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涎她 > 8、第 8 章
    得知美熊丢失的那一刻,余嘉如遭雷击,遍体生寒。


    后来,她像是疯子一样在美熊丢失的地点附近边哭边喊它的名字,却再也没有喊来她的美熊。


    她还请了专业的找狗团队,发了无数通寻狗启示,结果却如同石沉大海,音讯全无,日日夜夜提心吊胆,担心美熊会饿,会冷,会害怕到蜷曲在偏僻的树丛深处瑟瑟发抖。它还是家养犬,哪怕是去垃圾桶里翻人家吃剩下的残羹剩饭都争抢不过流浪狗。


    关键是,它才一岁多,她还没有来得及带它去做绝育,她会在流浪的过程中一次又一次地发/情,然后被流浪的公狗一次又一次配/种,一次又一次地怀孕、生子,再一次又一次地承受母子分离的痛苦。要是遇到了狗贩子,它还会变成别人的盘中餐。


    她不接受她亲手养大的毛孩子沦为这个世界的悲惨点缀。


    她甚至无数次幻想过美熊会在流浪的过程中被执法队抓走,因为美熊的脖子里打有芯片,是一只有狗证的小狗,执法队能够通过扫描芯片联系狗主人。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没有接到一通电话。


    美熊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她的世界中,但却是人为的阴谋。


    何清鹤那么讨厌狗,那天却心血来潮地将美熊带出了家门,美其名曰要去帮她遛狗,然后美熊就丢了,何清鹤解释说是狗自己不听话,挣脱牵引绳跑了。


    然而余嘉一个字都不信,何清鹤简直是满口鬼话。她的小狗她了解,非常胆小,从不会主动跟随陌生人离开。当时家中只有阿姨和何清鹤,美熊熟悉阿姨,平时也是阿姨帮她遛狗,所以,美熊的丢失一定也和那位阿姨有关。


    答案只有一个,何清鹤收买了她的阿姨,两人联手一起扔了她的狗。


    她愤怒到无以复加,像是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地质控她们,然而何清鹤却有恃无恐,还在程承洲的面前倒打一耙:“这就是你娶的老婆?无底线地诬陷你妈?”


    她痛哭流涕,怒不可控,如果不是程承洲一直用力地抱着她,拼命控制她,她一定会冲上前去跟何清鹤大打出手。


    程承洲夹在妻子和母亲之间,十足焦头烂额,但在那时那刻,他确实是维护了她,不容置疑地对他妈下达了逐客令:“我没邀请你来我家,现在就离开,马上立即,离开。”


    何清鹤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程承洲:“我是你妈,你、你竟然为了这种女人,让我从你家离开?”


    程承洲发了怒:“什么这种女人?她是我老婆!”


    何清鹤无措地眨了几下眼睛,目光中划过了惊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她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走了人。


    从那之后,何清鹤再也没来过他们家。


    时间再回到那天,何清鹤离开之后,她在程承洲的怀中嚎啕大哭,因为痛苦,因为委屈,因为恨。


    她恨极了何清鹤,恨她故意丢了她的狗,恨她让她陷入痛苦,恨她不把她当人。


    她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只记得在她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之后,程承洲对她说的那番话:“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妈说的也没错,你不该像是个疯子一样诋毁她。”


    她的呼吸都停滞了,哭笑不得地看着程承洲:“我诋毁她?她好端端地怎么突然来咱们家遛狗了?她会遛狗么?她以前遛过狗吗?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就是不安好心!”


    程承洲:“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妈弄丢了你的狗吗?”


    证据?


    你竟然管我要证据?


    就这么一个瞬间,她连程承洲都恨上了,咬牙切齿地对他说:“我现在只恨我的狗不值钱,只恨我的狗不是人,没有人权,不然我一定会报警,让你妈吃牢饭!”


    程承洲蹙眉,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她:“余嘉,我刚才已经在我妈面前维护了你,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了我包容我妈呢?”


    余嘉:“你妈为什么不能为了你包容我呢?”


    程承洲:“一条狗而已,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无理取闹了?你就不能体面一点吗?”


    余嘉呆如木鸡:“什么叫一条狗而已?哪怕是我的手机、我的电脑、我喜欢的戒指耳环这种东西被你妈故意扔了我都会生气,更何况是小狗这种和我建立了感情联系的鲜活的生命体?我的痛苦和委屈在你眼里只是无理取闹?”


    程承洲:“那你想让我怎么办?你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最后,程承洲又问了她一句,“余嘉,你是真心爱我吗?”


    是,她绝对是真心爱他,爱到了可以为了他容忍何清鹤对她造成的伤害。可以在为了美熊与何清鹤撕破脸后忍气吞声地主动上门去跟她道歉、求和,然后换来了一顿劈头盖脸的羞辱和嘲讽。


    当时,她站在那装饰豪华深沉的中式大客厅中,听着何清鹤那犀利如刀的言辞,整个人面红耳赤,羞愤至极,像极了一个奴颜婢膝的低贱丫鬟。


    她是真的贱,可以为了爱情放弃自己的底线和尊严。


    换来的却是什么呢?是背叛。


    爱情真的可以蒙蔽一个人的思维和判断,当初她根本就看不透程承洲的心理,因为她爱他,所以不想让他夹在妻子和母亲之间为难,所以她选择了委曲求全。


    然而当爱情破碎之后,她竟然一天之内就顿悟了所有因果。


    才不是何清鹤不喜欢狗,真正不喜欢狗的人是程承洲,何清鹤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承担了恶人的角色,最后,他们母子还联手践踏了她的尊严,像是训狗一样驯服了她。


    他们那一家子,没有一个好东西。


    余嘉只恨自己愚蠢,竟然到了今天才看透一切,但又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愚蠢到底。


    程承洲一直很想要个孩子,但因为美熊,她至今为止都没有生育的念头,因为她心知肚明,她连自己的狗都保护不了,又怎么能够规避自己的孩子被奶奶灌输厌母思想。


    在孩子出生之后,她的母权一定会被何清鹤架空。


    她在何清鹤眼里,也只有生孩子这么点作用了,像是一具没有人权的生育工具。


    幸好,她没有如他们的愿,幸好她现在还没有孩子,还能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年少的余嘉还未彻底在她的灵魂中消亡,她依旧尚存着零星骨气。


    她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你在想什么?”林斯祁看向了呆滞的余嘉。


    “想我的那条小狗。”余嘉道,“你一定要看好你的小狗,只要出门,就千万不要松绳,你不在家的时候,一定要将狗狗托付给值得信任的人。”


    “嗯,我知道。”林斯祁说,“我家阿姨有养狗经验,对宠物很有耐心,还会做狗饭和猫饭。”


    真是个好阿姨。余嘉十分羡慕,又问:“那你妈喜欢狗吗?”


    林斯祁却答非所问:“我有个妹妹。”


    余嘉:“嗯?咋没在你妈的自传中出现过?”


    林斯祁:“是一条棕色泰迪,在我妈眼里,她比我高贵的多。”


    余嘉:“……”懂了,你们这一家子都是狗奴。


    挺好的。


    对小宠物都这么有爱心,人品还能差到哪去?


    余嘉感慨道:“其实养宠物就是小剂量的养孩子,需要极大的耐心和责任感,所以,能把宠物养好的人,一定也十分重视家庭,以后谁要是当了你的妻子,应该会很幸福。”


    起码不会像她一样倒霉,被婆婆故意扔狗,老公还用爱情pua她要求她委曲求全。


    她的人生真是烂透了,越想越狼狈。


    林斯祁不置可否,回了句:“先要有妻子才会幸福。”


    余嘉忽然八卦了起来:“你有女朋友么?”


    林斯祁:“没。”


    余嘉不信:“是长期没有还是没有长期的?”


    林斯祁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身,郑而重之:“长期没有,贞洁尚在。”


    余嘉还是不太信,像他这种家财万贯的大少爷,怎么会没有谈过恋爱呢?不过两人也不熟,她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话题就此终结,余嘉继续刷起了科一考题,林斯祁则研究起了菜单。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二人才走进店中,点了三道招牌菜,一道锅包肉,一道地三鲜,一盘酸菜猪肉饺子。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余嘉又按耐不住内心的极端情绪,无情地自我虐待了起来,拿起手机查阅起了从巴黎到东辅的航程时间。


    直飞最多十个小时,程承洲却跟她说十六个小时之后才到家。


    多出的那几个小时去哪了呢?


    余嘉又打开了宋知棠的微博主页,ip定位果然在巴黎。


    所以,程承洲去巴黎根本就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去陪宋知棠参加巴黎时装周活动。


    她像是个傻子一样被他欺骗。


    他只爱宋知棠,不爱她。


    她还是个挑梁小丑,只会讨好对方委屈自己,贱得一丝尊严都没有……


    余嘉再度陷入了痛苦的沼泽,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了起来,好似空气里融了尖刀。


    “要不要去我家看看狗?”林斯祁的声音忽然从饭桌对面传来,“接触宠物可以缓解负面情绪。”


    余嘉那双不自觉颤抖的手臂终于停止了颤抖,她飞快眨了眨眼睛,将蒙在眼球上的眼泪化解了,然后才将头抬了起来,感激道:“谢谢,但还是改天吧,改天一定带着零食大礼包去看林不白。”


    林斯祁:“不带零食也行,它绝对不会抵触你。”


    他的语气格外笃定,好似林不白喜爱余嘉是理所应当,但余嘉却没有改变主意:“电动车是借我的,吃完饭之后我得先把车还回去,然后再去买一辆属于自己的电动车,以后自由出行,不依靠任何人。”然后又说,“我还要回家一趟,把东西收拾一下,今天就要从那里搬出去。”


    林斯祁立即追问:“搬去哪里?有地方住么?”


    余嘉:“有。”又自我调侃着说,“姐在江湖上还有几个朋友,可以借宿几天。”


    其实她有自己的房子,爸妈给买的,但因为懒惰和独立性不够,所以一直没装修。


    父母名下还有六套房子,其中一套自己住,四套对外出租了,剩下一套虽然空着,但却是密码锁,有远程控制功能,只要她一开门她爸妈就会知道。


    她暂时还不想向父母坦白自己的婚姻状况,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当初她要和程承洲结婚的时候,父母本就是不同意的。


    现在看来,父母的眼光当真是比她长远许多。他们早就跟她说过,齐大非偶,她就是不听,一头扎进了爱情的苦海中,死不回头。


    “我不能回家,不想给我爸妈添堵。”余嘉说。


    林斯祁点了点头:“行,需要帮忙的话,给我打电话。”


    余嘉却说:“好意我心领了,但离婚的事,我还是想自己处理。”又道,“要是连离婚这种事情我都独立处理不好,也别谈成长了。”


    林斯祁:“那就,祝你一切顺利。”


    余嘉:“谢谢。”


    吃完饭后,二人就分道扬镳了,临别前,余嘉想体体面面地告别,就对林斯祁说了句:“有缘再会。”


    结果,林斯祁竟然回了句:“没缘你也得来见我。”


    余嘉皱眉,心说:“这人咋这么霸道呢?不会对我心怀不轨吧?我现在虽然是悲惨□□,但我也不是什么随便的女人呀!”


    林斯祁眼神中的幽怨几乎能穿透墨镜戳到余嘉的脸上:“我的脸一天不好,你一天别想摆脱我。”


    余嘉:“……”行,是我错,我自恋了。


    余嘉又再三向林斯祁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赖账之后,才成功甩掉了他,然后回去还车,再然后就去了电车大世界,买了辆电动车骑走了。


    折腾了一整天,到家时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五点,余嘉连口水都没喝,进门后就立即回卧室收拾东西了,一分钟都不想在这栋别墅里多待,恶心。


    住了这么多年,她的个人物件还真不少,但又急着和程承洲分居,所以余嘉只收拾了必需品,然而她才刚将自己的行李箱放在电动车的踏板上,程承洲竟然回家了。


    比原定的时间,提前了六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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