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银行卡上的余额，只有不到十万了，还得交房租。
“别人家没听过配货，都是看上什么买什么。”夏清燃说。
“是这样的，”男人理解地点头，“但炼制法器，十个垃圾可能只出一个精品，大家都买精品，垃圾没人买了。”
夏清燃：“......”
所以你强制人配垃圾？
她又转了转，感觉已经礼貌性地看了很久了，回头问：“那个，刚才我问的灯，您知道哪里有吗？”
“我不知道。”男人微笑着说。
夏清燃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那你叫我进来说？”
男人保持着刚才的笑容：“销售的通用手段而已，不过我会为你留意的，你可以留下你的联系方式。”
夏清燃刚想拒绝，忽然想到其实留了也可以，毕竟是古董街老板，消息比她灵通。
她打开手机，调出二维码，男人用他的手机扫了一下。
“您贵姓？”男人手指停在屏幕上，准备打字。
“随便。”夏清燃说。
“好。”男人敲下几个字，“随小姐。”
夏清燃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抬头问：“怎么称呼您？”
“谢尘，”男人很认真地说，“凋谢的谢，红尘的尘。”
夏清燃小声嘀咕了句：“在红尘里凋谢......好奇怪的名。”
谢尘嘴唇勾了勾。
夏清燃敲下【谢老板】，感觉也很奇怪，以后每喊他一次，都像在谢谢他。
“那么就这样，”夏清燃说，“您有了消息告我。”
“行。”
夏清燃走出去，跟风弦一起离开店铺。
待他们身影消失，坐在角落的中年男人走进暗商铺，恭敬地对谢尘说：“他们已经走了。”
谢尘没说话，盯着夏清燃站过的地方，眸光里有一点点哀伤：“小师妹没有变，还是跟以前一样穷。”
林海棠笑着说：“正好，您有钱。”
谢尘静默不言，好一会儿才很轻地说：“她没认出我。”
林海棠没敢接话，心里嘀咕，您跟以前也不一个样，怎么认啊？
谢尘将夏清燃碰过的镜片递给林海棠：“打个包装。”
林海棠有些纳闷地接过去：“她不是不要吗？”
谢尘笑了笑：“她明天就会要了。”
两人走出去，谢尘在藤椅上坐下，拿起泡好的茶，听到林海棠问：“另外那个人是谁啊？”
“还能是谁？”单片眼镜后面的眸光一下变得极阴冷，“至高无上的风神啊。”
*
夏清燃考虑到风弦只有一件衣服，路过大卖场的时候想给他买件t恤。但风弦嫌t恤没有袖子，坚决不要。夏清燃只能给他买薄一点的长袖。
“你到底是哪儿人啊？这么古板。”她故意说。
风弦轻瞥她一眼：“你给我解开符咒不就知道了？”
夏清燃忙摇头：“别了，不感兴趣。”
两人并肩朝家走，落日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片橙红色，像撒了一大杯橙汁，连云朵都镶上了橙色的边。
过了好一会儿，风弦突然道：“那个泡茶的不是人。”
“不是什么？”夏清燃一脸懵。
“不是活人，是傀儡人，”风弦接着说，“我闻到了海棠花的味道。”
夏清燃：“兴许喷了香水呢。”
“什么水？”风弦问。
夏清燃放弃解释，感觉时代在他俩之间挖了十条壕沟。
风弦又低声说：“那个市贾很怪，他好像认识我。”
夏清燃纠正：“不是市贾，要叫老板。不过你说的对，我也觉得他有点怪，你离我那么远，他竟然知道咱俩一起的。”
难道是九位弑神者之一？
可别把她错认成一伙儿的，她也想摆脱他啊。
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至今想不出办法。本来打算跟藜月一起商量，谁知对方的号码成空号了，好担心她出了什么事。
到小区门口时，夏清燃闻到一股浓郁的馄饨香，肚子立刻叫起来。
“我要吃馄饨，你吃不吃？”她看着馄饨店外面立的菜牌问，心里盘算着吃鸡肉平菇馅的好，还是猪肉蛋黄馅的好？
“不吃。”
“不喜欢？”夏清燃的视线还在菜牌上。
“不饿。”风弦淡淡说。
夏清燃好生奇怪：“你一直都不饿吗？”从黑巫村出来，风弦就没吃过东西，问就是不饿，不过到挺省钱的。
“你要真不吃，我就只给自己买了。”夏清燃盯着猪肉蛋黄馅说。
“嗯。”
夏清燃开心地给自己买了份馄饨，又买了一个夹肉饼，还买了几个橙子。
回去的路上，还指给风弦看，哪里是卖菜的，哪里是卖肉的，哪家的卤肉好吃，小卖部是做什么的，都讲给他听。
老小区是这样的，拥拥挤挤的店铺，吵吵闹闹的声音，全是人间烟火气。
风弦很认真地听，把夏清燃指的地方都记下。恍惚中，他记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有人教给他如何捏出好看的云朵，如何将雨云推到正确的地方。
【你要认真学呀，我们走了，这里就只剩你一个了。】
去哪儿？
我们又是谁？
为什么要走呢，为什么只剩他一个？
“风弦？你在听吗？”夏清燃问。
“嗯，林家的卤肉咸，要买吴姨家的。”
“我都说到给你一把家门钥匙这件事上了。”少女一脸无语。
风弦回过神，发现已经走到了单元楼下。周围的丁香花谢了一大半，香味不再那么浓郁。
夏清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最喜欢丁香花了，可惜花期不长。”
风弦：“都是这样的，我以前也养过花，如果用灵力滋养......”话未说完，后腰一凉，衣服被猛地掀开。
“你干什么？”风弦惊怒地攥住少女的手腕。但他哪里是夏清燃的对手，顷刻间就被反压在墙壁，动弹不了。
“老实点，再把我馄饨弄撒了。”夏清燃贴着他警告，呼吸喷到他耳垂，又酥又麻，像小虫子似得乱爬。
面包车里那种无措的感觉又回来了，风弦死死咬着口腔，别过头不理她了。
夏清燃掀开外边的t恤，又掀开里面的衬衣，仔细查看他后背的符咒，好像是有点淡了。吓死她了，突然开始回忆从前，符咒该不会开始失效了吧？
“好了没？”风弦压着火气，后背的视线像带着温度一般，火烧火燎。
夏清燃松手，盘算着不管淡不淡，今天都得补一遍。
风弦像是看出她的心思，似笑非笑地说：“好好补，别等哪天失效了......”
威胁我？夏清燃瞥他一眼。
好吧，确实威胁到了。她这算是亵渎神明了吧？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已经被他勒死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只怂了一秒就被抛到脑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风弦，”少女轻快地上楼，“回家以后先给你补符咒，然后切橙子给你吃。”
她感觉风弦喜欢吃甜的，上次买的那个大鸭子第二天就没了，八成被他吃完了。
风弦不言不语，跟着她进门，看着她把门锁上。
他垂下眼皮，原地站了两秒，揪起衣服，一层层脱下。
夏清燃把东西放到桌上，回头就看到他冷着脸，手指松松地拎着衣服。
夏清燃眨眨眼：“脱这么快......那什么，咱们在沙发上还是床上？”说完以后自己都觉得很污。
风弦走到沙发的扶手边坐下：“就这儿吧。”
夏清燃怕他反悔，忙把季寻留下的笔和墨汁找出来，扭开瓶盖，沾了点墨。
她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一条腿跪在沙发上，一条腿在地上，就是手有点空，没地方架。
笔尖刚落下去，冷白色的山脊就打了个颤。
“怎么了？”
风弦垂着眼皮：“凉。”
“你还怕凉？你知道吗，你跟冰没什么区别，我都怕写慢了笔再冻上。”夏清燃一边吐槽，一边描符。
不得不说，风弦身材真不错，肩宽、窄腰、大长腿。薄薄的肌肉裹着骨架，蒙着冷白色的皮，配合着冷淡的眉眼，脸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身体却欲得要死。
她原以为被网络养得挑食，没想到几笔下去，心跳却如擂鼓。
符咒是竖着写的，描到肩膀还没什么，越往下描，风弦发颤的频率越高，双手紧扣扶手，用力到指骨发白。
“是痒吗？”夏清燃问。
“嗯。”风弦回答的声音很轻。
“那我应该轻点重点？”
“你快点。”
“......”
夏清燃又描了一小会儿，本来她手是悬空的，没地方吃力，再加上笔下的皮肤时不时颤一下，整篇符描完，竟有一大半是歪的。
她心下不安，还想补救时，风弦没给她机会，穿好衣服，连那件顺来的t恤都没忘记。
整个人又冷又沉，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甜酸的果味直扑而来，风弦冷淡地撩起眼皮，一碗剥好的橙块杵在他面前，上面还插着带花的小棍。
“橙子好难剥的，我都不这么吃。”夏清燃将碗塞到风弦手里，在他身旁坐下，“你瞧，我这么吃。”
少女拿起一瓣橙子，剥开一点皮，咬住一扯，果肉落入口中，但也弄了满手果汁。
“你看，多狼狈。”
风弦看看她，又看看碗里的橙子块，心中赞同，橙子确实很难剥......
也不知是同情她狼狈，还是好哄，夏清燃感觉身边那股气息没那么冷了，但他还是一口不动，似乎有疑虑。
“怎么了？”夏清燃扭头问。
“橙子上为什么上要有鱼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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