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紫色舞台与归属之歌


    演唱会当天,后台从下午开始就没有真正安静过。


    工作人员推着器材车在走廊里来回穿梭,灯光组最后确认舞台角度,音响师戴着耳机反复调试鼓点和人声收音,服装师拿着熨烫好的表演服匆匆经过。休息室门口贴着演出顺序表,第一行写着——归属乐团。


    星野樱站在化妆镜前,轻轻闭上眼,让造型师替她整理最后一缕金色长发。今晚她穿着归属乐团统一的紫色中式表演服,衣料带着细腻光泽,深紫与浅紫交错,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纹样,腰线收得漂亮,裙摆利落又方便舞台行动。金色及膝大波浪长发被打理得蓬松柔亮,海蓝色眼睛在舞台妆下显得格外清澈。


    伊藤奈奈坐在旁边,黑色及腰长发披散着,同样穿着紫色中式风格表演服。她一边让造型师替她固定耳饰,一边兴奋地晃着脚:“小樱,我们终于又四个人一起开场了!我已经开始热血起来了!”


    水野阳太坐在沙发上,鼓棒在指尖转了一圈,褐色头发被造型师抓出带点摇滚感的造型。他语气依旧冷静:“你最好等上台之后再热血,不要现在把发型弄乱。”


    奈奈转头瞪他:“阳太,你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七濑光抱着吉他站在一旁,黑发黄眼,笑容温和:“没关系,阳太负责冷水,奈奈负责火,小樱负责把我们拉回正轨。”


    小樱睁开眼,从镜子里看着他们三个,忍不住笑了:“那光负责什么?”


    七濑光微笑:“负责记录你们出丑。”


    阳太:“这句话听起来很可信。”


    奈奈立刻抗议:“光,你太腹黑了!”


    休息室里顿时又吵成一团。神崎律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推了推眼镜,终于忍不住提醒:“各位,五分钟后准备上台。不要把体力全部用在吵架上。”


    四个人同时应声:“知道了——”


    吵闹声慢慢停下后,星野樱低头看着手里的麦克风。今晚这首歌,是她写给归属、写给自己,也写给那些在人群里默默努力却不知该如何求救的人。


    它不是最华丽的歌,却是她最想唱出来的歌。


    几分钟后,舞台灯光暗下。


    台下观众的欢呼声像海浪一样涌来,整个会场被应援灯染成一片紫色与银色交错的光海。主持人的声音落下后,现场短暂安静,随后大屏幕上浮现出归属乐团的名字。


    “接下来,有请归属乐团!”


    欢呼声骤然炸开。


    灯光一束束落下,最先亮起的是鼓位。水野阳太坐在鼓架后,鼓棒抬起,黑色眼睛沉静,下一秒鼓点精准落下,像心跳一样敲开整场演出的节奏。


    紧接着,七濑光的吉他声接入,清亮又带着摇滚锋芒。他站在舞台右侧,指尖扫过琴弦,紫黑色灯光在他身后铺开。


    钢琴旋律随后响起。伊藤奈奈坐在电子钢琴前,蓝色眼睛明亮,指尖在琴键上跃动,旋律像一束束细碎光芒,把鼓点和吉他声温柔连接起来。


    最后,舞台中央的灯光亮起。


    星野樱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麦克风,金色长发在风机吹拂下轻轻扬起,紫色中式表演服在灯光下闪着银色细纹。她看着台下观众们,海蓝色眼睛里映着整片应援灯海。


    她深吸一口气,唇边露出明亮又温柔的笑。


    “大家晚上好,我们是——归属!”


    台下观众齐声回应,欢呼几乎震动会场。


    小樱抬起手,带着观众一起拍手。奈奈在钢琴前笑着跟拍,阳太的鼓点变得更热烈,七濑光拨出一段上扬的吉他旋律。四个人的默契在舞台上完全展开,不需要多余语言,一个眼神、一个转身、一个节奏变化,就能把气氛炒热。


    后台候场区,sixgravity和procellarum的成员们站在监视器前,看着舞台上的归属乐团。


    师走驱忍不住睁大眼睛:“好厉害!一开始气氛就完全热起来了!”


    如月恋点头:“小樱的台风好稳,明明刚才后台还在和奈奈吵架,现在完全像另一个人。”


    弥生春温和地笑:“这就是归属的舞台魅力吧。平时热闹,站上舞台后却能把那份热闹变成力量。”


    皋月葵认真看着屏幕:“歌声很好听,现场乐器也很有感染力。”


    卯月新懒洋洋地靠着墙,却没有移开视线:“确实不无聊。”


    procellarum那边,文月海爽朗地笑道:“气氛一下子被带起来了啊。第一组出场能做到这样,很强。”


    叶月阳挑眉:“小樱平时看起来像喜欢甜点的小姑娘,舞台上完全不一样。”


    长月夜温柔地说:“她唱歌的时候,好像真的想把什么传达给大家。”


    水无月泪安静地看着屏幕:“歌声很清楚。”


    神无月郁点头:“归属真的很厉害。”


    霜月隼笑吟吟地看着舞台上的金发少女:“小樱在发光呢。”


    黑月大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流程表,语气平静却带着肯定:“毕竟归属的歌曲大多数都是星野樱写的。歌词、旋律、舞台情绪,她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月城奏也看着监视器,微微笑道:“能把自己的歌唱到这种程度,确实不是普通新人。”


    睦月始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舞台上的星野樱。


    台上的她和休息室里那个会因为甜品嘟嘴、被奈奈抱住会脸红、抱着黑田说寂寞的少女完全不同。此刻她握着麦克风,站在灯光中央,整个人像被音乐点燃。她不是在展示漂亮,也不是在讨好镜头,而是真的在用歌声告诉观众:就算跌倒、难过、后悔、无法前进,也没有关系。


    因为有人会听见。


    有人会陪你一起走。


    小樱闭上眼,第一句歌词从她唇边流出。


    “再次增加你對你自己道歉的次數


    再次滿盈滿載後悔與淚水的譜面


    背負一切雖然總是用笑容鼓勵人


    無可回報的人就是我真的很抱歉”


    她的声音清澈却不单薄,带着一点温柔的疼痛。台下原本热烈的欢呼渐渐安静下来,观众们被她的歌声拉进了情绪里。阳太的鼓点放轻,像压抑着的心跳;奈奈的钢琴旋律细腻地铺在她身后;七濑光的吉他声则像一条微微发亮的线,把整首歌牵引向更深的地方。


    “他人耀眼的身姿對現在的你略顯耀眼的話


    稍微低頭前行失落消沉也是沒有關係的嗎?


    所以說我也可以放聲哭泣嗎?孤獨一人的話感覺說不出口


    你超越的感覺不好的話如果是你就好的話”


    星野樱抬起眼,看向台下。她没有刻意做夸张动作,只是用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口,像是在对某个听不见哭声的人说话。台下有粉丝举着应援灯,有人眼眶已经红了。


    后台,睦月始看着她,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他知道她会写歌,也知道她是归属主唱,可真正看见她把自己的歌词唱出来时,他才意识到,星野樱并不是单纯的天才少女。她看起来爱笑、活泼、被大家宠着,但她写下的每一句,都像认真看过别人的伤口。


    “渴望揣懷的事物渴望實現的夢想


    渴望分別的事物渴望忘卻的事物


    無法順利下去的’‘某物’’就這樣下去沒事的


    不會恐懼的事物不會在意的事物


    不會前進的事物無數不會原諒的事物


    告訴我你的部分我也會告訴你的


    那珍愛的將無可救藥自己改變的故事”


    副歌进入时,灯光从紫色变成柔和的银白。小樱向前走了几步,台下观众跟着节奏挥动应援灯。她的声音在高音处依旧稳定,带着一种让人想要抬头的力量。


    奈奈的钢琴声在间奏中变得明亮起来,她抬头看向小樱,蓝色眼睛里带着笑意。阳太的鼓点渐渐加重,像是从沉默里挣扎站起。七濑光走向舞台前方,吉他旋律与小樱的歌声交缠,带着归属独有的摇滚热度。


    小樱转身看向他们三个,笑了。


    那一瞬间,归属乐团四个人像重新找到了彼此的节奏。阳太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奈奈朝她眨眼,七濑光拨出一段漂亮的旋律回应她。


    “為隱藏退色熱情而存在的時尚


    那用針線縫縫補補的前進動機


    每當一步一步前進時逐漸沉重將流下淚水給吞回去的次數逐漸增加


    那怕快要撐不下去你無論何時都在同樣的步調


    因為這樣子變堅強是任何人都無可否定的事物”


    台下观众逐渐开始跟着节奏拍手。小樱抬起手,引导全场一起加入。她一边唱,一边带着观众打拍子,声音比刚才更明亮。


    “渴望緊抓的事物渴望看見的夢想


    渴望放棄的事物渴望沉迷的事物


    我也因為同樣的事物而消沉所以你也會沒事的


    渴望送給你的事物渴望傳達給你的事物


    渴望破壞掉的事物渴望剝下的事物無數存在


    告訴我你的部分我也會告訴你的


    那珍愛的將無可救藥自己改變的故事”


    后台的如月恋忍不住小声说:“这首歌……好温柔啊。”


    师走驱用力点头:“明明歌词里有难过的部分,可是听起来不是绝望。”


    弥生春轻声道:“因为她不是在让人停留在难过里,而是在告诉人,可以慢慢走出来。”


    长月夜看着屏幕,眼神温柔:“小樱的歌里有陪伴感。”


    水无月泪安静说道:“像有人坐在旁边。”


    睦月始仍旧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始终停在星野樱身上。


    她在舞台上发光,却不是刺眼的光。更像春天傍晚的灯,温柔,明亮,让人不自觉想靠近。


    “被覺悟束縛的空氣如果沒辦法馬上重新振作的話


    想稍微走走散散心的遠路嗎?


    從第一回傾聽我讓人發笑的大失敗到最新畫為止


    直到你恢復精神為止這樣的話我也能被拯救”


    唱到这里时,小樱的声音放轻了些。她站在舞台中央,灯光聚在她身上,台下安静得几乎只剩她的歌声。那句“直到你恢復精神為止這樣的話我也能被拯救”像轻轻落在每个人心上。


    紧接着,鼓点重新推进,钢琴和吉他同时抬升,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


    “渴望緊抓的事物渴望看見的夢想


    渴望放棄的事物渴望沉迷的事物


    我也因為同樣的事物而消沉所以你也會沒事的


    渴望揣懷的事物渴望實現的夢想


    渴望分別的事物渴望忘卻的事物


    無法順利下去的’‘某物’’就這樣下去沒事的


    不會恐懼的事物不會在意的事物


    不會前進的事物無數不會原諒的事物


    告訴我你的部分我也會告訴你的


    那珍愛的將無可救藥自己改變的故事”


    最后一句落下时,阳太的鼓点干净收尾,奈奈的钢琴尾音像光一样散开,七濑光的吉他声在空气里留下漂亮的余韵。小樱握着麦克风站在灯光中央,微微喘息,随后朝台下露出灿烂的笑。


    短暂寂静后,整个会场爆发出巨大的掌声和欢呼。


    “归属——!”


    “小樱——!”


    “太好听了!”


    应援灯海疯狂摇动,紫色光芒像浪潮般翻涌。奈奈从钢琴前站起来,笑着朝台下挥手。阳太转着鼓棒,虽然表情仍旧冷静,眼底却有明显的满足。七濑光走到小樱身边,和她一起向观众鞠躬。


    小樱笑着抬起麦克风:“谢谢大家!这首歌,是写给所有正在努力、偶尔会觉得撑不下去,却仍然没有放弃的你们。就算今天不顺利,也没关系。归属会陪你们一起唱到明天。”


    台下再次响起欢呼。


    随后节奏一转,归属乐团进入下一首更热闹的歌曲。小樱带着观众拍手,奈奈在钢琴前加入和声,阳太鼓点火力全开,七濑光的吉他把现场气氛再次炒热。刚才温柔到让人想哭的空气,被他们用归属特有的热闹重新点燃。


    后台,黑月大看了一眼流程表:“下一组准备。”


    sixgravity即将上场。


    睦月始却仍看着监视器里星野樱挥动手臂带动观众的样子。她脸上带着明亮笑容,金色长发在灯光里飞扬,像完全属于舞台的人。


    弥生春走到他旁边,温声提醒:“始,要准备了。”


    睦月始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嗯。”


    可他心里仍停留着刚才那首歌。


    那些歌词,那样的声音,那种把悲伤唱成陪伴的力量。


    他终于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一直看着她。


    不是因为她漂亮,不是因为她反应有趣,不是因为她喜欢甜品时很好懂,也不只是因为她是优秀的合作对象。


    而是因为星野樱站在舞台上时,能让人相信,所谓“归属”并不是一个乐团名字,而是真的有人愿意接住那些无法说出口的疲惫。


    睦月始拿起麦克风,准备登台。


    霜月隼从旁边经过,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始,眼神很认真呢。”


    睦月始没有回应,只是看向舞台入口。


    前方,归属乐团的最后一个音落下。星野樱带着奈奈、阳太和光向观众挥手退场。她回到后台时,额前有细汗,海蓝色眼睛却亮得惊人。


    “始前辈,要加油哦!”


    她笑着对即将上台的睦月始说道。


    睦月始看着她,紫色眼睛深处有一种比平时更柔和的光。


    “嗯。”他说,“你们的开场很好。”


    小樱立刻笑得更开心:“谢谢!”


    她说完便被奈奈拉去喝水,阳太在旁边提醒她不要马上吃甜点,七濑光笑着递上毛巾。归属四人又恢复后台里吵吵闹闹的模样。


    睦月始转身走向舞台。


    身后仍有星野樱的笑声,前方则是等待他们的灯光与观众。


    而他知道,从今天以后,自己再看星野樱时,已经不只是看着合作伙伴。


    那束紫色舞台灯下的金色光芒,已经安静地落进了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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