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商业街刚刚开始热闹起来。
玻璃橱窗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服装店门口挂着春季新品海报，甜品店里传出烤奶油面包的香气，路边咖啡馆已经有年轻女生坐在窗边拍照。星野樱和伊藤奈奈难得没有通告、没有练习、没有采访，也没有被经纪人神崎律抓去开会，两个人便约好一起出来逛街买衣服。
小樱今天穿着浅蓝色短款针织上衣，搭配白色高腰短裙和米白色小外套，脚上是浅色短靴，金色及膝大波浪长发披在身后，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伊藤奈奈则穿着黑色修身上衣搭配红色格纹短裙，外面套着浅灰色外套，黑色及腰长发披散着，蓝色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准备在商场里大采购的状态。
两个人一进服装店，店员小姐立刻认出了她们，却没有过度打扰，只是礼貌地微笑打招呼。小樱和奈奈早就习惯这样的情况，笑着回应后便开始看衣架上的新款。
奈奈拿起一件白色蕾丝衬衫，在小樱身前比了比：“这件很适合你哦，小樱，清纯又大小姐。”
小樱看了一眼价格牌，淡定地放回去：“我不缺白衬衫。”
奈奈眯起眼：“你是不缺，星野宅衣帽间里估计有一整排。”
小樱理直气壮：“可是我今天是出来买日常衣服，不是被你打扮成贵族大小姐。”
“你本来就是贵族大小姐啊。”
“我是学生会长兼归属主唱。”
“也是源氏集团继承人。”
小樱被堵了一下，最后只能鼓起脸：“奈奈，你今天好爱拆我的台。”
奈奈笑嘻嘻地把另一件浅紫色连衣裙塞给她：“去试这件。”
小樱接过裙子，低头看了看：“这个颜色倒是不错。”
两人挑了一会儿衣服，店员帮忙把几套适合她们的款式挂进试衣间。奈奈试了一件黑色短裙，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腰线。
“小樱，这件怎么样？”
小樱坐在沙发上喝店员送来的花茶，认真看了看：“很好看，很适合你。腰线漂亮，而且裙摆走路会很好看。”
奈奈立刻开心：“那买了。”
“你不是说今天只是看看吗？”
“女人说看看，意思就是先看再买。”
小樱无奈地笑：“你这个解释太危险了。”
奈奈坐到她旁边，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托着脸问：“对了，小樱，你哥哥星野阳没想过找女朋友吗？”
小樱喝茶的动作一顿。
“好问题。”
奈奈一听她这个语气，立刻来了兴趣：“怎么？有内幕？”
小樱叹了一口气，把茶杯放下：“哥哥都逃跑妈妈安排的相亲。”
“逃跑？”
“嗯。”小樱一本正经地点头，“妈妈之前觉得哥哥二十九岁了，工作稳定，长得帅，性格好，医术也好，应该考虑恋爱和结婚，所以安排了几次相亲。结果哥哥每次不是临时有手术，就是突然有医学会议，要不然就是被目暮警官叫去协助案件。”
奈奈眨了眨眼：“这些理由听起来好正当哦。”
“对啊，所以妈妈一开始也没发现。”小樱双手抱臂，露出看破一切的表情，“直到有一次，相亲对象都到咖啡馆了，哥哥突然说医院有急诊。结果妈妈后来发现，那天急诊医生根本不是哥哥值班，哥哥只是跑去医院躲着。”
奈奈愣了两秒，随后笑得差点倒在沙发上。
“小樱，你哥哥也太会逃了吧！”
小樱无奈：“妈妈气得当天晚上不让哥哥吃她做的布丁。”
“这个惩罚好狠。”
“哥哥说他愿意接受。”
奈奈捂着肚子笑：“星野阳医生平时看起来那么成熟可靠，没想到面对相亲这么狼狈。”
小樱托着脸，叹气：“我也不懂哥哥在想什么。他对感情好像完全没兴趣。妈妈给他介绍的对象都很优秀，有医生、有律师、还有企业家千金，哥哥每次都礼貌感谢，然后逃得比谁都快。”
奈奈摸着下巴，眼神忽然变得微妙：“唔……该不会星野阳喜欢男的吧？”
小樱一点也不意外，甚至很平静地回答：“我问过哥哥了。”
奈奈眼睛瞬间亮了：“然后呢？”
小樱面无表情：“然后被哥哥打了。”
奈奈：“噗——”
她笑得整个人趴到小樱肩膀上：“你真的问了？！”
小樱红着脸辩解：“因为我也很好奇嘛！哥哥一直不恋爱，也不相亲，妈妈很担心，我作为妹妹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你怎么问的？”
小樱回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模仿自己当时的语气：“哥哥，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啊？如果是的话，我会支持你的。”
奈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然后星野医生打你？”
“他敲了我的头。”小樱捂住额头，委屈地说，“还说我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奇怪东西。”
“哈哈哈哈，小樱你真的太勇敢了！”
小樱哼了一声：“可是哥哥没回答啊。他只说他现在没有恋爱打算，医院工作很忙，照顾我也很忙。”
奈奈听到这里，忍不住感叹：“你哥哥真的很宠你。”
“嗯。”小樱点头，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又软乎乎的依赖，“哥哥从小就很疼我。爸爸妈妈忙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哥哥陪我。虽然他现在工作很忙，但只要我有事，他都会赶过来。”
奈奈看着她的表情，笑容柔和了一点：“真好啊。”
小樱转头看她：“奈奈也有我们啊。”
“我知道啦。”奈奈笑着靠到她肩上，“所以我才喜欢欺负你。”
“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当然有，因为小樱被欺负的时候很可爱。”
小樱立刻伸手捏住奈奈的脸：“伊藤奈奈，你又来了！”
两个人在试衣区小声闹了一会儿，店员小姐在旁边忍着笑，假装自己没看到两位人气偶像像普通女高中生一样互相捏脸。
闹完后，奈奈突然安静了一点。
她拿起一条深蓝色丝带，在手里绕了一下，像是随口问：“对了，小樱，你对小田切敏也很了解吗？”
小樱正在看一件浅粉色外套，听见这个名字，动作微微一顿。
她转头看奈奈。
奈奈立刻装作若无其事，低头看丝带：“我就是随便问问嘛。他不是音梦公司的老板之一吗？你哥哥的朋友。”
小樱眯起眼。
“你问小田切先生做什么？”
“就随便问问啊。”奈奈把丝带放回去，语气轻松得有点刻意，“毕竟上次他送我回家，感觉人还挺礼貌的，所以好奇一下。”
小樱看着她，没立刻拆穿，而是认真回答：“他是哥哥的朋友，不是很了解他呢。不过听说他的爸爸是警视厅里的副部长吧。”
“警视厅副部长？”奈奈眼睛微微睁大。
“嗯。”小樱点头，“不过小田切先生好像和他爸爸关系不太好。具体原因我不知道，哥哥和森园先生他们也很少在我面前聊这个。小田切先生平时看起来很成熟，很会照顾人，也很懂音乐公司运作。妈妈说他是那种看起来温柔，其实很有原则的人。”
奈奈若有所思：“哦哦。”
小樱盯着她。
“奈奈。”
“嗯？”
“你该不会有情况吧？”
奈奈手里的衣架差点掉下去。
她立刻睁大眼睛：“你说什么呢！”
小樱抱着手臂，慢慢靠近她：“你刚才问得很不自然哦。”
奈奈转头看别处：“哪里不自然？我只是作为员工关心老板背景。”
“你关心老板背景的时候，脸不会红。”
奈奈立刻摸脸：“我脸红了吗？”
小樱露出“果然”的表情。
奈奈意识到自己被套话，立刻捂住嘴：“小樱！你诈我！”
小樱认真点头：“嗯，成功了。”
奈奈气得扑过去抱住她的腰：“可恶！星野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套话了？是不是和柯南、小兰他们待久了，推理能力变强了？”
小樱被她抱得往后退，笑着说：“我只是太了解你了。奈奈，你平时问八卦不是这种表情。你刚才像被人约出去以后回来偷偷藏秘密的女主角。”
奈奈脸终于红了：“哪有！”
小樱眼睛亮起来：“真的有？”
“没有啦！”
“他约你出去了？”
“……”
奈奈沉默。
小樱眼神更亮：“小田切先生约你出去了？”
奈奈捂住脸，声音闷闷的：“只是看插画展，然后吃午餐，顺便逛书店而已。”
小樱倒吸一口气，立刻抓住她的手：“奈奈！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告诉我！”
奈奈红着脸别开视线：“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约会嘛。他说想慢慢认识我，又没有要求我立刻回应什么。”
小樱愣了愣，表情从八卦兴奋变得认真起来：“他亲口说的？”
奈奈点头：“嗯。他说不是一时兴起，还说第一次注意到我不是在舞台上，是在音梦公司的会议室，看我修改视觉稿的时候。”
小樱眨了眨眼。
“哇……”
奈奈脸更红：“不要哇！”
“小田切先生很会啊。”小樱认真评价，“这不是普通老板关心员工，这是追你。”
“我知道啦……”奈奈小声说，“所以我才问你对他了不了解。”
小樱看着奈奈，眼神慢慢柔和下来。
她和奈奈从小认识，一起长大，一起组乐团，一起被阳太和光吐槽，也一起在舞台上发光。奈奈平时大大咧咧、活泼好色，动不动就调戏她，还喜欢捉弄别人。可此刻提到小田切敏也时，她的害羞和不确定都是真的。
小樱忽然觉得很新鲜，也很开心。
原来奈奈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奈奈，你喜欢他吗？”
奈奈一愣，随后低头捏着衣角：“还不知道。”
“那讨厌吗？”
“不讨厌。”奈奈很快回答，随即又小声补充，“他很成熟，很绅士，讲话也不会让我觉得有压力。他会认真听我聊漫画，还买了我的漫画让我签名。”
小樱笑了：“那很好啊。”
奈奈抬头看她：“你不会觉得奇怪吗？他比我们大，而且还是公司老板之一。”
小樱摇头：“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只看身份。只要他是真心，也尊重你，就不奇怪。不过……”
她的表情变得认真。
奈奈有些紧张：“不过什么？”
小樱伸手轻轻握住奈奈的手：“要是被欺负了就告诉我咯。”
奈奈怔住。
小樱看着她，海蓝色眼睛很清澈：“小田切先生看起来人很好，可是奈奈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如果他让你难过，或者利用老板身份让你有压力，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自己忍着。”
奈奈眼眶忽然有一点发热。
她平时总喜欢调戏小樱，喜欢说小樱可爱，喜欢把她抱在怀里揉来揉去。可是她知道，小樱对朋友一直很认真。她不是随便说说，她是真的会站到自己前面，像以前替大家挡掉恶意一样。
奈奈轻轻笑了，伸手抱住小樱。
“小樱，你好像我妈妈哦。”
小樱瞬间僵住：“我在关心你，你说我像妈妈？”
奈奈抱着她蹭了蹭：“因为很温柔嘛。”
“少撒娇。”
“可是小樱刚才真的很帅。”奈奈抬头笑着说，“放心啦，如果他欺负我，我第一个找你哭诉。”
小樱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
“不过你也一样哦。”奈奈眯起眼，“睦月始也好，安室透也好，谁欺负你都要告诉我。我会画漫画黑他们。”
小樱脸瞬间红了：“怎么突然扯到我！”
“因为小樱最近也很有情况啊。”奈奈笑嘻嘻地伸手戳她脸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看手机脸红，不是始前辈就是安室先生。”
小樱抓住她的手：“奈奈！”
“啊，被我说中了。”
“我不理你了。”
“哎呀，小樱害羞了。”
两个人又闹成一团。
闹完后，她们继续试衣服。奈奈买下了那件黑色短裙和一件深蓝外套，小樱则买了浅紫色连衣裙、白色薄外套和一条适合春天的蓝白丝巾。结账时，奈奈看着小樱手里的丝巾，忽然笑眯眯地问：“这条是不是准备约会戴？”
小樱耳尖一红：“只是觉得好看。”
“始前辈会夸你适合。”
“……”
“安室先生也会说很漂亮。”
“伊藤奈奈！”
两个人笑着离开服装店，转身又进了附近的甜品店。她们点了草莓千层、巧克力塔和两杯红茶，坐在窗边聊天。外面的商业街人来人往，阳光照在玻璃上，映出两个少女漂亮又轻松的身影。
奈奈咬着叉子，忽然说：“小樱。”
“嗯？”
“其实我有点紧张。”
小樱看向她。
奈奈低头看着盘子里的巧克力塔，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我平时总是画恋爱漫画，也很会调戏别人，可真的有人认真追我的时候，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
小樱笑了笑：“我懂。”
奈奈抬头：“你当然懂，你现在有两个。”
小樱差点被红茶呛到：“奈奈！”
奈奈笑了出来，刚才那点紧张也散开一些。
小樱拿起叉子，把自己盘子里的草莓分给她一颗：“不用马上知道怎么办。你可以慢慢看，慢慢相处。小田切先生如果是真的喜欢你，应该也会愿意等。”
奈奈看着那颗草莓，笑容柔软：“小樱，你现在说恋爱建议也很有经验的样子。”
小樱脸红：“我只是听妈妈说过类似的话。”
“源莉莉阿姨真的很厉害。”
“妈妈说，如果不知道答案，就先不要急着给答案。重要的是确认自己会不会因为对方的靠近变得开心，还是变得有压力。”
奈奈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
小樱喝了一口红茶，又认真补充：“不过如果他让你不开心，就别管他是不是老板、是不是哥哥朋友、是不是警视厅副部长的儿子。奈奈最重要。”
奈奈看着她，忽然又想抱她。
“小樱，我现在真的好想亲你。”
小樱警觉地往后退：“不可以。”
奈奈笑眯眯：“就一下。”
“不可以！”
“好啦好啦。”奈奈托着脸看她，“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小樱脸微红，却也笑了：“我也是。”
甜品店里红茶香气温柔，草莓千层的奶油甜而不腻。两个少女一边吃甜点，一边聊着哥哥、相亲、小田切敏也、舞台剧和新的衣服。外面的街道依然热闹，音梦公司那边的通告暂时被放到一旁，学生会的文件和剧本也暂时不需要处理。
这一刻，她们只是最普通的朋友。
可以八卦，可以吐槽，可以互相嘲笑，也可以在对方心动和不安的时候，认真说一句——
“被欺负了就告诉我。”
奈奈低头看着手机里小田切敏也前一天发来的“下次有空一起去看新开的漫画原画展吗”，唇角慢慢弯起来。
她没有立刻回复。
而是先把手机放回包里，抬头对小樱说：“小樱，等下陪我去买一支新口红。”
小樱眨眨眼：“为了下次约会？”
奈奈脸红：“才不是！”
小樱笑眯眯地看着她：“哦——”
奈奈扑过去捂她的嘴：“星野樱，不准学我！”
两个人再次笑成一团。
春日的阳光落在她们身上，像把少女之间柔软又热闹的秘密，悄悄藏进了这个悠闲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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