真豁出去了。”
程澈面色冷寂,垂下眸子沉思,想甩脱这个人远比他想的要难得多。
秦愿看着他,他明明最讨厌他父母身上那种的高知分子气质,过分的冷静、枯燥、无趣。
但程澈身上的那种书卷气是柔和的,像是水面的涟漪,轻轻淡淡的,是种不知不觉吸引人的魅力。
人的五官跟先前比更舒展,最漂亮的是那双眼睛,瞳仁很大,像颗浑圆饱满的紫葡萄。
望向他的时候,让他心旌一漾。
“愿哥,我今天恐怕得在这里待一整天了,会不会不方便。”
秦愿笑:“没有,你住这都行,就是你男朋友会不会吃醋。”
程澈抿唇一笑,他不想把他跟何祈的关系公之于众,毕竟有这层关系,能少去不少的纠缠。
“他不会的。”程澈客气找别的话题聊,“愿哥,你怎么一个人住这里,我之前刷到你主演的电影,还挺火的呢。”
“住这省得有些乱七八糟的镜头追着我拍。”秦愿说,“你还有空看我的电影呢,程澈。”
“嗯,愿哥你是拍电影才染回黑发吗,我记得你之前都是红发。”
秦愿点头。
“你的头发颜色是天生的嘛,挺有光泽感,显白。”
程澈弯着眼睛笑了笑。
“你明天去山上,得准备点装备,估计得在山上搭帐篷住呢,天冷了要不我带你出去买。”
“不用,我托组里的学长帮我一起买了。倒是有一件事,愿哥,你对京市熟不熟,我想在这里买一套小房子,我人生地不熟的想跟你打听点消息。”
“买房子需要慢慢看,我先留意一下。”
“谢谢愿哥。”
“不用谢,我情愿。”秦愿又凑近他说,“暂时当你小三我都愿意,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单方面跟你恋爱,何祈来了你就去找他。”
程澈摸了摸手腕尴尬笑,“愿哥,你还真随性。”
“难得我爸妈跟我意见一致,把你带回家继承他们的事业,我去混娱乐圈他们也不说什么了。”
程澈疑惑道:“秦老师知道?”
“我父母思想很先进超脱的,按结果导向,你跟我是最契合的。”
程澈端着杯子一味寡淡的喝水。
秦愿问:“你今天不上课?”
“两节课,跟老师请了病假。”
“那你自己休息一会,我九点钟有个拍摄,中午我带餐食回来。”
“嗯—”
等秦愿离开后,程澈窝在沙发上养神睡了一觉,一睁眼已经十一点多了。
手机里不出意料满屏陆贺宇发来的消息。
【你不在寝室?又躲哪去了,躲猫猫玩够了吧,程澈,我真的没有多少耐心了。】
……
程澈懒得再看他的信息,秦愿打电话来说他拍摄延迟,中午赶不回来,让他自己煮点东西吃。
程澈在冰箱里翻出两袋速食米粉,到厨房烧水煮了一包。
厨房这边有一面大玻璃窗,程澈捞着锅里的米粉,听到楼下有声音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程澈——”
声音他太熟,程澈看都没看一眼窗外就慌忙端着碗躲到客厅。
在这种地方大喊大叫,程澈听到楼下门卫很快出声制止,五六分后安静下来,人应该是被门卫请走了。
程澈低头嚼着粉。
第45章
老师在群里发布了通知:预计今晚天气情况良好,各位同学们于四点在西校门集合准时出发。
这个季节是仙女座大星系最佳观测期,在望远镜可以看到星云周围淡淡的雾状光斑。
他们这次去的地方山地是全国有名的观星点。
夜晚躺在帐篷里看的话整个夜空满天细碎明亮颜色不一的星点,会很震撼漂亮。
爱好天文的人似乎都有点浪漫细胞。
【夜里会风很大,准备好然后一起欣赏宇宙的浪漫吧。】
程澈在群里很愉快的回复了一个爱心。
天文或许是他心里唯一的理想地。
他六点钟准时到了西校门前上了车,陆贺宇居然没在门口蹲他,甚至连短信都没有再发一条过来。
程澈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在车最后排坐着,帮他带装备的那位许学长上车坐他旁边好奇问:
“小程,学校里今天来的那个很年轻的投资商跟你是什么关系,听说他在家属院那边喊你的名字硬要闯门禁,被门卫拦出去,正在保卫室那边协调呢。”
“他…他是我养哥。”程澈紧张抠了下手指。
“他情况还好吗。”
许学长:“他不是陆氏集团的太子爷么,居然是你哥。人倒是没什么大情况,估摸协调一段时间盖个处理章就行,不过你俩的私人矛盾还是处理一下为好,万一造成什么事端对你跟学校的名誉都影响不好。”
程澈神色复杂点了点头。
车子一直往京市的郊区开,观星点是一处海拔偏高的山地,从山底绕山腰开四五圈才到山顶,山顶是一片平坦的山原,上山时近六点钟,天光已经不太亮。
一下车山顶的风就迎面往脸上吹,气温很低。
一行人花了半个多小时搭好帐篷,帐篷点是按照观星的各个位置点布置的,二三十米的间隔。
夜幕降临,相机和望远镜全部都在点位架设好,山顶四周完全漆黑下来,耳边的冷风呼啸而过,帐篷上挂的灯在流风中摇晃,仰头是一整片闪亮的银河。
美极了。
许学长拿着记录本过来:
“小程,别的组员有点高原反应,你对望远镜设备操作比较熟悉,辛苦你检查调试一下,等老师休息完,我们准备开始记录。”
“好的。”
程澈点着头,走到望远镜前面认真检查,有点奇怪的是,半空中时不时有两道亮光微弱的忽闪而过,他握着望远镜转了转角度寻找光源,秋季遮挡的草木不多,他很快的找到目标。
山腰那停着一辆车,前面的车灯撞上了山壁,一直在打闪。
让他有点呼吸停滞的是——
在镜头里他看见了陆贺宇的面孔,侧额上一团鲜红的血污,他一身黑亮笔挺的西装,在山壁边虚弱又孤零零站着正朝山顶上望。
程澈透过镜头望着他,他们的视线似乎有一秒交集在一起,他的心脏轰的一下子鸣响。
他的眼眶一瞬间有点湿,那颗干枯的心脏好像也淋了一场雨。
大半夜的开车上山找他,这个世界上除了面前这个人,没有谁会这么疯狂又不要命的向他证明爱。
之前的那些他细数的陆贺宇身上缺失的魅力通通都不作数了。
他想没有谁会再给他这么契合鲜活的爱情。
他从望远镜前面跑开,坐上了车子,在山路上摇摇晃晃,十几分钟的路程,他把脑袋埋在车座里忍不住哭。
他害怕陆贺宇因为他出什么意外。
他回想到他刚来那天,坐在医院的走廊上,他就抖着肩膀想哭。
许学长在车里安慰他:“小程,看起来不是很严重的车祸,人也许没大碍,你别太害怕。”
程澈点头敛起表情,车子越驶越近,他抬头已经能看的见前面的车灯了,绷直了背坐起来。
——车子终于靠近。
程澈从后面车座跳了下来,陆贺宇在车灯前坐着,虚弱喘着气垂着眼皮,脸上的血迹都有点干掉了。
程澈跑过去抱着他,半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陆贺宇…你没事吧…你坚持一下。”
陆贺宇忽然的抬起眼皮,一只手掌用力的圈死他的手腕,整个人像突然活过来一样。
“你他妈的,终于让我找着你了。”陆贺宇的手冰凉一直用力的喘着冷气,“我差一点就没命看见你了知不知道。”
“你的伤没事吧。”程澈检查他脸上的血迹,却并没找到伤口,是他的胳膊被山壁的石头划伤了。
程澈的脸边还挂着几颗泪珠,在车灯下一晃一晃的。
“你……你把血弄到脸上干嘛?”他回过神来挣手腕,“你又骗我是不是。”
“对呀,我万一真死了你害不害怕。”
“你拽疼我了,松开点。”
“你少给我动,是想我现在当着他们的面*你是不是,我对你的耐心一点都没了。”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程澈白起了脸,噤声待在陆贺宇的怀里没动。
“陆公子,你怎么大半夜的开车上山,夜里山路上有雾,很危险的,你情况还好吗,这里信号不好电话也打不通。”
陆贺宇朝两人客气笑了笑,“我有重要的事找他,不知道上山有雾,不小心撞山壁上了,人没事就是下车检查时头晕在山壁上划伤了胳膊,幸好你们下山来救我。”
“那可真是万幸,小程从山上下来还担心哭的不行呢,原来你们感情这么亲,我们还以为——”
“我们先前闹了点小脾气而已,他还挺离不开我的。”陆贺宇很会跟人套近乎,“下山去医院挺远的,你们那有没有酒精纱布,我上山暂休一下没问题吧,天亮下山一定重谢。”
“当然,车上有急救箱,先跟我们上车吧,这里风大不安全。”
四人上了车,程澈在后座拿了酒精棉给陆贺宇擦胳膊上的伤口,划了好长一道,他的手被陆贺宇的眼神盯着抖了两下,他只好逃避的低下头不去看陆贺宇的脸,常年做实验他的手还挺稳的。
十分钟左右处理好伤口包上了一圈纱布。
陆贺宇死死牵着他的手,程澈埋着脑袋都能感觉到头顶冷飕飕的视线。
“真是抱歉,干扰到你们实地观测了。”陆贺宇跟前座的两位风轻云淡的说笑。
“没事,耽误半小时而已。”许学长盯着后视镜里问,“小程怎么了,还没缓过来。”
陆贺宇的手在程澈腰上玩味的捏了一把,“没事,他就是怕我出事吓着了。”
“一会上山进帐篷休息一下。”
程澈忙出声:“许学长我没事,我负责记录数据,不需要休息。”
“你一晚上又搭帐篷,又准备仪器,只有你全程没休息,状态不好不用勉强的。”
“……”
陆贺宇压着声线威胁说:“你觉着你是还能躲哪去。”
程澈抬起脸瞥了他一下,陆贺宇整张脸气色很差,眼皮上布着疲惫的褶皱,消瘦了一圈,像四五天没睡。
眼神阴气森森的像条凶猛的毒蛇一样。
要一口把他吞咽下去。
到山顶从车上下来跟周围的人简短说明了两句,两人回了帐篷里,灯还是黑的,陆贺宇等也等不及的从背后用力一拽他,两条腿死锁着他腰,按在睡毯上解他的裤子扣。
“你先别这样…”程澈吓得只敢用气声说话,“我跟你在一起,我答应你…我想我喜欢你。”
“你觉着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吗,嗯?你知道这两礼拜我怎么过的,我恨不得给你脖子上拴条链子,你他妈的,你耍我耍的好玩吗。”
陆贺宇的气息又急又乱,一只手用力的拽他的裤子,猛的低头含上程澈的嘴巴亲咬。
程澈在漆黑的帐篷里推着他的肩,带着难堪隐忍的哭腔,“别在这里亲,外面有人在…我求你……求求你,好不好。”
陆贺宇不管不顾的,根本不听他的话,程澈用力的砸了两下他的背,把他的舌头咬了一口,坐起来想走。
陆贺宇轻轻笑了声,把他后裤腰扯下来,钳着他的腰身,在凌乱不堪中低头弯下腰。
程澈四肢在原地定住了。
一直到对方抬起脸来,他整个人仍然是蒙的,亲也就亲了,但这种他只在书里见过的事……让他五雷轰顶。
“喜欢嘛,宝贝儿。”
陆贺宇得意笑着过来寻他的嘴巴亲。
“不要,我不要,脏不脏。”
“我都不嫌你,你躲什么。”
程澈抗拒着捂着整张脸埋在毯子上,陆贺宇怎么掰他他都不愿意再抬起来。
“你不愿意亲,那就直接点。”
程澈很快感觉到陆贺宇的皮肤滚烫的贴着他。
他吓得直扯被子,回头边小声哭边说:
“你敢…陆贺宇,你敢在这里,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理你,我以后彻底消失,我死了你都别想找着我。”
“你有种的再威胁我一下,现在这样是谁的错,你玩命把我当狗一样耍的时候,你可怜我了没,我凭什么不能,我问你!”
程澈摸索着把帐篷里的小灯摁亮,他回过身来满脸泪涔涔的,身上的衣物被扯的七零八落,望着头顶的男人,胸膛一缓一息的喘着热气,“我现在真…愿意跟你在一起,你必须容许我之前不喜欢你,你要用这种方式我一定会恨死你,我一定走…不要你。”
陆贺宇居高临下审视着他的表情语气。
“你还敢说这种话。”
“必须做,不在这里,那你自己选是在酒店…还是在我找的新房子里?想在哪。”
“我哪都不想。”
“那就在这。”
程澈抬腿在他腰上凶狠踹了一脚。
“你把你裤子穿上,我不想看见!”
“你真舍得使劲,也不怕把你老公给踹坏了,以后怎么办。”
“你闭上你的嘴,别说话,谁老公,你自己封的吗。”
“哼-你再喊我两声。”陆贺宇低下背来贴着他纠缠,程澈不愿意让他再亲,他只能缠着程澈的上身舔,又关了灯在外面的风声中,两个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炙热的贴蹭过,除了最后那一点窗户纸,跟做过没什么两样。
这种地方…陆贺宇不太想把人弄伤。
第46章
程澈坐起来扣上衣服。
“你又想去哪。”陆贺宇在背后圈着他的薄腰,亲热过后声音自然的懒散温柔一些。
“出去观星。”
“现在去?外面人都进帐篷睡了,你就安分躺这里。”
程澈将后背往陆贺宇怀里蹭了蹭,牵上他的手背,窝在他胸膛里靠着。
“宇哥,你不要生我的气了,我真答应跟你在一起。”
陆贺宇上半身还裸着,他撑着一只胳膊坐,一下子后背有点酥,程澈头一回正儿八经这么称呼他,声从来也没这么软绵绵的,像在跟他无意识的撒娇。
陆贺宇恨不得把他咬成两瓣,听到他这么说话心动摇软下来。
他歪头贴着程澈的额头,“你少哄我,这两礼拜我电话打了多少通,我今儿喊你你躲瘟神一样,一面都不想见我,你最会骗我了。”
“我之前不懂,现在不骗你。”程澈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他不擅长表达感情,索性安静的抱着陆贺宇。
“你想这么抱一下就把我打发了,我跟你说没门。”
程澈想了想拉开帐篷帘冒着风走了出去,脚步轻轻在望远镜面前站着看,陆贺宇一会儿跟着走了出去,站在他背后抓着他的手腕。
“你看。”程澈往夜空中一处银白色的光斑望去,“它就是著名的仙女座星系,是距离地球最近的星系,距离220万光年,在大约40亿年后,仙女座星系或许会跟银河系发生碰撞,形成一个全新的星系。”
陆贺宇在望远镜里看了看,淡橙色的光芒在镜头里很美很神秘。
“所以呢。”
“在宇宙的尺度上,人类的存在毫无意义,生命这么短暂又珍贵,如果愿意舍弃生命,那我想只可能是因为爱吧。”
“在你身边我才感觉得到爱,感觉到我的心脏在为你跳动。”
程澈望着头顶的星空,风呼啸吹起他的发丝,他伸手抱着陆贺的腰,在他脸边青涩亲了一下。
陆贺宇的心一下子软的不成样子。
他把那两个礼拜的昏天黑地的日子一笔勾销,面前的人比他年纪小,像张纯白的纸,他的确什么都不懂。
怪他没把人看好,没有牢牢的拴紧在身边。
陆贺宇温柔侧着脸想跟他亲一下,程澈短暂迎合了一下:“…你以后不用做那种事。”
“嗯…是不舒服?”
程澈淡淡害羞说:“也不是不舒服…不想看你做那个。”
陆贺宇轻声笑着点头。
“你身上别的地方痛不痛,明天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真没事,山上有雾我开的不快,感觉刮到山壁之后我刹车踩的快,没撞着我哪,你送我的摆件保我平安呢。”
“回去吧,伤口不要吹冷风。”
“不行。”陆贺宇摇头拿出手机,“你过来。”他搂着程澈的肩,在他脸颊上用力亲着拍了十来张照片,“这山上没信号等下山我就把照片发在朋友圈里。”
“还有你把之前那条不干净的删掉。”
程澈淡淡皱起眉头说:“宇哥,我回学校会找何祈说清楚,但我们在一起的事不可以告诉别人。”
陆贺宇喜欢听程澈这么黏糊的称呼他,但他摆了摆头问,“为什么。”
“陆叔叔知道的话,我跟你恐怕都要完蛋。”
陆贺宇不满意他到现在还游移不定:
“我们已经离开A市了,你以后有我,不用依赖他生活,他迟早会知道,那不如早一点。”
“可先我们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我还没毕业工作,现在不行。”
“可我不想再等了,谁知道你哪天会不会跟我分手,按你说的你对我的感情是因为今晚你感动,之后呢,等你热情退却,我再拿什么留住你,再死一次吗?我必须要一个名份。”
程澈瞟了下周围的帐篷:“你先小声一点。”
陆贺宇又黑起脸钻回了帐篷里。
程澈跟着回去拉了拉陆贺宇受伤的那只胳膊,“你不要总这么冲动。”
陆贺宇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跟他吵:“我告诉你!我要你的一个踏实的交代,你那些虚头巴脑的宇宙哲学大道理我听不懂!你那破书没有五六年念不完,你让我等五六年?我不奉陪。”
程澈想来想去,他们之间就是有一万处不合适的地方,但有一点最合适,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彼此做依靠。
“我只有你当亲人,我跟你离不开的。”程澈小声求和,“宇哥。”
“你别这么故意喊我,真当我什么都惯着你,我在认真跟你说话。”
陆贺宇背过身不理他躺着。
程澈想不出所以然,索性坐起来看监视器里相机里拍的画面冷静,陆贺宇躺了会抬脚踹他的腿,“你跟我冷战是不是,我数到三。”
程澈朝陆贺宇睡得那面悉悉索索的爬过去,钻到他怀里小小的地方躺下。
“那我回去跟你…你听我的成不成。”程澈那个字说的很轻,害羞的时候挺萌的。
陆贺宇抬起眼缝看了下他,伸进衣摆里摸他的背没吱声,他好几天失眠,眼皮沉重的睡过去。
天亮醒了帐篷里剩陆贺宇一个人,旁边程澈睡过的地方铺的平整,旁边放了止痛药跟热的保温杯,还留了一张纸条:同意我昨晚的话就吃药。陆贺宇坐起来没好气的笑了两声,无奈吃了药出了帐篷,程澈正在冷风里站着,拿着记录本专心致志地写东西。
陆贺宇走过去在背后蹭了下他小腿,程澈侧头看他,羞涩淡笑了一下,问他:“药吃了没。”
“嗯—”陆贺宇鼻尖不情不愿嗯了声。
程澈的鼻尖被冷风吹的泛红,眼神纯情又有点青涩的看他。
谈没谈还真有点不一样。
陆贺宇心跟踩在云彩里一样,底下再多的委屈脾气,也难脑下脸跟他发作。
他说:“我先下山去处理事故,没信号打不了电话,弄完了来找你,你不许跟他们走!听见没。”
程澈点了点头。
“你需不需要用钱啊,愿哥说,你跟嘉野哥借的钱,最近生意是不是搁置了,拿我的卡。”
“不用。”陆贺宇一提起又来气,“喔—还有那个秦愿,你钻他屋里干嘛去了!你身边怎么那么多人,你今儿是又宠我了,我是正宫还是第几房小妾啊。”
程澈:……
“说这些不正经的,你去忙吧。”
陆贺宇下了山去忙,程澈在帐篷里一直等到四五点钟,陆贺宇开车到山顶来接他。
山上就剩了他一个人。
陆贺宇从车上跳下来喊他,远远看见他一个脑袋从帐篷里钻出来,今天降温山上更冷。
“你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陆贺宇走过来担心问。
程澈嗯了声走出来拆帐篷,他冻的有点冷,听声音有点闷闷的鼻音。
“他们人呢?怎么不留一个陪着你。”
“人家跟我只是同学,非亲非故的,干嘛在这里陪我吹冷风。”
陆贺宇没什么耐心,用力乱糟糟的把帐篷团成一块:“那也不能放你一个人待这啊,山上有狼怎么办,你心怎么这么大呢。”
“我跟他们说你很快回来,再说,不是你让我等你,不跟他们走的么。”
“你这会知道这么听我话了,脑子怎么长得,视情况而定不懂吗,我真怀疑你是故意想气死我。”
程澈脑袋晕,搬起东西往车上走:“你别一直叨叨叨,头疼。”
“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陆贺宇过来摸了把他的脸,“你上车去,东西放着我一起弄车上。”
“你胳膊都成那样了,少折腾了。”
程澈把人从面前挤开,自己把东西放上车,帮陆贺宇把帐篷收进后备箱里。
“行了赶紧的上车。”
程澈到前座系好安全带,陆贺宇上了车凑过来摸他的额头,“我手也冰,你是不是烧呢。”
“那我吃颗退烧药。你赶紧开车吧,天一会就黑了。”
“先亲一口,怪我来迟了。”
程澈躲了躲,“不要了,快走吧,我有点饿。”
“我都在下面洗干净了。”陆贺宇喘着冷气,腻乎乎捧着他的脸蛋,贴上嘴巴舌尖抵进来亲他。
程澈不大喜欢这种湿吻,偏偏陆贺宇一上来头一次就这么亲。
亲完程澈弱弱吐槽了一句:“你接吻技术真差。”
“那你跟我多亲亲,不然我去找谁练啊。”
“走吧。”
“车上有吃的,你自己找找垫点肚子。”陆贺宇发动车子,转着方向盘,车子往山下走起来。
程澈找了块巧克力吃,给陆贺宇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好了就是不一样,你还知道心疼老公了,我也两三天没吃什么像样的饭了,下山去餐厅吃吧。”
“餐厅多贵,找个饭馆吧。”程澈说,“你这车又哪来的,撞的那辆是你的吗。”
“借的,那辆大奔是我买的。”
“买的,借的钱?”
陆贺宇笑:“宝贝儿,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姓什么,我再穷也比你想的宽裕点,这钱是我妈每年给我的压岁钱。”
“沈阿姨啊…”程澈轻轻点头说了声。
“你不用不敢提,我又不是以前的十六七的小孩,早想通了,那是他们大人之间的感情纠葛,跟你跟我没一点关系。”陆贺宇口气轻松,“这钱是他们缺席我童年的补偿,而且她说了不会回国来看我,这钱我该花就花。”
程澈放宽心点头。
“你靠着睡会吧,昨天可能又裸着身子,又在外面吹冷风,冻感冒了。”
“不用,我帮你看着点路,天黑了不好开。”
陆贺宇笑了笑过来摸了摸他的手。
车子到了市中心的某个商场地库,程澈好声好气跟他商量,“去饭馆我请你吃一顿晚饭,好不好,去餐厅我没那么多钱。”
“你老跟我分这些我的你的,你那点钱留着,快点的,今儿是咱俩的定情宴,不能含糊。”
陆贺宇站在车门前让程澈下来。
“宇哥,你就让我请你一回,不行么。”
陆贺宇弯腰进车里抱着亲他,“你再这么喊我,我都等不到吃完晚餐了,这么着,快到我生日了你买件衣服给我行吗。”
程澈无奈点了头。
陆贺宇牵着他的手下了车,“你脑袋还难受不。”
“吃了药好点了。”
两人上了电梯,有路人上来,程澈把手往回抽了抽,陆贺宇在后背又紧牵上他。
进了餐厅的包间,陆贺宇大手一挥点了一桌子的菜,程澈盯着菜单上标的价格就心疼。
他确实没见过多少钱,吃这么贵的餐点下意识就细嚼慢咽起来。
“味道好不好。”
程澈不想扫他兴致,温笑点了点头,“好吃。”他夹了一块贵的吓人的牛肉片给陆贺宇,“你也吃点,你瘦了好多。”
“你乖。”
从餐厅的地库出来,车子往住的房子开了了五六分钟,陆贺宇把车子在路边停了停,“宝贝你在车里等我一下,我四五分钟就回来。”
“嗯—”
程澈在车上坐着点开手机,回了几条信息,陆贺宇很快上车回来。
程澈瞥见购物袋里面的某个包装盒,紧张捏了捏手,脸不由的烧起来往窗外看。
回了房子里开灯,客厅里东西丢有点乱,茶几上摆了一堆喝过的酒瓶子。
卧室面积还挺大的,没有什么睡过的痕迹。
陆贺宇同样心脏砰砰的跳,他舔了舔唇说:“我这两星期都在外面沙发上睡的。”
程澈站在房间门口点了点头。
“新租的?租了多久?”
“一年,你不来看房子,我怕你不喜欢。”
“喔—”程澈在床边坐着想了想以后买房子住的事,他还是要买个自己的住处。
陆贺宇自己进了浴室水声哗哗的冲澡,他五六分钟后肩膀上挂着水痕出来。
“宝贝儿你进去洗吧,水温正好。”
他这人想干什么从来不藏着掖着。
“嗯。”
……
他在浴室里待了好一会才出来,穿着棉质的睡衣,洗的膝盖都泛着红。
陆贺宇铺好了床,在浴室门口等着他扛着他的腰就抱起来,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铺上,带着干燥温暖的香氛味。
程澈生涩迎合着对方压上来的热烈的亲吻。
对于陆贺宇他是愿意的,但他脑袋晕沉沉的,柔和的贴蹭过后,模糊了边界的疼痛让他止不住的哭了出来。
他握着陆贺宇的颈推他,还在他腰上用力踹了两下,把床单都抓的皱起来。
“不行…你停下来……”
他呜呜咽咽的哭出了声。
“好…好了,不弄了。”陆贺宇把床头灯打开,搂着他的背摸着安抚,实话说他自己也小心翼翼的不知道怎么做。
他两之间有过这么一回事就成,不算半途而废。
程澈一哭他心里跟着不上不下的。
陆贺宇捧着他的脸擦,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泪,一摸湿乎乎的:“很疼吗,我买了舒缓的药,涂点。”
“不要。”程澈他哭其实也没多大动静,很克制的哼唧几声。
“我真受不了,以后不弄这个事行不行。”
“以后再说嘛,最近不了。”陆贺宇亲了亲他的额头,“疼你咬我。”
程澈枕在床上摇了摇头,“宇哥我困了。”
陆贺宇知道他是怕他再折腾,这么喊他是在撒娇,“嗯你睡吧。”他摸着程澈的头发说。
唉…他实在狠不下心,只能等人睡着了自己去浴室解决。
第47章
陆贺宇冲了个冷水澡出来,卧室里被床头灯那点淡黄色的灯光胧着,程澈露出半张脸在被子里睡得安然,前几晚他还觉着这房子里空荡荡的,下大雨那天他真感觉自己又一次被丢了。
还好那晚程澈接了他的电话,虽然他发疯讲那些话,但电话一晚上都没挂。
他跟程澈不一样,他要的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大场面,他要的就是这些细枝末节上的感情。
要的就是现在这一瞬间。
整个人都好像沾着他的味道,毫无保留的归他所有。
陆贺宇钻进了被窝,拦着腰将人弄过来贴着,握着程澈的腿弯挂在他腰上,一边捏他的大腿肉,一边拿起程澈的手机翻。
“你手好冰,关灯睡吧。”被窝里的人迷迷糊糊说。
“何祈又给你发信息,你手机密码是多少,我替你回复他。”
“我改天去找他见面谈,宇哥就算我们在一起,也要留一点彼此的私人空间。”
“留什么留啊,你告不告诉我,不说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程澈抬起眼皮,跟他脸贴着脸沉默看了好一会,无奈按了密码。
“你看看可以,但别替我乱发消息,这是最后一点底线。”
陆贺宇嬉皮笑脸的跟他亲了下,“睡吧,哥知道,个人隐私嘛我懂的。”
……
等人睡着了,陆贺宇嗒嗒嗒敲着屏幕飞快打着字。
傍晚程澈给何祈发了条消息:何祈我得认真的跟你说声抱歉,我们结束关系吧,你哪天有空我去找你当面谈一谈。
何祈那边不愿意分手回了一堆过来。
陆贺宇发过去:你少给我缠着他,结束两个字你看不懂是不是,滚。
何祈:陆贺宇?程澈现在跟你在一块?是你逼他跟我分开对不对。我明天过去找他。
陆贺宇直接下床打了电话过去:“呵,何祈,不妨告诉你,他已经回到我身边了,亲口说要跟我在一起,你识相的有多远滚多远。”
何祈:“跟你在一起……?怎么可能。”
陆贺宇得意洋洋笑起来说:“他本来就是我的,是你这个偷着上位的小三不要脸骗他感情,你看不出来他根本不是喜欢嘛,你们的聊天顶多算个朋友,他不懂你也不懂吗!tm装什么蒜。”
何祈在那边噎住了。
他当然懂,只是一厢情愿拖着不愿意说出来。
“那他也不可能喜欢你啊。”
“明天让你死心。”陆贺宇冷笑挂了电话。
一清早睡醒,陆贺宇坐在床边系袖口,程澈悄咪咪过去枕在床沿上,小声说:“你去哪啊。”
“醒了。”陆贺宇回过头笑着摸了把他的头发,“这房子里没买什么东西,我去商场买点,回来给你煮个粥。”
“我跟你一块去吧。”
“不用,是我把你给吵着了,这个点还早呢,你睡吧。”
“不困了。”
程澈从被窝里爬起来,他裸着背,匀称粉白的薄肌线条,腰看起来很窄一圈。
陆贺宇伸手捏了一把,皮肤还沾着被窝的温热,昨晚刚咬了半口,半吞不吞的,实在心痒。
他一只腿又半跪上了床,拉着人倒在枕头上含着嘴巴急切的亲,亲了两下,又索性扯开裤子扣,拽着程澈的两条腿攀他腰上。
“不是要出门嘛。”
“把你弄睡着了我再走。”
……
程澈纯被他亲累的,陆贺宇这人实在天生的精力旺盛。
他睡了一长觉醒来,整理了下床离开卧室,厨房的电饭煲里有陆贺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煮好的红枣粥,留了张潦草的纸条忙工作去了。
程澈盛了一碗喝,嘴里甜甜的。
他把茶几上的酒瓶子和各种速食袋子收拾起来丢进垃圾袋,陆贺宇嘴巴挑的很,这种东西以前买都不会买,难不成这两礼拜都吃的这些没营养的保鲜剂食品。
程澈翻了翻购物袋里的小票。
几乎都是每天凌晨买的,里面还有一张药店的的单子,治胃病的。
程澈心里酸酸的叹了口气,拿着垃圾袋想出门丢掉,拧了好几下门把手,门依旧纹丝不动。
他低头检查了两下,里面的锁扣好像是坏了。
他给陆贺宇发了信息过去:【几点能忙完回家。】
那边是忙着没回,程澈把脏衣篓里的衣服丢进洗衣机,把屋里细碎整理了下。
二十分钟左右陆贺宇回了通电话给他,“宝贝你醒了,是想我了?我中午有个应酬饭局,傍晚才能回家,锅里有我早上做的菜,你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将就吃。”
程澈:“嗯,这房子门好像坏了,我出不去,家里有没有备用钥匙呢。”
“呃…物业就给我一把钥匙,门坏了啊……你要出去干嘛呢。”
“我出去丢垃圾。”
“没事你放着吧,家里有我买的吃的喝的,也不用出门,你乖乖待着,等我晚上回家看。”
“要不你把物业的电话发我,我找个修锁的师傅,我想下午回学校图书馆,自己待着也无聊。”
“你一天不看书落不下多少功课,我们在一起才第一天,我想一回家就看见你在,好不好。”
程澈的声线从电话里清淡的传过来,“好吧。”
陆贺宇在沙发椅上翘着脚,用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盯着对面的何祈,朝电话里腻乎说,“宝贝你亲一亲我再挂电话。”
那边顿了下后轻柔笑了笑,“你早点回来吧。”
没亲但语气听的出两人正很恩爱。
“你听清楚了吧,有点自知之明,滚远点。”
电话结束,陆贺宇朝咖啡店的服务员招了招手,站起来挑衅看着何祈说:“你估计没多余的钱付账吧,你的咖啡,我请。”
何祈在座位上脸色很难堪。
他问:“就算你们……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让他跟你在一起,但是你居然把他锁在家里?”
“锁他?你用错了词了吧,他又不是不愿意待在家里。”陆贺宇挑了挑眉不屑笑着说,“对了,按他的要求,我们在一起的事麻烦你替我们保密,虽然我是不介意说出来,但他肯定会恨死你的。”
陆贺宇说完抽出几张钞票放桌上,转身潇洒离开。
*
程澈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无聊,在手机上查了教程学做菜,陆贺宇每天早出晚归的还抽空弄饭给他吃,搞得有点太辛苦。
他自认为学习能力很强,但貌似做菜这事他天生欠缺天赋。
忙乎了一下午马马虎虎烧了两个还算看的过去的菜。
陆贺宇这两礼拜把生意扔在一边,刚起步的业务量黄了不少,他一整天又电话打的嗓子冒烟。
傍晚回了家,屋里没开灯,电视机正放着声音。
程澈在沙发上窝着睡着了。
他过去摸了摸程澈的额头,嗓音有点哑:“你回卧室睡吧,晚上想吃什么。”
程澈醒了坐起来穿拖鞋:“喔、我烧了两个菜,等你回来吃饭呢。”
“你烧的菜?”陆贺宇脱下外套诧异说。
“嗯,我尝了味道其实还行。”
程澈进了厨房里把菜端上桌,陆贺宇跟着他过去瞥了几眼,犹犹豫豫的接过他舀的米饭。
“你别挑嘴了,吃吧,以后多做几次卖相就好看了。”程澈捧着碗自顾自满意的说。
陆贺宇看着他喉咙里有点哽,端起碗扫了一圈房间里,收拾的干净整洁,地板也拖的发亮,阳台上还晾了一排衣服。
他问:“……衣服也是你洗的?”
“嗯。”
陆贺宇干眨了眨眼,他把人带出来可不是想让人跟着他过这种油盐酱醋的日子的。
可现在他实在没空闲时间照顾他,但不带在身边他又悬着放不下心。
他沉闷扒拉了两口饭。
程澈关心问他:“是工作累了嘛?回来也不怎么讲话。”
他松了表情一笑:“不累,以后你不用干这些事,以后我请个阿姨来家里。”
程澈放下碗说:“那得花多少钱,陆贺宇,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之前那两礼拜你吃的什么,买药的事也没在电话里说。这些活谁有空谁就干,我不觉着有什么,我明白你的心思,我不用你养着,在一块不就互相帮衬嘛。”
“而且明天我得回学校去了,不会天天在这里住,有早课的时候不方便。”
陆贺宇刚感动没几分钟,又被他的话泼了一盆冷水。
“这地离你学校也就十分钟的路。”
他的话说了一半,意思很明白。
但程澈低头嚼着饭没搭他的腔,陆贺宇眼珠一转,装没事吃了几口菜,然后忽然撂下碗跑去卫生间干呕。
“我做的菜有那么难吃嘛,也不至于吐吧。”
“不是难吃,宝贝你知道了我就不瞒你了,之前你跑了我每天没法吃也没法睡,又一喝酒,去医院说我得了急性胃病,最近吃一点就容易吐。”
“啊,这么严重。”程澈担心拿纸给陆贺宇擦了擦嘴巴。
“嗯—”陆贺宇肩头一歪倒在程澈身上委屈说,“我都难受死了不敢说,就怕你担心,我就想每天回家看见你,我要是半夜犯病了也有人能拿片药给我。”
程澈心疼的摸他的后背:“病成这样你不早告诉我,你自己去的医院?家里那么多酒瓶子,唉你以后别喝酒了。”
“我不自己去,还有谁陪我。”
程澈一听他这么可怜巴巴的,着急说:
“我陪着你,那你先别吃那些了,我煮个米粥给你喝吧。”
陆贺宇搂着他诉苦:“哥就你一个人,现在陆崇山一分钱都不给我,还给我生意使绊子,我为你低三下四的找人借了一屁股债,你不在家陪我,我心里的苦都不知道给谁说,迟早抑郁!”
程澈愧疚说:“有我陪着你,钱我帮你一起还。”
“宝贝儿你对我真好。”陆贺宇一点点挪过脸在他脸蛋上啵啵亲了两下,然后捧着程澈的红脸说,“你不会做,我去弄粥。”
“那我跟你学,你顺便教一下我。”
“好。”陆贺宇欣慰一笑。
吃过晚饭,程澈安顿好陆贺宇早早躺在床上休息,在卧室里搬了张书桌,抱着电脑整理许学长发来的表格数据。
弄好他在屏幕里瞄了眼陆贺宇,正跟人打字聊天,他把屏幕转了转,在招聘网站上浏览附近的兼职。他的简历很多公司聘他去当实习生,起步工资平平,但最近有个新的科技馆频繁联系他,工作岗位是天文馆的解说员,薪资相当可观。
他之前当是那种皮包公司没当真。
但今天路过发现附近真的新建了一个科技馆。
一个小时前对方又联系了他:【程同学,您的形象和专业都很符合我们这个职位,您有意向来公司面试一下吗。】
程澈想了想回复过去,对方很愉快的跟他敲定了明天下午三点面试。
合上电脑,程澈过去给陆贺宇左臂的伤换药。
陆贺宇枕在他腿上闹了一会,拉着他在被窝里亲来亲去滚了一圈。
第二天程澈回了学校上课,李为喊他过去坐一排,“两天没回寝室,你去哪了。”
“在我哥那,他病了,我得照顾他,最近不常回寝室住,班里有什么消息你知会我一声。”
李为:“前两天门口停的那辆大奔里的那变态男的……是不是就是你哥?还在保卫科闹了一通。”
程澈默默点了下头。
李为戳了戳他的胳膊,“我不小心瞥见过一眼你屏幕上的短信,程澈,你两不一个姓,应该不是亲的吧……你没遇到什么事吧,要不要我帮你。”
程澈窘脸道:“没有啦,我哥他对我挺好的,他一吵架就那种样子,别担心。”
“好……昨晚那个演电影的帅哥,来寝室找你来着,说让你回来了联系他。”
“喔—”程澈点开绿泡泡看了眼,秦愿莫名奇妙被拖进了黑名单里。
他又翻了翻才发现,陆贺宇把他列表里不少联系人都给拉黑了。
“这个人。”
程澈真都懒得生气,不管他说几遍,陆贺宇就是这副死性不改的狗样子。
怪不得他都没收到何祈的回复。
【愿哥,抱歉陆贺宇之前用我手机来着,你找我有事吗。】
他这条消息过了两节课都没收到回复,程澈课间刷到了一条秦愿的娱乐花边新闻。
某某电影的男二,近日被拍到与一美女同逛楼盘看房,疑似准备同居恋爱。
这条新闻还挺火,随便刷几条就能看到。
程澈不太关注这些。
中午上完课接到秦愿的消息,“也不知谁这么闲,拍我的照片当绯闻在网上铺天盖地造谣,等晚上忙完联系你。”
……程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自动飘起了某人的脸。
中午在寝室休息陆贺宇打了视频过来,他穿了一身排球服喘着热气说:“你下午是不是没课,正好去来我学校看我打排球赛吧。”
程澈编了个理由:“呃……我下午有个小组课题要做。”
“几点能做完啊。”
“大概三点半以后吧,我弄下资料,先挂了好不好。”程澈惦记着准备科技馆的面试,对着屏幕有些心不在焉。
“你一离开我身边就这么冷淡。”陆贺宇抓着排球在地上砸了一下,在墙边冷着脸坐下,盯着屏幕。
“你都不问我胳膊伤了怎么打球,一点都不关心我!”
程澈噎住不敢挂电话,“我一早上满课忙忘了。”
“那你别打了,我弄完过去看你行嘛。”
陆贺宇:“我用右手打没事,你几点到。”
“三点四十。”
“哼——你最好按点来。”
程澈冲屏幕里凑近小声亲了下,陆贺宇甜蜜笑了声,在那边挂了电话。
第48章
程澈按时去了面试,面试的流程比想象的正式严谨许多,他进了场馆在前台填了张表,工作人员带着他进了个会议室,“您请这边等待。”
会议室里还坐着七八个应聘的人。
程澈低头看着表,原来以为半小时能结束……看样子又得迟到。
等待近半个小时轮到他,面试题是对一段视频画面即兴解说,灯光关掉后,一束聚光灯打在他脸上,对面还有摄像头在记录视频。
……
程澈在台上演示结束,已经三点五十了,他着急取下了身上的耳麦,朝下面一排的评委匆忙鞠躬一下,出了会议室就要走。
“小程。”有人跟着出来喊他,程澈回过头,是坐最中间的面试官,一个青年男人,黑衬衫头发整洁。
“喔—您好。”程澈略站了站,示意对方讲话。
“你这是有别的安排,赶时间?”
“有个约,您是有事跟我谈吗。”
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这上面是我的联系方式,根据你刚才的表现,公司决定聘用你,不知道你的意向如何。”
程澈当然觉得惊喜,但他疑惑说:
“我当然荣幸能加入贵司,但后面好像还有别的应聘者。”
男人笑了笑说:“因为是在校生,课余时间可能会跟工作时间冲突,所以会聘用两个人轮流换班。”
程澈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签个聘用合同吧,场馆马上就开始营业了,我们这边想尽快敲定人事安排。”
仔细看过合同确定没问题后程澈签了字,找到份心仪而且工资还不错的工作,他出来奢侈的打了辆出租车赶回去,不到十分钟的路程花了四十块。
陆贺宇念的学校离京大不太远。
程澈迟到了二十多分钟,陆贺宇中间打了一通电话,之后连个位置消息都没发。
不用想就知道在置气。
他进了校门跟几位女生问路:“同学,请问一下你们学校的体育馆怎么走。”
程澈穿了个黑夹克外套,头发凌乱飞起来,在人群里气质帅的很突出。
他在京大论坛里出了一回名,有人po了一张他在图书馆的照片求联系方式。
那张照片在周围学校小范围传播了一下,京大的大一校草的tag刷的很热,不过有人在下面语气很不客气的回帖,“这是我男朋友,你们天天刷什么啊,谁允许你们发我对象照片的!”
这事最后不了了之。
有位女生笑起来给他指了指路。
“谢谢。”程澈微笑点了下头。
总算是跑到了体育馆,场上的比赛在激烈的进行,场馆里氛围很热烈,程澈猫着腰到台阶上找了个座位,陆贺宇眼尖的很,他一坐下看就迎上陆贺宇刀子一样的眼神,凶巴巴戳了他一下。
然后跳起来在半空中就朝对面砸了一个爆扣,衣摆吹掀起来,充满力量感的腰背线条一览无余。
场馆里响起激动的欢呼声。
程澈跟着鼓掌。
十多分钟后下半场鸣哨结束,程澈从座位上下来听对面的队伍捂着手肘抱怨:“对面最后是吃火药了,球死命的往人身上砸,什么仇什么怨啊。”
“他人就那样嚣张惯了。”
……
程澈在台阶下笑融融的等陆贺宇走过来,递了瓶矿泉水给他,干巴巴的说:“你打球真厉害。”
陆贺宇仰头咕噜喝了一整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坐下。
程澈贴着他的胳膊说:“课题出了点小岔子,来迟了,别生气嘛。”
“程澈。”陆贺宇沉下脸色,声音带着股冷风一样,“你又骗我是不是。”
“我再问你一次,你去了哪里。”
“我不就在做课题嘛。”
陆贺宇抿着唇烦躁啧了一下,拉着程澈的胳膊出了体育馆,“跟我回家。”
场馆里不少眼睛盯着两人看,陆贺宇这种公子哥身边从不缺人想上位,但这位少爷出了名的薄情寡性,性格脾气不是一般的差,压根不搭理别人一个眼神,大一时有人跟他表白,他当众嘲讽笑了一声叫人家回去照照镜子。
居然还有他拉着别人走的时候。
回到家里,陆贺宇关上房间门,朝程澈伸出手,“把你手机拿出来给我,你明明去了科创新区那边,你见谁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程澈奇怪问,“你怎么总知道我在哪,我去观星的地址谁告诉你的。”
“你不需要管,给我看看你手机。”
“不行,你以后不许碰我的东西。陆贺宇,你在我手机上安了定位软件?”
“才没有。”陆贺宇淡淡说,“是你上高三绑的一校通,跟我微信号绑着,可以看见位置。”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功能。”
“废话,我的是家长端,当然不一样。”陆贺宇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是你在骗我呢!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干嘛去了。”
程澈想了想解释说:“我是去找了个工作而已。”
一听这个陆贺宇就没什么好脸。
他坐在沙发上不吭声了。
程澈去了餐桌那边坐着没动。
他出去工作的事,吵了不止一回,难得工资可观,各方面都完美,他不可能任由陆贺宇一点点蚕食他的感情之外的工作生活。
……房子里寂静的空气弥漫,两人沉默了好一会。
“你过来好不好。”陆贺宇偏头朝他看了看,声音刻意放软了喊他。
程澈脚步轻轻走过去,柔和摸着他的脸廓,陆贺宇仰起头来看他,压着眉黑沉沉的盯着他,两人在无声的较劲。
“你同不同意。”程澈指尖停留在他鼻梁上,随意的在鼻尖点了他两下。
陆贺宇抿着薄唇,一直不愿意出声。
程澈动了动眉,低下头一瞬间把手指抽开,指节划过他的下半张脸,陆贺宇及时又恰好的握住了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摩挲。
“我同意……”
他不得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程澈舒服笑了笑,握着他的脸弯下腰亲了亲,陆贺宇知道这是他的奖励,他把心里的不情不愿放纵到程澈身上,他拽着程澈坐在他腿上,用牙齿咬着他的喉结,一只手掌伸进他衣服里,沿着光滑的腰身一路攀至前胸。
他把程澈的裤子扣解开,对方环着他的后颈靠在他肩上,脊背微微的随着他的动作颤抖。
陆贺宇轻吻着他的侧脸,情/欲似乎在他脸上也显得那么清纯可爱,手指拽着他肩上的衣褶,好听的哼两声,陆贺宇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脑袋,用力的吻了上去。
在这回事上,程澈完全的被他掌控。
过于强势的亲吻让他呼吸不过来,“宇哥,轻一点。”他小声说着,陆贺宇将吻流连到他肌肤的另一处。
……
程澈一丝不苟的扣上自己的衬衫纽扣,他害羞蹭了蹭陆贺宇的脸,“宇哥,我还有学习进度要完成,你休息一下。”
陆贺宇牵着他的手指,一副跟他和好如初的模样,他笑着点了点头。
程澈拿着书进了里头的书房,很快全心投入,陆贺宇在沙发上枕着一条胳膊安静的看他。
他心里翻江倒海的。
他不明白怎么有人能跟程序一样,刚恩恩爱爱的亲热过,还能抱着几本破书看那么起劲。
程澈喜欢他,但他的理想、工作、事业通通都排在他前面。
陆贺宇嫉妒的要命。
他面上风轻云淡的爬起来做了一顿晚餐。
过了一周程澈正式去天文馆上班,陆贺宇见他工作不太累,也不耽误晚上回家,也就不怎么过问了,倒是成了他整天忙的不见踪影,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家。
程澈私底下跟何祈悄悄见了一面,两人暂时回归朋友的身份相处。
他两那条公布恋情的朋友圈删了两个星期,秦愿才翻到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我就说你俩肯定分手,跟我在一起吧,程澈。上回我要不为了给你看房子,也不至于被人给拍到黑那么久。”
程澈委婉说:“愿哥,我最近不想再谈恋爱了,你要不考虑一下别人。”
“没事,我正好最近拍戏好几个月不在京市,我等你。”
……
上了两个月班,程澈悄悄去商场,花全部工资给陆贺宇买了一件西装。
陆贺宇搞了两月,总算是上了正轨,开起了一个小规模的贸易公司,当天晚上九点钟就回了家。
陆贺宇笑嘻嘻的看了眼吊牌:“呦,你这到底什么老板啊,给你开这么高工资,你多长点心眼。”
程澈帮他整了整衣领:“经理说老板还在国外,我这两个月也没见过。”
“你真在那科技馆上班,不会骗我吧,那进出的人我每天开车路过看着也不多啊。”
“经理说了不是走客流的,一般来参观的都是科技园的投资商、老板什么的。”
陆贺宇环住他的腰:“那也不能发这么多工资,哪个老板这么傻缺,有钱白往外撒,我最近招了两员工,你猜我发多少工资。”
“六七千……?”程澈猜了猜。
“哪那么多,加上提成五千多一点。”陆贺宇说,“我真好奇什么工作能发一万块给你,过两天我过去看看。”
“我不都拍了视频给你看过。”程澈乖乖的把下巴尖抵他肩上,“难得又安稳日子过,你别又去给我搅黄了。下个月我想参加一个大师课,还得花钱呢,还有明年的学费。”
“我给你交。”
“你的钱不都搭公司里了,刚起步资金宽裕点好,还有借嘉野哥的钱。”
“行行行,你真会跟我过日子。”陆贺宇歪头撅唇亲了亲他,“我最近忙,宝贝儿想我了没。”
“想。”
这两月程澈觉着陆贺宇变通情达理了点,在外面忙回来,说话都沉稳不少。
穿上他买的西装意气风发的很帅气。
以前他不怎么注意看,天天在一起贴久了,他发觉陆贺宇的眉毛特别好看,眉骨摸着很挺。
陆贺宇摸着他腰间松松垮垮的睡衣,最近天冷了,他手从外面回来冷冰冰的,只隔着衣服摸他。
“你别弄啦,我煮了粥给你喝。”程澈嫌痒忍不住笑了笑,拉着他的手出去。
陆贺宇要被幸福给泡晕了。
公司开以后,他总算不那么整天忙的脚不沾地了,到了期末周,他陪着程澈在教室里看书,他从来也不会爱念书的料,但窗子外面扑扑下着大雪,程澈握着一支笔,在课桌下面牵着他一只手,时不时朝他笑一笑,他心里特别的安心。
两人深夜踩着雪一起回家,在大街上手牵手都不会有人发现。
陆贺宇头一次感觉两人有种家的模样。
放寒假过年的时候,两人想着不回去,就在京市过,不过陆崇山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
“你们这是两不准备回家过年了?陆贺宇,让程澈记到我名下的事算了,你差不多也回家一趟。”
陆崇山明显是在让步。
过年正好也是陆崇山五十岁整的生日,要在陆宅摆家宴,电话打了几回,两人还是顾着体面买了机票飞回去。
回去住的还是A市以前的那套房子。
两人住了这么多地方,其实还是对这里还是最熟悉,最住的惯,一回去有种回了家的感觉。
房子里收拾的很整洁,还记得,半年前他两搬着行李箱走时,到处搞得乱糟糟的。
陆贺宇提着行李箱进屋,把屋里的暖气打开。
司机还在楼下等着,他准备去买点日用品跟吃的,“你一会去浴室冲个热水澡,外头太冷了,要感冒。”
“我想跟你一块去买东西。”程澈说,“你说我都成年了,得给陆叔叔买个见面礼,买个什么合适。”
“他才不缺你那点东西呢。”
陆贺宇推着他进门,着急跟他亲了一下,“你乖,刚不是说车里开着暖气头晕嘛,坐一天车了都休息会,你等我一会就回来。”
程澈点了点头:“宇哥,我想吃春卷,炸的那种,你买点回来好不。”
“嗯。”陆贺宇点头说他,“你就爱吃这些冻了不知道多久的玩意。”
他说完关上门离开。
陆贺宇楼下房间的热水器好用,程澈收拾了下行李箱,进了里面的浴室冲了个热澡。
吹干头发后他看了会手机,傅全居然久违的发了一条消息给他。
【寒假愉快。】
傅全跟宋嘉野都去了国外留学深造,寒暑假才会回国,陆贺宇当初留在国内也是不愿意跟他异地。
程澈没回傅全的消息,不过按理说,放假都快两个星期了,傅全怎么这时候不早不晚的发。
程澈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多想。
陆贺宇回了房子,进来拿了一瓶酸奶燕麦给他吃,拍了拍他的脸蛋问,“水还热着吗。”
“嗯。”程澈没多想点了头。
陆贺宇很快进了浴室洗澡,七八分钟后裸背挂着条浴巾出来。
程澈翻开行李箱,拿了件衣服给他:“穿件睡衣,别感冒了。”
“好久没回来,亲两下。”陆贺宇握着程澈的腰坐在他腿上亲,他很爱接吻,随时随地,一天能亲七八十次。
吻技比之前要有章法,不是一上来就胡乱蹭他嘴巴,现在吻的软乎乎的。
很舒服。
陆贺宇只挂了件浴袍,程澈亲着亲着有点脸红,挪了挪腿。
“宝贝儿,你还怕不怕,要不试试……”陆贺宇在他颈上缠着,呼吸喘的有点重。
程澈垂了垂脸,像只染了粉色的绵羊,把脸贴在陆贺宇肩头,“可是没那个。”
“我刚买了。”
程澈眨着眼睛,任由陆贺宇抱着他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有两人平常的亲近,这次的痛感不跟上回似的要把他劈开。
陆贺宇身上烫的跟烧着的柴火一样。
一直到折腾到傍晚四五点钟,程澈又疼又困的差点要昏过去,陆贺宇拨着他额头湿掉的头发,浑身散着温柔的亲了亲他的眼尾,“宝贝儿,你能不能喊我声老公。”
程澈没什么力气说话,“喊什么,我饿了。”
“咋俩都这么……有过了,你就喊我一下听听,说完我就去做。”
程澈抬胳膊捂着脸,“不行,今天就别了嘛,我想吃东西。”
陆贺宇今儿自然对他百依百顺,“那你睡吧,我去弄饭。”
他给程澈掩好被子下了床,稍微收拾了一下残局,出了房间烧菜。
他这年轻气盛的时候,跟最宝贝的人头一回这样,实在有点食髓知味,烧着菜不知不觉走了两回神,连门铃响了好几声都没听见。
陆贺宇回过神来关了火,过去看了眼是宋嘉野。
他松了一口气,要是陆崇山这个时候来……
他把门打开。
宋嘉野迈进了门,一脸的衰样。
“你这是怎么了。”
“阿宇,我来投靠你的,我妈逼着我去相亲,我烦的要命,让我在你这借住两天。”
陆贺宇:“啊?”
宋嘉野闻到屋里的饭菜香,惊讶道:“阿宇,你还自己在家做饭呢?小澈呢。”
“你小声点,他累了刚睡着,别吵着他。”
第49章
门轻轻一声响,程澈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衣,身上散着沐浴露的淡香,额发柔顺搭着,整个人有种温柔安静的家居味。
“醒了。”陆贺宇一回头看了看他,朝餐厅那抬了抬下巴说,“嘉野来了。”
宋嘉野从餐桌那露出脑袋,“欸,小澈你怎么在阿宇房间睡,我记得阿宇之前说你住楼上啊。”
“呃…嘉野哥,好久不见。”
程澈不动声色的向对方露了个笑脸,视线停留在陆贺宇身上看。
“喔、刚回来,他房间里冷,就让他睡在我卧室了。”
陆贺宇轻描淡写说着,过来握上程澈的小臂捏了捏,“正等你醒呢,菜烧好了过去吃吧。”
两人在餐桌一边并排坐下,宋嘉野揶揄问,“程澈你之前跟何祈到底怎么在一起的,当时那条朋友圈——”
“嘉野。”陆贺宇一脸晦气的打断他,“那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别再提。”
“还忌讳呢。”宋嘉野默了默声。
程澈瞥了眼陆贺宇的脸色,碰了下他的膝盖,面上笑笑说:“嘉野哥怎么过来了,咱们动筷子吃饭吧。”
“家里让我相亲,我躲你们这住两天不介意吧。”
陆贺宇委婉的赶人说:“你不如出去找个酒店,客房都空了四五年没人住了。”
“大过年的你好意赶我去一个人住酒店,是不是哥们。”
“住这真不方便,我俩在家里随意惯了,会吵着你。”
宋嘉野:“你两是要大半夜在屋里放鞭炮啊,能吵着我。”
“啧—”
程澈拿手肘不经意戳了戳陆贺宇说,“不嫌吵就好,一会我去整理一下客房,嘉野哥你安心住着吧。”
宋嘉野那一双桃花眼笑起来,“还是你对宋哥好。”他夹了一块鱼给程澈,开玩笑说,“宋哥最近刚分手,要不你跟宋哥得了,阿宇他不放心别人跟你在一块,跟我总行吧。”
“有病啊你。”陆贺宇把宋嘉野的鱼给丢回去,塞了一块春卷到程澈嘴里。
“都给我闭嘴吃饭。”
一顿晚餐结束,宋嘉野在对面坐着盯着两人越咂摸越觉着哪不对劲。
这两人氛围跟小夫妻似的,他一个情场里混的哪能看不出来。
程澈回了楼上房间,宋嘉野扯着陆贺宇到落地窗前站着,犹豫了几秒钟不知道怎么说。
“你磨磨唧唧要说什么,没事我走了。”陆贺宇回头要走。
“欸阿宇……你之前说谈了对象,不能带出来露面,不会就是程澈吧。”宋嘉野朝楼上那看了看。
陆贺宇直接点头承认说:“你从哪知道的。”
“你两想让人看不出来都难。”
宋嘉野表情很复杂:“阿宇,你们两是认真的嘛,真互相喜欢啊。”
“废话。”
宋嘉野担心拍了拍他的肩:“你怎么偏偏找了家里的,以后你两在陆总那怎么交代,到了年纪迟早还是要结婚继承家业的,我劝你想一想,还是趁早断了吧。”
陆贺宇摆头,“我跟他断不了,我两的关系也用不着给外人交代。”
“你可真得想好了。”
“啰里八嗦的,烦。”
陆贺宇到了楼上房间,程澈居然没抱着他的望远镜看,乖乖在被窝里躺着。
他上了床抱着他的腰,“躺着身上不舒服?”
“没事,嘉野哥还在呢。”程澈回过身靠在陆贺宇怀里说,两人正在感情浓的时候,他也不自觉的喜欢贴着对方。
“他都看出来了,说你跟我气氛太明显。”
“嗯?那明天还要去见陆叔叔。”
“别怕,明天我不挨着你一起坐了。”
陆贺宇伸手摸他的头发,人这会儿抱着真软乎乎的,眨着一双特别纯情的眼睛看他。
“你亲亲我嘛,程澈。”陆贺宇抵进他膝盖中间把两人的腿缠在一起。
程澈脸烫了烫,挪过去跟他亲了亲嘴巴。
一晚上陆贺宇抱着他在怀里睡着的,第二天一早两人很早起床,一块去商场买了几大盒礼品,开车去了陆家主宅那边,之前过年两人一块在老宅这住了一星期。
陆家宅子里过年很热闹,陆崇山是陆家的老二,上头还压着一个大哥,底下是陆家唯一的千金小姐。
有陆老爷子留下的遗言,陆家的三位每年年底都雷打不动回宅子里一起聚一聚。
唯独陆贺宇是独生子。
陆家大哥那两子一女,陆氏千金结婚早,先后生了一女一子。
车子停下,程澈提着两盒东西,陆贺宇习惯性牵他的手一起进门,窗子里有人叫了一声,“贺宇哥。”
程澈朝他撇了眼,迈腿往里走。
一进门陆宅气派的客厅布置的相当明亮贵气,里面场面热闹,宽大的纯黑茶几,围着坐了一圈陆家的人。
陆崇山在左手边单独的沙发椅上坐着,夹着一根烟,跟正中坐着的陆家大哥谈笑。
程澈在这宅子里就是个外人,他穿上拖鞋,温笑着朝里面弯腰点头,说了声:“陆叔叔过年好。”
陆贺宇嘴皮子都没张一下,走进来才点头喊了声伯父。
陆崇明笑了笑说:“贺宇啊,你这两年在外头不错嘛,一出去能赚着钱挺有本事的,你进门前你爸还正跟我显摆你呢。”
“我就瞎闹呢,算什么本事。”
陆贺宇跟程澈在一块这么久,体面客气那一套他学了点,坐下跟陆崇明问候。程澈默默坐在角落沙发边摸陆霏养的金毛,金毛前爪扑上来舔他的脸。
陆霏是陆崇明的小女儿,人有点娇气讲究,但是不会让人讨厌那种。
陆家的人见了他最多面上生疏笑一笑,只有陆霏会还主动跟他说一两句话。
程澈握着狗的嘴巴推开,“哈、痒,好了饼干。”
陆贺宇余光瞥了眼,随手丢过来湿巾说,“狗毛弄脸上脏,擦一下。”
程澈抽了一张蹭了蹭脸。
陆霏:“你上次过年不在,饼干都好久没见着你了,他这是想你。”
“上次去比赛来着。”
“这个臭饼干,瞧你给澈哥衣服上粘了一身狗毛。”
陆霏伸手揪了揪他肩上的粘的毛。
陆贺宇过来动作娴熟接过程澈手里的湿巾丢进垃圾桶:“没事,我待会带他换件外套。”
客厅里的人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这两位能在一个屋檐下相安无事住着就够谢天谢地的了,居然处的能这么亲近。
陆崇山这个亲爹的在这都显得挺生疏的。
陆崇音笑了笑说:“二哥,你这真找了个能降的住阿宇的进家门,听说在京市两人还一块住着呢,这都不在你身边了还乐意凑一块,我生这两个,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面。”
陆贺宇忙说:“小姑,在京市人生地不熟的,住一块也是图个方便,平常有他给我煮个粥,热个饭什么的。”
陆霏:“贺宇哥,你两走哪黏哪,那你以后结婚了,也要带着澈哥不成。”
陆贺宇沉默着没应声。
在客厅坐了会,陆崇山主动开口说,“贺宇,跟我到楼上书房里待会。”
陆贺宇迟疑了会,陆崇山喊他从来都连名带姓的,从没这么叫过他。
程澈跟着一起到楼上,进了自己房间休息。
手机里弹出傅全发来的消息,“今天晚上生日宴见,程澈。”
他的消息程澈都半年没回过了。
程澈趴床上吐槽了句这人阴魂不散,无聊刷起了物理题。
他大一期末绩点在班里前五,跟陆贺宇经常腻在一起虽然甜蜜但学习就落下了点。
他挺系里的许学长说,到大二京市的天文所会参考成绩选一批定向生培养,最后只有两个录取名额,选拨非常的严格残酷。
天文所是他最理想的工作单位,学习安排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陆贺宇过了会打来一通视频。
“陆叔叔跟你说什么了,没闹不愉快吧。”
陆贺宇说:“没,态度挺好的,说让我接受京市那边的公司,我没答应。”
程澈耷拉下脑袋,摸了摸屏幕里的脸,按陆家的家庭氛围,体面的结婚生子、继承家业是唯一默认的选项。
“你以后会结婚吗,陆贺宇。”
程澈小声问。
“你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那边陆贺宇语气震惊,屏幕一黑,他那边挂了电话。
咚咚咚——
程澈的房门急促响了两下。
房门打开,陆贺宇从门缝里迫不及待挤进来,眼睛带着怒气,“你刚才问我什么话。”
没等程澈回答,陆贺宇就生气的握着他的肩,“你到底在想什么,从你嘴里听到结婚这两个字,我真的很失望。”
“说一嘴而已,你别生气嘛。”
程澈后悔不该说这话,他抚了抚陆贺宇颈上气起来的青筋,赶紧抱着他说,“听陆霏说的那句话,我心里有点难受,就问了。”
陆贺宇消了消气说,“怎么难受,是吃醋了。”
“心里酸。”
陆贺宇小声笑了下,伸手给他揉了揉胸口,程澈抬起脸抱歉的看了看他,“对不起。”
“你跟我道什么歉。”陆贺宇低头含住他的嘴巴安抚一样细细亲吻。
“在这里亲不好吧。”
程澈迎合他亲了两下说,“今天陆叔叔的生日宴结束,要不你留这里住两天,我自己回京市学习。”他拿出成绩截图给陆贺宇看,“我才第五名,跟你在一起看书不专心。”
“你去图书馆看,舍得跟我分开吗,我不去打扰你好不好。”陆贺宇说,“我不在这待,明天一起回房子住。”
程澈无奈同意,靠在他肩头抱了抱。
“你走吧,别待太久。”
陆贺宇点头亲了亲他脑袋离开。
晚上的宴会程澈跟陆贺宇故意隔了两个座位坐的,陆崇山今儿心情不错,在酒局上夸了一句陆贺宇有出息。
程澈跟着敬了两杯酒,他头有点晕,离开宴会厅到走廊开着窗户吹风,陆贺宇跟他跟的紧,在他背后扶着窗台站。
“你喝醉了,走远一点。”
“没事,这又没人。”
程澈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回头揉了揉他的胃,“医生说了要少喝酒,你又一口蒙那么多。”
“我高兴嘛,宝贝儿,陆崇山头一次当着人面说我好话,你怎么这么乖,咋俩以后去国外结婚好不好。”
程澈没当回事,害羞笑了笑。
陆贺宇忍不住按着他的后脑勺湿吻。
在热恋期就是再木头的人也会有点迷糊,程澈醉意不清,随陆贺宇搂着他怎么样。
走廊里响起几下皮鞋死死踩着地板摩擦的声音,傅全再也绷不住从拐角走出来,捏紧了手,语气很低几乎在崩溃的边缘:“你们在做什么。”
陆贺宇闻声一下子从吻中抽离,将慌乱的程澈挡在怀里,一抬头看见是傅全,嘲笑了声说,“某些狗,就喜欢从犄角旮旯里蹦出来。”他拉着程澈的手,“没事走吧。”
傅全上来拽程澈的胳膊,“你们两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明明刚跟何祈分手了,为什么又跟他在一起。”
“放手。”陆贺宇不客气抬手就一挥拳,程澈连忙拉住了他。
傅全摇头苦笑:“程澈,你怎么想的,选他完全是败笔,你跟他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单独谈话的机会,几分钟就行。”
程澈:“傅全,我的态度很清楚了,我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麻烦请你离我远一点。”
程澈拽着陆贺宇脚步匆匆的离开。
傅全在原地脸色阴沉起来,他本来想着耐心一步步接近程澈,没想到早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他更没想到的是程澈会心甘情愿接受陆贺宇的吻。
这完全出乎他的设想。
过年期间程澈完全在A市的图书馆里度过,年后开学两三个星期,程澈接到了一通从国外打来的电话,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中文听起来讲的不太熟悉,一上来就喊他名字。
“你就是程澈?程泱的儿子。”
“你是哪位。”
“我姓沈,你跟贺宇是什么关系。”
……
程澈当场脑袋空白了一下。
“您找宇哥吗?”
“不,我找你。”女人的声音很有气场,“我警告你一次,立刻跟他结束分手。我不会允许你母亲程泱搞砸了我前一段婚姻,你又跟我儿子搞在一起,贺宇追求谁都可以,但唯独你不行。”
第50章
“沈阿姨……”
“我不允许你这么喊我,也不想跟你谈任何话,我告诉你离开他。”沈曼云冷笑一声,“陆崇山把你跟贺宇放在一起住,简直太可笑,沈家也是有脸面的,通知你一声,年底我会回国,带贺宇到国外念书。”
“不然就压上你的前途跟我赌,国内的学术圈子很小的,我想你懂我在说什么。”
挂了电话程澈整个手掌心都一片冷汗。
沈曼云常年在国外定居,忽然知道他跟陆贺宇的关系……程澈想了想,回了一条信息给傅全:【拉黑了,玩这种招数很下作,背地里的狗。】
傅全那边时区还在半夜收到这一条信息,心里跳了下。
程澈骂人这么难听的字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的聊天背景是程澈带着耳麦的工作照,穿着衬衫,尤其的耀眼迷人。
感情要是不争不抢怎么会轻易能得到呢。
他要是更狠一点大可以直接把事情捅到陆崇山那,但他暂时还不想那么做。
程澈当然还不至于被这么一通轻飘飘的电话就吓走。
十点半图书馆关门,程澈在外面的长椅上放空思考了好久,天文所是国家级保密单位,全凭成绩录取,只要一切顺利他成功考进去,沈曼云的话就无需理会。
他接下来要一心一意花在念书上。
陆贺宇那边打来视频,他盯着屏幕酝酿许久接通。
“宝贝儿,这个点你怎么还没回家。”
程澈:“看一整天书太累了,不太想走回去了,今晚我住寝室。”
陆贺宇担心皱了皱眉,“你怎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我公司最近业务多,忙着没顾上你,是生我气啦。”
程澈强撑着笑摇摇头。
“就是累了。”
陆贺宇看的出他情绪不高。
“你坐那等会,我马上开车过去接你。”
一见到面上了车,陆贺宇是真觉着他是在外头受什么伤害了,上去搂着他:“怎么了,是上班的老板欺负你了,还是同学把你怎么着了,你跟我说,有我在呢。”
程澈的心被他的话烫融了。
他牵住陆贺宇的手说:“你妈妈忽然给我打电话了,说让我跟你分手。”
陆贺宇眼圈一下子红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沈曼云这人说话做事多狠陆贺宇清楚的很,他一听心里就揪的发疼,他实在看不得程澈因为他受这种窝囊气。
陆贺宇拿出手机,“这事你别管了,我找她!”
“你别冲动,听我说。”
程澈心平气和跟陆贺宇讲了自己的想法。
陆贺宇急的直喘气,眼睛一片通红。
程澈摸他的背:“相信我。”
陆贺宇把他压在座位上用力抱着,他一想就由不得心疼,“你以后受这些委屈立刻告诉我,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我死了都不会离开你。”
“我这不是跟你说了嘛。”
“你乖。”陆贺宇绷直背,缓了缓想办法。
“宝贝儿你先把工作找经理辞了,公司账上有钱,你只管安心念书,别的事不用管了。”
程澈抹了抹他的眼睛答应。
晚上两人关了灯,只紧紧牵着对方的手指,沉默躺了一晚上谁都没出声说话。
程澈隔天上完班跟经理提了辞职。
经理急的从办公室里追出来挽留他:“小程你工作做的这么出色,怎么忽然要辞职啊。”
“张经理,实在抱歉,我最近实在抽不出空上班。”
“你等一等,我找老板亲自跟你聊。”
经理着急把电话递给他,程澈一听直接晃了一下,“你处心积虑恶不恶心。”
傅全嗓音沙哑说,“你居然说我恶心?我按劳动给你报酬,我足够尊重你,难道不比陆贺宇好一百倍。”
“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厌恶你。”
傅全听到那三个字梗了下。
“程澈,你现在能接受陆贺宇,以后未尝就不能接受我。阿宇他没有了陆家的光环,你迟早会回到我身边,我等你。”
……
程澈丢下了电话离开。
*
陆贺宇第二天豁出去联系了陆崇山,把京市的公司接手了过来,他那小公司就三十几个人的规模,资金业务都没法跟沈家的大企业比较,生存空间太小,他思来想去只能下狠手,吞了京市的这家公司,给自己输血,然后调整业务,尽快发展壮大起来。
陆贺宇去公司那天穿的那叫一个拉风,来的时候借了一辆豪车开,一下车公司的几位高层主管在大门口迎接,还有陆崇山派来的一个助理。
陆贺宇走路拽上天的气势让公司里的人都捏了一把汗,这位空降的太子爷跟传闻中一样挺不好搞的。
进了会议室,陆贺宇在办公椅上翘着腿,听主管们汇报业务情况,抿着唇一个字都没说。
这是他精心设计的,他是来跟这这几个高层抢公司话语权的,一出场必须镇住场子。
这家公司做的是重工业制造,算是个中大型企业,他翻了翻资料,到年底至少需要三分之一的生产线要往航天制造方面转。
听几位主管汇报完,陆贺宇点了点头。
“章主管。”陆贺宇客气笑了下,“生产线这一块,这是公司的主要业务,我这新官上任,要听一个详细的报告,您呢,三天之后带着生产部门的人员到会议室来做一个简短的见面会。”
说完他摆了下手,“先这样安排,各位先去忙工作,齐助理,你先带我在公司各处参观一下。”
“是,陆总。”
这一段时间两人都忙的团团转,面都顾不上见,陆贺宇一来公司作风强硬,但不怎么插手业务,去公司主要就是到处巡视工作,他那社交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悍,不到三个月跟公司的中层人员混的很熟。
连人家结没结婚,孩子几岁都知道。
在公司中下层风评口碑相当不错。
程澈更是忙的不见人影,他嫌跑的累,搬回了寝室住,一整天不是在教室就图书馆,陆贺宇抽空给他打电话都不方便接,天天将近十二点才抱着书往寝室走,四月份他过生日才回家住了一晚。
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一整圈。
那脸蛋都要抵陆贺宇半个手掌那么大了,一一摸上去腰上平的没一点肉。
陆贺宇看着他都发愁,后面每天中午带了他做的营养盒饭给他在车里吃。
“快入夏了,你别穿长袖了捂着热不热,记得每天按时把药给吃了。”
“嗯,我吃着药呢。”程澈嚼着饭,“学校里有湖,树还多,穿长袖免得虫子咬的难受。”
他没什么胃口,咽几口饭就容易饱。
“我报名了一个竞赛,下星期得去国外参加终试。”
程澈脸看着没多少血色,白呛呛的,陆贺宇很担心他的身体情况。
“还有一个月多就期末了,这学期都参加几个比赛了,你吃的消嘛。我这两天刚把公司合并过去,宝贝儿你要去几天,我看看日程安排。”
“这是国家级竞赛,房间都安排好了的,我自己去,一个星期就回来。”
“你……”
陆贺宇无奈摸着程澈的手说:“都六月份了,你这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不舒服,我带你上医院做个体检吧。”
“不要,我得走了,不跟你说了。”
“程澈!”陆贺宇着急喊了他一声,“你饭都没吃几口,必须吃完再走。”他端起碗,舀了一勺米饭往程澈嘴里塞,“张嘴。”
程澈眼睛盯着他认真看,张嘴咽下他喂来的饭。
陆贺宇捏着勺子,不知道为什么眼圈一酸,泪珠一下子掉下来,他都多久没跟程澈在一张餐桌上吃饭了,多少个晚上没抱着他一起睡过了。
他当初明明想带他出来过好日子的。
为什么变得这么辛苦。
他手抖着放下饭盒,捂着湿掉的眼睛哭的止不住。
从那一通电话开始,一切都开始乱套了。
“干嘛哭呀。”程澈上去牢牢环着他的腰抱紧,慌乱摸着他的脑袋。
“是我没用。”
“宇哥别说这种话,很快就会好的,我下学期就到大二了,按我的成绩初选很稳的。”程澈的声音跟着他的哭声在乱飘,“没事的,你很厉害,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陆贺宇振作抬起脸,用力抹了把眼泪。
“不哭了,我那边也刚步入正轨,你放心,到年底肯定有一半生产线都归我管,旧公司也安排进去了,资金链我正慢慢往那边转移。”
程澈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事情,云里雾里的点头。
“你休息半天吧,哥真想你了,回家跟我说会话好不好。”
“嗯。”
程澈跟他回了家里,两人轻松过了一整个下午,没干什么别的,程澈枕在陆贺宇腿上看了几集无聊电视剧,平淡中有点温馨的幸福,两人有点不安的心情一下子抚平了不少。
晚上洗了澡,关灯之后两人时隔三四个月的亲密,一直牵着手指嘴巴黏在一块,在被窝里缠到凌晨两三点钟才睡,陆贺宇想抱他起来去浴室,程澈胳膊轻轻搭在他肩说,“宇哥,我想睡觉,你别开灯晃我,拿毛巾帮我擦一擦。”
陆贺宇很听他的话,收拾完上床搂着他躺下。
第二天他都不知道程澈几点钟醒的,起床后程澈正在厨房里煮粥。
“我来弄,也不多睡会,这么早爬起来。”
他胸膛暖暖的贴在程澈的后背。
“我在学校都起这么早。”
程澈回头笑了笑,陆贺宇抓着他的胳膊搂上自己的腰,问了问他去国外比赛的事。
程澈贴在他肩上靠着细碎说了说,锅里冒着热气,天边的晨光刚透进窗子里,两人大早上温情热乎的抱了好一会。
程澈出门前抬唇跟他亲了亲。
陆贺宇去商场买了堆东西给他塞行李箱里,程澈周三的航班飞到了英国。
一到英国酒店待了一天,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程澈身上的过敏彻底大爆发了。
在京大天赋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凌晨五点多钟爬起来去图书馆的不在少数,程澈心里踩着不止一根线,时刻紧绷着精神压力,他已经过敏两周多了,吃了药也没用。
他瞒着不敢跟陆贺宇说,拿到这种重量级竞赛的荣誉,在履历表上的起码可以加三到五分的优势。
他要稳中求稳,不可能因为这点小病耽误。
不过现在忽然爆发的很严重,他一早上起来腰上一圈都是,还隐隐作痛,腿上脖子边上到处都是一大片红,痒的很厉害。
程澈多吃了两片药,拿冷毛巾冰敷了一下。
他是这次国家队二号选手,一共六个位置,这次出国团队一共十个人,如果病休的话,估计马上就会有人替补他的位置。
……
怎么着都得忍下去。
噔噔——许学长在外面敲了两下他的门。
“小程,导通知我们去他房间里开会。”
“嗯。”程澈忍着难受,整理好衣服出去。
许学长关心他道:“小程,你是不是不舒服,昨天就看见脸色不太好。”
“没事,时差没太调整过来。”
“你比完赛真得休息几天,这么没日没夜熬下去肯定吃不消。”
“嗯,徐学长,谢谢你一直关照我。”
程澈隔着袖子摸了摸胳膊,一边说一边微皱起眉忍着痒,疼倒是微乎其微,主要是让他有点烦躁。
这次是由秦老师带队,去了房间里秦培主要是个他们做赛前的心理疏导。
“小程,你竞赛能力很强,心里素质一直也很稳定,但上次数竞失误完全是心态问题,太毛躁,这不是你的风格,这次是团体赛,你负责的项目很重要,希望你尽快调整过来,不要辜负老师对你的期望。”
“秦老师,我知道了。”
程澈在下面的座位上严肃点头。
上次数学竞赛他最后做填空题的时候接连失误,题目是他平常很轻松能解出来的,但当时就是毫无头绪。
这次比赛是封闭的,一共四天,程澈负责第三天的理论笔试部分,赛前保持手感很重要,他一天花四五个小时模拟,做完大脑平静不下来,他只能吃安眠药睡一个整觉。
当天比赛的时候,他腰上大片的皮肤都是红的,右腿脚踝那痒的特别厉害。
都坚持到这儿了,再咬牙走一步就行。
他心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一进考场拿到卷子,他是很有把握的。
最开始半小时很流畅,但皮肤随着他的状态一热起来,像细丝的那种棉絮挂在身上一样,又痒又热,中间他整整握着笔空白了五分钟,盯着题目脑子跟冻住了一样。
他反应过来一下子强迫自己抽离出来,他想起了他以前,生病的时候那种痛都能忍,他想着陆贺宇在他面前哭的模样,他想着离他的理想就差这最后一步。
他花了两分钟让自己安静下来。
之后的记忆他有点模糊不清,总之题目写的都很顺畅,做完还剩五分钟时间,回去的走廊上他直接昏倒了过去。
醒来时,他正躺在病床上,空气中是消毒水的味道,头顶是傅全的那张窄瘦的脸。
“你可算醒了。”傅全温和说,“先躺着别动,医生说你因为严重过敏诱发了血管神经性昏厥,要静养休息。”
“你怎么在这。”
“因为我在现场,你知道为了买这个参赛名额我向学校捐赠了多少钱吗,是我把你送来医院治疗的,不跟我说声谢谢么。”
傅全抓着病床的扶手,把脸靠近朝他微笑。
“滚。”
“这么凶。”傅全平静的冷笑了笑。
“你都病成这样了,透支自己的身体去拿一个排名,就为了你们幼稚的感情,值得吗,我记得你之前一点小感冒都很紧张……而且你们的事就算我不说,又能够拖延多久。”
程澈虚弱躺着,闭着眼没力气说话。
傅全又坐下来看了看手机。
“好了,你躺了很久了,护士说要扶你起来坐一坐。”傅全过去动作很绅士的扶着程澈坐起来,“别抗拒,我现在又没有恶意,你的身体要紧,我先帮你喷一下药。”
程澈没什么力气乱动。
傅全掀起了他的病号服,往他腰上喷了一层清凉的药雾,“先这样坐一会,让药渗进去。”
傅全听着外面急促的脚步声,不动声色的伸手虚搂上程澈的腰。
“程澈。”病房门突然一下子掀开,陆贺宇风尘仆仆地赶来,一脸的惊慌疲惫,衬衫的领带松松垮垮的挂着,脸都是白的。
他正好看见傅全在抱着程澈,露着大半个脊背。
他站在原地愣了愣,二话不说上来就揪着傅全的衣服,挥在他脸上结实的一拳。
“我*,给我滚。”
傅全倒在地上一脸无辜的擦了擦嘴角。
“程澈,你就这么看我被他打,我是不介意受点委屈,但这次是我在你身边陪着你。”
“宇哥……”程澈拉他的手,“算了。”
陆贺宇眼睛里急的全是红血丝,他瞪了傅全一眼,低头搂着程澈的背,他不知道该问什么话,一接到电话他自己都快吓晕了,到机场登机时腿都是软的,他看见程澈一脸病弱苍白的样,喉咙里像堵了快石头一样。
“是过敏又犯了?”
他撩开程澈的衣服看,被他身上的状况吓了一跳。
“怎么成了这样!”
傅全:“你才知道,医生说他过敏都已经三周了,很严重,都是因为你,为了去拿那个名次才扛着病不去治,一出考场人就昏厥过去了!陆贺宇,你拉着他跟你一起玩命,都是你害的。”
程澈:“傅全,你走…好吗。”
陆贺宇沉沉叹了口气,没有跟他争吵的意思:“先滚出去,让他安静休息一下。”
“我为什么要滚,是我找的私人医生,陆贺宇,你在国外有医疗资源吗,我走了,耽误了病情,你负责?”
“他妈闭嘴。”
陆贺宇神情一阴,傅全被他的眼神震慑了下,哼了声坐在沙发上。
陆贺宇现在还是有点蒙,顿了顿先照顾程澈的身体。
“我去弄冰毛巾给你冷敷一下。”
“刚喷了药……身上躺的酸。”
“那我揉一揉。”
陆贺宇让程澈依靠在他肩上,动作小心的揉他的背,弄完扶着程澈躺好,“睡吧。”
程澈拉着他一只手,陆贺宇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哄睡着。
陆贺宇拉好床帘出来拽着傅全的衣领从病房出来。
强忍着脾气道:“姓傅的,我现在不想跟你东拉西扯的,他病了,你要是个人就少他妈在病房里耍那些阴招。”
“在你没来之前我就是这么照顾他的,好啊,那就和平相处,为了他我忍得了。”
陆贺宇甩下他去找主治医生沟通病情。
回来他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沉默坐了好一会,然后回了病房回喂程澈吃了一碗粥。
傅全一直在病房里待着,程澈忍了好久才在陆贺宇身边小声说了句:“宇哥,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我抱着你去。”
“不……不用啦。”
程澈忙摆手说,“我可以自己走的。 ”
陆贺宇扶着他到了洗手间门口,程澈不让他跟着进去。
陆贺宇在门口等着。
傅全看不下去:“卫生间是隐私,你不至于到这都要跟着他,尊重你懂吗。”
陆贺宇闭着眼睛权当他是空气。
——
走廊里响起一阵清脆高跟鞋的声音。
透过病房的玻璃门,陆贺宇看见了门外站着的女人,陌生的像上辈子见过一样。
“贺宇。”沈曼云也许多年没见过他了。
她推门进来,心情复杂的看了儿子一眼。
程澈正好推开洗手间的门出来,正迎上女人的脸,他扶着门框怔了怔。
陆贺宇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对于沈曼云他实在没什么感情,甚至现在更多的是讨厌。
他扶着程澈躺回病床上,拿了张纸巾自然成习惯的给他擦手上的水。
“宇哥,沈阿姨……”
“没事,先把药吃了。”
陆贺宇又拿了几片药,扶着程澈的后颈,摸着他的胸口把药顺下去。
把程澈安顿好了,他说:“乖你自己待会,有事按铃。”
沈曼云盯着儿子的一举一动,她难以想象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床上的男生长的太像曾经的那个女人,这对她而言是莫大的讽刺。
“有事,出去谈。”
陆贺宇总算回给她一个眼神。
“你威胁他跟我分手。”
“威胁?”沈曼云冷笑,“贺宇,我不觉得我身为你的母亲要求这一点有什么过分的,我们的家庭,我、还有你,如果不是因为姓程的,那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你该怪的是陆崇山,不是我,也不是程澈。”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应该站我这边吗,无论怎么说,你也不能够跟他在一起。”
陆贺宇:“你没资格要求我。”
“你还太年轻了,贺宇,等你再长大几岁,你就会明白现在有多幼稚,我是你母亲!让他离开,也出于我的尊严,感情都是一时的,我等着看,他到底能陪你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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