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梦公司的夜晚很安静。
大多数楼层的灯已经熄灭,只剩下走廊尽头几盏安全灯还亮着淡淡的白光。直播部门的设备室里偶尔传来机器待机的低响,像整栋公司在忙碌了一整天后终于进入浅眠。小樱的休息室里,窗帘半掩着,房间只开了一盏暖色小灯,光落在沙发、床铺和桌上那些已经被睦月始收拾整齐的资料上,显得温柔又安静。
小樱睡醒时,外面的夜色还很深。
她睁开眼,先是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天花板,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公司休息室的小床上。身边没有乱七八糟的歌词纸,没有冰冷的咖啡,也没有让她心口发紧的音乐节资料。她的手里还抓着睦月始的衣袖,而睦月始就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吓到她。
小樱眨了眨眼,慢慢坐起来。睡了太久,她脑子还有点迟钝,可看见睦月始的那一刻,心里却像被什么温柔地托住。
“始前辈……”
“嗯。”
“你真的还在。”
睦月始伸手扶住她的背,让她靠到自己怀里。
“说了不走。”
小樱顺势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像确认他真的没有离开一样,慢慢呼出一口气。
“我刚刚做梦了。”
“梦到什么?”
“梦到我还在写歌。”小樱声音闷闷的,“怎么写都不满意,纸越堆越多,最后整个房间都变成白色纸团,我坐在里面找不到门。”
睦月始低头看她,手掌轻轻抚着她的长发。
“现在出来了。”
小樱听到这句话,鼻尖微微一酸,却又忍不住笑了。她抱紧他,声音软下来:“嗯,因为始前辈把我带出来了。”
睦月始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稳。
小樱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真的很傻。她明明有这么多人在身边,奈奈、阳太、光、律哥、小松奈奈、哥哥,还有睦月始,可她却像一头撞进黑暗里,只想着必须一个人写出最好的歌,必须一个人证明归属乐团有资格站上那个舞台。
可现在被睦月始这样抱着,她才重新记起来,自己写歌不是为了被压力推着走。
她写歌,是因为想唱。
因为想和归属乐团一起站在舞台上。
因为想让喜欢她们音乐的人听见。
因为想把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变成旋律。
小樱闭上眼,把脸在睦月始胸口轻轻蹭了蹭。
“始前辈。”
“嗯?”
“我现在觉得好幸福。”
睦月始低头看她。
小樱抱着他的腰,声音带着刚睡醒后的柔软和撒娇:“真的好幸福哦。明明我这几天那么狼狈,写不出歌,还哭了,还让大家担心,可是始前辈没有骂我,也没有说我没用,只是陪着我、抱着我、带我去兜风,还不让我乱想。”
她说着说着,唇角一点点扬起来。
“要是以后嫁给始前辈的话,成为始前辈的妻子,肯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吧。”
这句话说出口后,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小樱自己也愣住了。
她刚才只是太安心了,所以把心里浮起来的话自然而然说了出来。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脸颊瞬间红透,连抱着睦月始腰的手都僵了一下。
“我、我不是……”
她慌忙抬头想解释,却正好撞进睦月始深沉的眼神里。
睦月始低头看着她,眼底像有暗色月光缓缓沉下来。
“小樱。”
“嗯……”
“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小樱脸红得快要冒烟:“不要。”
“为什么?”
“很害羞。”
睦月始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住她的嘴唇。
小樱的声音被堵住,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包围。这个吻不算急,却很深,带着他少见的强势和藏不住的情绪。小樱一开始还因为刚才那句话害羞得想躲,可很快就被吻得软下来,双手慢慢环住他的脖子,闭上眼回应。
睦月始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扶着她的腰,把她完全抱进怀里。
吻结束时,小樱已经靠在他怀里轻轻喘气,眼睛湿润,脸颊红得不像话。
睦月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
“那么,叫我老公试试看。”
小樱心跳瞬间停了一拍。
“始前辈……”
“叫一次。”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眼神完全不是平时那种冷静的样子。小樱看得出来,他不是随口逗她,而是真的想听。
她咬着唇,整张脸红得像被暖灯照透。
“太、太突然了……”
睦月始看着她:“刚才说想嫁给我。”
“那是因为我太幸福了嘛。”
“嗯。”他低声说,“所以叫。”
小樱羞得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老公……”
睦月始的手臂明显收紧。
小樱感觉到他的反应,心跳更乱。她本来想把脸埋着不动,可睦月始轻轻捧起她的脸,让她抬头看他。
“再叫一次。”
小樱红着眼睛看他,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也带着无法掩饰的喜欢。
“老公。”
睦月始低头,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温柔,却也更让人心跳失控。小樱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像被月光包住。她不再想着音乐节,不再想着十万个赞,不再想着芹泽蕾拉和trapnest,也不再想着那些刺耳的质疑。
这一刻,她只知道自己被睦月始珍惜着。
被他用一个吻、一个拥抱、一个“叫我老公”的要求,稳稳地留在现实里。
吻完以后,小樱靠在他胸口,笑得很甜。
她抱着睦月始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声音里都是藏不住的幸福。
“始前辈。”
“嗯?”
“我刚刚叫了。”
“听到了。”
“你开心吗?”
睦月始低头看她,眼神柔和。
“嗯。”
小樱忍不住笑起来,脸埋得更深。
“我也好开心。”
睦月始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
小樱抱着他,像忽然找回了最简单的安心感。她一直以为自己必须很厉害,必须像队长一样站在前面,必须写出让大家惊艳的歌,必须不让任何人失望。可是现在,她只是躲在睦月始怀里,叫他一声“老公”,就觉得世界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她小声说:“始前辈,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不是。”
“可是我刚才只是叫你老公,就觉得好安心。”
“那以后想叫就叫。”
小樱脸又红了:“你不要这么自然啦。”
睦月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喜欢听。”
小樱抬起头看他。
“真的?”
“嗯。”
“那我以后偷偷叫。”
“为什么偷偷?”
“因为被别人听到会害羞。”
睦月始的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小樱害羞的时候很可爱。”
她立刻鼓起脸:“始前辈你现在越来越会欺负我了。”
“没有。”
“有。”
“嗯。”
“你承认了!”
睦月始看着她气鼓鼓却又笑着的样子,眼底的温柔更深。比起睡前那个眼睛红红、自我怀疑到快要崩溃的小樱,现在这个会撒娇、会脸红、会鼓起脸控诉他的小樱,终于像重新从阴影里走出来了一点。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小樱。”
“嗯?”
“今天不想写歌也没关系。”
她怔了一下,随后慢慢点头:“嗯。”
“明天也不想写,也没关系。”
“可是……”
睦月始看着她。
小樱把后面的话吞回去,小声改口:“好啦,我知道。先不要逼自己。”
“嗯。”
她靠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不过我好像有一点点想法了。”
睦月始没有立刻追问。
小樱抬头看向窗边,眼神比睡醒时更清亮一点。
“不是旋律,也不是歌词,只是感觉。”
“什么感觉?”
“我想写一首关于‘归属’的歌。”她声音很轻,“不是为了赢,不是为了证明我比谁强,而是写我们四个人为什么会一起站上舞台。”
睦月始静静听着。
小樱继续说:“我之前一直在想,要怎么样写出最强的歌,怎么样获得十万个赞,怎么样让大家觉得我们有资格站上大型舞台。可是刚刚睡醒后,我突然觉得,归属乐团最重要的不是强不强。”
她把手轻轻放在胸口。
“是我们有地方可以回去。”
睦月始眼神微动。
小樱看向他,笑得很轻。
“奈奈、阳太、光,还有我。我们最开始只是被老师安排一组,一起玩乐器,一起从乱七八糟的声音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后来我们登台、直播、工作、遇到很多人,可归属乐团真正的声音,应该还是那种感觉。”
她顿了顿,像终于触碰到心里某个柔软的源头。
“不是完美无缺,也不是压倒别人,而是你听见了,就会觉得——啊,我好像也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睦月始看着她,低声说:“这就是小樱的歌。”
小樱眼睛微微亮起来。
“始前辈觉得可以吗?”
“嗯。”
“可是还只是感觉。”
“感觉会变成歌。”
“真的吗?”
“嗯。”
小樱看着他,忽然又笑了:“始前辈比我还相信我。”
“因为我听过。”
“听过什么?”
“你的声音。”
她的脸慢慢红起来。
睦月始说得很平静,却比任何夸奖都让她心里发热。不是“你一定能赢”,也不是“你比蕾拉更强”,而是“我听过你的声音”。他不是在比较,而是在告诉她,她本来就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小樱抱紧他,轻轻闭上眼。
“我好喜欢始前辈。”
睦月始低头看她:“嗯。”
“你不说喜欢我吗?”
“喜欢你。”
“多喜欢?”
“想娶你。”
小樱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抬起头,脸红得连耳朵都变粉:“始、始前辈!”
睦月始神情平静,却没有半点玩笑。
“不是你先说嫁给我会幸福?”
“我是说了,可是……”
“我也觉得。”
小樱心跳乱成一团。
“觉得什么?”
睦月始看着她,声音很轻,却认真到让她无法逃开。
“如果你成为我的妻子,我会很幸福。”
小樱的眼眶一下子又热了。
她原本只是撒娇,只是心里太幸福才说了那句话,可睦月始却把她的话接住了。他没有笑她太少女心,也没有说以后再说,而是认真告诉她——他也会幸福。
小樱扑过去抱住他,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老公……”
这一次,她叫得比刚才自然一点,却也更让人心软。
睦月始抱住她,低头亲吻她的发顶。
“嗯。”
她在他怀里笑着,眼泪却也轻轻掉下来。不是难过,是太安心了。
休息室里的灯光很柔,窗外的夜色一点点安静下来。小樱抱着睦月始,像抱住了一个不会离开的月亮。她不知道那首歌最后会写成什么样,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拿到十万个赞,更不知道归属乐团能不能登上大型舞台。
可是她现在不再那么害怕了。
因为就算她害怕,也有人会抱着她。
就算她停下来,也有人会等她。
就算她一时写不出歌,也有人相信她的声音从来不是普通。
小樱靠在睦月始怀里,轻声说:“始前辈。”
“嗯?”
“明天我可以不写歌,但我想拿一本新的笔记本。”
“做什么?”
“把刚才想到的感觉记下来。”小樱小声说,“不是正式写歌,只是怕忘记。”
睦月始想了想,点头:“可以。”
“那你要陪我去买。”
“好。”
“还要买漂亮的笔。”
“好。”
“还有甜品。”
睦月始看着她:“这才是重点?”
小樱立刻装作严肃:“补充糖分对创作很重要。”
他轻轻笑了。
小樱看见他笑,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照亮。
“始前辈笑了。”
“嗯。”
“我喜欢看你笑。”
睦月始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那就多看。”
小樱又一次红了脸,却笑得特别幸福。
这一夜,她没有再碰平板,也没有打开任何资料,更没有逼自己写一句歌词。她只是躺在睦月始怀里,偶尔叫他一声“老公”,然后被他亲吻额头、脸颊和嘴唇。
被爱着的感觉慢慢填满她心里的空洞。
而那首歌的第一颗种子,也在这种安心里,悄悄落了下来。
不是为了打败谁。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
而是为了唱出一个人终于找到归属时,心里最温柔、最坚定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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