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是从修仙界下来的,之前好几拨人都没有杀掉她,我们能行吗?”


    “怎么不行,就算她以前是个厉害人物,但如今她修为尽失,灵骨都没了,不过是凡人之躯,你怕什么?”


    “听说修仙界下来的女人都长得极美,等我们杀死这个女人,能不能让我玩两天。”


    “只要任务完成,一个死人而已,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


    “小心!不好,前面有埋伏!”


    “这是什么东西?”


    “陷阱,有陷阱!快跑!”


    噗呲。


    荒山上的雪地里,出现了几朵血色的花。


    --


    温北棠醒过来的时候,体会到的就是刺骨的寒冷。她所在的地方位于大雍国的北方,常年下雪,大雪压在房顶,房顶上的木板都出现了裂缝。


    温北棠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窗户看了看外面。


    门口的积雪无人打理,堆得很高。


    看来她又昏迷了好些天。


    自从她在修仙界受完刑罚后,她便成了废人,失去根脉与灵骨,修为尽废,只有一缕灵魂来到人间。


    可就算这样,她的那些曾经的师兄弟们依旧没有放过她。修仙者无法随意到人间,但他们可以雇佣人间杀手来刺杀她。


    住在这里三年,来杀她的人就没有断过。


    人间灵气稀薄,她身上没多少银钱,买不到滋补身体的药物,还要时常躲避暗杀,这就导致她的灵魂日渐虚弱。


    从一开始昏迷一刻钟,到现在时常会昏迷五六天。


    温北棠从床头上摸了摸,摸出来了个小药瓶。


    她打开药瓶,吃了一颗药丸。


    这是她给自己配的药丸,用的都是些很常见的劣质草药,无法滋养灵魂,只能让她虚弱的□□有些力气。


    简单洗漱后,温北棠拿着扫帚打开房门。


    今天要做的事情有许多,她要把门前与屋顶上的雪扫干净,要出门捡点可以烧火的木柴,要想办法去换点食物。


    正是寒冬,她许多天没有出门,家里几乎都没有可以吃的东西了。


    不过幸好,在寒冬来临之前,她在屋门口埋了七八块红薯,这些红薯能让她再撑几天。


    温北棠在捡了些柴火,生起火,先烤了两块红薯。


    如今的她是凡人之躯,需要吃些食物,不然这副身体实在是熬不住。


    趁着烤红薯的时间,温北棠把门口的积雪扫干净。


    她刚清扫完积雪,就看到巴掌大的绿色玄龟身上顶着雪花慢慢的从小路上爬过来。


    温北棠坐在门口,用木棍从火堆里面捞出来了几块烤的焦香的红薯,对玄龟说:“刚烤好红薯,要不要吃一点?”


    玄龟抖了抖身上的雪,她没有回答温北棠的话,而是说:“有人来杀你了。”


    温北棠低头拿起热乎乎的红薯。


    她一点也不急。


    自从她来到人间,想杀她的人就没有断过,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人影,这些人估计已经不在了。


    温北棠的语气毫无波澜:“他们死了?”


    玄龟爬到火堆前,伸出两只爪子烤了烤火,语气中带了几分笑意:“你都猜到了,早被你做得陷阱杀死,尸体都冻僵了。”


    说到这,玄龟抬头看了看温北棠。


    在刚遇到温北棠的时候,玄龟就很惊讶,因为它从来没见过这么虚弱的灵魂之力。


    按理来说,这样的灵魂,就算是在凡间,也活不过三天。可温北棠却硬生生借着这口气,在人间生活了三年。


    温北棠不知道玄龟心里的想法。她在享受自己烤的美味红薯。


    红薯热气腾腾,甜甜糯糯,咬一口在嘴里就化了开。


    她掰了块烫手的烤红薯,递给玄龟:“吃点吧,可甜了。”


    “等我吃完,我们去收拾尸体。”


    —


    尸体在深山之中,温北棠收拾好工具,带着玄龟就往深山走去。


    温北棠住的地方地广人稀,方圆百里全是树木,几乎见不到其他的人。


    温北棠不是不喜欢热闹,只是她不想牵连那些善良又无辜的人,所以她自己搬到这个荒芜人烟的山里。


    走了半个时辰,温北棠终于见到了她想念已久的尸体。


    与玄龟所说的一样,这两个人的尸体都已经冻僵了。


    他们的衣服上全是血迹,温北棠面色不变的蹲在尸体旁边,开始熟练的摸尸。


    自从来到凡世,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收拾尸体,因为每次收拾尸体她都能在这些想杀她的人身上得到些有用的东西。


    今天的运气比较好,温北棠在其中一个尸体身上摸到了个黑色的袋子,袋子上面有浅浅的灵气流动。


    “竟然是储物袋。”


    玄龟在旁边看着都有些惊讶,虽是最低级的储物袋,但这样的东西在凡世也非常的珍贵。


    能用得起储物袋,这个人至少是南泽的四镜修士。


    南泽是可以修炼的,只是这里灵气稀薄,修炼体系与修真界的不同。


    玄龟的目光又看向在地上躺着的尸体,这些尸体身上全是细密的血孔,他们是被温北棠做的陷阱杀死的。


    想到这,玄龟忍不住想温北棠真的是个怪物。


    明明自己脆弱的都快要死了,但依旧可以借助外力那么轻易的杀死两个南泽的四镜。


    幸好,自己当时遇见温北棠的时候没有选择与她为敌。


    温北棠没有在意身边的玄龟,她用自己的手颠了颠储物袋:“摸起来挺沉的。”


    她对储物袋的重量很满意,希望里面能有好东西。打开储物袋需要使用灵气,温北棠打不开,只能让玄龟来做这件事。


    玄龟身上的灵力也不多,它用了些时间才将储物袋打开了个小口子。


    温北棠把手伸进去,一件一件的把储物袋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储物袋里面的东西不算多,只有六件。


    让温北棠有些惊喜的是,储物袋里面竟有两棵灵草。温北棠把这两棵灵草放到玄龟面前,“我用不到,这些都给你。”


    “都给我?”玄龟有些意外,她本以为应该她们一人一棵,毕竟以前她们分赃的时候都是一人一半。


    “嗯,里面蕴含着灵力,早些吸收了吧,这样对你的身体也好。”


    温北棠不是不想要,只是这两棵灵草不能滋养灵魂,如今她的这副身体苟延残喘,补的越多,反倒对她的伤害越大。


    灵草在南泽同样是珍贵之物,比起拿在手里,倒不如早些让玄龟把灵草吸收掉。


    温北棠看向储物袋里面剩下的东西,对玄龟说:“这些东西我能用,等明天我下山把东西卖了换些银钱。”


    储物袋里面剩下的东西都是些凡间的武器,比起那两棵灵草来说,这些武器的价值就小的多了。


    “明天我陪你去。”


    温北棠的身体太差了,玄龟不放心她自己下山。


    温北棠:“好。”


    看完尸体,温北棠又去看她藏在附近的陷阱。


    “附近的陷阱已经无法使用了。等明天下山要买点铁料,我再把这些坏掉的陷阱修好。”


    玄龟记下:“好。”


    温北棠边往前走,边说:“还需要换点米面,家里没有吃的东西了。”


    玄龟:“行。”


    温北棠:“还有吴记的烧鸭,李氏酒楼的桂花酒酿,昌坊铺的肉包子跟烧馍大饼。”


    玄龟:“......”


    见玄龟不说话了,温北棠笑着补充了一句:“很好吃。”


    看着温北棠苍白的脸色,玄龟咬咬牙:“买!我请客!”


    温北棠笑的更开心了:“你真好。”


    回去的路上,玄龟直接爬到了温北棠的手上。


    温北棠在山里布置了许多陷阱,这些陷阱肉眼根本看不出来,一不小心就会踏陷阱埋伏的范围。


    温北棠就是靠着这些陷阱才能在这里活下来的。


    她的陷阱一层又一层,充满杀机。


    能做出这样陷阱的人,必然精通炼器与阵法。


    “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炼器,炼丹,甚至阵法你都会。你到底是怎么混到这一步的?”


    玄龟趴在温北棠的肩头,问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与阵法,只要会一种,在修真界都会被人所追捧,更别说温北棠三种都会。


    温北棠慢慢悠悠的往前走,听到玄龟的话,她也问:“其实我也不明白,玄龟一族在妖界是高等血脉,听说你们这族生下来就会占卜,命还长,你又是怎么混到这一步的?”


    能混到凡世的高等血脉的妖修,实在是少见。


    更何况正常的玄龟能活几万年,可她身边的这只玄龟,明显还没成年,却没有几年的寿命了。


    玄龟沉默了,过了好久,她情绪有些低落的说:“我是因为,被信任的人骗了。”


    温北棠:“巧了,我也是。”


    玄龟:“......”


    反正都已经出来了,温北棠打算顺便在路上捡点柴火回去,要不然到了晚上会更冷的。


    捡柴火这件事玄龟帮不上忙,它便趴在温北棠的肩膀上闭目养神,就在玄龟快睡着的时候,温北棠忽的剧烈的咳嗽起来。


    玄龟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在雪地里出现的血迹。


    “你怎么了,怎么吐血了?”玄龟焦急的问。


    温北棠的唇色变得更加的苍白,让玄龟看着都有些心疼。


    温北棠伸手擦了擦自己唇角的血迹,对玄龟说:“是我体内的玄毒,又复发了。”


    “玄毒?!”


    玄龟以前在修真界生活,自然知道玄毒意味着什么,她皱起眉头:“你以前是无相的人?”


    玄毒是中州无相组织控制修士的一种手段,非常难解。


    “我不是无相的人。”温北棠虚弱的开口,“是江烬给我下的毒。”


    玄龟:“你以前的那个未婚夫?”


    温北棠:“嗯。”


    玄龟与温北棠相识的时间不长,关于以前的事情,玄龟只是听温北棠零零散散的提起过几句。


    “他可真不是个东西。”


    在玄龟的印象中,与无相组织有关系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温北棠在原地缓了缓,随后找到根木棍,她扶着木棍,慢慢往前走:“我们先回家。”


    回到木屋,温北棠打开门就倒在了床上,她身上的力气已经耗尽,玄毒复发,她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玄龟看着躺在床上的温北棠,她疼的额上头都是汗。


    见她这样难受,玄龟想把自己的灵力渡给她一些,但是温北棠拒绝了:“我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你的灵力。没事的,等我睡一觉就好了。”


    玄龟知道自己毕竟是妖修,她的灵力与人类的灵力有些区别,见温北棠这样说,玄龟也不敢给温北棠渡灵力。“好吧,你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温北棠:“嗯。”


    本来以为今晚会是普普通通的一晚,可到了半夜,玄龟睁开了眼睛。


    外面有人来了。


    “来的人是几镜?”


    温北棠也睁开了眼睛。


    玄龟的表情很严肃:“动静很少,能这么顺利突破你的陷阱,至少是六镜修士。”


    玄龟顿了顿,又说:“而且是两个。”


    温北棠冷笑了一声。


    她的心里忍不住的想,江烬真的是舍得灵石,为了让她死透,竟能在南泽请到六镜修士来杀她。


    六镜修士很难对付,至少现在的她与玄龟都不会是两个六镜修士的对手。


    在玄毒的作用下,温北棠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不清晰,她闭了闭眼睛,又问玄龟:“你说,我们会死吗?”


    温北棠没有看到玄龟的身边出现了金色的咒文。


    咒文围绕在玄龟的龟壳上方,金光大亮。


    半刻钟后,玄龟身上的金光消失,她的龟壳上也出现了裂纹。


    玄龟有些虚弱的趴在温北棠的身边,对温北棠说:“不会,我们不会死。”


    意识昏沉间,温北棠感觉到几分寒意,有人推开了木屋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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