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星野宅很安静。
阳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小樱房间的地毯上,浅金色的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小樱坐在窗边的小圆桌旁,面前放着一杯热奶茶和一块还没动过的草莓蛋糕。平时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高高兴兴拿起叉子,先吃一口奶油,再眯着眼睛感慨甜品果然最治愈人心。
可是今天,她连蛋糕都没有动。
她一只手托着脸,一只手握着手机,海蓝色眼睛盯着屏幕上昨晚星野阳发来的报平安消息。
哥哥:已经上飞机了。到美国后联系你。早点睡,不要担心。
哥哥越是这样说,小樱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商务出差,哥哥不会这么着急,敏也先生也不会一起去。森园菊人虽然表面笑着说“公司交给他”,但小樱昨天明显看见他眼神里藏着一点严肃。还有小田切敏也那种看似轻松却没有平时玩笑感的态度,都不像只是去美国见一个技术合作方。
小樱轻轻咬住吸管,低声嘀咕:“肯定有事瞒着我。”
她不是小孩子。
虽然大家有时候总喜欢把她当成需要保护的小公主,可她从小接受源氏集团继承人教育,又在学生会和音梦公司见过那么多企划会议,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们的反常?
直播技术合作当然重要。
但还不至于让哥哥和小田切敏也连夜飞去美国。
除非那个合作对象不普通。
或者,美国那边有必须马上处理的危险。
小樱越想越坐不住。
她拿起叉子戳了戳草莓蛋糕上的奶油,又放下。奶油被她戳出一个小洞,像她现在心里那个怎么都填不满的不安。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睦月始:醒了吗?
小樱看了一眼,回复:醒了。
睦月始:还在担心哥哥?
小樱:嗯。我觉得哥哥有事瞒我。
睦月始:要我过去陪你吗?
小樱看着这句话,心里软了一下。可她想了想,还是回:不用啦。始前辈最近不是满月祭排练前要开会吗?不要因为我耽误工作。
睦月始:小樱比较重要。
小樱脸微微红了。
她捧着手机看了好几秒,最后才小声说:“笨蛋。”
可是这次她没有继续撒娇,而是回复:我先想办法确认哥哥那边情况。如果需要,我会告诉你。
睦月始:嗯。不要一个人乱来。
小樱:知道啦。
她放下手机,重新思考。
美国。
哥哥和小田切敏也。
技术合作。
反常的出差。
如果她自己贸然追过去,肯定会被哥哥抓回来,而且星野阳一定会生气。安室透和睦月始知道后也会担心。她现在才刚刚让大家学会不要过度管她,如果自己突然冲动飞去美国,恐怕又会变成所有人围着她转的混乱情况。
可是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小樱忽然想起一个人。
美音姐姐。
高峰美音最近还在美国进行海外模特儿工作。昨天晚上她们才聊过,美音说自己目前在纽约,接下来两天会去参加品牌拍摄,然后可能飞洛杉矶。既然美音人在美国,又和源氏集团那边关系熟悉,让她帮忙确认哥哥的情况,比自己胡乱行动安全多了。
小樱眼睛一亮,立刻打开和高峰美音的聊天框。
星野樱:美音姐姐,你现在还在美国吗?
对面几乎很快回复。
高峰美音:在。怎么了?小樱想我了?
小樱鼓了鼓脸,打字:当然想啦。不过我有事情想拜托姐姐。
高峰美音:说吧。谁欺负你了?
小樱:不是我。是哥哥。
高峰美音:星野阳?
小樱:嗯。哥哥昨晚突然和小田切敏也先生飞美国,说是处理直播技术合作,可是我觉得不对劲。他们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我担心哥哥。
对面沉默了几秒。
随后,美音发来语音。
小樱点开,里面传来美音清冷又带着宠溺的声音:“小樱,把你知道的细节都发给我。航班信息、到达城市、酒店或者商务拜访对象,如果你有任何线索都给我。我会让美国这边的人帮忙查,也会亲自去看看。”
小樱听见美音这样说,心里一下子安定不少。
她立刻把自己知道的信息整理发过去:星野阳和小田切敏也昨晚出发,目的地应该是美国,可能和一个很厉害的电脑技术合作方有关;哥哥说只是商务合作,但表情不对;森园菊人留在日本处理公司;小田切敏也也一起去,说明事情可能和法务、商业合作或外部公司有关。
发完后,小樱又补了一句。
星野樱:美音姐姐,哥哥如果真的有危险,你要告诉我,不准像他们一样瞒我。
高峰美音:放心。我不会把小樱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
看到这句话,小樱鼻尖忽然有点酸。
她最喜欢美音姐姐这一点。
美音会保护她,也会宠她,但不会把她完全排除在事情之外。她会把小樱当成需要疼爱的妹妹,也会承认小樱有自己的判断力。
高峰美音:我先查。你乖乖待在日本,不要突然买机票飞过来。不然星野阳还没出事,所有人先被你吓死。
小樱脸微微红了,嘀咕:“我才不会那么冲动呢……”
她回复:知道啦。我在日本等消息。
高峰美音:嗯,吃早餐了吗?
小樱看了一眼面前被戳坏的草莓蛋糕。
星野樱:还没。
高峰美音:先吃。担心也要吃东西。你如果因为担心星野阳不吃甜品,他回来会自责死。
小樱忍不住笑了。
星野樱:美音姐姐也变啰嗦了。
高峰美音:姐姐的关心是特权。
小樱:好吧,那我吃。
她放下手机,终于拿起叉子,挖了一口草莓蛋糕放进嘴里。甜味化开时,她心里的紧张稍微缓了一点。
至少她已经做了能做的事。
美国那边,有美音姐姐帮忙盯着。
与此同时,飞往美国的航班降落在纽约机场。
星野阳和小田切敏也走出航站楼时,天色还是清晨。机场人来人往,广播声、行李轮子的声音和不同语言的交谈声混在一起。两人都只带了商务出差用的轻便行李,表面上看起来和普通出差人士没有区别。
小田切敏也一边推着行李箱,一边看手机:“辛多拉公司总部不在这里,但托马斯·辛多拉最近人在纽约,今天下午有一个科技慈善基金会相关活动。我们可以用音梦公司想要寻找直播虚拟技术合作方的名义,先接触辛多拉公司代表。”
星野阳看着机场出口,神情沉稳:“泽田弘树呢?”
“暂时查不到公开行程。”小田切敏也低声说,“不过辛多拉公司内部资料显示,他确实被托马斯·辛多拉收养,并且是公司某个重点研发项目的核心参与者。只是外界对他的报道很少,大多只说他是天才儿童。”
星野阳皱眉:“十岁孩子,核心研发项目。”
小田切敏也语气也沉了些:“听起来不正常,对吧。”
“非常不正常。”
一个十岁孩子,就算再天才,也不该被当成商业系统的核心工具。更何况他发出了“请救我”的消息。
两人坐上提前预约的车,前往酒店。车窗外的纽约街景飞快掠过,高楼、街道、广告屏和早高峰人流交织成与东京完全不同的节奏。
小田切敏也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那段私信记录。
“我昨晚让信得过的人查了一下那个账号。对方用了很多跳板,像是在尽量避开监控。但最后一次登录点确实指向辛多拉公司旗下的一处研发设施附近。”
星野阳看向屏幕:“也就是说,信息很可能是真的。”
“嗯。”小田切敏也点头,“但也有风险。如果这是辛多拉公司内部的诱饵,或者有人故意利用这个孩子做局,我们贸然行动会很麻烦。”
星野阳低声说:“所以不能直接冲过去。”
“对。”小田切敏也看向他,“第一步,接近辛多拉公司。第二步,确认泽田弘树的实际处境。第三步,如果确实存在非法限制或虐待,联系能介入的力量,包括当地律师、儿童保护机构,必要时利用源氏集团和音梦公司的外部影响施压。”
星野阳点头。
他是医生,不是侦探,也不是警察。但如果一个孩子真的被困在某个成年人和公司利益的阴影里,他至少不能视而不见。
酒店房间里,两人刚放下行李,小田切敏也的手机忽然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高峰美音给我发消息了。”
星野阳一怔:“美音?”
小田切敏也把手机递给他。
高峰美音:小樱担心你们。她让我在美国确认情况。你们现在在哪里?别想着糊弄我,我已经让人查你们航班落地了。
星野阳:“……”
小田切敏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小樱果然不会什么都不做。”
星野阳有些头疼,却又觉得心里柔软。
妹妹担心他。
即使还在观察期,即使嘴上别扭,她还是第一时间找了美音帮忙。
小田切敏也问:“要告诉美音多少?”
星野阳沉默几秒:“美音不是外人,而且她在美国有资源。告诉她大概情况,但不要让小樱知道太多。”
小田切敏也挑眉:“你觉得美音会完全听你的?”
星野阳叹气:“不会。”
他太了解高峰美音。她疼小樱,但也尊重小樱。如果她觉得小樱有权知道,她一定会告诉。
片刻后,星野阳亲自给美音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美音的声音很冷静:“星野阳,你最好现在说清楚。小樱已经担心得连早餐都没好好吃。”
星野阳一听这句,眉头立刻皱起来:“她没吃早餐?”
高峰美音:“我已经让她吃了。别转移话题。你们去美国到底做什么?”
星野阳站在酒店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最终还是简短说明了情况:“小田切敏也在网上寻找直播技术合作对象时,收到一个孩子的求救私信。对方自称泽田弘树,十岁,在美国,养父是辛多拉公司董事长托马斯·辛多拉。他说自己可以帮忙,但需要被救出来。后来信息中断。”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美音的声音冷了下来:“十岁孩子?”
“嗯。”
“你们怀疑他被辛多拉公司控制?”
“还不能确定。”星野阳说,“所以我们来确认。”
美音沉默几秒:“我这边在纽约。今天下午辛多拉公司相关活动我也可以拿到入场资格。你们在哪里?我过去找你们。”
星野阳原本想说不用,但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我把酒店地址发你。”
高峰美音:“好。另外,小樱那边我会告诉她你们平安落地,但具体情况先不说太多。她现在如果知道十岁孩子求救,肯定会坐不住。”
星野阳松了一口气:“谢谢。”
美音淡淡道:“不是帮你,是帮小樱。你要是再让她担心到乱跑,我会告诉奶奶和爷爷。”
星野阳:“……”
电话挂断后,小田切敏也看着他的表情,忍笑:“被美音教训了?”
星野阳按了按眉心:“她和小樱一样敏锐。”
“所以你追查泽田弘树的同时,还要记得给小樱报平安。”
“我知道。”
星野阳拿出手机,给小樱发消息。
哥哥:已经到美国酒店了。一路平安。等下要去见合作方,不用担心。早餐吃了吗?
小樱几乎秒回。
小樱:吃了草莓蛋糕和奶茶。
哥哥:只吃甜品?
小樱:哥哥,你又想啰嗦?
星野阳看着这句话,立刻停住自己下意识想说“也要吃点正餐”的手。
他改成:甜品好吃吗?
小樱:很好吃。美音姐姐说你要是敢骗我,她会告诉爷爷奶奶。
哥哥:我知道。
小樱:哥哥要注意安全。还有,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如果真的有危险,不可以一直瞒我。
星野阳看着最后一句,心里沉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回复:好。哥哥答应你,如果确认有危险,会告诉你。
小樱:这还差不多。
星野阳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小田切敏也坐在旁边整理资料,抬头看他:“小樱?”
星野阳点头:“嗯。”
“她怀疑了?”
“早就怀疑了。”
“那你最好快点把事情处理好,不然小樱和美音联手,可能比辛多拉公司还难应付。”
星野阳无奈道:“我同意。”
下午前,高峰美音抵达酒店。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外套和长裤,黄色长发披在肩后,紫黑色眼睛里没有平时面对小樱时的宠溺笑意,反而带着清醒冷静的锐利。她进入房间后,第一句话就是:“把所有资料给我。”
小田切敏也把平板递过去。
美音快速浏览求救私信、技术代码片段、辛多拉公司公开资料和今天下午活动信息。越看,她的表情越冷。
“这个孩子不是普通天才。”她说,“我听过他的名字。美国这边科技圈有传闻,说辛多拉公司内部有一个小孩负责核心人工智能系统研发,但消息被压得很死。很多人只知道托马斯·辛多拉收养了一个天才儿童,却不知道他具体做什么。”
星野阳问:“你能接触到他吗?”
美音摇头:“直接接触很难。但今天下午的科技慈善活动,辛多拉公司高层会出席。托马斯·辛多拉很可能带泽田弘树露面,作为宣传自己支持天才儿童科技教育的象征。”
小田切敏也皱眉:“把被控制的孩子带出来做宣传?”
“如果传闻是真的,他会。”美音冷声说,“这类人最擅长把控制包装成培养。”
星野阳眼神沉下来。
“那我们去活动现场确认。”
美音点头:“我可以以高峰美音的模特与品牌合作身份进入。你们用音梦公司商务合作身份。不要急着接近孩子,先观察他身边的安保和通讯状态。”
小田切敏也轻轻笑了一下:“美音,你很适合当调查顾问。”
美音看他一眼:“少废话。小樱还在日本等消息,我不想让她担心太久。”
提到小樱,三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日本这边,小樱坐在公司休息室里,手里捧着手机,看着哥哥发来的消息。她虽然稍微安心了一点,但心里那种隐隐的不安没有完全散去。
伊藤奈奈趴在她旁边:“美音姐姐怎么说?”
小樱低声说:“她说哥哥到了美国,她会去找哥哥。”
七濑光若有所思:“有美音在,那边会安全很多。”
水野阳太淡淡道:“至少星野阳医生不会乱来。”
小樱抱着抱枕,轻轻点头。
可是她还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想起哥哥答应她的话——如果确认有危险,会告诉她。
她垂下眼,轻声说:“哥哥最好不要骗我。”
否则,她真的会自己想办法飞去美国。
窗外,东京阳光明亮。
而远在纽约,一场以科技慈善为名的活动即将开始。
星野阳、小田切敏也和高峰美音,将在那里第一次接近辛多拉公司,也第一次看见那个向他们发出求救私信的十岁天才儿童——泽田弘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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