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类阴冷,隐忍,喜欢躲在暗处,给予猎物致命一击,再用柔软的身体将猎物缠紧。


    蛇类危险,有毒又能伤人。大部分人都打心里害怕。双莲也怕,她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脚。


    一只手禁锢着她的腰肢,扶着双莲站稳。水波涌动,蛇类真是邪/气,世间如何会有如此可怖的动物。她吓得并腿,夹住了蛇,哭得喊哪吒来帮她。


    “哪吒三太子,三太子……救我,救我!”


    呜。双莲醒不过来,她在梦里抽抽涕涕,盼望哪吒早些来救她。


    她觉着自己真可怜,孤身在异世,认识的哪吒虽是靠山,性格却喜怒不定,心情好不好都要欺负她。


    比如现在,她哭得如此可怜,哪吒还不过来,估计在哪看好戏呢。


    她哭得哆嗦,双手拍打水面,水溅到自个儿脸上。


    双莲终于睁开眼睛,正正迎向哪吒的眼睛。他未着寸缕,水流从脸颊滴下,连鼻尖也沾湿了。


    双莲以为是自己在梦中拍出的水溅到了他脸上。她心虚,忙低下头。


    哪吒没动,他先说:“双莲,你睡觉流口水。”


    此话吓住了双莲,她的手心手背去擦嘴角。没擦到。


    哪吒又开始说话,这会儿他动了动指尖,先发制人道:“你紧张什么,竟敢夹/住了我的手指。”


    小蚌精立刻呆立在原地,她松开腿,后退到浴池壁。大约过了半分钟,她嘴唇下弯,发出一声泣音。


    呜。


    爸爸妈妈,哪吒欺负她。


    小蚌精脸上挂着水珠,她抹眼泪,可刚才梦醒得早,半途而废,让双莲的腰酸得厉害。


    而且,早上开始,他是爽了,她却难受至今。捱到现在,天已落日,双莲加倍的心痒。


    她怯生生地看哪吒。他没事人似地在水里洗洗手,靠在池壁,闭上了眼睛。他离她很近,半寸远,搭在后面的手臂环住了她。


    真是不知羞。双莲心里害臊。


    她摸岸上干净的衣裳,手指刚碰到,闭眼小憩的哪吒忽而睁开眼。她手一抖,衣服就掉进了浴池里。


    见着衣服飘远,蚌精在水里缓慢行走,伸手抓住被打湿的薄衫,抱着它们躲进角落。


    哪吒身后变出圆玉盘,上面放着一个酒壶。他忽然对角落的蚌精道:“今天在西街买了三勒浆。波斯传到长安的,要喝吗?”


    双莲好奇,犹豫了好久,慢慢过来。哪吒为她斟酒,好心地递给她。


    双莲泡在水里,只露出肩头和脑袋,脸的细小绒毛挂着水汽。她的鼻尖因为哭泣,泛着红,哪吒心念一动,又生成了一个坏点子。


    他倒的三勒浆多些,满满一杯子。


    双莲抿了口,三勒浆的味道像酒,比不上琼浆玉液,但胜在味道层次丰富,入口时微酸,回味甘甜。


    三勒浆类酒,含有酒精。双莲喝多了,脸蛋红扑扑的。哪吒的手不停,还在给她倒。


    哪吒:“好喝吗?喝完,别辜负了本太子的心意。”


    “好喝。”双莲今天没怎么吃东西,也到了饿肚子的时候。她没本事拒绝三太子的好心,抱着酒杯,咕噜咕噜全部喝完,眼睛迷蒙。“好喝,喝完了……谢谢三太子。”


    哪吒等她全部喝完:“三勒浆后劲大。”


    双莲的身子本来就酸,酒水开始发麻发烫,肚子里像在涨水,双莲很快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水里的小腿晃了晃,激起水波。


    哪吒:“怎么了?”


    “我想上岸。”双莲手指无意识地抓着石壁。身体因为紧张,感觉更加汹涌。她可没忘,都怪上午时哪吒抱着她折腾,她才会难受至今。


    她去抓湿透的衣裳,哪吒的手却抚是她的小腹。“喝多了?我帮你揉揉。”


    “有一点。”双莲的声音很小,她全身的注意力都去对抗肚子里的憋胀,浴池底的脚踩来踩去,明显难受得不行了。


    哪吒滚烫的掌心朝下摁了下。小蚌精一瞬间哭出来,她用尽力气闭紧腿,一把推开他。


    她把湿漉漉的外套随意披在身上,诃子裙摆抖到了水面飘着。身上的衣裳湿得没法穿,双莲单单盖在身上,她的双手攀上石壁,秀气的双腿在水里扑腾,费力着急地爬上岸。


    浴池对面有扇屏风,绿草茵茵。小蚌精踩着绿草,抹着眼泪,跌跌撞撞寻找方便的小房子。


    宅子是新修的,房间里干净。她的脚踩在青石板上,双莲的腰酸得厉害,有些像早间的感觉,不上不下,卡得她尤其难受。


    怎么会这样。压根不是前世想要小解的感觉。


    她还不知道,如今的双莲吃了太多仙丹,她是半个神仙,已经辟谷,凡人的需求和她无关。


    平日的食欲是她嘴馋,和养珠的缘故。其他东西吃进肚子里就没了,没有多的供她小解。


    所以她现在怎么都不行,手掌摁在小腹,仍旧没有办法。


    怎么会这样……


    哪吒还在屏风后,等着她。他拨弄着水面,等着半晌没声响,哪吒远远地唤道:“双莲,真生气了?”


    “哪吒三太子,别欺负我……”她磨磨蹭蹭,每一步都在煎熬,脚下的路又滑,双莲颤巍巍站起来。


    哪吒:“好说,好说。你回来,什么都好说。”


    “……三太子,我马上回来。”双莲的眉头轻轻蹙起,声音细小。


    双莲的肚子好久都没有反应,身上披着的衣裳被风吹过,粘着肌肤,不舒服。她抖着细白的腿,走到屏风后,探出半个头,黑亮的眼睛溢满水光,偷偷地瞧哪吒。


    哪吒靠着岸,上身赤/裸。他未束长发,漂亮的面容在水汽中朦胧模糊。


    哪吒不像蛇的阴冷,他的眸子赤红,眉心和眼尾的红色惹人心痒,他泡在池水中,淡淡的莲香飘到了她的鼻尖,引着她向前去。


    晨间,他抱着她的躯体滚烫,不知分寸。若是和旁人拥抱,旁人知道分寸,可哪吒会把手和腿都缠住她的,手抱着她腰,腿压着她的腿。


    而且,哪吒也没有什么耐心,他若是想要,他不会像蛇一样等待……哪吒会像虎狼那般,扑上来啃咬。


    双莲摸到脖颈的牙印,她的肚子更涨了。


    “还不过来?”哪吒一只手搭在池壁,手里把玩着给三勒浆装饰的花朵。


    他的指尖微动。


    双莲认出是方才作乱的手指。


    哪吒的手指修长如玉,生得好看,他的指腹有薄茧,一向强势,喜欢随意的弯曲、把玩、摁压,稍加施以力道,捣碎了花蕊。


    双莲紧绷的神经一松,整个人软的如同面条,趴在屏风边才能站稳。


    半夜已过,明日到了,龙王奉玉帝之命,天上下起了雨。雨声飞溅,声声入耳,溅湿屏风的莲花。


    哪吒听着水声。他的耳朵极灵,能辨别出那些是雨声,哪些不是。


    小蚌精丢了保命的水,已然快要死去。


    双莲的手攀着屏风,抖得不成样子。她羞愤欲死,牙齿咬着牙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屏风后。哪吒知道她不是在哭。


    他嗓音清冽坦荡,故意道:“小蚌精,你哭的水声响动这么大?”


    “莫哭了。本太子给你赔个不是,行不行?”


    她不出来,他只好披上衣裳,把人抱进房间里,剥了葡萄亲自喂她。


    哄着哄着,哪吒见她脸色红云散开,身子仍在颤抖,他按耐不住心思,问:“吃得快活吗?”


    葡萄好吃,双莲身上披了他的干净衣裳,周身舒服。她小幅度点头,随即警惕地看着他,怕他又出什么鬼主意。


    哪吒摁住她乱动的手,低头去衔她的唇舌中的葡萄果肉:“让我也快活快活。”


    ***


    今日的雨下得小。因为泾河龙王违背了玉帝的旨意。


    昨日,泾河龙王听说卜者袁守诚算卦如神,他特地和袁守诚立下赌约,赌天何时会下雨。


    谁知道袁守诚把玉帝旨意算的分毫不差。他刚回到龙宫,下雨的旨意就来了。


    为了逞龙王的威风,他私自更改下雨的时辰和点数,犯了天条,死劫将至。为了一个小小赌约,赔下性命,实在是不应当啊!


    龙王只能去求袁守诚保命。


    袁守诚的话还在耳边:“你触犯了天条,已犯死罪。天庭会派人曹官魏征斩你。若想活命,便去求唐太宗吧,魏征是他的忠臣。天子出面,魏征必然答应。”


    泾河龙王求过唐太宗后,那魏征就被召进了宫中。


    因此,泾河龙王获得了喘息的机会,挣脱了束缚,化龙逃窜。


    消息传到观音菩萨那儿,木吒立于庭中,恭敬道:“我已让魏征魂魄离体,梦中斩杀龙王。可龙王挣脱了束缚,借着一缕水汽逃走了。魏征是人曹官,虽执行天庭指令,但肉身是凡人,难以追上龙王。”[注]


    观音菩萨看着天色,轻叹。


    这步棋她布局太久,从龙王到人君,算得滴水不漏。却没有算到那龙王逃起命来,还真有几分手段,胆子比天还大。


    长安城的上空阴云密布。今日必斩龙王,她对木吒道:“去请哪吒太子。”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