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东京车流像一条缓慢流动的光河。
小樱坐在睦月始的副驾驶座上，怀里抱着他刚才披给她的黑色外套。那件外套带着睦月始身上熟悉的气息，微凉又干净，和她今晚略带叛逆感的酷辣造型形成了奇妙的反差。她没有立刻换回平时的衣服，短发假发还好好戴着，红色挑染在车窗外路灯闪过时会忽然亮一下，像夜色里细细燃起的小火苗。
她把外套抱得更紧一点，忍不住偷看正在开车的睦月始。
睦月始的侧脸在车内昏暗灯光下显得很安静，紫色眼睛专注看着前方道路，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表情一如既往平静。可是小樱知道，他还在吃醋。
因为从音梦公司出来到现在，他虽然没有说她的衣服，也没有说她的舞太暧昧，更没有像哥哥那样露出“想把妹妹抓回家换衣服”的绝望表情，可他一路都很安静。那种安静不像平时的沉稳，更像黑国王把情绪全部压在眼底。
小樱抱着外套，终于忍不住调皮地笑起来：“始前辈。”
“嗯？”
“今天公司里的全部人看到我的新造型都被吓到了哦。哥哥脸都白了，好像看到我变成不良少女一样。”
睦月始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前方。
“因为没看过其他女偶像跳舞风格是这样的。”
小樱听出他语气里的那一点点低气压，眼睛更弯了。
“毕竟要创新嘛。要是每次都穿漂亮裙子、唱甜甜的歌，大家也会审美疲劳呀。而且这次企划本来就是神秘直播，要让粉丝觉得完全猜不到才有趣。”
睦月始淡淡道：“很成功。”
“对吧？”小樱立刻精神起来，“连弘树都说开场剪影效果很好，数据也很好，律哥说在线人数比预估高很多倍。大家都很开心，其他新人艺人的关注数也涨了，这样他们以后也有更多机会被看见。”
睦月始听到这里，眼神微微柔和了一点。
他当然明白小樱不是单纯为了让粉丝尖叫才那样跳舞。她一直都很聪明，也很清楚自己站在舞台中央时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她今晚不是为了独占所有目光，而是用自己的爆发力把整个直播企划点燃，让其他艺人借着这团火也被观众看见。
这就是她的魅力。
让人吃醋，也让人无法否认。
“嗯。”睦月始低声说，“你做得很好。”
小樱一怔，随后脸颊慢慢红了起来。
她原本还准备继续逗他，没想到他忽然这样认真夸她。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外套，声音小了些：“始前辈不生气了吗？”
“还在吃醋。”
小樱：“……”
他说得太直白，她反而不知道怎么接。
睦月始看着前方，语气平静：“但是你很耀眼。”
小樱脸更红了，抱着外套缩了一下：“你这样说我会害羞啦。”
“嗯。”
“不要只会嗯。”
睦月始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到了。”
车子缓缓停在月野宿舍附近。
小樱下车时还有些紧张。毕竟月野事务所的人刚刚全员看了直播，她现在又穿着直播造型过来，简直像把“罪证”直接带到大家面前。她原本想把外套披好遮一下，结果睦月始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把外套搭在肩上，又整理了一下领口。
小樱抬头看他：“这样可以吗？”
睦月始看着她：“嗯。”
“不会太奇怪？”
“很好看。”
她又脸红了。
两人走进月野宿舍时，客厅里果然热闹得不行。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刚刚录制好的直播回放，画面正好停在小樱开场转身的瞬间。客厅里几乎所有人都在，sixgravity和procellarum成员围坐在沙发、地毯和椅子上，连月城奏和黑月大也还没有离开。桌上摆着饮料、点心和几个还没拆开的零食袋，怎么看都像临时组织了一场“音梦神秘直播观赏会”。
小樱刚踏进客厅，就看到屏幕上的自己扛着棒球棒，冷红色唇角勾起，语气带着挑衅地说：“欢迎来到音梦的神秘舞台。”
然后现实里的小樱站在门口，短发假发、红色挑染、黑色外套、牛仔短裤和高跟长靴完整保留。
客厅瞬间安静一秒。
小樱抬起手，笑得有点心虚又有点得意：“晚上好。”
如月恋第一个跳起来：“哇！现场版真的更有冲击力！小樱，你真的是好新形象呢！”
师走驱也瞪大眼睛：“刚才直播里已经很厉害了，现实看到更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叶月阳抱着手臂，上上下下打量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没想到小樱的舞这么爆发力强呢。你平时看起来明明是那种甜美漂亮的类型，结果今晚完全是另一种攻击路线。下次可以交流舞蹈啊，我还挺想知道你怎么突然切换风格的。”
小樱笑着走进来，手里的棒球棒已经留在车上，所以现在看起来比直播里少了一点攻击性，多了几分调皮。
“可以呀，不过叶月前辈不要被我比下去哦。”
叶月阳挑眉：“口气很大嘛。”
长月夜在旁边无奈笑：“阳，你不要马上就燃起来。”
文月海看着小樱的短发，忍不住问：“该不会真的剪了短发吧？刚才直播里大家都在猜。”
小樱立刻摇头，笑着伸手轻轻拨了拨短发发尾：“是假发啦。毕竟我要是剪短发，全部人都不同意呢。哥哥刚才看到我这个造型已经快绝望了，如果真的剪了，他可能会当场把我送回家藏起来。”
文月海笑出声：“我能想象星野医生的表情。”
弥生春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不过确实很有反差。平时的小樱和今晚直播里的小樱，像是同一颗宝石在不同灯光下的颜色。真是全新又特别的直播企划。”
卯月新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后面还会有类似的直播吗？”
小樱眼睛一弯，故意卖关子：“后面的内容都暂时保密哦。这次只是第一次实验直播，能不能继续要看数据和大家反馈。不过看起来，大家都玩得很开心。”
水无月泪抱着抱枕，轻轻点头：“真的好特别。小樱跳舞的时候，像换了一个灵魂。”
神无月郁也认真道：“看了都想跳舞了。那种让观众也想加入的气氛很厉害。”
霜月隼坐在沙发扶手上，银白色长发垂在肩后，绿色眼睛含着笑意：“简直变成充满魅力的女王呢。金色公主今晚不是公主，而是支配夜晚舞台的女王。让人越来越喜欢了。”
他说完，客厅里的空气微妙安静了一下。
睦月始站在小樱身边，眼神淡淡扫过去。
霜月隼笑得更加愉快：“哎呀，黑国王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嘛，我只是诚实称赞。”
小樱脸红起来，连忙转移话题：“我、我还没吃晚饭呢。”
皋月葵立刻温柔地站起来：“那要不要吃点东西？厨房里还有饭团和汤。”
长月夜也笑着说：“我刚好做了一些简单的料理，本来还想找机会请你们试吃。小樱今晚跳了这么久，应该饿了吧？”
小樱眼睛亮起来：“可以吃吗？”
“当然。”
睦月始低头看她：“你晚饭没吃？”
小樱眨了眨眼，小声说：“直播前吃了一个布丁。”
客厅里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水无月泪轻声说：“那不算晚饭。”
师走驱点头：“小樱，你这样会饿坏吧。”
如月恋立刻说：“快吃饭！不然始先生低气压又要上升了。”
睦月始没有反驳，只是牵着小樱坐到沙发上。
小樱被他牵着坐下，立刻感觉自己被一圈目光包围。电视屏幕上的直播回放还在继续播放，正好播放到她和伊藤奈奈的双人舞段。现实里的她坐在睦月始旁边，电视里的她扛着棒球棒对镜头抬眼，暧昧又强势。
这种感觉太羞耻了。
她立刻捂住脸：“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看回放啦！”
卯月新慢悠悠道：“可是很好看。”
叶月阳也笑：“对啊，难得看到小樱这一面。”
弥生春温柔补刀：“而且我们想研究一下音梦公司的新直播企划。”
黑月大抱着手臂站在后方，语气认真：“这点倒是真的。你们这次的直播模式非常有参考价值。粉丝投票、礼物触发、c位轮换、短时间个人舞台，既能保持节奏，又能让每个参与成员获得曝光。”
月城奏也点头：“音梦公司这次很厉害。刚才我们都在说，看不出小樱有这一面强烈的吸引力。平时她给人的印象很明亮温柔，可今晚这个形象带来的冲击力很强，容易让人对她产生兴趣和喜欢。”
小樱被夸得脸红：“也、也没有那么夸张啦。”
霜月隼笑眯眯：“不，真的很夸张哦。小樱今晚可是让月野宿舍集体受到刺激了呢。”
如月恋立刻捂住鼻子：“隼先生不要说出来！”
师走驱小声：“可是确实很刺激……”
睦月始的眼神又轻轻沉了一点。
小樱感觉到他身边的低气压，立刻悄悄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始前辈。”
睦月始低头看她。
小樱靠近一点，小声说：“你不要一直低气压嘛。我今天只是工作，真的。”
睦月始看着她现在这个造型，又看着她可怜兮兮拉自己袖子的样子，心里那点吃醋和无奈混在一起，最后只剩下轻轻叹气。
“嗯。”
小樱立刻笑了：“那等下我分你长月前辈做的料理。”
“你先吃。”
“好。”
长月夜很快端来了热汤、饭团和几道小菜。小樱一看到吃的，整个人立刻恢复活力。她刚才在车上还因为睦月始的低气压有点紧张，现在拿起饭团咬了一口，眼睛马上亮了。
“好吃！”
长月夜温和笑道：“喜欢就好。”
叶月阳坐在一边：“夜的料理当然好吃。”
小樱点头：“真的很好吃。下次可以请长月前辈来音梦公司做试吃直播吗？料理直播也可以做成互动形式，比如粉丝投票决定下一道料理加什么食材。”
长月夜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如果事务所同意的话，我很乐意。”
黑月大听到这里，和月城奏交换了一个眼神。
月城奏笑道：“看来音梦公司的直播计划已经开始向我们这边扩散了。”
小樱一边喝汤一边认真说：“直播的重点不是让大家一直营业，而是让大家用自己擅长的方式被看到。长月前辈擅长料理，直播做菜肯定会有很多粉丝喜欢。水无月前辈的音乐也很特别，可以做安静听歌直播。叶月前辈和神无月前辈适合活力舞蹈直播。霜月前辈……”
她看向霜月隼，停顿了一下。
霜月隼笑着问：“我适合什么？”
小樱认真思考：“魔王茶话会？”
客厅里瞬间笑成一片。
文月海拍着桌子笑：“这个太适合他了！”
霜月隼非常满意地点头：“好名字呢。金色公主果然懂我。”
睦月始低声：“不要乱夸她。”
霜月隼笑眯眯：“黑国王吃醋了。”
小樱脸红，低头继续吃饭团，假装自己没听见。
吃到一半，师走驱忽然好奇地问：“小樱，这次直播粉丝是不是送了很多礼物？我看弹幕和特效一直在刷，那到底赚了多少？”
客厅里大家一下子都看了过来。
小樱咬着筷子，认真回忆了一下后台刚才的数据。
“唔……最终结算还没有出来，不过直播当场礼物收入大概是平时普通聊天直播的……十二倍左右吧。”
“十二倍？！”如月恋直接惊呼。
师走驱眼睛都瞪圆了：“这么多？！”
小樱继续说：“而且这还只是礼物收入。真正重要的是后续数据，直播回放、短视频切片、参与成员账号涨粉、周边搜索量、音梦公司官方账号关注数。律哥说今晚参与的新人艺人，有三个人账号关注直接涨了五位数。我的短发造型相关词条已经上升很快，估计明天会更明显。”
黑月大沉默了几秒，随后认真道：“这个模式商业价值很大。”
月城奏也点头：“不只是赚钱，还能直接测试观众反应。以前舞台反馈要等票房、媒体报道和后续销售，现在直播可以即时看到粉丝对服装、曲风、成员组合、互动形式的反应。”
弥生春若有所思：“如果满月祭宣传也能加入类似互动，效果会很有趣。”
文月海看向黑月大：“大哥，事务所要不要和音梦公司谈谈？”
黑月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向小樱：“如果后续合作，你们音梦公司愿意开放这套直播机制吗？”
小樱眨了眨眼：“这个要问老板们啦。不过我觉得可以合作呀。月野事务所有很好的成员和舞台，音梦公司有新的直播企划，如果一起做，粉丝肯定会很开心。”
月城奏笑了：“看来今晚不只是看了一场直播，还看到了新的合作方向。”
小樱被大家这样认真讨论自己的企划，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她低头喝汤，脸颊微红：“我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卯月新懒洋洋道：“好玩的东西最容易火。”
皋月葵温柔笑：“而且小樱不是只想着自己，也想着让其他人被看见。这点很好。”
小樱脸更红了。
睦月始坐在她身边，安静看着她被大家围着夸的样子，眼神终于柔和下来。
他的确吃醋。
可是她的光芒不是只属于恋人的光芒，也是舞台上的光芒。今晚的小樱很耀眼，她让粉丝沸腾，也让新人被看见，让事务所开始思考新合作，让所有人意识到她不只是漂亮的主唱，而是能真正推动企划的人。
这样的她，让他很骄傲。
也更喜欢。
吃完饭后，小樱靠在沙发上，有点困了。跳完舞、开完直播、又被大家围着问了一大堆，她终于开始觉得累。睦月始把自己的外套重新盖到她身上，小樱抱着外套，短发假发稍微乱了一点，整个人从刚才的不良少女女王慢慢变回有点犯困的小猫。
如月恋看着她，忍不住小声说：“现在又变回可爱小樱了。”
水无月泪轻轻点头：“嗯。”
霜月隼笑道：“女王休息时也是公主呢。”
睦月始淡淡看他一眼。
霜月隼笑着举手投降。
小樱揉了揉眼睛，小声说：“始前辈，我困了。”
睦月始站起来：“去我房间休息。”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几个成员表情瞬间微妙起来。
小樱脸一红，立刻解释：“我只是休息！”
卯月新懒懒道：“没人说什么。”
叶月阳笑：“你自己反应太大了。”
小樱抱着外套，脸红得想把自己埋起来。
睦月始却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
小樱乖乖跟着他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大家，笑着挥手：“那我先去休息了。今天谢谢大家看直播哦。”
弥生春温和笑道：“辛苦了，小樱。”
皋月葵：“好好休息。”
长月夜：“如果饿了，厨房还有汤。”
文月海笑着挥手：“今晚很帅哦。”
霜月隼笑眯眯：“晚安，夜晚的女王。”
小樱脸红：“霜月前辈不要这样叫我啦。”
在大家善意的笑声里，睦月始牵着小樱走向走廊。
电视上直播回放还在继续播放，画面里的短发小樱扛着棒球棒，站在灯光中央，像一个刚刚点燃夜晚的舞台女王。
而现实里的小樱，则困倦地靠着睦月始的手臂，小声说：“始前辈，明天不要告诉安室先生我留宿哦。”
睦月始脚步微微一顿。
“他已经知道直播了。”
小樱哀怨地抬头：“可是留宿是另一回事嘛。”
睦月始看着她，低声说：“那今晚乖一点。”
小樱脸瞬间红透。
“始前辈！”
走廊尽头，月野宿舍的夜晚安静下来。
直播的热潮还在网络上继续发酵，而属于小樱和睦月始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变得温柔又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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