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米花町街道被傍晚的光染成了柔和的橘色。
降谷零开车带小樱来到一家安静的甜品咖啡店。这家店不在太热闹的商店街中央，而是在稍微偏里面的小巷转角，窗边摆着小小的绿植，玻璃橱柜里放着草莓塔、焦糖布丁、柠檬奶酪蛋糕和季节限定栗子蒙布朗。店内客人不多，背景音乐很轻，很适合考试周学生坐下来复习，也很适合刚考完两科的人稍微喘口气。
小樱一进门，眼睛就忍不住亮起来。
“草莓塔……”
降谷零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扬起：“只能选一份。”
小樱立刻回头看他，眼神可怜兮兮：“真的只能一份吗？”
“嗯。”
“一份甜品，一杯饮料可以吗？”
“可以。”
“那草莓塔和热牛奶。”
降谷零点头：“好。”
小樱坐到靠窗的位置，抱着书包，脸上终于露出考试后的小小幸福感。她今天英语和世界史考得还不错，虽然明天还有新的科目，可现在至少能先吃一口甜品。对她来说，考试周里的甜品就像战场上的补给品，非常重要。
降谷零替她点完单，回来坐到她对面。
小樱看着他，忍不住笑。
“零今天这样好像监护人。”
“因为有人考试周还想吃两份甜品。”
“我只是问问嘛。”
“问问也不行。”
小樱鼓起脸：“零比始前辈还严格。”
降谷零挑眉：“是吗？”
她立刻低头整理书包，装作没听见。
很快，草莓塔和热牛奶被端上来。草莓塔上铺着新鲜草莓，奶油轻盈，塔皮边缘烤得微微金黄。小樱拿起小叉子，先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才小心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甜味在舌尖散开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像被治愈了。
“好吃……”
降谷零看着她那副幸福的表情，眼神也变得柔和。
“慢点吃。”
“嗯。”小樱嘴上答应，眼睛却还盯着草莓塔，“考试周果然需要甜品。”
“那明天也要好好考。”
小樱动作一顿。
她慢慢放下叉子，叹了一口气。
“明天啊……”
降谷零看她：“怎么了？”
小樱从书包里拿出明天要考的理科资料，翻开其中一本，脸上的幸福瞬间被现实压扁。
“明天有化学。”
降谷零看了眼她摊开的课本：“不擅长？”
小樱趴到桌上，小声哀嚎：“不太会。不是完全不会，就是一遇到计算和反应方程式结合起来的题，我就会觉得它们都在欺负我。”
降谷零忍不住笑了一下。
“方程式欺负你？”
小樱抬头，认真点头：“嗯。它们看起来很冷漠。”
“化学方程式本来也没有表情。”
“所以才可怕。”
她翻着课本，露出苦恼表情：“我之前国文和英语都可以，世界史靠时间轴也能记，数学虽然难但还算有规律。可是化学……它有时候看起来明明很简单，结果题目一问实际量和理论量，我就开始怀疑人生。”
降谷零伸手把她的课本拿过去。
小樱一愣：“零？”
他低头看了看她夹在书里的复习范围，又翻了几页练习题。
“明天考哪些部分？”
小樱立刻把老师画过的重点讲给他听：“主要是化学反应式配平、物质的量、酸碱中和，还有一点氧化还原基础。老师说不会太难，可是老师每次说不会太难，都不可信。”
降谷零听完，拿起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先从物质的量开始。你不是不会，是概念没有串起来。”
小樱眨眨眼：“零会教化学？”
降谷零抬头看她，笑了一下：“一点。”
小樱想起他警察学校出身，又是公安，又会做饭、会开车、会拆弹、会推理、会弹吉他一样什么都会的样子，顿时觉得“一点”这个词非常可疑。
“零的一点，通常不是普通人的一点。”
降谷零没有否认，只是把草稿纸推到她面前。
“先看这个。物质的量就是把微观粒子数量和宏观质量联系起来的桥梁。你不要先背公式，先想它在问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逻辑很清楚。小樱原本以为自己会一听化学就头疼，可降谷零讲起来的时候，竟然意外好懂。他不是像老师那样直接把公式丢给她，而是先用很生活化的比喻让她理解“数量单位”的概念，再把摩尔质量、质量、物质的量之间的关系写成简单的三角关系图。
小樱听着听着，渐渐坐直了。
“也就是说，如果题目给我质量，我先找摩尔质量，再算物质的量？”
“对。”
“如果再问反应后生成多少，就要看方程式比例？”
“嗯。”
“所以配平错了，后面全部都会错。”
“没错。”
小樱拿起笔，试着做了一题。她一边写一边小声念步骤，降谷零坐在对面看着，偶尔提醒她哪里单位要统一。等她算出答案后，抬头看他，眼睛亮了。
“对吗？”
降谷零看了一眼：“对。”
小樱瞬间像被夸奖的小学生一样开心。
“我懂了！”
“这一类懂了。换下一题。”
她的开心维持了不到三秒，又被下一题压回现实。
不过有降谷零坐在对面，她没有刚才那么慌了。甜品店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店里灯光变得温暖。小樱一边吃草莓塔，一边做化学题。降谷零帮她把复杂题目拆成小步骤，还把酸碱中和的计算整理成简单流程。
“先写反应式。”
“嗯。”
“配平。”
“嗯。”
“标出已知量。”
“然后转成物质的量。”
“对。”
小樱写着写着，忽然忍不住笑了。
降谷零看她：“笑什么？”
“觉得很不可思议。”她撑着下巴看他，“我刚刚还在吃草莓塔，现在突然变成降谷老师的一对一化学补习。”
降谷零唇角微扬：“那学生听懂了吗？”
“听懂了。”小樱笑眯眯地举起笔，“降谷老师讲得很好。”
“那等下再做五题。”
小樱的笑容僵住：“降谷老师好严格。”
“明天考试。”
“降谷老师可以给一点奖励吗？”
降谷零看着她：“想要什么奖励？”
小樱本来只是随口撒娇，可他真的问了，她反而脸红了一点。她低头看着草稿纸，小声说：“如果我做对五题，可以亲一下吗？”
降谷零动作微顿。
小樱立刻补充：“就一下。”
他看着她红起来的耳朵，眼神柔和下来。
“可以。”
小樱瞬间精神百倍。
接下来五题，她做得前所未有认真。虽然第三题中间差点把比例写反，被降谷零提醒后重新改了，但最后五题都成功做对。小樱把笔放下，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做完了。”
降谷零检查完答案，点头：“都对。”
小樱立刻把脸凑过去，小声催促：“奖励。”
降谷零看了一眼店内环境。角落里没什么人，窗边位置也比较隐蔽。他微微倾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小樱愣了一下。
“只是额头？”
降谷零低声笑：“这里是店里。”
小樱捂住额头，脸红红地嘟囔：“零好会避重就轻。”
“回去再补。”
这句话一出，小樱的脸更红了。
她低头继续假装整理资料，心跳却开始不听话。
过了一会儿，降谷零忽然问：“小樱，今晚要不要在我的公寓过夜？”
小樱手里的笔差点掉下来。
她抬头看他，眼睛里先是惊讶，然后一点点亮起来。
“可以吗？”
那种期待完全藏不住。
降谷零看着她，笑意温柔。
“可以。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也可以继续帮你复习化学。”
小樱立刻坐直，脸上写满了心动：“真的吗？”
“嗯。”
“不会影响零工作吗？”
“今晚可以空出来。明天早上也来得及。”
小樱的心情瞬间像被点亮的灯。考试周、化学、公式、物质的量这些让人头疼的东西，好像都因为“今晚可以去零的公寓过夜”这句话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她笑得特别甜。
“那我要去。”
降谷零看她：“不过要先告诉家里。”
“嗯！”小樱立刻拿出手机，“我会跟妈妈和哥哥说的。”
她刚想发消息，又突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和书包。
“啊。”
降谷零问：“怎么了？”
小樱抬头看他，认真说：“那我得先回家收拾衣服才行呢。”
降谷零忍不住笑：“我那里也有之前给你准备的衣服。”
“可是考试要穿校服，明天还要带书和文具，而且洗漱用品也要准备。还有……”她想了想，脸颊慢慢红起来，“睡衣也要带。”
降谷零看她：“我那里也有。”
小樱一愣：“有睡衣？”
“嗯。”
“什么时候准备的？”
“之前。”
“零怎么什么都准备好了？”
降谷零看着她，语气自然：“因为你有时候会突然留宿。”
小樱瞬间想起了恢复记忆前后的种种画面，脸红得把化学书竖起来挡住半张脸。
“我以前真的这么常留宿吗？”
“没有很常。”
“那就是有。”
“嗯。”
小樱耳朵红得厉害，小声嘀咕：“零说得好自然。”
降谷零替她把草稿纸整理好，放回课本里。
“先回星野宅收拾。路上给家里发消息。”
“好。”
两人离开甜品店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小樱把化学书收进书包，草莓塔也吃完了，连热牛奶都乖乖喝完。走出店门时，晚风吹过，她忍不住抱紧书包，心里却很暖。
降谷零替她打开车门。
小樱坐进去后，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低头给源莉莉发消息。
【妈妈，今晚我可以去零的公寓住吗？他会帮我复习明天的化学，明早送我去学校。】
源莉莉很快回复。
【可以哦，但是不要太晚睡，记得好好复习，也要让零君别太辛苦。】
小樱脸红了一下，又给星野阳发消息。
【哥哥，我今晚去零那里复习化学，明早他送我去学校。】
星野阳的回复过了十秒才来。
【复习化学？】
小樱看着这四个字，莫名心虚。
【真的复习化学！零刚才教我物质的量了！】
星野阳：【明天考试，不准熬夜。】
小樱：【知道啦。】
星野阳：【衣服带好，校服别皱。】
小樱：【哥哥你好像妈妈。】
星野阳：【？】
小樱默默收起手机。
降谷零看她表情：“星野医生同意了？”
“同意了，但他好像怀疑我们不只是复习化学。”
降谷零轻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
小樱立刻转头看他：“零心虚了。”
“没有。”
“有。”
“小樱。”
“嗯？”
“回家收拾衣服。”
她捂着嘴笑起来。
车子驶回星野宅。小樱上楼收拾东西时，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她把明天要穿的校服衬衫、干净袜子、文具、化学书、理科笔记、洗漱包和睡衣都装进小旅行袋里。想了想，又偷偷放进一包草莓软糖。
结果刚拉上拉链，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星野阳：【不准带太多甜食。】
小樱：“……”
哥哥难道在她房间装监控了吗？
她犹豫三秒，把草莓软糖拿出来一半，只留了三颗。
“这样不算太多。”
收拾完后，小樱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穿校服、背书包、手里提着小旅行袋的样子，忽然有点害羞。明明是去复习考试，可一想到今晚要在降谷零的公寓过夜，她心里就忍不住跳得很快。
她下楼时，降谷零正在客厅等她。
源莉莉也从楼上下来，温柔地叮嘱：“小樱，记得早点睡。零君，麻烦你照顾她了。”
降谷零礼貌地说：“我会的。”
星野阳站在旁边，看了看小樱的小旅行袋，又看向降谷零，眼神复杂。
“明天化学考试。”
降谷零点头：“我会让她复习。”
小樱立刻附和：“真的复习。”
星野阳看着两人，沉默两秒：“希望如此。”
小樱脸瞬间红了：“哥哥！”
最后，她还是顺利跟着降谷零离开星野宅。
车子再次驶入夜色时，小樱抱着小旅行袋坐在副驾驶座上，心情比刚才还要轻快。路灯一盏盏从车窗边滑过，她低头看着包里的化学书，忽然觉得明天的考试也没那么可怕了。
降谷零开着车，侧头看她一眼。
“开心？”
小樱诚实地点头：“嗯。”
“因为不用一个人在家复习？”
“也因为可以和零在一起。”
降谷零的眼神柔和下来。
小樱靠着座椅，笑得眉眼弯弯。
“而且降谷老师化学讲得很好。”
“那今晚继续。”
“可以先吃晚饭吗？”
“可以。”
“可以吃饭后甜品吗？”
“看复习进度。”
小樱立刻抱紧书包：“我会努力的。”
降谷零低笑。
夜晚的米花町街道安静而温柔。
考试周还没有结束，明天依然有让小樱头疼的化学，可此刻她坐在降谷零的车里，带着校服、睡衣和理科笔记，前往他的公寓。
她知道今晚会有化学题、复习、热牛奶，也会有让人脸红的晚安吻。
这就是考试周里，属于小樱和降谷零的一点秘密甜味。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